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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藏益州嵩山野竹禅师后录二

益州嵩山野竹禅师后录卷一

佛藏 · 嘉兴藏 · 第 10–45 段

益州嵩山野竹禅师后录卷一

住鸡足大觉寺嗣法门人洪希编住云南大理府宾川州鸡足山石钟禅寺上堂。

康熙十年秋师在嵩山受诸郡护法诸山耆旧请十一月十五日到院众护法率诸山耆旧请开堂上堂拈请帖云「见么?只者符子可以动天地,可以感鬼神,言言玄要,字字珠玑。」倘或未信,知事宣过指法座云「瓢笠随云到石钟,一条竹杖活如龙,才堪华首烟深处,又上摩霄天柱峰。」喝一喝,遂升告香云「此瓣香揭开八尺,捏聚尺八供养本山祖师迦叶尊者。此瓣香河山并秀,日月同明,可以行四时,可以育万物,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岁阖国公孤藩统千秋,再及文武官僚缙绅护法,请主印文诸山勤旧,此瓣香十一回。梁州毒焰弥天,毕钵窟前,何妨再申供养。前住江南苏州府双塔寿宁砖镜老和尚,升首座。问:远峰瀑布拖飞练,近壑松杉送梵音。如何是石钟境?师云:问得自然亲。进云:石女到来难措足,木人闻见也愁眉。如何是石钟人?师云:六根非不具。进云:恁么则六诏重开化日,五湖又扇慈风。师云:大家在者里。希西堂问:昔日天龙一指,只接俱胝,今朝和尚一棒,接得何人?师云:一个也无。进云:某甲承当去也,莫怪粗糙。师云:迦叶师兄笑未休。智后堂问:迦叶未入此山,早有石钟,因甚但闻其名,不闻其声?师云:九重叠翠里深藏,不断云。进云:不因吾师指,此音谁得闻?师云:刚才匝地,又普天。智便喝。师云:好喝,只是不知落处。怡宇问:华首山前宝华座,请师垂示大家闻。师云:好音在耳,人皆仰。宇竖起拳云:青帝将传新岁令,不妨举手候阳春。师云:符到奉行。大旭问:从上相承即不问,当阳一句作么生?师云:石钟寺里升堂。进云:初祖道场新雨露,庭前柏子拂清风。师云:却有与么事耶?石幢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师云:山僧昨夜向松闲走一回。秋水问:石钟幽韵含千古,玉振金声事若何?师云:一句不妨重指示,千年松下长茯苓。进云:自此头陀常在定,刹竿倒处又重新。师云:恼乱春风卒未休。乃云:远劳诸郡削牍加之,诸山交章约山僧到山,不容解包息喘,即令登此座。子要山僧举扬从上宗乘,以为开示当人极则一段受用大事。山僧筹之,无法可说,只得将此共见共闻的,不妨举似诸公,聊作抛砖引玉去也。大众:师子林岂不四时苍翠?四观峰岂不八面玲珑?河子孔岂不川流不息?沙址村岂不各开门户?猢狲梯岂不勘辨往来?太子洞岂不说妙谈玄?袈裟石岂不日炙风吹?钵盂山岂不常贮甘露?更有鸦鸣鹊噪,日往月来,岂不事事见成?无奈总作境会,真可怜生。虽然,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捷,始应知。

张护法上迦叶初祖幡上堂,拈起幡云:“只者花簇锦攒的,是我国勋张公与李夫人男祖保于迦叶佛时,般若地上种植灵苗。自迦叶至释迦老子时,始得节错根盘,枝繁叶茂,滋成五色宝丝缕。更假巧手结成天鬘陀罗云,持以奉上毕钵罗窟饮光尊者。不独徼福福至,益寿寿延,亦且与饮光老子行同虚空界,住同虚空界,去也毕竟。以何为验?挂向天柱峰,飞扬龙凤影。

上释迦文佛幡上堂,龙骧龙形,凤翥凤影,宝云交错,花雨含润。只此不思议,宝火云,宝珠云,宝鬘云,宝丝云,一以先奉迦叶尊者,一以今奉释迦文佛。大众,你看者宝幡飞扬,时常竖穷横遍,安住时常出微妙音。由是观之,一切庄严海,一切功德海,一切智慧海,实从我张公李夫人男祖保自心流出。山僧与么看则有分,何也不是?渠侬多意气,他家曾蹋上头关。

请两序上堂,独掌不浪鸣,两掌鸣聒聒。所以同声相应,同气相求。的如杨岐事慈明,演祖得昭觉,他如昺铁面,通乌头贤真,牧才庄主。其余折花添瓶,打碓曳磨,第一座也有人,第二座也有人,第三座也有人。石钟也不装香供养,也无言说议论。何故聻?铜头铁额汉,尽在我山中。

上堂自入山来,已半月,匆匆人事未曾歇。忽然听得鼓声,催兔角龟毛,齐恶发,筑碎破沙盆,击烂乾矢橛。是甚泼天门户?石头路滑,任伊佛来祖来,也只叫苦叫屈咄。

开炉上堂,僧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叶镜湖含月。”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苍山雪作云。”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上关花满地。”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下关不谢梅。”向上一句,再请垂慈。师云:“五九尽日又逢春。”问:“选佛场中顶天立地者,落何阶级?”师云:“落七。”问:“教乘即不问,西来意若何?”师云:“大理弓鱼皆有子。”问:“昨日石钟寺,今朝应宗堂,中间不动句,吾师为举扬?”师云:“莫棒打石人头。”进云:“诗书不习,还得及第也无?”师云:“钓鱼船上谢三郎。”问世尊拈花,迦叶微笑,意旨?师云:“适才还记得。”进云:“为甚么聻?”师云:“不独触风化。”问:“如何是临济一只眼?”师云:“终不得信。”进云:“怎奈照天照地何?”师云:“一任夷岳盈壑。”问:“法昌昔日开炉行脚僧无一个,岂不寂莫?”师云:“何不问今日的。”进云:“石钟今日开炉,衲子千有余个,又作么生?”师云:“只须荐取古人的。”问:“释迦过去,弥勒未来,即今的聻?”师云:“人天众前终不寐。”语乃拈杖云:“见么?此是二千年来迦叶师兄未曾动着的新石钟。”一时着向大炉韝中,用火煆之,用水淬之,不觉翻成一块顽铁,击又击不碎,锯又锯不开,正无法可设。忽然河子孔虾蟆跳起来,上告天帝,天帝云:“不干我事。”下告土主祠道士,道士云:“不干我事。”猢狲梯有个猢狲约住,云:“老蟆,你只恁的奔走上下,阿谁德汝?且座上长老自有处分。”师连卓杖云:“快活快活!将谓无杀着,原来也有者个老狲。”便下座。

上堂僧问:法不孤起,仗境方生。只如二十里松行欲尽,青山涌出梵王宫,此是境,如何是法?师云:此是境,如何是法?问:大悲千只眼,那个是正眼?师随声便打。进云:离却打聻?师连打。问:昔日两堂下喝,宾主历然。如今两堂未喝,宾主在甚处?师云:两眼对两眼。问:某甲乍入佛法,不知谁是沙弥主?师云:汝者一拜,切不可忘却。问:一子出家,九族生天。为甚目连母在地狱?师云:他家别有通人爱。问:庭前柏子即不问,屋后栽松事若何?师云:临济道的。乃云:若论此事,也不得道无,也不得道有。明眼宗师,无影林中高悬日月,通方作者不萌枝上暗辨春秋。若是只悟自己,不会目前,此人有头无尾;若是只会目前,不悟自己,此人有末无本。若要自己目前一一圆明,须是木上座始得。遂卓杖一下云:只愁歌舞尽,化作彩云飞。

报国海长老归请上堂,僧问:“大事未明,如丧考妣时如何?”师云:“一步不阔,一步进。”云:“大事已明,如丧考妣时如何?”师云:“一步要阔,一步。”问:“鸡足山中,水足草足,如何受用?”师云:“都来随分。”进云:“恁么则个个饱餐去也。”师云:“木人也解唱巴歌。”问:“盖天盖地之句即不问,如何是平实句?”师云:“劝君莫逐兔,逐兔损禾黍。”问:“如何是山中境?”师云:“竹疏烟补密,梅瘦雪添肥。”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头上无蓬尘,足下有芒鞋。”进云:“石钟一段真消息,及第堂前快杀人。”师云:“锦上铺花,又一层。”问:“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如何是无为?”师云:“谁肯拆篱补壁。”问:“石钟结冬,何处过岁?”师云:“一緉草鞋未有底。”德周勤旧问:“石钟未扣时如何?”师云:“两耳听不出。”进云:“已扣时如何?”师云:“两耳识不出。”进云:“谢和尚答话。”师云:“汝老矣,幸而得闻。”师举:“僧问云峰悦和尚:‘山颠岩崖还有佛法也无?’悦云:‘有。’僧云:‘如何是山颠岩崖佛法?’悦云:‘猢狲倒上树。’师云:‘道则特杀,只是使者。’僧不能心诚悦服。若是问石钟山颠岩崖还有佛法也无?向道有,如何是山颠岩崖佛法?向道山光悦鸟性,潭影空人心。

卫府祖护请上堂。僧问:“祖师门下本无一物,因甚浮山有九带?”师云:“为他舌头长。”如何是佛正法眼藏?带师云:“虚空吞万象,万象总不知。”如何是佛法藏?带师云:“瀑布落潺湲,松风拂萝月。”如何是理贯?带师云:“日出海门东,搏桑最先照。”如何是事贯?带师云:“夜来何处火烧出古人坟。”如何是理事纵横?带师云:“落花春不管,流得到人间。”如何是屈曲垂?带师云:“手持千里钞,林下道人孤。”如何是妙协兼?带师云:“鹁鸠树上啼,意在麻畬里。”如何是金针双锁?带师云:“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如何是平怀常实?带师云:“玉鞭云外指,春色在江南。”更有一带,请师速道。师便打。问:“一切声是佛声不?”师云:“莫贵耳贱目。”进云:“与么则火炉说法,诸佛立地听去也。”师云:“火炉说甚么法?”进云:“唎唎。”师作听势乃云:“磨裈擦裤来得两月,日矣者个为甚有会有不会?石钟寺里安禅毕,钵罗窟打坐为甚有见有不见?还知么?甜瓜彻蒂甜,苦瓠连根苦。

上堂,僧问:“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师云:“未升座时,致将一问来。”进云:“和尚恁么,犹较马师百步。”师云:“谁肯跛驴趁队?”问:“牟尼珠人不识,如来藏里亲收得,敢问如何是藏?”师云:“与汝往来者,不是僧。”礼拜,师云:“把将珠来。”僧喝,师云:“莫呈土弹子。”问:“昨日风,今日风,不从别处起时如何?”师云:“石钟寺前,不得更问着别人。”进云:“泼天白雨,澍扶犁,水过膝。”师云:“头上漫漫,又作么生?”进云:“一段风流事,佳人独自知。”师云:“少卖弄。”师举:“临济逢佛杀佛,逢祖杀祖,逢罗汉杀罗汉,逢父母杀父母,逢眷属杀眷属,始得解脱。”师云:“者老汉果然有大人相,真是一员作家,只是未有落处,所以只是个白拈贼。为甚如此聻?赃物现在,以拄杖一时打散。

月可上座请上堂。僧问:「离娄能见秋毫,如何不辨正色?」师云:「为伊见得秋毫。」进云:「师旷能闻蚁斗,如何不别弦丝?」师云:「为伊闻得蚁斗。」进云:「和尚还辨还别不?」师云:「山僧亦不辨,亦不别。」进云:「乞师一颂,何如?」师示颂云:「离娄能见秋毫,师旷能闻蚁斗。一椎击破见闻,论甚么个屁!」皱僧礼拜。问:「即心即佛时如何?」师云:「船子下扬州。」进云:「非心非佛时如何?」师云:「天晓争解缆。」进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时如何?」师云:「坐却舌头着。」进云:「与么则泥牛吼处天关转,木马嘶时地轴摇。」师云:「切忌人前走!」屁乃云:「十二月初一,林下贵所适,松闲立斯须,望见苍山雪连络十九峰[番支]弄湖光。日徐行,蹋断流水声,纵观写出飞禽迹。大众月上座自粤东来,也不问他青草愁云,雪积将军之树,黄沙苦雾,冰坚太史之河。只如镇海明珠作何色相,还能识得者么?」便下座。

上堂僧问:「付金襕外别传何物?」师竖杖云:「为众竭力。」进云:「某甲掩耳去也。」师云:「木上座笑,汝在问。」如何是四观境?师云:「烟霞生背面。」问:「寺前一片石,有时坐,有时卧,时如何?」师云:「渠未常不茹。」进云:「不坐不卧时如何?」师云:「独立望何极。」问:「天下老和尚还有不为人说的法么?」师云:「有。」进云:「如何是不为人说的法?」师云:「桼桶。」问世尊不说的和尚还说不?师云:「山僧不说,别有人说。」进云:「迦叶不闻的和尚还闻不?」师云:「山僧不闻,别有人闻。」进云:「春色纵然全不露,东风早已上溪梅。」师云:「听事不真,徒劳传信。」僧喝,师打三棒,乃云:「般若岩终日浩浩商量,合谈何事?你诸人若是总见总闻,我也知你卒难凑泊;若是未见未闻,我也知你大相孤负。事不得已,吾今为汝保任此事,终不虚也。」击香几云:「见么?闻么?者一片田地,分付来多时也。亦似华首门放光处,不论贫之与富,贵之与贱,僧之与俗,男之与女,各有一面圆光,自然光光相摄,不隔纤毫。只是你诸人不曾理会,所以见如不见,闻如不闻。若是但办肯心,必不相赚。」复击香几云:「得坐披襟,向后自看始得。

妙宜上座请上堂。僧问:「望州亭乌石岭相见即不问,僧堂前相见事如何?」师云:「勘过了打。」进云:「若论主学人无位次,若论宾和尚无位次,是一边语两边语。」师云:「一边不是,两边尤非。」进云:「祗如宾主相见,合谈何事?」师云:「不谈别事。」进云:「原来有人。」师便打。问:「如何是真佛?」师云:「如水洗水。」进云:「如何是真法?」师云:「如空合空。」进云:「如何是真道?」师云:「如镜照镜。」僧喝,师云:「只饶一喝,威音外犹较。」山僧半月程,乃云:「若是克证无生顿超方便者,须是胸藏六合,指动大千,方能打锁敲枷,去黏解缚。若是提奖婴儿,抚怜赤子,从苗辨地,因语知人者,堪作么生?」不如大家归寮,且待来日看。

上堂僧问世尊三昧,因甚迦叶不知?师云:“汝何不问诸方?”进云:“勘破了也。”师云:“世尊三昧聻?”僧便喝。师云:“喝任汝喝,如何是世尊三昧?”僧舞坐具便行。师顾侍者乃云:“始从芳草去,又逐落花回。衲僧家到此,十个有五双。花添锦上采,喝盘中若是石钟,则不然。八花毬子上,不必绣红旗。

大觉寺心宇文郁大贤供众请上堂。僧问:「达磨对武帝云不识,由此不契,乞别一转语得合帝意去。」师云:「千虚不如一实。」僧礼拜。师云:「汝犹未活。」在问:「大地平沉时,和尚向甚处立脚?」师云:「阇黎头一转。」问:「得是问,如何是衲僧本分事?」师云:「杀人放火。」乃云:「赤肉团针劄不入,乾矢橛水洗不清,卖弄萝卜头,灭却正法眼,白羖狸奴也解唱也解和,虾蟆蚯螾也解唱也解和,谁能提祖印于无影林中,悬慧灯于不萌枝上者里?」若是杀人不眨眼的作家战将,便请卸甲倒戈;若是兜三搭四的,我则目视青霄,长歌绿水去也。卓杖一下,复举:「大觉参临济,济举拂子,觉敷坐具,济掷下拂子,觉收具参堂。」师顾视左右云:「还知二老人么?」分明颂出:「春暖风和草木香,两人鼻孔不曾藏。」如今无奈噇糟者,开眼堂堂入醉乡。

尼广韦请上堂,僧问:「如何是鸡山顶上一株松?」师云:「枝牚六合,叶荫十方。」进云:「恁么则接汉蛟姿,存变化,冲霄野鹤可为巢。」师云:「险似昨日。」问:「如何是半提?」师云:「提奖婴儿,抚怜赤子。」进云:「雪里分粉易,墨中辨煤难。」师云:「意在射雕,翻为弹雀。」问:「若能推者,即是汝心?」则是认贼为子。修山主云:「若能推者,不是汝心?」则是认贼为子意旨。师云:「石钟有棒,不打汝。」进云:「家贼易剿,白拈难瞒。」师云:「总跳者里不出。」乃云:「平常应变,妙喜室中不犯锋铓,直截酬机。」灌溪句下,声和响顺。台山大会斋,可起丛林。浴室揭榜,意堪勒泉石。到者里,自然入林,不动草,入水不动波。若也畏刀避剑,倚草附木,不堪持论,还谛信得及么?海岳云山都抛弃,赢得庄周蝶梦长。

上堂风入松,号泉落石响。一历耳根,百劫快畅。若恁么会,正是随声逐响;不恁么会,又成逐物迷源。毕竟如何?苏噜苏噜。

传衣寺虚中太安道林三上座请上堂。僧问:「鹫岭拈花即不问,鸡足传衣事如何?」师云:「弄巧成拙。」问:「如何是钵罗娘切脚?」师云:「二十棒寄与演祖,二十棒自吃。」问:「如何是法身?」师云:「雨洗淡红桃萼。」漱进云:「如何是法眼?」师云:「袈裟角下藏不得。」进云:「恁么则清风高九万,一举过须弥。」师云:「谁是窣堵那吒掌上擎?」蓦拈拄杖击香几云:「击开没尽藏,放出无位人。」蹋杀三贤不剩十地,其余六凡九地是甚荠粉,却在应宗堂前扬声大叫:「快活!快活!」忽被石钟长老拄杖蓦面一掴,翻成一块顽铁。及乎问他:「世尊传金襕之外,别传个甚么?」他却不知。复击香几一下,便下座。

佛成道日,南指省谷二上座请上堂。僧问:“应时及节,分明句,请师为众广敷扬。”师云:“猿抱子归青嶂里。”进云:“自从一睹明星后,无端钝置到今时。”师云:“百鸟衔花竟不来。”问:“如何是戒?”师云:“珊瑚枝上月。”进云:“如何是定?”师云:“荷叶盛玉露。”进云:“如何是慧?”师云:“一呼知四事。”乃云:“居城郭时,看担来负去者,日无休息。更有夸经纪,较重轻,瞒天说价,就地还钱。虽则一一天真,各有所适,一往看来,实可怜悯。及入山来,闻松声涧响者,亦日无休息。更有起秀丽,含赤丹,麋鹿为伍,鸟雀作朋。虽则了了无猜,共相驯伏,一往看来,亦未是妙。还知本分受用处么?”听取一颂:“十年领众住昆明,官长往来苦送迎。此日石钟洞壑里,等闲赢得住山名。

华首归上堂,山僧有一桩事,不得不举似大众。适才大众同着山僧到迦叶殿吃高居士斋,转向华首门眺。南雄清秀,西洱汪洋,北胜与剑阁相晖,东山并丽水联络。山山蟠郁,岫岫回岚。百川溢金沙,大壑飞霞联碧落。千峰回玉浪,天柱摩苍透银河。牧者唱,樵者歌,声随岩谷雨以时,云以时。景逐溪光,既与诸人眼同见,耳同闻。为甚背地里却道也有到处也有不到处?大众不见,道未达境惟心,起种种分别。达境惟心矣,分别即不生。喝!一喝,下座。

上堂僧问:「袈裟之下,还有失落人身的也无?」师云:「怎怪得山僧。」师举赵州到临济,济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正值老僧洗脚。」济近前作听势,州云:「要会便会,更啖啄作么?」济便归方丈,州云:「三十年行脚,今日为人错下注脚。」师云:「二大老恁么要,且无祖师西来意。若人拣点得出,到方丈通个消息。

上堂僧问和尚登鸡足入华首曾亲见迦叶也未?师云:者钝汉,甚处迴避得来!进云:祗如相见时如何?师云:放他一顿。进云:恁么则石门不久闭也?师云:门里道将一句来!僧喝,师云:此是门外的。进云:门里的,请师速道!师云:两口一无舌。问:如何是即心即佛?师云:头上角未生。进云:如何是非心非佛?师云:脚下毛先出。问:如何是如来禅?师云:如是我闻。进云:如何是祖师禅?师云:礼拜了,向汝道。问:如何是佛?师云:三脚虾蟆跳上天。乃云:山僧与诸人赴牟尼庵斋了,登钵盂峰,见盘松下三三两两论及山形水势,神怪灵奇。云塔盘山,昙华箐,虎踞龙蟠,石厂洞,听松亭,鸾翱凤翥,传衣寺,接待寺,七纵八横,辞佛台,火雷坪上九下七正,辨论闲。被石钟长老抚背一下,云:唯不见道,才有是非,纷然失心。你者一队汉,只恁么论说机境,有甚用处?一队汉闻山僧与么道,即便开悟而去。如今恁的举来,也是几度金沙波浪急,一番流洗一番新。

龙华寺万行上座请上堂,僧问世尊拈华,迦叶得传心印,如何是他得处?师云:珠拾泥里。进云:曹溪风幡,印宗得请出世,如何是他出处?师云:采喝盘中。乃云:宽廓非外,蜗牛角上秋千;寂寥非内,蟭螟眼里闹市。若是内不放出,外不放入,上无攀仰,下绝己躬,净裸裸绝承当,赤洒洒没回互。我也明窗下安排。复举龙华照布衲问溥上座:那一片向甚处去也?溥云:莫妄想。照云:失却一片也。妙喜云:自倒自起。师云:布衲无端放尿,先自失却一片。妙喜因人成事后,却拾得一片。且如目前无法者一片,又作么生论量?良久云:月落后相见。

上堂举睦州道:“未得个入处,须得个入处;既得个入处,不得孤负老僧。”师以杖画云:“陈年葛藤,不如一笔勾下。”又举初三十一中九下七盏子扑落地,楪子成七片。复以杖画云:“陈年葛藤,不如一笔勾下。”大众前一画且止,后一画作么生?又以杖画云:“者一画也有权,也有实,也有照,也有用。诸人如何会?”山僧终不把古人言句牢笼学者,涂污俊杰,须是自信自悟,一一从胸襟流出,方可盍天盍地。委悉么?便下座。

上堂僧问:「如何是诞生?」王子师云:「六国不承颜。」如何是朝生?王子师云:「苍生得嘘植。」如何是末生?王子师云:「承明输论策。」如何是化生?王子师云:「边塞绝烟尘。」如何是内生?王子师云:「万邦仰圣聪。」乃以拄杖画一画,云:「住山翁乐无穷。」奇奇怪怪,玲珑石,丫丫叉叉,古树松。不假安禅,已纯毒龙谈实相,论真空。复画一画,云:「古木无人径,深山何处钟。

华严寺玄印上座请上堂。僧问:“如何是入门句?”师云:“且开装镜,当轩立。”如何是门里句?师云:“垂帘晏坐,却忘疲。”如何是当门句?师云:“楼头画眉,自分晓。”如何是出门句?师云:“蹋断青山,不计程。”如何是门外句?师云:“林下何曾见一人。”问:“二僧同去卷帘,为甚一得一失?”师云:“拳头巴掌,论疏亲。”乃云:“福城东际,事东际,水和烟。要见摩顶处,隔在海南边。石钟与么?不惟善财趋向,不及直使老大德云:‘缩手脚有分。’其余主天神,主地神,主山神,主海神,主林神,主树神,又敢动着一丝毫耶?独有文殊,犹较些子。以目瞚普贤,普贤抚掌呵呵大笑,无厌足。王见得,却借石钟拄杖出气云:“无相如来入此殿,是故此中最吉祥。”二大士摇手云:“你卖甚么措大!”抛下拄杖云:“一齐穿却鼻孔。

南安乌龙寺慧实上座请上堂。僧问:明头来,明头打;暗头来,暗头打时如何?师云:只恐不是玉。进云:四方八面来,旋风打;虚空来,连架打时如何?师云:是玉也大奇。进云: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转风流。师云:泥里不得着土块。问:如何是山里禅?师云:林深多虎迹,岩险挂龙姿。如何是城里禅?师云:往来朱紫贵,问答各耆年。如何是村里禅?师云:锄云犹未了,木耙又上肩。乃云:南安乌龙寺,相去隔乡里,夜来到此间,相逢各弹指。拟议则千差,笑领则一矣。既不离个里,不即个里,又说甚么?此是吾宗旨。

上堂僧问:「若立一尘,家国兴盛,如何是一尘?」师云:「生也。」进云:「一尘既承,指十处一时收。」师云:「未必得恁么快。」问:「学人一向无消息,请师指示。」师云:「何不早问?」问:「选佛场即不问,如何是石钟真境?」师云:「风来耳畔,日照高台。」进云:「莫落声色也无?」师云:「伶利衲僧,向后自看。」乃云:「嘉平廿二,大好取譬。百卉蟠牙,寒梅唾蒂,无情尚自若斯,衲僧得不伶利?未举已前,胡不瞥地?既举而后,渣也无?漉甚么屎屁。

上堂僧问:「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是甚么宝?」师云:「两手托不起。」进云:「和尚莫瞒人好。」师云:「阇黎不得无过。」问:「如何是学人着力句?」师云:「切不可付在来日。」进云:「如何是转身句?」师云:「饭食经行绕数遭。」进云:「如何是亲切句?」师云:「伸脚还在缩脚里。」乃云:「不向佛求,不向法求,不向僧求。」三文大光钱,买个腰支柔,面不洗,髻不油,知他是凡是圣,终日在楼头,手中把个破木杓,更嫌何处不风流。

法心上座请上堂。僧问德山侍龙潭。潭然纸烛递与山。山拟接时如何。师云。要接有甚么难。进云。恁么则电光中垂手。石火里遇人去也。师云。未然。纸烛道将来。进云。三更日正红。师云。他梦犹可事。汝梦更愁。人问大颠摈首座过在何处。师便打。云向后自看。进云。大冶精金应无变色。师云。早是变了。师举慈明示众云。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前是案山。后是主山。且道无为法在甚么处。良久云。向下文长付在来日。应庵云。天童也着一只眼。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西瞿耶尼。东弗于逮。南赡部洲。北郁单越。到处去来不如在此。师云。石钟虽是他脚下子孙。终不借婆裙子拜婆年。何也。不见道。待兔守株终非神智。遂举拂子云。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洱水回澜。苍山积雪。天柱崔嵬。罗川曲折。其余一山一水。一宫一阙。爇甚么沉檀。着甚么矢橛。煮普耳茶吃了正好瞌睡。

印文上座请上堂。僧问:隔墙见角,便知是牛,此人如何?师云:筠袁虔吉,头上插笔。乃云:曹溪浪上,鱼跃鸢飞;熊耳山前,猿啼鸟笑。争如者里?师旋象驭虎,骤龙骧,洵可乐也。无奈云门,又道个:腊月二十五,甜瓜彻蒂甜,苦瓠连根苦。金刚眼睛,铁蛇钻入土,三脚驴瞌睡,虎秘魔叉,马师斧,雪峰毬,禾山鼓。既是同肝共腑,又何必频拈白棒打青天?更将铁锯三台舞。

南指法轮良因三上座请上堂。僧问:“寒暑里还有佛法也无?”师云:“无。”进云:“为甚么无?”师云:“寒即寒,热即热。”进云:“寒暑中和尚如何迴避?”师云:“冰簟铺暖阁。”乃云:“东山水上行,白浪滔滔;西河火里坐,红光焰焰。惟一坚密身,一切尘中见。击石火,闪蛇电,倒骑铁牛入觉场,无端拂着空王面。

悉檀寺院主仙陀请上堂,僧问:“古涧寒泉时如何?”师云:“浸杀的不是。”进云:“饮者如何?”师云:“噎杀的不是。”进云:“某甲放身去也。”师云:“甚么年间得出?”僧乃喝,师打七棒,乃云:“收足蒲团,一月循循如法安居。”仙陀却有妙智,钓起山头白鱼。且如秦地不收,汉地不管底如何安顿得他?下千峰披蓑侧立,五老引水浇蔬。

上堂举僧问香林:“如何是衲衣下事?”林云:“腊月火烧山。”师云:“恁么会,刺瞎眼睛;不恁么会,筑着脚跟。”正恁么时,如何?蓦竖杖云:“将谓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嘉兴大藏经》益州嵩山野竹禅师后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