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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藏山晖禅师语录五

荆南开圣院山晖禅师语录》卷四

佛藏 · 嘉兴藏 · 第 185–246 段

荆南开圣院山晖禅师语录》卷四

住铜仁府东山门人昌泰录嵩山首座龙光法孙宗上编住黄平州长松禅院语录据室要论:「子大小便,较勺柄短长争如者,里坐消绿水青山,放意长松幽涧。虽从上来,掩室摩竭壁观,少林临济门风,杨岐正脉,总用不着。何也?桃李纵然先得意,到头也落劫前春。

德直岁请上堂,崇侍者问:「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和尚如何垂示?」师云:「龙潭清如镜。」者云:「未是极则。」在师云:「如何是女极则?」者云:「金卢霭紫气,银烛吐青辉。」师云:「也只道得一半。」者舞坐具归位,师打,乃云:「昨日圣恩寺里,敲床竖拂,喻性谈心;今朝开圣室中,浪静风恬,攲云傲日。故昔有云:『有时千圣觑不着,则到处露行踪;有时到处露行踪,则千圣觑不着。』如是竟界,可谓行也自由,住也自由,圣不得名,凡不得状,脱脱洒洒,巍巍堂堂。者事既尔,即今拨转竿头来,举地臧因缘,重龙山道价,又且如何?大家且乐岩耕事,赢得博饭胜诸方。

开卢、杨、丁两护法请上堂,拈香祝。圣罢,末后拈香云:「塞断诸方老宿疑杀,四海衲僧若不对众拈来,将必有时骂我。」供养苏州府报恩禅寺浮石禅师大和尚问:「如何是正法眼?」臧师云:「祇是涔蹄。」乃云:「白华竞秀,妙德家风。一亘晴空,普贤竟界者,一道真言。天下丛林尽作奇特商量,殊不知二大士总是个碗脱子。要得真实,隔十万八千。」在良久云:「者里倘有个出来,道二大士既如此设问,长老甚么年间行道?」但向道:「且退去,不是弄潮人,休入洪波里。

上堂僧问:「权借一问,以为景草时如何?」师云:「墙壁瓦砾解。」跳乃云:「横身宇宙,展演之谈;一线不开,固封之见。衲僧家有甚闲工夫作如是见解?但穿衣吃饭,喜怒哀乐,究竟分明,便是归家时节。无奈担囊负钵,出一丛林,入一保社,有许多穷乞相。一往观来,真可怜悯。大众,祇如不展演、不固封,本分地上,合作么?」生书记云:「倚松三楚地,笑傲桃李春。」师打一棒,便下座。

上堂僧问:「听松上座请师荐严,如何举似?」师云:「风来星落,水波尽,月还天进。」云:「意旨如何?」师云:「客久闽音化,交深楚俗通。」问:「威音王以何人为师?」师云:「开圣门前唤得来。」进云:「恐涉涂程。」师云:「扶头祇是扶头,扶尾祇是扶尾。」乃云:「适才睡去得一梦,竟见金刚与泥神论义。一谓有佛处不得住,一谓无佛处急走过,争之不已,来质山僧。山僧决断云:据二大士见处,如盲人摸象,何异诸方?长松则不然,才欲举杖,不觉侍者云:『听松上座请法荐严,伏惟降重。』梦竟是以遭渠撞断,来升此座。大众,座既升矣!也不免向痴人前说梦。然此一梦,过去众生世界是;此一梦,未来众生世界是;此一梦,见在众生世界是;此一梦,及今日荐拔指示无生之道是。此一梦,既都是梦,祇如真实处作么生道?」独足石人舞,尘埃片片打着空王佛。

上堂同书记问如何是浮山九带意?师云:香卢脚下吼如雷。慧维那出竖拳云:者个是第几机?师云:放下好也,免得吃棒。那画一画。师云:自领去。乃云:女身女心,外洎山河大地,咸是妙明真心中所见。一物具眼衲僧,向者里寤得,便见菩提涅槃真如佛性。是一物向上向下,者个甚么?是一物乃至圣人种种施设,总是一物。今日觉莲上座于无施中作施,无法中求法,是一物。不然,其奈山僧何。

上堂僧问:如何是正中偏?师云:一点光生景未圆。如何是偏中正?师云:刚晓难凭秦时镜。如何是正中来?师云:独足石人蹋雪苔。如何是偏中至?师云:大小全体归圣治。如何是兼中到?师云:夜半归来天未晓。慧维那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师云:千眼大悲认不真。进云:恁么则天童推不开,报恩斫不断?去也师云:不意阇黎道着。进云:铁蛇当古路,拔剑搅龙门,又作么生?师云:吓杀人。乃云:智鉴当轩,草昧远遁,灵符在握,鬼窟全消。苟非神寤于机先,必也丧胆于直下。眉间宝剑血溅梵宫,袖里金椎雄飞宇宙。于此寤得,吃鬻吃饭未为分外脱。或不尔,着草鞋有日在。

吴正纲转经上堂,师以拄杖打禅床云:“也甚奇怪!适来长松升座,不觉筑着禅床,惊动琉璃佛国。药师老人从十殑伽沙佛国外来,此香几上放大光明,作如是说:‘我于无量劫中,欲取菩提智道,先作誓言,自身光明炽然照耀无量无数无边世界,以三十二大丈夫相,八十随形好庄严其身,令一切众生如我无异。’大众,长松所见如是,未审众中还有见得者么?若见,便知普天匝地一切法一切事,悉皆如我无异。其或不然,又打禅床一下云:“复还本土去也。

上堂僧问:“娑竭出海时如何?”师云:“滔滔地。”慧维那问:“欲领和尚一棒师意如何?”师云:“教你丧身失命。”进云:“恰好。”师云:“甚么年间得活?”进云:“铁牛耕转昆仑去,瞎驴嘶破太虚回。”师云:“瞻前顾后。”问:“如何是正法眼臧师云:“提不起。”乃云:“一法不露,遍界遍空,万法全章,无声无臭。所以云:有出山埶水,无投涧声。”大众:“者件事的的取,一法不得,舍一法不得,取一法便为取缚,不取一法便为不取缚。毕竟如何得个入路?”挥拂子云:“长汀汀上风,颠子日日相逢笑不休。

上堂僧问:「三世诸佛不知有,不知有个甚么?」师指云:「香卢。」进云:「狸奴白羖。」却知有,知有个甚么?师指云:「香卢。」问:「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师云:「梅花片片雪中飘。」乃云:「狗走抖擞口,众生本不曾迷。猴愁搂搜头,诸佛本不曾寤。迷也不迷,寤也不寤。」赵州亲见南泉来,解道:「镇大芦菔。

上堂僧问:「对面不相识,千里却同风,时如何?」师云:「阇黎不独今日错过。」进云:「宾主何在?」师云:「深林纵许巢翡翠,浅水岂肯漉鱼虾。」僧拂袖归位。师云:「又有一个掠虚。」乃云:「大方独步出海之银蟾,宇宙横身离矿之宝器,头头自妙,处处全章。所谓广大门风,威德自在。若不如是,终是门墙之物。」长松曾忆在栖灵时,卧龙茶次,举一切事究竟坚固,遂以茶杯一掌击碎。勘众云:「且道是坚固是不坚固?」坚固,老僧已打破也;不坚固,古人为甚如此道?是时长松也曾预数,但只做得个矮子看戏。若是如今,只消向前躬身,云早晚礼拜,岂是分外事也?如此不独无玷学涂,亦且教长老一场活杀。仁者好好做上一场,得个入路,免得在人家队里嚼言嚼语,听使听呼,有甚好看。

冬至上堂。慧维那向前展具。却云。也不消得。便收起。师竖起拂子。进云。浑然含理事。何用历三祇。师复竖起拂子。云。者个用得恁么快。慧礼拜归位。乃云。群阴未剥。冻结重泉。一阳既形。梅冲两岸。地中雷复。律管灰飞。十方拜贺。嘉猷万国称扬。舜德。林下道人。合作么生。祝延圣寿。遂烧香。云。愿吾皇与虚空齐寿。圣德与日月齐明。草茻愚僧不胜庆幸。复举僧问古德。一阳来复。日长一线。未审佛法长多少。尊宿云。长一线。又一尊宿云。一线长。师云。二。尊宿一人易分铢两。一人难较尺寻。若是长松。则不然。竖起拂云。也不较多。

上堂,僧问:“黄金出矿,请师一试。”师靠拄杖,进云:“恁么则巴陵渔父子,生平一孤舟也。”师云:“多虚少实。”乃云:“今朝忍寒不暇,却又打鼓升堂。不独说法不象,亦且鼻涕老长。所谓‘成人不自在,自在不成人’,谛实看将来,黄檗树上有甚蜜果。

上堂僧问:「千里特来呈旧面,试看秋华别样香?」师云:「父母所生眼,终不为汝鉴。」乃云:「开眼便见佛殿三门,香卢拂子。开口便说真如佛性、菩提涅槃,此是兄弟家见处。开眼便见山河国土、僧俗男女。开口便说朝打三千,莫打八百,此是长松见处。如何是拄杖子见处?」陈年靠在禅床角,不计秋春得自由。

天童老和尚忌上堂,同书记问:「解开布袋,如意自在。▆恁么时,如何是庆赏一句?」师云:「长松终不设轻慢于人。」便打。记震威一喝,归众。师云:「不是冷灰里有粒豆。」暴乃云:「今日照监院供养天童老人,不独尽大地人吞不下咽,亦教老大一个善知识屈气难申。」擿下拄杖,起身合掌:「云端严甚微妙!」今复还亲近。

上堂僧问:「天不盍,地不载,作么生道?」师蓦头一棒,进云:「自从认得曹溪路,东擿西抛任运行。」师云:「漫逞驴唇。」慧维那问:「第一诀,独立庭前雪时如何?」师云:「寒杀,只宜寒杀。」慧云:「第二诀,乌龟吞却月时如何?」师云:「皎皎,只宜皎皎。」慧云:「第三诀,今时全漏泄时如何?」师云:「可惜,只宜可惜。」慧云:「恁么则踢碎西河师子窟,裂破汾阳万古秋去也。」师云:「莫易开终始口。」好乃云:「烂东瓜,破草鞋,分文不直。有时辽天索价,荆山玉,罔象珠,连城莫易;有时堕地薶尘,总不如李居士施柴施饭,不作贵,不作贱,寒则亦任满架卢头,饥则亦任满盛应器,却有点好处。你道好在甚处?一不叫寒,二不叫饥,闲来无事看江湄。

谢照监院上堂,僧问:“独步大方,云龙风虎,向上全提,电卷星飞。正与么时,请师速道。”师云:“香盒子。”进云:“当轩得意,人自唱啰哩啰。”师便打。慧维那问:“如何是第一玄?”师云:“三门与佛殿斗额。”如何是第二玄?师云:“厨库与东廊揩背。”如何是第三玄?师云:“前村叫,前村应,脱却三玄甲,青峰任我眠,拂袖归位。”师云:“山断疑无路,溪回别有村。”乃云:“昔杨岐领慈明之职,始于南源,终于海会,虽祁寒溽暑,尽慈明之道,可谓丛林柱石,万古徽猷。今白云照监院领长松之职,卖布单,捐衣钵,不惮筋骨,为众药石,亦可谓丛林柱石,万古徽猷。虽然,一人兔头截角,一人龟背刮毛,要得谛当,且看别时分付。

上堂,僧问:“如何是法华三昧?”师云:“铁牛不吃阑边草。”乃云:“千峰岳秀,云霁晴县。太空一涧,冰寒烟消。樵唱原野,也不是时人凑泊之竟,亦非相勘敌胜之机。欲明者般时节,须是按下旗枪始得。”还有按下旗枪底么?复举鹅湖智孚禅师,一日不赴堂,侍者来请。孚曰:“我今日在庄吃油糍饱。”者曰:“和尚不曾出入。”孚曰:“你但去问取庄主。”者方出门,忽见庄主归,谢和尚到庄吃油糍。师云:“者则因缘,有者道鹅湖与庄主同出;有者道特杀淆讹;有者道莫一向只为人谩;有者道不是寻常破布子者样商量,早陷二铁围山里去也。”大众,还有知落处么?我要他下一转语。

上堂僧问:如何是夺人不夺竟?师云:千金公子匿高楼。如何是夺竟不夺人?师云:一叶落处天下秋。如何是人竟两俱夺?师云:海底明月照行舟。如何是人竟俱不夺?师云:风清月白人高歌。恁么则砖头瓦块善说法?要去也!师云:口念摩诃出头来。乃云:即心即佛,将无作有;非心非佛,弄假象真;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相体裁衣。大众!你道老胡西来,的的为人处,又作么生?以杖画个丁字,复卓一下云:也是水里漉鱼踪。

上堂僧问:「贤圣中来,不曾杀生,是何义?」师云:「堂前才举手,引动万机。」随进云:「接初机句,请师再道。」师云:「放开一线道,撼动五须弥。」乃云:「一室虚明,森罗万象。绝响一机,齐赴山河大地。俨然正恁么时,取一法不得,舍一法不得。为甚么如此?」聻!「烟霞洞里无鸡犬,风雨林中有鬼神。

上堂时,寒添衣,贫者无措,微尘不受,富者难为。如今大众供我袈裟衣,又作么生也?只得将错就错,为大众别申回向。举阿难问迦叶:“世尊传金襕袈裟,外别传个甚么?”迦叶召阿难,阿难应诺。迦叶云:“只消倒却门前刹竿。”着师云:“相席打令不无。”迦叶就路还家,且许阿难。若是殿后威光,犹较长松百步,在何故聻?当时何不与本分草料,却去指东画西。

佛欢喜日上堂,久滞雪岭,待兔守朱,转眼圆成,从空放下。所以者般事,觑未破时,银山铁壁,头头障碍;及至觑破,雪点红卢,事事圆融。兄弟家,你道未觑破时,少个甚么?一觑破时,得个甚么?如今弟兄,还有道得底么?竖拂子云:只饶不坐空王殿,也落时流。第二机,复举僧问赵州:“如何是佛?”州云:“殿里底。”师云:“者僧担得一担佛,换得一担枯桩。”赵州爱得铜盆,走却老鼠。二俱未是好手。若是今日有问:“如何是佛?”但指云:“者枯椿。”若能如此,可以变大地作黄金,搅长河为酥酪。

上堂老胡说个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槃。意在使人不动脚头,便坐道场,不餐大药,自然仙化。然于唱教门中,宽阔有余,衲僧分上一点无用。不见道言外承当,早成涂彻;机前负荷,已涉离微。虽然,又何妨湿纸褁金,毛狮子单丝控玉角麒麟。复举赵州因,僧问外方有问赵州说甚么法,如何抵对?州云盐贵米贱。师云拨着便转,蝇蚋趁逐,电光打动便知,盲人追寻石火。大众还知天下丛林,都向贵贱里作涽计么。

上堂:「父母未生前,眼横鼻直;父母已生后,鼻直眼横。虽则理合如斯,争奈犹有一着在?何故?祇如前是县碞,后是猛虎,左右壁立万仞,合作么?生得个太平时节?」众无对。代云:「寐语作么。

除夕上堂,众才集。师顾视左右,云:“长松今年除夕,无甚长言短语,祇有爆竹一枚。”遂喝一喝,云:“是甚么?”耸两耳,便下座。

元旦上堂烧香毕,顾视大众云:「不独祝一人有庆,万邦咸宁,亦使天下衲僧有眼皆见,有耳皆闻。诸仁者,长松如此,还有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底么?宁可截舌,不犯国讳。

上堂僧问德山棒、临济喝还当得向上事么?师云:知者见之,知僧拟开口,师云:拈起轩辕镜,蚩尤失却威。问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请师垂示。师云:不因归来日,怎见屋里人?问南泉斩猫意旨,师云:处处战兵眠血草,家家冤鬼哭愁。云进云:赵州戴草鞋,又作么生?师云:也是平地漉鱼虾。乃云:阳春有脚,万芔暖,回大蔟斡旋四海,甲坼观化母于织锦,乐暴背于山庭。林下道人洵可乐也。如今还有共相知此理者么?不是知音者,徒劳话岁寒。复举岩道人见黄龙有偈云:弃却瓢囊,摵碎琴,从今不炼澒中金。自从一见黄龙后,始觉从前错用心。师云:者道人得个寻常受用,便谓明逾日月,学究天人,殊不知到长松门下当甚破草鞋。虽然他道从前错用心,那里是他错用心处?有柬得出者,不妨道看。

上堂,僧问:“不落文言,请师速道。”师云:“扬眉早已过,开口欲何堪。”进云:“恁么则六尘非有,八识本空也。”师云:“不知路头,直却道,只隔丝。”问:“见不是见,闻不是闻,时如何?”师云:“不是射雕手,徒劳试月弓。”僧向空画一画,师云:“头破脑裂也是闲。”进云:“恁么则枉劳人事。”师云:“不晓其原,十万八千。”乃云:“佛不出世,石蕴玉而山晖;祖不西来,水含珠而川媚。及其佛出世,迹愈埽而愈多;逮乎祖西来,邪愈遣而愈盛。是何著相之甚者也!”拈拄杖,卓一卓,云:“好大哥,你道毕竟如何是直截底一句?”等闲筑碎恒沙国,万象森罗,失却踪。

两序供法衣,上堂劳筋累骨,监院之事;迎来送去,知客之事;量茶数米,副寺之事;添盐着酢,典座之事;领众白椎,维那之事;录记法言,书记之事;奉侍药石,侍者之事。大众丛林纲领,一一说了。祇如诸仁者,供新法衣,又作么生?以衣拂一拂云:「鸡足山前风寂寂,高蓝峰顶露堂堂。

上堂:佛祖之道,本绝名模,亦非言说,但一切时贵图知委耳。知委则可了向上宗乘,不知委则务高求远,翻成颟顸去也。所以香山露遮那之体,子规啼般若之谈者里,唤作色,唤作声,得么?即观从上宗师开此一门,亦原不曾有别法与人,若有别法与人,尽是系驴橛子。如我云居若石世长老大兴佛事,追答严慈,散华献水,鸣磬转经,以此报亲亲恩,报尽以此利人,人皆获益于此法中,宁不快心哉!亦可谓无有不是入妙之门者也。良久云:还有不涉唇吻便超无学底么?石火光中机轧轧,流星景里意微微。

上堂举拂子云:「寒江独钓,月满芦华;柳岸闲行,日县亭榭。汀洲渔火,赛玉盆之光;卢头香云,接金轮之照。一往看去,总是随处作主,遇缘即宗。见色明心,闻声识道。堂堂独露,历历孤明。有甚难知,求人讲究?只是者里有一丝豪见处,定落在流俗;无一丝豪见处,定落在空亡。倘二俱不涉,如何得自在去?」还有伶俐底么?「正好唾骂!」长松一上,如无长松,与兄弟别下个注脚去也。乃竖起拂子,便下座。

上堂:林下道人,薶炭团烧笋蕨,挑粪火鬻松华。或有问:“如何是住山底道理?”作么生道:“一池荷叶衣无尽数,树松华食有余。

上堂一法,不有理,绝言诠;万法不无,事存函盍。所以有而不有,因无故有;无而不无,因有故无。一往看来,总是全咏取舍之见,生灭之谈。要究竟,先报恩,分付来底诚未梦见。如今拄杖子,取不得,舍不得;生不得,灭不得。一道平直,坐断报化佛头,万机齐施,触碎天魔脑。盍正恁么时,如何是令行?一句举杖云:「人天眼目,垂今古幽明津梁,付儿孙。

上堂一叶落,天下秋;一尘起,大地收。者样饺物,何堪与人?长松有个新鲜,不妨举似。赤土画金凤,火尾锦绣眉;夜来人不识,却唤作雀儿。

上堂始终不昧,理事双融,凡圣不形,迷寤两尽。莫见长松恁么,便道心竟如一缚脱无二,又何消说迷说寤?然也要具择法眼,方是作家禅和。如不尔,则大谬去也。还会么?秋色入楼来,霜风吹大冶。

云表毛提举请上堂。僧问:“离却色袋子,作么生相见?”师云:“石火寻踪,早是迟。”进云:“把断要津一句,又作么生道?”师云:“袁江渡口,野烟笼。”乃云:“一法不存,诸佛祖师无措足之地。万汇既立,白羖狸奴有陷虎之机。所以放行也。”龙吟云起,白虹贯秋月之光,把住也。虎啸风生,青霜陨梧桐之木,看将来者,犹是第二义门。若是向上一路,石火电光,追踪不及。况探竿景草,与人商量邪?先德道:“闭门打睡,权接上机。面壁待人,曲为门户。”虽然不因把手,灵山日争得今朝论正邪。

四月八日上堂:「空劫已前,无佛无众生,桃华不语,鸡犬自恬。空劫已后,有佛有众生,丹涂厕屋,朱点枯骸。正当二边,不至中,亦不存,总是万里崖州。四棱着地,三处既成,过误且如何?是释迦老人今日独尊底道理?为诸人颂出:银蹄细尾,斑斑色;金眼长颐,绛绛朱。夜尽醉眠明月峡,晓来扑碎玉蟾蜍。

破山和尚忌上堂,是甚么酉里生,肉里死?不惟水鸟树林,赢蚌虾蟹,疑倒即饱。参衲子亦自怪笑。若不是完壁,当年亲见一瓣香,亦不肯对众拈出。虽然千尺桃华,三月浪,也曾寒杀五湖来。

上堂声色不有,虎咬大虫,声色不无,蛇吞鳖鼻。乃举起杖云:「要会者话,须问者上座。若不问者上座,终是牛头没,马头回。」遂擿下云:「看看。

上堂僧问:「佛本是心,为甚却道不是?」师云:「入门须辨的,此意不曾乖。」进云:「离却时如何?」师云:「黄华香自糁,移景向南楼。」进云:「如何取则?」师云:「过关须掉臂。」不问吏为谁,僧礼拜。师乃云:「玄学之士,圆离顿渐之阶;妙寤之徒,光含真俗之谛。目前取办,竟物纷纭;道外求时,根尘错综,只得一切远离,又是空亡外道。看他先德许多施设,总是止啼之事。今日长松于四众中,转此根本法轮,亦是涕唾狐涎。虽然门庭澹泊,祖道浇漓,若不当场露布,祖宗绝望也。既在者里,大家证盟不得,说了便休,须要取证为期,不然又是说时似寤,对竟还迷,有甚行脚眼目?还会么?秋风叶落过墙来,一片寒霜吹不断。

上堂已明大事,心佛众生未明大事,众生心佛。所以道:“至道无难,惟嫌柬择。”大众正与么时,如何是不柬择底事?东廊、西舍、厨库、山门,是不柬择么?古今、日月、古今、圣人,是不柬择么?青山、绿水、翠竹、黄华,是不柬择么?宰官临筵,人马骈阗,是不柬择么?喝!一喝云:“我今稽首礼大士释迦文。

上堂五日一参,贵图知委。三日普说,祇要发明知委,则圆离明相,如出海银蟾。发明则了寤真常,如出厩良骥。到得者里,可谓至矣尽矣!还有甚么隔碍?虽然,莫道冬归时节暖,犹防春到百期寒。

上堂有佛处不得住,春暖子规啼绿树,无佛处急走过,秋老间猿食白果。大众疑有十分寤,有十分从上宗师未有不如是者。如今大众尽在者里,作么生领话?低头合掌觅指归,不知本然是何物。

因事上堂,僧问:“祖师西来,直传心法,如何是心?”法师云:“黑牛卧雪地,此事甚分明。”进云:“恁么则不劳参寻也。”师云:“眼底童子,面前人。”乃云:“玉虽至贵,坏于瑕玼;理极平常,溃于散乱。洗瑕玼为连城,袪散乱为圣智,鲜有不至其极。玄学之士,能如是,亦鲜有不克之理。故古人三二十年始成道业,良不虚也。我此大众,幸尔鬻饭精洁,四大调和,何不进道,却自懈怠?长松不知,将来以何发明性地,为大解脱人?乌乎!醍醐上味,为世所珍,遇此等人,翻成毒药。

上堂一性圆明,毛吞巨海,万德普集,芥纳须弥。若较列祖门风,诸圣玄路,十万八千在须是理绝渗漏,事绝诸尘,弃心性玄妙之谈,灭语默显密之要。到者里始有措足分,然我广大门风,无不摄入,无不随宜。奈何才见长松如是说,便去背地里作种种商量,所以不能殊涂同归,与诸圣共一龛室,良可惜也。卓杖云:「会么?莫看龙潭清如镜,须求锦鲤乘月归。

上堂,僧问:“古人一默,及尽玄微,今日升堂,当为何事?”师云:“只要明者个。”进云:“请和尚高鉴。”师云:“早识女了也。”僧礼拜,师云:“灼然。”乃云:“古人一默,及尽玄微,今日升堂,当为何事?春日乍暖,野色初和,不说祖宗门庭,亦非向上消息。你道如何?是见色明心,闻声寤道底道理?一树黄鹂鸣上下,千条柳线摇东西。

上堂,鸟啼华笑,助祖佛真机。溪色山光明,衲僧巴鼻。为甚么道不会?却来长松处觅言语求解会,可惜许。长松虽到座上,有甚说话分?上是天下,是地前是山门,后是方丈,亦无说话分。不惟长松,即从上佛祖亦无说话分。事不得已,始于鹿野苑,终至跋提河。于是二中间,权说实说法,说喻说,横说竖说,三世一时说。子细看来,原不曾说着一字。达磨于少室断臂安心,黄梅于夜半付法传衣。子细看来,亦不曾有一法。长松于报恩侍立,老和尚行住坐卧一切所需,随呼即应。子细看来,亦不曾有一法。既然如何是传持法印底事?有时自发钟声响,落日更见渔樵人。

上堂僧问:“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师蓦竖拂子。进云:“中下之士理合如是。上上根器又作么生?”师云:“寒梅开雪夜,一色映溪山。”乃云:“摸蝎尾,捋虎须,饮鸩酉,吞怒雷。因甚得到者般田地?大众,此非细事,乃是般若熏修始有今日。不然,觅个因由尚不可得,又那有如是威光,坐断报化佛头,与天下衲僧共相论道,立主立宾?五日一参,三日一请,指挥佛祖,号令人天,如狮子游行,不求伴侣,壮士屈申,不借他力。挥拂子云:‘委悉么?’委悉得则大家证盟,不能委悉则归到蒲团休瞌睡,只须了办祖师机。

上堂师竖拂子,召众云:「见么?者便是老胡,今日向伽邪城里、毗蓝园中,周行七步,目顾四方,指天指地,作狮子吼,道:『天上天下,惟吾独尊』。底一着,不觉东挨西挨,落在长松手里。要放开也在长松,要掜聚也在长松。大众,你道即今放开底是,掜聚底是?」挥拂子云:「分明好个金刚钻,只是时人不解看。

吴正纲正士杨一先供法衣请上堂吹毛利剑埽却▆枪涂毒鼓声丧尽魔魅到者个竟界一任横行大方高谈丛席是故者件事未有入路万汇区分才得入门便成解脱黄面老人道如我按指海印发光女暂举心尘劳先起拓起衣云见么祇者个昔世尊梵天所供直至而今福利无穷今山僧居士所供亦福利无穷大众且如昔天所奉今人所奉合作么生较他优劣万古并传无相服从今代代付儿孙。

上堂,长松久不升座,今日翻然出户,惊起懒瓒老人,疑怪不能自拒。既是安于青山,乐于闲眠,而更斫取筇竹,逍遥野水之间,坐卧泉石,歌笑阳谷。又何有声钟画楼,伐鼓华屋,使舌头劳劳,听者鹿鹿?又闻久默,斯要不务速说,奚用参请而称贤哲?吾固疑薄者厚,而厚者薄,咄者汉,作者个说话,长松终不为者汉说破,使疑三十年,则个。

腊八上堂,凄风括地,寒星耿,不夜之珠。道心至微,金光穿髑髅之窟,震动三界,趋走十方。握大千于纤豪,融十世于一念。到恁么时,随类演化,就机接人。所以大臧小臧,钱贯井索,有漏无漏,木勺笊篱,一任抛出,未为分外。既然,且道其中一句作么生道?雪里寒梅飘半夜,匣中古镜耀中天。

住高邮州福海禅院语录山门弥勒未弹指已前,即南询之童子,犹隔宫墙十仞;弥勒既弹指,而后虽博地之凡夫,便住游戏三昧。如今大众,为甚么还要个入路?乃以杖画一画云:「饭袋子者,里入去也不是,分外。

伽蓝殿祝香云:「揭尔聪明,更揭尔神,则丛林贞。昧尔聪明,更昧尔神,则丛林倾。倘有愿于畴昔,其是非胡不听?我不似拾得,打你你也须识得衲僧。

佛殿云,德山大骂朗江之上,唱弥高;云门椎杀韶溪之滨,和弥寡。新长老者,里只消大展三拜,看者老子甚么处着得个勺柄。

据室截虎兕,断蚑螭,乃宗匠之雄略;理烟衰,弄钓艇,则隐者之高风。如今到者,室里从雄略底,是慕高风的,是遂坐云山,断疑无路,溪回别有村。

到院日,郡守、绅士至,山主请上堂,拈疏云:“自有书契,便有文字。祖师为甚么却言不立?若不立,是争奈有者个何?若立底,是里许,又说得个甚么?脱或不然,知事宣过,指座云:‘借座上方,未免取次假手帝释,不无劳人。’如今我福海院里,赫赫天光,狮子之座。监院行者,信手铺陈,为复取次?也为复劳人也?”顾左右,云树友华,两色溪合,水重云遂升座,拈香祝。圣罢次拈香云:在蚕丛三十年,牙如剑树;来吴郡一千日,口似血盆。当日遁浦湖上,若不是者老作家,几乎收拾他不住,不免供养我前住天童,今住报恩。浮石老和尚白椎毕,师拈主丈云:临济大师七百年来神器,而盗窃者虽欲盗之,其如赤族何?既得无恙,如今落在山僧手里,倘有高才疌足磨勘不差者出来道得符合,我将举以与之。僧问:如何是福海竟?师云:门连淮水,湖光净;堤接广陵,树色遥。进云:如何是福海人?师云:掌擎河岳,微尘小;豪纳星辰,芥子宽。进云:人竟双遣,请师别道。师云:素景半窗明,楚练寒光三尺到吴钩。僧礼拜,师便喝退。问:独宿孤峰事如何?师云:世人那得知幽径。僧喝,师云:枉劳人事。问:如何是福海体?师竖主丈。进云:如何是福海用?师卓主丈。进云:若然则理事全章也?师云:只得空生赞说,不及。问:已离宝胜,未到福海,不涉程涂,一句作么生道?师云:分明月在梅花。进云:恁么则福海重兴也?师云:亦任瞻之仰之。乃云:晦堂登山,岩桂撞鲁直之采;瑞光开铺,鼓声发圆照之奇。是皆吻合有时而时节,亦非苟然者。故瞿昙印观河之见,枯木华生;达磨窘不识之言,寒江月落。然喻不喻虽在其人之智,而良不良亦在其药之投耳。大众若论此事物,各有之,非谓圣人递兴,贤者继化,引经举论,百譬千晓,然后称之曰具足,祇是目前耳目未兆时不能脱体承当,所以局此迷寤之竟,失彼玄要之光,良可惜也。虽然禅室从来云外赏,香台岂是世中情。

佛诞上堂,僧问:“今日如来降诞,如何庆赞?”师云:“不得孤恩。”进云:“和尚升堂,又作么生?”师云:“匝匝动地来。”乃云:“金玉异器,宝色齐辉;河汉朝宗,湿性同润。是知羊鹿牛之驾,运载何殊;禅讲律之宗,唯心足矣。故先佛慈荫,实重历祖徽猷,愈光。非窃潦为源,认沤作海者,可较得失。虽然,且道报恩一句,又作么生?一片卢烟飞鹤霭,全冯此力报深恩。

将军府觉佛孟夫人专官入山饭僧,请上堂。僧问:“如何是祖师意?”师竖拂子,乃云:“佛性无亏,惟人自昧。智眼本净,因法常殊。若非了了常知,心心自在,法性无染,至道圆明者,不能有个入路。要知佛性么?眼见物,耳听声,鼻闻香,舌谈论,手轮珠,足运奔。智者知是佛性,愚者唤作精魂。大众若欲脱轮回,免生死,于此佛性见得分明,则顿超业海,成无上觉矣。”竖拂子云:“还会者个么?一念无为,心清净;十方国土,露真常。

庆阳府闵王二夫人落发上堂。几水觉西堂问:透网金鳞,请师一鉴。师云:眉分八字。进云:已跃龙门三级,浪翻回。震地一声雷。师云:一点雨,一点湿。觉礼拜问:如何是死句?师云:胶柱弹弦。如何是涽句?师云:一一取次。如何是不死不涽句?师便喝。问:理事圆融时如何?师云:犹较十万程。进云:法王座上,莫相孤负好。师云:速退,速退。问:宝鉴高县于此,日斩新日月事如何?师云:我为法王,于法自在。进云:前有虎,后有狼,作么生迴避?师云:你为甚丧身失命?问: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消息?师云:绳趋尺步。进云:已生后,又作么生?师云:左眼八两,右眼半斤。进云:恁么则须弥摆手,洛伽逍遥去也。师云:有甚么用?乃云:诸佛要妙,本无多岐,但尽狂心即圣人。觉圣智既照,万德毕章,如净琉璃,体物映彻,中无可取名大涅槃。如是领略,成无上道矣。我自珍素染,从尊贵中来,见比丘相,所谓脱珍着敝,见身凡庸,一极悲心,拯昏迷之失性者也。作么生是尊贵?一句九重深锁清凉国,一朝兴化驾津梁。

荆南开圣院山晖禅师语录卷四(终)嘉兴大藏经 山晖禅师语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