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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藏益州嵩山野竹禅师后录四

益州嵩山野竹禅师后录卷三

佛藏 · 嘉兴藏 · 第 103–166 段

益州嵩山野竹禅师后录卷三

住鸡足应宗堂嗣法门人广睿编再住云南府嵩山禅院语录上堂:「小春朔日,枫林揭赤,乍暖乍寒,载霜载雪。一枕岩阿的喜,杀龙山一杖,云月的相伴。寒拾,饶你吸尽西江,打倒东壁。万机不到处,料无人委悉。阿呵呵,笑他云居二十年,只道得个何必咄。

有尼领婆子请上堂,偷赵州笋,一掌称奇,接灌溪老,盍覆一机。更有散家财,鬻漉篱,拈梳插髻,抛下油糍,出城月上,女变身毗耶离,灵山入正定,五台示路岐。只者一队,如何打发?良久云: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

上堂。石移云自动。霜铺树更苍。好个真消息。寄语谢三郎。心持半偈。月在上方。金生丽水。玉出昆冈。是你衲僧门下。屎尿臭气。梦也梦不见。在今日嵩山与么不觉。三门前排坊。跳上三十三天。惊起帝释天王。瞋怒不已被。赖重一掴。云莫作瞋。是则名为报佛恩。

天童悟祖忌上堂,举祖诞日上堂云:「人道老僧今日生,我道老僧今日死。虽然生死不同途,步步蹋着自家底。如今不肖福慧,要问老和尚:既是步步蹋着自家底,因甚桐棺山犹自吃跌来。

上堂举临济有一人论劫在途中,不离家舍;有一人论劫,离家舍不在途中。阿那个合受人天供养?径山杲云:“贼身已露。”师云:“径山老人大似不打自招。”何故?无上醍醐不可翻成毒药。嵩山恁么,有个伶利衲僧出来道:“和尚恁么,亦似骑贼马,趁贼队。”嵩山许伊具一只眼,为甚么聻?但得头,莫愁尾。

师诞日立僧上堂:文殊初生,见十吉祥异相;善财初生,涌出万宝藏;须菩提初生,室见空相;世尊初生,指天指地云:“天上天下,唯吾独尊。”者一队汉,若约纳僧门下,总没交涉。如今远近缁素,少长俨临,与吾祝庆:还是有交涉?还是没交涉?若有交涉,则是世谛流布;若没交涉,则是孤负来意。作么生消释此段文义?蓦竖拄杖云:“苟或迟疑,问取堂中首座升去。

上堂不取一法,路遥知马力;不舍一法,日久见人心。眼见者,鸟鸣嘤嘤;耳闻者,伐木丁丁。色不是色,声不是声。谈空说有,圣号凡名。该万有而绝对,倚众象而即真。不隔纤毫,岂薶诸尘?既如此论量,且道凡圣共涉一句,又作么生?塞北千人帐,江南万斛舟。

上堂十月二十九朔,风括地吼,平铺子夜,霜高悬。午时,斗卷帘,长庆白月辉抴。磨归宗,赤脚走云门,搤腕打地,张口卓杖。一下,云总向者里荐得?卧官街,吃官酒,不妨潇潇洒洒,趁花随柳,脱或迟疑,抛下杖云:下坡不走,碍脚碍手。

张护法佛源居士送藏经诸祖像入山,兼元首座归上堂。大藏小藏,佛说魔说,演出演入,转关回轴,塞壑填沟,截甚字脚?道个钵罗娘底?阿那个是头?此是道子画底,从胸襟流出,津梁三有,梯航四生,作殊胜因,显奇特事,还他真子担荷。所以辟乾坤于方外,扬慧日于域中者,有大檀越不辞万里之崎岖,崛起难能之模范。经出尘里,像分徼外,树赤帜于梁城,驾慈舟于昆水。万古不磨,八方永泰,岂是一期应便,偶尔成文者耶?大众还知大清国里有此一段殊胜事么?觌面揭开,千圣眼同声相和,韵绸缪脱体,浑融人世外,不擦脂粉也风流。

张护法佛源居士请上堂,赤肉团上隋珠转,荆玉回百草坡前,安南来塞北去,无阴阳地可种可收,大般若园有津有济。此我大檀越发迹关东,见将军身威震徼外,况身居国戚,不干荣辱之怀,孝足尊堂,能事老莱之服,十分光采,百行齐修,布金沙于嵩山,扬佛日于醉祖,可谓世出世无不庄严者。拄杖忽然忍俊不禁,把树义坊一掴,惊起云津桥。邓七、郑八、碧鸡坊、黎胡、李麻共议:如此广大佛事,你道非非想天,几人坐,几人卧?太华山闻得,约住云住住住,听分付,不见道,突出难辩,达者先知,粗言及细语,皆归第一义。此可以县断,不可以揣摸以求实也。诸君闻之,礼谢而退。大众于斯荐得,莫打八百,朝打三千,一任一任,稍涉迟疑,依旧一把柳丝收不得,和烟搭在玉阑干。

刘道婆转藏经,请上堂。举真际,因一婆子令人送钱请转藏经。际收施利,了却下禅床,转一匝,乃曰:“传语婆,转藏经已竟。”其人回,举似婆婆曰:“比来请转全藏,如何袛为转半藏?”师云:“真际虽福从天至,不觉贪他粒米。”婆子展妙密全机,不知阵脚先动,二俱未是作家。嵩山今日要断不平之事,一齐唤来,各与一碗茶吃了,然后各与二十竹篦。何故聻?一则赏功,一则罚罪。鸳鸯绣出从君看,放下金针通不会。

七月初二,千秋降香,启祝请上堂。华开一国,果结千龄,河清九湾,宗朝万里。此皆从前亲提宝剑,自挽雕弓,扫荡八荒,肃靖六合。运郢匠之斤,炼女娲之石,然后毗赞皇猷,洗开佛日。梁益安堵,中外欢呼。节遇良辰,降香嵩寺。但福慧识浅,学疏难措颂言,只有借花献佛,聊为塞责。遂拈拄杖,连卓云添,南山之算,倾北海之觞。上大人,丘乙己,化三千,可知礼也。

上堂。佛源张公勤王之暇,便向嵩山作诸饶益。即日,太夫人陈氏觉慈筹添琼室,鹤降瑶池,麻姑持器,果老捧卮,老莱起舞,仲氏吹篪,词歌眉寿,枣献安期。更有衡山高僧,庐山道士,也随列陈词。以杖卓一下,云:“以此寿陈母,以此培福基,与须弥同寿,与法界并禧。”上堂。七月秋,何处热?软似绵,硬似铁。恁么会,便亲切。浮山九带,汾阳三诀,乱世戈矛,丛林妖孽。不是抑他,先圣恐人,北其辕,南其辙。震声喝云:“八万四千,非凤毛;三十三人,入虎穴。

张府祖保初度,宗幢剃发,上堂。杲日丽天,瑞气连绵。海光清洁,山色鲜妍。砧声清,午梦桂,气叫寒蝉。披缁者喜逢佛域,增算者张设华筵。丫角童传霞觞以衍庆,曹家女拂玉柱而调弦。山僧拄杖,聻连卓杖。云侬只与么,又谁管你两重公案。

刘世鼎荐严,请上堂。黄叶清秋,白榆尚柔。随缘认性,法法全周。走只鸡渍醴之奠,来白马缟服之俦。岘山碣难禁路傍之泪,邙山骨易迈冢间之秋。如此俊杰,问是阿畴,是我将军。刘公偁胸罗数万,气吞百流。旧度博南,洗清孟缅,随征大方,将定黔州。孤军深入,偶失一筹,由是死王事。其为臣也,何羞?公之生也,不杀名标青史;殒也,勇敢血贯丹丘。

天王数降旌诰,亲藩抚棺奠酬。今者扶榇北归,道阻且修,遗升平之泽,安泉石之幽。叶落归根,来时无口,即不无,且野草闲花满地,又作么生长安一片月,万古照中州。

上堂举应庵老人:「蜻蛉许是好蜻蛉,飞来飞去不曾停,被我捉来摘却两边翼,恰似一枚大铁钉。」师以杖划〡云:「会么?会则各归寮舍,未会拄杖饶舌去也。」遂云:「蜻蛉许是好蜻蛉,飞来飞去恼杀人,俊去猛虎两边插羽翼,拙来蝼蛄满口嚼铁钉。」复以杖划〡云:「还会么?亦似假大婆手中的绣花针。

上堂举睦州示众云:「诸人未得个入处,须得个入处;既得个入处,不得忘却。」老僧木庵云:「诸人未得个入处,须得个入处;既得个入处,祇须扬下入处始得。」师云:「二老人,一个荷叶团团似镜,一个菱角尖尖似锥。」嵩山要问:「诸人未得个入处,须得个入处;既得个入处,速道将来。

上堂举法眼示众:「识得凳子,周匝有余。」云门云:「识得凳子,天地悬殊。」崇寿云:「识得凳子,四棱着地。」师云:「识得凳子,快买草鞋行脚。」复颂云:「清凉老师气象雄,黄面淅子眼更空。」崇寿随例餐。子嵩山也得三文买草虫吽吽。

上堂:十五日已前,羚羊挂角,杳无踪;十五日已后,风吹大地,沙攃空。正当十五日,羚羊无角,大地无风。衲被蒙头,受用无穷。嵩山无法与诸公。

楞庵老人诞上堂。楞庵侯老师生平得潇洒。释迦弥勒是他奴。更道背后无尾巴。寄语诸方休乱拟。此话已行遍天下。不肖当时得亲闻。仔细思量难酬者。仲冬十九岳降辰。特表斯缘共相谢。共相谢。信是鼻头下头大。复举老人住长松时。问僧释迦弥勒是他奴。且道他是谁。僧无对。老人自代云。背后无尾巴。僧云意旨如何。老人云。眉毛下黑桼桼。师云恐诸人不曾看惯异等畜生。便生怪怕。嵩山为伊改换面孔去也。释迦弥勒是他奴。且道他是谁。赤土涂金凤火尾锦绣眉。意旨如何。夜来人不识。却唤作黄鹂。有个伶利底道。莫是长松牵犁嵩山抴耙么。咄。是你屎尿气也未梦在。

上堂举调达谤佛生身陷入地狱。佛令阿难传旨:「汝在地狱中安否?」达云:「我虽在地狱,如三禅天乐。」佛又令阿难问:「汝还求出否?」达云:「我待世尊来便出。」阿难云:「世尊是三界大师,岂有入地狱分?」达云:「佛既无入地狱分,我岂有出地狱分?」翠岩真云:「亲言出亲口,师云翠岩大似炙疮瘢上更着艾丸,似非好手。」山僧见处,祗要诸人共知。若论扶持正法眼藏,还他调达世尊,阿难别处安排。山僧恁么道,还扶持得正法眼藏也无?明眼衲僧试断看。

诞日上堂,溶溶桃浪,吼真如;滚滚麦波,注性海。尘刹炽然,转普门;法法头头,观自在。不独老亲资冥福,乘此善利入佛队。

创法堂鸠工上堂,举僧问:“灵树如何是和尚家风?”树云:“千年田,八百主。”僧云:“如何是千年田八百主?”树云:“郎当屋舍,没人修。”妙喜云:“愁人莫向愁人说。”师云:“灵树虽贫,像富,只跳得一步两步;妙喜似富欺贫,无过拈三作两。”嵩山不怕诸方拣责,全仗有力檀越。若是家风,逢人不得错举。

作务上堂,担砖拾砾是生涯。土面灰头,作者家。更有一人呈伎俩,却来背后漉鱼虾。还识此人么?掷下拄杖云:「是伊措大。

佛成道法堂起工,张星瑞请上堂,齐肩奋力。小厮儿三唱,轰然也,大奇。此日公输分曲直,栋梁又见架。今时所以,僧问投子:“一切声是佛声不?”子云:“是。”僧云:“和尚莫沸碗鸣声。”子便打。又问:“粗言及细语,皆归第一义是不?”子云:“是。”僧云:“唤和尚作一头驴得么?”子便打。妙喜云:“贼贼败也。”复云:“那个是草贼,那个是正贼?”师云:“据此却有好处,祗是诸人不知,无奈。”妙喜惯过梯,与贼嵩山事不获已,也要骑贼马,趁贼追到十字街头,凿个坑子。无论好处不好处,草贼正贼过梯不过梯,总与一坑薶。却引得三市街郑胡子咬指作声云:“好手好手!”近日云南城里且喜少贼,曳杖便下座。

上堂举照布衲,一夕问溥上座:「那一片向甚么处去也?」溥云:「莫妄想。」照云:「失却一片也。」妙喜云:「自起自倒。」师云:「妙喜大似背地眼热灶放火,大小布衲被那一片动着,妙喜虽拔剑相救,终不能得。若是溥上座打一顿出院嵩山,恁么判断结角罗纹在甚么处?」复云:「低声,低声。

除夕上堂,年年除夕上堂,今年尤难躲闪。好个嵩山祖庭,佛法未曾打算,衲僧家有辽天拄杖,刮翳金篦,施换斗移星底,密用行转关回轴底,枢机蓦召众云:「明旦祝延」。圣寿庆贺新禧,且道是甚么密?用是甚么枢机?傍观正看,将谓有多少奇特?原来是顺世法底阿师。

元日,何振国请上堂。僧问:“元正启祚,万物咸新。‘咸新’一句作么道?”师云南城爆竹,北塔巴歌。”进云:“恁么则五湖四海王化里。”师云:“碧玉阶前舞罗裳。”问:“唯此一乘法,云何而说三?”师云:“今日是元旦。”进云:“恁么则春色无高下,花枝有短长。”师云:“阇黎道得自分明。”乃举手云:“伏惟!伏惟!”复举云:“伏惟!伏惟!”蓦顾左右云:“前两个‘伏惟’即且置,后两个‘伏惟’聻?”有能荐得,皇恩、亲恩一时报尽。设或迟疑,打入有无队里,落在新旧窠中,劳他泥猪獭狗,更去打雨敲风。斗柄指寅,该有象;羲爻画泰,乐无穷。

上堂举云门问僧:“明己底人,还见有己么?”僧云:“不见有己,始得明己。”又问:“长连床上学得底是第几机?”僧云:“第二机。”门云:“作么生是第一机?”僧云:“紧峭草鞋。”师云:“云门怜儿,不觉其丑者,僧家富却生其骄。妙喜常谓:骑贼马,赶贼队,借婆帔子,拜婆年。虽善锦上铺花,着些光彩。嵩山即不然,鱼游春水,莺啭花枝,来日看取。

小参大哉,竹杖朔二,离院良驹,远厩黔驴,系断紫金光聚,有目不见。嵩山和尚别有方便,以杖画一画云:「见见之时,见非是见。」便下座。

上元上堂,填基砌石,嵩阿画栋,雕梁若何,不比寻常茅店灯?王亲驭银河,山僧与么拄杖子道:「老和尚须善应时纳祐,莫堕在世法圈里。」师应声云:「弗也!」拄杖子又道:「试道来看。」师蓦拈杖,召众云:「星随平野照,灯列大街傍。金吾不禁夜,处处足笙篁。不劳冷淡重相赠,绣佛前头礼定光。

上堂磨砖打地启家门经纪纲维赖后昆昨夜星桥铁树火星星灿烂遍乾坤。

架木上堂,春山淅淅,风如箭,绿柳夭桃,呈旧面。潦倒多知,般尔公阎浮树下,华王殿以杖指木云:「锯者锯,削者削,莫教明朝与后日。

树柱上堂。僧问法堂新构,四众云臻。祖令当机,如何酬唱?师云:烜赫输先德。进云:七十世来成祸事,而今殃及在儿孙。师云:流通赖祖图。进云:任么则春风卒未休?师云:脑后犹欠一椎。问:今日竖柱,佛法世法如何?师云:横三竖四。进云:可谓长短适宜,曲直得当,去也。师云:分付般尔。门下俗士问:列祖安身处?即不问,如何是牚天拄地事?师云:东边的得恁么长,西边的得恁么短。士云:恁么则昔时灵鹫,今日嵩山也。师卓杖一下。士礼拜。师微笑乃云:斩新日月,作者家风,特地乾坤,智者要妙。缘我护法,不惜玉帛金珠,成殊胜因,作希有想,为津为筏,利己利人。只得阶陛嶙峋,全彰祖印,寮舍盘错,显露真宗,饰枅栵栭之仑奂,雕桴栋栩之炜煌,飞甍▆▆烂然,左成右平,壮矣!雨虹跨海,云雀来仪。给孤▆▆功业既昭,般尔氏之艺益巧。以此功德,用祝。国祚弥隆,藩镇滋茂。在筵勋贵,外护檀那,不忘灵山。记共驾昆水,航大众入理深谭。即不问恩,大难酬事若何?真俗焕然彰,法印河山依旧画图中。

上堂:「百岁村婆,只在墙。全无一事可思量,分明好个安身法。切忌遗言到诸方。嵩山恁么,早是龟毛寸寸长。复云:食物相呼,乡语别。滇南蚕豆名烧鹅。从今说破,休疑怪。木人也解唱巴歌。

张星瑞为李母太夫人祈寿,上堂丹花竞秀,信尔桃实三千,海福骈臻。率然觞称八百,凤鸣六六,鹤舞双双。九如再呼,六鳌并辔,金马歌阳春之词,碧鸡吟白雪之曲。蓦竖杖,云嵩山拄杖,不觉成首寿诗。卓杖云行,摩竭令展少室规。介尔寿,介尔禧。佛祖位中,只是伊。

上堂绿柳垂条,芳草芊黄,莺啼处,杏华天,松梢月,薜萝湾,梦到华胥,意悄然。此四句内有一句,抑扬佛祖,鼓弄三玄,觑得破,不直半钱。

师诞上堂,一住嵩山,十六不觉,年到知非,赤条条底,谁会白的的底,何为?无手行拳,无舌解语,坐却一,走却七。看古人难为辞,竿木随身,逢场即戏。既是纳僧本分,寻常又道,不知邀朋散步昆池上,笑指华峰与天齐。

上堂举杨岐云:「杨岐乍住,屋壁疏,满床尽攃雪珍珠,缩却项,暗嗟吁,翻忆古人树下居。」师云:「嵩山别有个见处,嵩山轮奂齐南极,栋宇窗棂闲雕桼,自昂头任所佚,铁额铜头从此出。

上堂落双雕,透九重,还他好手破三关,拈八棒,不费些力。所以龙泉、太阿,出自良匠,慧刀、智剑,须是其人。如今我牧野不易,显宗不同诸子,其力既充,又作么生分付?瞎驴队队,继前踪,灭却瞿昙正法眼。

众内府为宗巨廖公资冥,请上堂。升首座,问佛法大义,即不问廖公归家事如何?师云:山前麦浪滚滚进。云:恁么则九天云静鹤飞高?师云:再下一转语。进云:两头齐坐断,一物镇常灵。师云:认着还不是。座便拜。洪堂主问:如何是理法界?师云:道者合如是。如何是事法界?师云:问得自然亲。如何是理事法界?师云:莫棒打石人头。如何是事事法界?师云:袈裟里酒肉,百亿须弥春色霭,一轮杲日正中天。师云:是处见善财。乃云:山前麦浪滚滚,园中榴火烁烁,返舌无声无啼。法堂有礼有乐。以杖卓一下,云:大众,山僧与么不觉,地藏菩萨欬嗽一声,惊起阎罗天子,高叫:快涽!快涽!自从登极已来,罕闻此音。左右阿旁,亦各同声唱言:伏惟大王,显斯妙音,庶南阎浮提,情与无情,长似今日得闻则个。阿呵呵,大似无事醉眠明月峡,起来扑碎玉蝉蜍。

上堂客,岁秋冬头,祖堂兴工作,今来四月初,弄得没杀阁,家里事情一向抛却,幸有些儿好处,时时与人斟酌,百尺竿头,攃手徘徊,生机一路,了无思度,拄杖子则不然,乃旋风打云,要与诸人同入镬汤鼎濩,抛下拄杖云,大似八十岁老婆输却脚。

佛诞并法堂甃脊上堂拈拄杖云:「拄杖子,适才举足上至有顶,下至无间,尽佛国土,一蹋粉碎。释迦老子只得无处藏身,却向嵩山法堂脊上鸱吻眉毛隙里藏身,被拄杖捉得。汝诸人要与释迦老子相见么?」复拈拄杖云:「在者里。大众若也见得,不但得道得果,亦且做得无事道人。设或迟疑,翻腔异调,去也。古者道:诸有智者,要以譬喻而得开解。正如山僧创法堂,兴土木于仲冬,甃鸱吻于孟夏,涉寒暑,劳筋力,一上神通,非同小可。砌生公之石,磨让祖之砖,锯石头之木,泥大沩之壁,苫梁武之瓦,绘黄梅之廊,建黄檗宗旨,唱百丈门风。然后始得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大众如何是心空及第的道理?未解语前,先作赋,一朝直取状元郎。

自恣挂六十九代诸祖像,何宁宇昆季请上堂。六十九个老古锥,在无阴阳地上,闲不过将根无根树子,植向无为国,叫不应。山前不觉日居月诸,枝繁叶茂,节错根盘,情与无情,莫不盍荫。将谓功能莫与并者,殊不知总被吴道子一毫头上,信手图来。如今安置此堂,一毫不敢动着。六十九个老古锥性命,既在不肖慧手里,且道如何发落?一佛陀,二达磨,三元和,其余是甚么?只缘何宁宇昆季设盂兰会,广资冥福,更要举扬个事,以答殊庥。且道报答殊庥一句,又作么生?山河天眼里,世界法身中。

上堂若道有生,空里钉橛;若道无生,眼里着屑。生与无生,应如是说。宗巨廖公闻山僧与么,便向虚空里大瞠两眼,看诸人去也。遂喝一喝,云:「喝散白云千万里,一轮杲日挂长空。

上堂举僧问古德:“深山岩崖还有佛法也无?”德云:“有。”僧云:“如何是深山岩崖佛法?”德云:“猢狲倒上树。”有者道:“石头大的,大小的。”小嵩山即不然。或问:“深山岩崖还有佛法也无?”向道:“有。”如何是深山岩崖佛法?青萝夤缘直上,寒松之顶,白云淡注,出没太虚之中。

上堂举道吾和尚示众:「古人道,认着依前还不是,实难会。土宿颔下髭须多,波斯眼深鼻孔大,甚奇怪。倏然透过新罗界,师云:『真金终不和沙卖,大蹋鸿门是樊哙休。』耿介日照碧云峰,石女下阶拜。

上堂举古德:「五蕴山头一段空,同门出入不相逢。无量劫来赁屋住,到头不识主人公。」师云:「道则特煞,不经拣点。五蕴山空,合空教谁出入?教谁逢?休道劫来赁屋住,而今捉败主人公。

上堂举山翁和尚上堂:“虚空里还有钉得橛者么?”一僧才出,礼拜,翁打云:“且钉者一橛着!”便下座。师云:“山翁老人可谓至矣尽矣!嵩山不然,待伊才出,蓦与一棒。云:‘此一转语,央及阇黎。’流通大众,还知棒头落处么?”便下座。

上堂,六阳方消,漠漠水田,白鹭一阴初息,阴阴夏木,黄鹂插翅,蚤冷灰里扑跳,断觜蚊,铁牛边挨排,熏风鼓匝地之和,梅雨销普天之酷。佛子住此地,即是佛受用,且如何是受用?一句,文殊担水才执爨,普贤扫地便折花。

上堂。毗蓝七步。示周行。开眼堂堂。落镬汤。莫怪傍人着把火。从前做就。空自伤。大众相救。相救众罔措。师云。带累拄杖入地狱去也。擿下拄杖。大笑下座。

午日上堂,石榴肉自丹,菖蒲柔寸节,时节不相饶。心事冷如铁,三闾召魂,魂沉湘水。百枭和羹,羹赐北阙,解角粽以消闲,饮雄黄而自适。蓦拈拂子云:“汨罗江岸草如烟,千古水春云梦泽。

上堂举教,中道凡夫实谓之有,二乘析谓之无,缘觉谓之幻有,菩萨当体即空。恕中和尚云:「虎咬大虫,蛇吞鳖鼻。」弘觉和尚云:「万般假造,由人到底,无过是面。」师云:「二老人与么教乘,犹较些子。若约纳僧门下,须是别有始得。」何也?「打面还他州土麦,唱歌须是帝乡人。

上堂举演祖示众:「本末须归宗,尊卑用其语。利剑擿虚空,大棒打老鼠。山僧亦有四句:不要五家宗,扫除诸方语。赖重负大虫,蟭螟吞老鼠。

文德明檀越迁化众像,请上堂。长剑倚天,凛凛;银汉师王,踞地,苍苍川原。又谁管你?神头鬼面,羞惭本分衲僧。乌嘴驴唇,笑杀通方作者。总冯烈苣,一国晏然。从此坐定封疆,翛然虚凝宇宙。恁么尊贵,且如何奉重?银汉光生,金殿晓;玉炉瑞涌,宝云天。

中秋上堂,秋雨连天,秋风落叶,秋光夜寒,秋杵声彻。拄杖子道:“老和尚得与么?我亦有个见处:秋水汪洋,秋山一枕,秋云满握,秋波万顷。遇此良夜,月移金井,相体裁衣,胁下打领,酌东院茶,煎云门饼,唱演祖歌,玩夹山境。正恁么时,岂不酩酊称快哉!”遂擿下拄杖,呵呵大笑云:“可怜咏好句,枫落吴江冷。

韩永先荐室人罗氏,请对。灵小参白杨竞疫,黄菊竞妍。明堂插瓦,昆海采莲。物各所宜,实非偶然。有时恁么,石头瓦砾善说般若;有时不恁么,金珠玉帛翻为泥土。龙女八岁证果,城东不欲见佛。恁么中不恁么,不恁么中却恁么。大众,百草头上祖师意,即不问汝诸人。且道罗氏孺人即今在甚么处?蓦挥拂子云:「脱体名相外,寥廓月明中。

上堂伤风已数日,痰喘实难遣。攒簇不得,底脱之莫能逭。既攒簇不得,脱之莫能,即使德山棒,临济喝,总用不得,何故聻?白云道的。

董古维初度,上堂:山河大地,日月星辰,虽有异见,绝无异名。五岳三山耸峙,四溟七泽流深。其间则有七贤、四皓、三老、五更,同气相求,同声相应。拍拍玉振,句句金声。歌紫芝,咏长庚,舞盘错,列班荆,拈拄杖。召众云者:些子为甚么聻?为我古维董君增寿算,益遐龄。看取莲花净,方知不流心。

谢两序上堂,十年坐断嵩山一句,走杀云水,冷地惊起碧鸡。何曾不是此理?虽然添石钵,来自有力檀越,明宗旨出乎及第禅和,有般的较米秤柴,添盐和酢,互为宾主,递相激扬。如今既是全暗全明,双收双放,作家勘辨,足可观光。毕竟从甚么处得来?钓竿斫尽,重裁竹,不计工程,得便休。

师诞众请上堂。节到清明时节,少长奔走墓田,不知剑去久矣,犹说青草塘边。此一可笑。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既不逐四时凋,为甚又道发白面皱,将死不久?此二可笑。当日释迦老子生下来,自谓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也好个伎俩。为甚云门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此三可笑。四众与我庆祝,望我说法,年来虽有一张口,只堪挂壁。此四可笑。更有一笑,付在来日,与你说破。

上堂:今年十分佳节,山林城市各别。城中朱紫缤纷,林下松风凛冽。一往看来,只得一橛更一橛。明朝岁旦,有烦两序清众诣大雄宝殿,祝延圣寿,庄严万德。举兜率坚长老住嵩山。上堂:十载嵩山下,铁鞭诸方憎恶,得人嫌。而今且向千峰里,一枕石头隔水南。也不管私债官钱,也不管说妙谈玄。诸禅诸禅,莫只苍蝇舌上打秋千。嘉兴大藏经》益州嵩山野竹禅师后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