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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藏自闲觉禅师语录七

自闲觉禅师语录卷第六

佛藏 · 嘉兴藏 · 第 268–328 段

自闲觉禅师语录卷第六

住荆溪芙蓉寺嗣法门人,住古尧乾明寺嗣法门人洪暹,编。

书问复埽庵谭司成昔世尊以佛法付嘱宰官居士,作吾门内外护者,恐其波旬炽盛,正法凋零,所以历代王臣,勇心墙堑,尽力护持,与我方外衲子,同一鼻孔,共一肝肠,逆顺随缘,纵横无碍,正所谓打鼓弄琵琶,还他一会家者,语不虚也。矧时逢末世,正法垂秋,所喜大护法愿力弘深,誓同劫石,处处秉吹毛剑,令其野干潜踪,魔宫自折,直使佛日与尧天并朗,国运与法运斯臻。承谕龙渊院事,但山野德微才浅,恐负所举,正值火云之际,敢烦配林居士、清白禅师棹过云间,深知为法为藂林一片热肠,孜孜切切,谊不敢却,因而翻然。惟冀不忘灵山记莂,终始一如,则自利利他之心,已在地上菩萨未盟之先也。临楮不胜翘企。

又法道垂秋,狐踪遍地,皆因师资混滥,主法不严,所以处处被人指目。古人深山穷谷,折脚铛煨,遇着个中人,渐成丛席,或激或扬,无非本分。一着龙渊,乃禾中大刹,诚非山野承荷,已与配林清白,细细披陈。既而回避无门,犹望大护法洗清佛日,斩断葛藤,使四来禅子高挂钵囊,庶不负此回聚首。且大护法久为吾宗内外护,似不必山野多嘱。

上径山费老和尚秋初,云间拜别猊座,竟抵禾城。八月念六,始入龙渊。但十年戎马之场,只乘萧萧墙壁。且喜檀护欣崇,诸山乐助,此种机会,皆赖和尚光庇。入院来,每承埽翁、葵老不时赐顾。轹配林时刻谈心。然而究竟二宗根原祖裔,固为己事,唯不审和尚起居为介耳。觉己将从上祖纲及法门弊细尽底披陈。禾中护法,切嘱配林居士委曲调停。至于严统,实出和尚苦心。佛祖龙天,自然有眼。且径山巍峨丈室,一旦飘然,在和尚孤云野鹤,何天不飞?未免法堂冷落,衲子无依。惟不吝慈悲,再振凌霄峰顶,又是重开诸祖面门矣。觉本拟走候,无奈初居破院,诸务交逼,特遣禅人代达。临楮无任瞻依。

与曾城汪进士曩者先师开法东塔,栖真极承弘护,贫衲始得把臂。然鸳湖、甬水、月印波心,总是一般风味。曾与门下眉毛厮结,无异福城聚首时耳。客春先师示寂,天童本拟躬候,无奈宁城诸君子召住岳林,谊不能却,因而葛藤羁绊,不果其行。矧贵浙祖席固多,但天童世谱为最。凡在吾门内外护者,著作中留一题目,作将来眼。不识门下有此兴否。

与岸生陶太史荷香满院,石磴深林,野鹤孤云,不时歌咏,固我道人活计。皆赖大护法覆庇,始与白鹿峰为伍。且无和尚不时呼「行者」,高悬竹榻,净扫松阶,翘望门下入山抵掌。虽无流觞曲水,则断云绝壑,足可发目前佳趣,又何待静闻丹桂月,听蛙声?昨执事者自明州来,深知护法为岳林墙堑,真法门骨肉,无任驰情。

复大梅法幢和尚启法垂秋晚,道赖人兴。九鼎一丝,千岐坐断。恭惟法翁和上,夙乘愿力,赤手启沃于青宫,奋夺锦标。玉磬声传于金殿,古今遐仰,百世潜思。信知密印宗猷,须发堕地,头陀寺古,血溅梵天。既腥风播寰宇之区,机缘契乳峰之旨,直得千丈崖前,狞龙退步;万人丛里,夺取珠回。恢戈甲于梅峰,竖刹竿于琴案。千秋佳话,一日重新。弟觉无奈,钵悬三塔,江隔钱塘,未获把手,峰头交肩,月下兹幸,禾中甬上,时复针来线去。黄花翠竹,秋高风味一般。碎玉零金,珍藏什袭。

与扫庵谭司成二别来屈指将百日矣,想手中管城子精神如旧。山野固宜走侯,愧初居芙蓉,百务交逼。前有数行通候,想曾道览。但龙渊路当孔道,衲子家乡,兵丁不时上下,所托亦须其人,非寻常粥饭院子。老护法备知其情,不必山野叮嘱耳。芙蓉抛荒久,积苇长石田,且喜吴令公与诸护法赤心弘卫,不惟旧欠捐免,即新征计亩完粮,另有一翻起色。铜官山云渡桥,春深花乌咸集,不知肯拨棹否。

春初有数行寄候,入夏来未知起居何似?想著作堂墨花烂熳,愧山野未获分香光三昧也。闻浪和尚已卸龙渊,又承老护法隆重法门,请我二兄主其院事,令人不胜之喜。不惟云水有其家乡,即钟楼必生耳矣。芙蓉少有就绪,不知有此兴否?不庄。

与南芝吴邑侯(讳一鲲)半榻松风,一天秋月,时在钁头边,与方来衲子火种刀耕,折脚铛内滥煮清泉,不敢云开辟祖庭,不过为大护法及众檀护相招山野,一种热肠耳。但芙蓉十年无钟鼓之声,香火窅绝,虽今略有就绪,皆赖大护法光庇,稍得安身计也。现年之课,先施其半,承格外垂青,合山颂祝,此功当与铜峰并茂,诸所惟留神不既。

与静山杨殿元客夏同岸生居士得沾清供,承以本分事,孜孜在念,真肉身菩萨示现耳。窃思从上大儒,未有不与方外衲子作不请友。如张无尽早受莂,而又发明于兜率;黄鲁直屡有契证,固始彻悟于晦堂。第因缘各有时宜,诚非造作。但在事专念切,愤发必行,又何必打三打七,管教冷灰豆爆也?不知老维摩肯作如是观耶?不备。

与岸生陶太史客夏自老居士出山后,日有生色。山野细思,丛林之兴,自有时节。鸟窠得白乐天,而声光丕振;大慧有张无尽,则法席崇舒。芙蓉虽庞公三到,灰冷十年,诸方闻而倒退。山野一双白手,承此千斤担子,苟非老居士互相唱和,共建法幢,乌能如是之兴起也!今冬结制说戒两期佛事,虽不能与诸方相角,但瓦砾之场,内外雍肃,渐复旧观耳。宜邑诸护法不胜悬切,山中两序亦不时念及,不审老居士亦不忘山中人否?明春拨冗入山,又是二到因缘也!不既。

与苍郊徐兵部(讳家麟)顷者禾城一别,屈指三易寒暑,信知光阴易过,人命逝速。但世间之事,俨如水上狂澜,何时得息?子云“朝闻道,夕死可矣”,此孔老真切之言。抑老护法之所熟习,似非山野挑水、河头卖耳。芙蓉虽十年无钟鼓之声,犹有庞公旧迹。三到亭势插云霄,海内名公鲜有不留题于此者。昔远公东林结高贤莲社,只十八人,亦海内巨儒,至今处处称社者,皆始于此也。天童、雪窦可称海内名蓝,云栖、瓶窑亦莲社龟鉴。且喜老护法高居林下,固当作一主盟,使莲社重开,宗猷益振。凡在本分留心者,自当近悦远来,直与张无尽、白乐天辈同一鼻孔也。不审老护法以为何如?不赘。

与伯咸孙礼部(讳荣旭)春光入户,秋月临流,另有一番生色。萍水相逢,知心久别,更增五内之结。怀昔挂锡岳林,承多方弘护。梦入四明,未常不与老护法把手入兜率宫。耳闻活佛道场,竟成乌有。将来必有乘愿者,互相兴起。但时与世异,较上古人心,亦天渊矣。惟老护法直与庞居士、苏东坡辈作一头底,不审尊意以为然否?不悉。

与趾祥史司李(讳夏隆)客秋得觐眉宇,宛如夙契,极拟屈驾龙渊,谈心半饷,偶事出意外,不果此愿,至今犹若有负。山僧阅传灯,知芙蓉乃太毓禅师道场,目前承老护法相招,正恰夙愿。彼即符到奉行,不意禾中绅衿孜孜切切,欲山僧始终其事。但沧桑易变,日月蹉跎,四大衰残,终归磨灭。自愧凉德,誓必埋身铜官山顶。目下龙渊结冬,以了众志,岁底芒鞋竹杖,图卓三到亭中,与老护法再畅生平,不负此回奇偶。诸惟留神,不尽。

与及超史殿元(讳大成)曩者,先师主席天童,皆赖大护法弘护,使一坐具地不至寂寥。不意先师去世,诣当法昙兄守塔,意外风波,无端遗累。幸老护法赤心片片,先师灵塔遂得拮据竣局。山野才卸岳林业债,难逃又被嘉禾绅衿揪头不放,因而肩荷龙渊。丙申夏,承令弟六居士光顾,始倾积怀,行旌甚促,未及通函。是年秋,阳羡缁素请主芙蓉古刹,乃唐太毓禅师道场,庞公三到遗踪犹在。但时丁未劫,正法凋零,幸老护法乘愿再来,不惟天童不致冷落,即他宗亦得振起也。

赞观音大士踞盘陀石,然照世灯,闻声救苦,广度群懵。满口名言,虽不吐;座前波浪涌千层。

初祖梁王殿上云,不识少室峰前冷面壁,莫教错过老胡机。一段清光射虚誉。

者老臊胡,胸襟有甚奇特,航海东来,拟作震旦轨则,才到梁王殿上,未免一场败缺,末后分皮分髓,依然七花八裂。咦!宋云别后,无相识,震旦空留履一只。

不近人情,唯者汉廓然无圣,对梁王直得渡江,乘一苇,波心点点,露神光。

普贤大士净瓶甘露,水花香,趺坐眈眈白象王,秪为度生悲愿重,不知须发几多长。

天童密老和尚裂裂挈挈,吒吒沙沙,起临济中兴之道,竖天童已坠之幢,掉棒打翻白月,佛祖胆碎,心慌自此,威名华夏震,恶声赫赫,播诸方。

者僧口恶心慈,杀人全不见血,有时白日青天,有时山崩地裂,任是佛祖到来,管取忘锋结舌。谁云临济中兴,说甚再来黄檗?咄!铜棺消息,少人知。不肖儿孙,重着楔。

自赞慈朗鹫首座请骂人骂得彻骨,打人打得彻髓,不避诸方捡责,一味打骂到底。最初有个普州人,也是这般面觜。

天目智首座请横吹无孔笛,倒提毡拍板。一向胆大心粗,惯会杀佛杀祖者等,川藞苴描画他怎底?云间好个雪狮儿,牙爪浑身任哮吼。

法海宗首座请眼如盲,口如哑,问禅道,劈头打,知心独有宗首座,起家不亚天童下。

法界 首座请爱说脱空话,懒打葛藤禅。手中白拂子,抄先着;着先,任是铜头铁额汉,到兹孰敢近伊?前只有荆门首座时,与月明帘下打秋千。

狮峰吼长老请骑贼马夺贼枪,是个汉伎俩。杀佛祖,灭正法,乃阿师行履道。他续佛慧命,浑无些子慈悲。道他起死回生,固有全机大用。吼长老,吼长老!若遇这等种草,切忌轻轻放过。

一融用西堂请性急似箭,胆大如斗,驱耕夺食,白拂在手,祖佛从教,尽皱眉,胸中憎爱了无有。

憨予暹长老请准大心无毒,未必心头似口头杀人,不用刀触着命根,从此断。嫌佛不肯做长汀江上,等人闹处,惯入头龙渊窟中把钓。这等没规绳的村僧,憨予长老描他怎底?佳作人可知礼。

南鲁颖维那请个汉面皮如橘,终日忙忙碌碌。有时粗似泰山,有时细如毫末。微细处佛祖难知,粗糙时鬼神莫测。若问这厮有甚伎俩?南维那直将龙渊室中,吃过吾底狞拳辣掌,好与蓦面拈出。

逊庵玉西堂请画像画身,写身写真,描真描人,体人体神,神人真身,不立主宾,任尔持去,遍界生春。

雪厂慧西堂请轰霹雳,机宁容凑泊?灿电光,眼且过一边。至于河阳新妇,子木塔老婆,禅固是匙挑不上者。老秃既恁么担板,甬上雪,西堂如何契合?不见道:狮子窟中狮子,栴檀林内栴檀。

佛音默西堂请闹处好入头,赢得一双白手;静里喜退步,惯开两片皮。无论凡来圣来,白棒觌体提持。就中不能委悉,问取佛音厮儿。

岸帆际侍者请兔角杖横拈,倒用未护其短;龟毛拂倒用,横拈宁露其长。冷眼笑人人自笑,贼心防贼贼难防。岸侍者,岸侍者!宁剜与么肉,莫成与么疮。咄!

斐侍者请看你骨底,骨董逢人蓦面便欺,手中一条拄杖,惯自入水入泥。珍重,曙裴侍者,莫学这等行为!必须悬之高阁,烧些黄熟香、旃檀香、沉水香,熏黑他底面皮。

禅人请者,川藞苴分座,天童倔强无比,胸中无甚奇特,要与岳林、布袋古佛联芳首尾,硬将白拂当作任公竿,要钓锦鳞于龙渊潭里。似者般无佛性底阿师,欲做临济儿孙,太煞无耻。

日林孙请一双白手撑门户,两眼寥寥烁太虚。珍重吾孙,休学样。自家规格好,铺舒。

题阿罗汉堪笑渠侬太煞呆,不知立地等谁来,到头只得空双手,信有当年断舌才(枯木立禅)不将三昧起,颓宗铁钵高擎,制毒龙,引手白云天际外,收来放去,自从容(降龙展钵)平怀一种,固难亲直指,分明向上,因漏泄劫前消息,子不知谁是,个中人(默坐竖指)题岳融禅道影参透天童密祖禅,却回阳羡。日高眠,清名虽不留僧史,尚有临机一着先。

慧愚禅师道影慧花未放,根蒂先抽。蜀水大智若愚,声光遍满吴山起。琳宫于百草头边标卵塔,无阴阳地上藏身,处不留朕迹,无面目大地全彰。尚有一种真奇特,不将名姓继联芳。

湛六禅师道影生缘西蜀,泛三峡而遍历荆湘,垂手娄东,据衣珠而光吞吴月,慧灯不昧,智鉴常明。一室跏趺,千岐坐断,年来自得真消息。慧寿庵中,高枕眠。

佛事苕溪挂钟板,诸方旧例,今古尝仪,智鉴洞明,十虚朗耀,不令而令,不严而严,以此表帅人天,以此光扬祖室。当阳拈出,觌面无私,且应时及节,一句作么生道?击钟板云:一朝权在手,看取令行时。

法海挂钟板,太音希声,大巧若拙。盖色骑声,佛祖罔测。今朝悬向堂中,管教内外安帖。且道功成名遂一句,又作么生?「悬板云:一句截流,万机寝削。

岳林挂钟,板敲空作,向击木无声,返本还源,金声玉振,聊将旧令新彰,要使内外合准,且道随时展演,一句又作么生?击一击云:「每日三时惊睡虎,洪音圆彻透云端。

芙蓉挂钟,板举椎云:「见不超色,闻不越声。」未免徐六担板,直须坐断两头始绝。疏亲号令,人天起家,万世饶他。三头六臂,尽从这里起死回生。且道以何为验?遂击钟板一下。

为月庚知客火月庚今始现光明处处周若能明此意撺炬云不用外边求。

为与南上座火东家作驴、西家作马,堂堂大丈夫,何处不潇洒?所以道:处处真,处处真,尘尘尽是本来人。遂掷炬云:「试看火灭灰飞尽,更与何处着眼睛?」喝一喝。

为鉴明典座火半生,赞助丛林,调和衲子慧命。今朝风火相催,两手抛下杓柄。然虽脚底无私,恐汝未能谛信。撺炬云山,僧助汝一把火,管取处处无余剩。

为偶松上座火者,上座一向舍己从人,今日全身放下,但恐未能脱洒,更与指个端的。撺火云烈焰光中,休拟议,天涯何处不风流。

为静航上座入塔捧骨,云:“航上座,莫迟疑!从前行脚事,今日了无余。吾今为汝作证据,直须受用自家底。且归根一句,作么生?置骨云:水流原在海,月落不离天。

为一化禅人,火大死之人,得大活,触处全机,活泼泼大活之人,须大死,绝后再苏,能有几?所以道:“百尺竿头,坐底人虽然得入,未为真。”吾今更与分明指攃,手从教烈焰行(化死去五日,再活复死)。

为普照上座火师,以火炬打圆相,云云散长空,一轮普照,绝后光前,高歌独调。昔日玲珑岩畔,今朝烈焰光中,试看从前真面目,乌睛一对,火通红。

为妙明禅人火,妙明上座始绝疏亲尘劳业海,如汤消冰。更有临行一句,春回大地皆新。恐汝未能谛当,山僧助汝丙丁,遂撺下炬。

为鲁新田,头入塔耕般若田,植菩提种,赞助丛林,赤心荷众。今朝果满功圆,亲证寂然不动。牧歌闻野嶂,樵笛听松风。吾今为送,深深处青山绿水,杳何从。

为实机禅人火实际理地不受一尘,生死海中却少者些子不得,且道者些子如何委悉?机前非的旨,火里是真归。

为去瘴,米头火瘴去,心缘静圆明,岂外求?放下司春石,志愿已圆,周半生勤行苦行,今朝撒手优游,殷勤送汝一把火,万里天涯,一步收。

为南鲁颖维那火将,谓你送我?谁知我送你?坐断两头关。万壑松涛起,推倒涅盘山。全机应无对,以火炬打圆相。云罚钱出院,绝商量。传灯幸有儿孙继。

为也堂岳书记南鲁颖维那入塔,左手托骨云者是明州岳,右手托骨云此是福州颖。岳从甬上来,颖过仙霞岭,亲吃龙渊拳,亲到芙蓉顶,先后撒手,行同入空王定。珍重二阇黎,此处甚安隐,便送入。

为道,牧田头火,以行为愿,以道为牧。道行未成,风火相促,放下从前诸妄想,一身来去无拘束,遂撺下火炬。

自闲觉禅师语录卷第六(终)嘉兴大藏经 自闲觉禅师语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