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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藏青城竹浪生禅师语录八

青城山凤林寺竹浪生禅师语录》卷七

佛藏 · 嘉兴藏 · 第 483–642 段

青城山凤林寺竹浪生禅师语录》卷七

嗣法门人圆鉴录源流拈颂第一世南岳让禅师诣曹溪参六祖。祖问:“甚处来?”师曰:“嵩山。”祖曰:“什么物?恁么来?”师无语,遂经八载,忽然有省,乃白祖曰:“某甲有个会处。”祖曰:“作么生会?”师曰:“说似一物即不中。”祖曰:“还假修证也无?”师曰:“修证即不无,污染即不得。”祖曰:“即此不污染,诸佛之所护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

拈云昔年溪山异今朝云月同。

颂云瑶琴暗室久埋尘才挂狮弦韵自清一曲唤回山水渌乾坤大地总皆春。

第二世马祖一禅师,衡岳山中习坐禅,让知是法器,到山问曰:「坐禅图作甚么?」师曰:「图作佛。」让乃取一砖于石上磨,师曰:「磨作甚么?」让曰:「磨作镜。」师曰:「磨砖岂得成镜?」让曰:「磨砖既不成镜,坐禅岂得成佛?」师曰:「如何即是?」让曰:「如牛驾车,车若不行,打车即是,打牛即是。」师无对,让示偈曰:「心地含诸种,遇泽悉皆萌。三昧华无相,何壤复何成?」师蒙开示,心意豁然。

拈云一座无罅塔子却被车牛踏破。

颂云机关稳密似重围影草随身探一回砖子磨来成玉鉴从教千古漫流辉。

第三世百丈海禅师参马祖,侍祖行次,见一群野鸭飞过,祖曰:“是什么?”师曰:“野鸭子。”祖曰:“甚处去也?”师曰:“飞过去也。”祖遂搊师鼻,负痛作声,祖曰:“又道飞过去也。”师于言下有省。次日,祖升堂,众才集,师出卷却席,祖便下座,师随至方丈,祖曰:“我适来未曾说话,汝为甚便卷却席?”师曰:“昨日被和尚搊得鼻头痛。”祖曰:“汝昨日向甚处留心?”师曰:“鼻头今日又不痛也。”祖曰:“汝深明昨日事。

拈云只因贪步白云殊知打失鼻子。

颂云父子闲行过别峰无端野鸭唳长空鼻头扭破难为语再叩玄关两耳聋。

第四世黄檗运禅师参马祖,值祖迁化时,百丈庐于墓侧,师乃请问丈平日得力句,丈举再参因缘,老僧被马祖一喝,值得三日耳聋,师闻举不觉吐舌,丈曰:「子莫承嗣马祖去么?」师曰:「不然,今日因师举得见马祖大机大用,然且不识马祖,若嗣马祖,已后丧我儿孙。」丈云:「如是如是,见与师齐,减师半德;见过于师,方堪传授。子甚有超师之见。

拈云灼然一段真风几乎话作两橛。

颂云一条拄杖两人舁舁去舁来没倚依话至尽头频吐舌双收双放展玄机。

第五世临济玄禅师在黄檗会下,睦州为首座,勉令问佛法的的大意。檗便打。如是三问,三度被打,遂辞檗。檗令参大愚。愚问:「甚处来?」师曰:「黄檗。」愚曰:「黄檗有何言句?」师举前话,复曰:「不知某甲有过无过。」愚曰:「黄檗恁么老婆心,为汝彻困,犹觅过在。」师于言下大悟,云:「元来黄檗佛法无多子。」愚搊住曰:「者尿床鬼子,适来道有过无过,如今又道佛法无多子,见个甚么道理,速道速道。」师便向大愚肋下筑三拳。愚拓开曰:「汝师黄檗,非干我事。」师回黄檗,檗曰:「来来去去,有甚了期?」师曰:「只为老婆心切。」檗曰:「大愚饶舌,待来痛与一顿。」师曰:「说甚待来,随后便掌。」檗曰:「者风癫汉,来者里捋虎须。」师便喝。檗曰:「侍者引者风癫汉参堂去。

拈云东林杀牛不如西林之乐祭。

颂云神威凛凛历沙场疋马单刀战大荒一片腥风吹宇宙分茆列土莫封疆。

第六世兴化奖禅师初为临济侍者,后在三圣会中为首座,常云:「我在南方行脚一遭,拄杖头不曾拨着一个会佛法的人。」三圣闻得问曰:「汝具甚么眼,便恁么道?」师便喝。圣曰:「须是汝始得。」又到大觉为院主。一日,觉曰:「闻汝道南方行脚一遭,拄杖头不曾拨着一个会佛法的人,凭个甚么道理?」师便喝。觉便打,师又喝,觉又打。来日从法堂过,觉召院主:「我直下疑汝昨▆▆两喝。」师复喝,觉复打,师又喝,觉复打。师曰:「某于三圣师兄处学得个宾主句,总被师兄折倒也,愿与某个安乐法门。」觉曰:「者瞎汉,来者里纳败阙,脱下纳衣,痛与一顿。」师于言下荐得临济先师于黄檗处吃棒的道理。

拈云不是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

颂云不顾危亡履薄冰棒头喝下解翻身自从识得君王宝善法堂前打客宾。

第七世南院颙禅师上堂云:「赤肉团上壁立千仞。」时有僧问:「赤肉团上壁立千仞,岂不是和尚语?」师曰:「是。」僧便掀倒禅床。师曰:「看者瞎驴乱做!」僧拟议,师便打,趁出。

拈云仁者见之谓之仁智者见之谓之智。

颂云:「可征可久,能化能变。有时神头,有时鬼面。魔宫虎穴,入正受佛德海中,会出现大千世界,总难藏浩浩皇风,成一片。

第八世风穴沼禅师参南院。院问南方一▆作么商量?师云:作奇特商量。师却问:此间一棒作么商量?院拈拄杖云:棒下无生忍,临机不让。师师于言下大彻玄旨。

拈云本是一条拄杖用之则行舍之则藏有甚奇特。

颂云提起当阳杀活机难容拟议落思惟玄关踏倒无今昔肘后灵符不放低。

第九世首山念禅师居风穴会中,一日侍立次,穴乃垂涕告之曰:「不幸临济之道至吾将坠于地矣。」师曰:「观此一众,岂无人耶?」穴曰:「聪明者多,见性者少。」师曰:「如某者如何?」穴曰:「犹恐耽着此经,不能放下。」师曰:「此亦可事,愿闻其要。」穴遂上堂,举世尊以青莲目顾视大众,乃曰:「正当恁么时,且道说个甚么?」师拂袖下去。穴掷拄杖归方丈。侍僧问穴曰:「念《法华》因甚不只对和尚?」穴曰:「念《法华》会也。」次日念与真园头同来问讯,穴问:「如何是世尊不说?」说真云:「鹁鸠树上鸣,意在麻畬里。」穴曰:「汝作许多痴福做甚么?何不体究言句?乃问师。」师曰:「动容扬古路,不隋悄然机。」穴顾真云:「何不看念《法华》下语。

拈云拈起毫端风雨快者回不作探花郎。

颂云太古音稀玄酒浴狮弦欲断鸾胶续家贫幸有克家儿裕后光前真富足。

第十世汾阳昭禅师游方参七十余员善知识,末后到首山,问百丈卷席意旨如何?山曰:龙袖拂开全体现。师曰:师意如何?山曰:象王行处绝狐踪。师于言下大悟,云: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捷始应知。首座问曰:见何道理便尔自肯?师曰:正是我放身命处。

拈云大人虎变君子豹变。

颂云有像身中无相身双张权实绝疏亲夜明符子轻拈出照破河山千万层。

第十一世石霜圆禅师谒汾阳,经三十年未许入室,每见必诟骂。一日诉曰:“自至法席,不蒙指示,念岁月飘忽,己事未明,有失出家之利。”语未卒,汾叱曰:“是恶知识,敢裨贩我!”怒举杖逐之。师拟伸救,汾掩其口,乃大悟曰:“是知临济道出常情。

拈云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颂云三十年来曾抱拙偶然拾得峰头月辉天鉴地果奇哉普映千江一轮摄。

第十二世杨岐会禅师久依慈明总院事,每咨参。明曰:“库司事繁,且去。”他日又问,明曰:“监院。”异日儿孙遍天下,何用忙为?师俱罔然。一日明出,师侦之小径,搊住曰:“者老汉,今日虽与我说,不说打汝去。”明曰:“知任般事便休。”语未卒,师大悟。一日明上堂,师问:“幽鸟语喃喃,辞云入乱峰时如何?”明曰:“我行荒草里,汝又落深村。”师云:“官不容针,更借一问。”明便喝,师亦喝。明连喝两喝,师礼拜。明曰:“此事是个人方能担荷。”师拂袖便行。

拈云不因樵子径争到葛洪家。

颂云云峰鸟语露先机野草离披更不疑拂袖便归珍重歇儿孙大有遍寰区。

第十三世白云端禅师参杨岐。岐问:“受业师为谁?”师曰:“茶陵郁和尚。”岐曰:“闻渠过桥遭攧有省,作偈甚奇特,能记否?”师即颂曰:“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今朝尘尽光生,照见山河万朵。”岐笑而趋起。师愕然,通夕不寐。黎明咨决。适岁暮,岐曰:“汝见昨日打殴傩者么?”师曰:“见。”岐曰:“汝一筹不及渠。”师复骇问意旨如何。岐曰:“渠爱人笑,汝怕人笑。”师大悟。

拈云目极不须频话会风流公子出朱门。

颂云芒鞋踏破湖湘月话旧元来风味别笑里太阿出匣时撝空遍界流鲜血。

第十四世五祖演禅师参白云端,问南泉摩尼珠话,云叱之。师领悟,献投机偈曰:「山前一片闲田地,叉手叮宁问祖翁。几度卖来还自买,为怜松竹引清风。」云为许可,令掌磨事。未几,语师曰:「有数禅客从庐山来,皆有悟入处。教伊说亦说得,举因缘问伊亦明得,教伊下语亦下得,只是未在。」师疑,自计曰:「既悟了,说亦说得,明亦明得,如何却未在?」参究累日,忽省悟,从来宝惜,一时放下。遂走见云云,为手舞足蹈。师一笑而已。后示众云:「吾因此出一身白汗,明得下载清风。

拈云当年摩羯令几丧目前机。

颂云随色摩尼设问端当机觌面不相瞒十方世界如楟子始信壶中别有天。

第十五世圆悟勤禅师为五祖侍者,一日部使诣祖问道。祖曰:“提刑少时曾读小艳诗否?有两句颇相似:‘频呼小玉元无事,只要檀郎认得声。’”提刑诺诺。祖曰:“且仔细。”师问提刑会否。祖曰:“他秪认得声。”师曰:“秪要檀郎认得声。既认得声,为甚却不是?”祖曰:“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庭前柏树子聻!”师忽有省,遽出见鸡飞上栏干,鼓翅而鸣,乃曰:“此岂不是声?”遂呈偈曰:“宝鸭香消锦绣围,笙歌丛里醉扶归。少年一段风流事,只许佳人独自知。”祖遍谓耆宿曰:“吾侍者参得禅也。

拈云见色非干色闻声不是声。

颂云古今同辙不同轮拨转枢机越样新声色堆头留不住千峰顶外有孤层。

第十六世虎丘隆禅师谒圆悟,悟问:“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遂举拳云:“还见么?”师云:“见。”悟云:“头上安头。”师闻,脱然契证。悟叱曰:“见个甚么道理?”师曰:“竹密不妨流水过。”悟肯之。有问悟曰:“隆藏主柔易若此,何能为?”悟曰:“瞌睡虎耳。

拈云官不容针私通车马。

颂云窄路相逢频试问扬鞭指处的家乡徽音不借宫商曲调转阳春清韵长。

第十七世应庵华禅师依虎丘半载,顿明大事。隆忌日,师拈香云:「平生没兴撞著者,没意智老和尚做尽伎俩,凑泊不得,从此卸却干戈,随分着衣吃饭。二十年来坐曲录床,悬羊头卖狗肉,知他有甚凭据?虽然一年一度烧香日,千古令人恨转深。

拈云只为当年逢敌手一回思想一伤神。

颂云击鼓其铛事若何狼烟息尽罢干戈太平不许持弓弩落落犹夷唱哩啰。

第十八世密庵杰禅师参应庵一日庵问曰如何是正法眼师曰破沙盆庵颔之。

拈云云从龙兮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睹。

颂云六阴剥尽一阳来槛外梅花斗雪开法眼分明该万象沙盆元未强安排。

第十九世破庵先禅师参密庵时,密住灵隐,师分座。有道者请益曰:「猢狲子捉不住,愿垂开示。」师曰:「用捉作么?如风吹水,自然成纹。

拈云一堂风冷淡千古意分明。

颂云月到天心处风来水面时一般清意味料得少人知。

第二十世无准范禅师初谒育王佛照,照问:“何处人?”师曰:“剑州。”照曰:“带得剑来么?”师随声便喝。照笑曰:“者乌头子也乱做。”后至灵隐,破庵为首座,同游石笋庵。有道者请益“猢狲子”话,师于侍傍大悟。

拈云一点水墨两处成龙。

颂云怀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天下觅医人炙猪左膊上。

第二十一世雪岩钦禅师在无准会下,每遇入室,举主人公,便可跳;举衲僧巴鼻,佛祖爪牙,更无下口处。此病碍在胸中,十年后过浙东,天童、育王两山佛殿前闲行,抬眸见一株古柏,触着向来所得境界,一时飏下碍膺之物,扑然而散,始见径山老人立地处,正好三十棒。

拈云虽然拾得一只眼睛却把佳珍丧尽。

颂云:「祖师牙爪,衲僧巴鼻,露柱灯笼,土块顽石,子鸡啼白。一转霜,参天古柏,有谁识?咦!赤骨律,九天云尽,真消息。

第二十二世高峰妙禅师参雪岩,才问讯便被打出。后入室,岩便问:「谁与你拖者死尸来?」声未绝,便打出。一日偶睹五祖演真赞云:「百年三万六千日,反覆元来是者汉。」忽有省。后侍岩次,岩问:「日间浩浩作得主么?」师曰:「作得主。」又问:「睡梦中作得主么?」师曰:「作得主。」又问:「正睡着时,无梦无想,无见无闻,主在什么处?」师无对,奋志入龙须。越五载,连单人推枕堕地作声,廓然大彻,如在网罗中跳出,元来秪是旧时人,不改旧时行履。自此安邦定国,天下太平,一念无为,十方坐断。

拈云匙挑不上风吹不起主人公面目大约只如此。

颂云数载殷勤无朕迹同行共住不相识邻单蓦地推枕头打断虚空腿一只。

第二十三世中峰本禅师因观流泉有省,诣高峰求正。峰打趁出,既而民间讹传官选童男女。师问:“忽有人来问和尚讨童男女时如何?”峰曰:“我但度竹篦子与他。”师于言下彻法源底。峰付偈曰:“我相不思议,佛祖不能视,独许不肖儿,见得半边鼻。

拈云本是一国之师为甚么被蹄泉里淹煞。

颂云古径林泉逢故友呵呵拊掌笑无休德生有德暗通津犯鼻挥斤陈好手。

第二十四世千岩长禅师参中峰,峰问:“日用事如何?”师曰:“念佛。”峰曰:“佛今何在?”师拟议,峰厉声叱之。恳求法要,峰举“狗子无佛性”话,师参三年,闻雀声有省,峰复斥之。师愤然,夜半忽鼠翻猫器,堕地作声,恍然开悟,复往质峰。峰问:“赵州何故云无?”师曰:“鼠偷猫饭。”峰曰:“未在。”师曰:“饭器破矣。”峰曰:“破后如何?”师曰:“筑碎方瓮。”峰乃微笑,嘱曰:“善自护持,时节若至,其理自彰。

拈云若以色见声求未免随邪逐恶。

颂云未透情城如火急夜头鸟语通消息前途更有一重关老鼠无端打破甓。

第二十五世万峰蔚禅师谒千岩,岩问:“将什么与老僧相见?”师竖拳云:“者里。”岩又问:“死了烧了,在何处安身立命?”师曰:“沤生沤灭,水还在;风息波平,月映潭。”岩又问:“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甚么?”师以坐具打圆相,叉手而立。又斫松次,师拈圆石作献珠势云:“请师酬价。”岩曰:“不值半文钱。”师曰:“瞎。”岩曰:“是你瞎,是我瞎?”师曰:“瞎瞎。”岩命分座说法。

拈云直饶问答分明亦是髼头弄傀儡。

颂云金山有璧卧荒丘信手拈来不易酬三献楚王仍不识秪因价重等阎浮。

第二十六世宝藏持禅师参万峰峰付法偈曰:「大愚肋下痛还拳,三要三玄绝正偏,临济窟中师子子,灯灯续焰古今传。

拈云如水投水似空合空。

颂云兔角杖能挑日月龟毛绳解缚龙蛇平沉宇宙嚣氛尽祖祢相承是当家。

第二十七世东明旵禅师参宝藏。藏问云:“心不是佛,智不是道,汝云何会?”师向前问讯,叉手而立。藏云:“汝在此许多时,还作者个见解?”师乃愤然至。第二日蓦然打彻,呈偈云:“一拳打破太虚空,百亿须弥不露踪。借问个中谁是主,扶桑迸出一轮红。

拈云直饶打破太虚空仅可无智人前卖弄。

颂云七窍初分渐别离无阴阳地蓦逢渠从今结个忘年友起坐相随不放伊。

第二十八世海舟慈禅师参万峰举《楞严经》「但有言说都无实义」话,求决。峰劈口两棒,拦背一蹋趯,云「者是实义」。师觉有会,隐居洞庭山二十九载。僧问当日有何所见,隐于此师曰:「昔问万峰『但有言说都无实义』,峰便打,从此不别参。」僧曰:「请言所以。」师曰:「但要人知痛痒是实义,是妙心,言说尽是皮毛。」僧笑云:「如此见解,生死尚未了,何得言悟?未在!不见道心不是佛,智不是道耶?」师遂弃庵,诣东明明问:「见何人来?」师云:「万峰。」明云:「万峰即今在什么处?」师罔然。明云:「如此不曾见万峰。」师归客寮三昼夜,寝食俱废,忽香灯绳断堕地,顿然大悟。

拈云未开口已前荐得略较些子若待棒下知归早落言诠了也。

颂云二十九年寻实义溪声鸟语咸花费猛然扽断烂灯绳击得虚空齐粉碎。

第二十九世宝峰瑄禅师在俗为木匠,与海舟造塔,斧伤足,求为僧,充火头。一日负柴,舟见云:“将棘刺作么?”师云:“是柴。”舟呵呵大笑:“云是柴,拿去烧。”师遂起疑参究。偶因火燎面难忍,以镜照之,豁然大悟,呈偈云:“负柴和尚唤作棘,火焰烧眉面皮急。祖师妙旨镜中明,一鉴分明玄要的。

拈云镜中明妙旨万里望崖州。

颂云同气相求不识名同声相应不知心丙丁童子无情见燎却当年旧面门。

第三十世天奇瑞禅师参宝峰,问:「甚处来?」师曰:「北京。」峰曰:「只在北京,别有去处。」师曰:「随方潇洒。」峰曰:「曾到四川么?」师曰:「到。」峰曰:「四川境界与此间何如?」师曰:「江山虽异,风月一般。」峰竖拳云:「还有者个么?」师曰:「无。」峰曰:「因甚却无?」师曰:「非我境界。」峰曰:「如何是你境界?」师曰:「诸佛不能识,谁敢强安名?」峰曰:「汝岂不是落空?」师曰:「终不向鬼窟里作活计。」峰曰:「西天九十六种外道,汝是第一。」师拂袖便行。峰付法偈曰:「济山棒喝如轻触,杀活从教手眼亲。圣解凡情俱坐断,昙花犹放一枝新。

拈云箭锋相注即不无要且当仁不让。

颂云无烦千里访知音掣电之机岂让情好手手中呈好手红心心里中红心。

第三十一世,无闻聪禅师参天奇。奇问:“苦乐皆心,因何外取?”师曰:“只为不了。”奇曰:“是非皆事,因何妄承?”师曰:“错认定盘星。”奇曰:“迷悟皆人,因何不懂?”师曰:“早知灯是火,岂向四方求?”奇付法偈曰:“道者心同,慈姬心争,教赤子因,群阴辅成,架海金梁栋。佛缺方知补,浩任。

拈云龙蛇易辩衲子难瞒。

颂云师资嘉会岂寻常虎穴魔宫任主张佛祖位中留不住电光石火露行藏。

第三十二世笑岩宝禅师参无闻。问十圣三贤已全圣智,如何又道不明斯旨?闻厉声曰:「十圣三贤尔已知,如何是斯旨?速道速道!」师下语不契。一日水边洗菜,适菜堕水,圆转捉不着,忽有省,携篮归见闻。闻问:「是什么?」师曰:「菜。」闻曰:「何不别道一句?」师曰:「请和尚别问来。」师一日与闻围炉次,闻曰:「人人有个本来父母,子之父母今在何处?」师曰:「一火焚之。」闻曰:「恁么则子无父母耶?」师曰:「有则有,佛眼觑不见。」闻曰:「子还见否?」师曰:「某亦不见。」闻曰:「为什么不见?」师曰:「若见即非真父母。」遂呈偈曰:「本来真父母,历劫不曾离,起坐承他力,寒温亦共知,相逢不相见,相见不相识,为问今何在,分明举似师。」闻曰:「即此偈堪绍吾宗。

拈云定慧力庄严历劫不思议。

颂云应机接物如煦妪今古无殊岂等伦旷大劫来真父母十方世界现全身。

第三十三世幻有传禅师闻灯花爆声有省,直造北方参笑岩,求证。岩曰:“汝将从前得力处一一说来,为汝印正。”师具实说至语半,岩蓦趯出鞋曰:“向者里道一句看!”把师话端打断,通夕不寐。明晨伫立担下,岩见唤师,师回顾,岩翘一足作修罗障月势,师当下豁然。

拈云刚被太阳收拾去却教明月送将来。

颂云入理深谈话半途芒鞋跃出觜卢都灯花爆出当阳旨明月堂前继祖图。

第三十四世密云悟禅师挑柴过山湾,见一堆柴突露面前,有省,弃家入龙池,依幻有和尚,脱白请益。幻幻曰:「汝若到者田地,须放身倒卧。」嗣后惟加骂詈,师惭闷交加。一日城归,过桐官山顶,忽觉情与无情焕然等现,大地平沉。时幻迁北京,师乃往觐。幻问:「汝有新会处么?」师曰:「一人有庆,兆民赖之。」幻曰:「汝又作么生?」师曰:「某甲得得来礼觐和尚。」幻曰:「念汝远来,放汝三十棒。」师抽身便出。一日幻问:「忽有人问汝如何只对?」师蓦竖拳。幻曰:「老僧不晓得者是甚么意思?」师曰:「莫怪和尚不晓得,三世诸佛也不晓得。」一日幻举拂问师:「云诸方还有者个么?」师震威一喝。幻曰:「好喝。」师连喝两喝,归位。幻嘱师扶佛法师,呈偈曰:「若据某甲扶佛法,任他○○○○○都来,总与三十棒。莫道分明为赏罚。

拈云桐官山顶悟去杓卜听虚声何故聻赚杀许多人向柴堆里觅宗猷。

颂云龟毛举起验当阳一喝如雷脱体张赏罚分明无固必从教定国与安邦。

第三十五世破山明禅师十九游方至讲席,听《楞严》至七处征心,八还辨见,恍有入处。每看古人公案,如银山铁壁,自誓不明此事,终不放下。如此住楚之破头山,草衣木食三载,一生伎俩般尽打,并不下看高峰语录,以七日为限,做了五日,两眼昏花,如有气死人。一日发极,到万丈悬崖上立定,云:“悟不悟,性命在今日辰时立到未时之际。”眼前惟有一平世界,更无坑坎,举足经行,不觉堕落崖下,将足损了。夜半翻身忽痛,大悟密举从前,如获故物,高声叫云:“屈屈一居士诣前,问云:‘脚痛么?’师劈面一掌,云:‘非公境界。’师足痊,遍历诸方,末到金粟,谒密云和尚。密问:“那里来?”师曰:“云门。”密曰:“几时起身?”师曰:“东山红日出。”密曰:“东山红日出,与汝甚么相干?”师曰:“老老大大,犹有者个语话。”密曰:“我既如此,你者许络索,又是那来?”师震威一喝,便出。次日进方丈,密命坐,师曰:“昨日走得,今日走不得了。”密曰:“做贼人心虚。”师曰:“是贼识贼。”密颔之。

拈云举足下足踏翻一平世界动转施为运用本地风光。

颂云撒手悬崖沙界空凡情圣解一时融掀翻大海无涓滴放出东山日正红。

第三十六世昭觉醉禅师参遍诸方,后至破山处,问昔僧问云门「如何是佛」,门云「干屎橛」,意旨如何?山曰「胀坏了我,饿坏了你。」师曰「疑杀天下人。」山作卧势,云「老僧不参禅,只爱伸脚眠。」师复疑骇,动静似一个有气死人相似。一夜因倒穿了鞋,脚套不上,拟伸手拔,有省。入方丈,辞山出峡,参天童密和尚。于万工池,一见便问「万里趋风,乞师一接。」密便打。师一喝便行,密赶上和行李打脱。一日上太白顶,拖柴,因竹签伤足,血迸污地,忽听梆鸣声,振山谷,忽然大悟。归堂浴后,进方丈作礼云「某甲有些快活。」密作听势,师便打两个喷嚏。密打云「那里失利来?」者里拔本,师又两喝。密连打云「翻不快活了。」师拂袖出,复至蜀之大宁寺,谒山。山问「你从南方走一回,带得甚么宝物来?」师竖一拳。山曰「别我七八年,一点气息也无。」师曰「若有气息,则不归了。」山肯之。

拈云失利于太白峰拔本于大宁寺诚如货卖当时也须不离行市。

颂云梆振灵台惊海岳唤回劫外一枝春浑然刺破虚空骨大地茫茫血染骍。

乙亥春日与文博圆鉴禅人无文印子,即吾宗心佛众生体亦同。吩咐福城鉴上座,高悬肘后,验狞龙。

密蜂颂十首律令森严,至化隆;君臣道合,万机通。家齐国治,从来事共;扇淳风,宇宙中。

气宇如王,孰敢撄锋?铓拉着便伤人,天衢直造花阴下。得意归来罢,问程。

冒雨冲风,透别林。百花丛里,露全身。馨香翠色,无相碍。任运能追,冶艳魂。

同声相应,适天机;一志腾霄,讵放低?时节到来,忙不彻。无花那肯恋空枝。

身如楟子,量如渊,方寸元来世界宽。漆桶打通,滋味别,管教个个绝廉纤。

浩气鸿钩,非义袭高原,平地信翩翩。花神难禁,纤腰客脚下无丝,任纵横。

济济英才,各逞能,通身负蕊,献功勋。于中设有非同志,把定牢关,不放行。

封疆稳密,不通风消息,洞开理大同,战将如星排,御级雍熙,秩秩扈王宫。

频怀干蛊,日兢兢;佐命应当,辅化成。片片赤心,垂统绪,毋容外侮势相侵。

八表无虞,总放闲时,清道泰,悉相安,怡然恺悌,家常事,一桶山河,傲两间。

山居十首古岸卜幽居,云深最得宜。林疏风拂雾,竹密竟成篱。水野通龙穴,山孤鸟道危。荜蓬如欲卓,地设自然基。

茆屋结陵东,徒教古径通。疏帘邀月侣,瓮牖饮良朋。瀑布飞空碧,松声递韵丰。终朝何所事,学圃种蔬菘。

寄迹隐林泉,穷崖野水边,支铛和月煮,枕石傍云眠。鸟笑知村远,猿啼识异廛。浮生如幻梦,是以住山巅。

一杖倚岩廊,孤危踞上方。松涛浓欲滴,竹翠醉风狂。字水如仙掌,群峰列锦章。嘉宾来化外,共赏白云乡。

俾牧衡门下,烟林作四俦,巉岩为屏障,野鹤伴陵丘。树老先凋,叶花丰蝶兴优。陶然忘世味,枝隐傲王侯。

散步玩春,还山前,万卉妍。笋抽因,地暖花发向阳巅。柳岸拖金缕,风梭织绵川。谁能知此意,与我作忘年。

一阴传夏令,满苑飒熏风。细草青还碧,荷华白间红。烹茗筵异客,采药命山童。乌兔飞如箭,光阴日不同。

篱园蟋蟀鸣,小送秋声。水落溪源瘦,叶黄山色更松枯。如龙竖,草腐见硚横。数商丝曲,谁将好韵赓?

苇絮飞如雪,征鸿渐履霜。六阴消息断,一线续微阳。觱发侵山寺,乡关客思长。从来稽古帝,至日不巡方。

养素栖崖壑,居恒百事便,充衣裁桧叶,种月垦畬田,放旷登高岸,乐饥有活泉,买山学小隐,抱拙浑忘年。

廛居十首廛市建庵居,羞惭百不如。凝尘风自拂,室闇有蟾蜍。衲破慵为补,无心读梵书。黄牛师子辈,毕竟罔俦渠。

城头吹画角,声细落来迟,消息通玄府。枕边梦破时,茆檐县皓月,风喊宇前篱。公案元成现,当人毋自欺。

遁迹卧琴台,拙无应世才。怡然消岁月,适意任徘徊。唤马须相嗒,呼牛岂更唉。行藏归造物,孰敢别安排。

溷俗同尘,歇浮名,却可埋幻身。邻酒肆,绝迹步花街。未蓄瑹琛货,生姜铺久开,来沽须待价,元不挂招牌。

时畅没弦琴,玄机越古箴。调高惊竖役,兴至若难禁。妙应机先曲,惟将达此心。唤回山水渌,几个是知音?

镇日放憨,居浮华,事久除,并无尘世累。那有道心?虚紫芋充枵腹,裁云补毳袽。闲来柳陌上,春沼数游鱼。

幻质寄阎浮,元无事可休。长街骑竹马,短巷卖风流。肉案寻弥勒,酒楼应觅牛。翛然超世表,佛祖位难留。

金风来,上苑菊蕊傲霜,娇露白凝,青女梧桐叶正凋,莎鸡方振羽,鹤唳九皋遥,节届催,何急人情日渐浇。

乾坤为大厦,化育駃如马,阴卷藏于密,阳舒复在下。小人之道消,君子来无假。寒极雪花飞,日行南至也。

山河无畏,榻万象为衾枕。生佛本同源,魔军咸共景。群英醉利名,惟我梦先惺。但以效廛居,何能称大隐?

村居十首十室烟村里,于中有俊英。诛茆宜缚屋,缏竹若为城。抱义心初静,居仁身自清。柴余容易拾,水近可支铛。

庐成信有时纵广丈余,基地固,桓楹稳。千泉旋凿池,窗疏黄叶补檐矮。月来迟,共话松巢鹤,爰居心绪怡。

处世若浮沤,胡为得久留?朝来仿佛,暮春至,倏经秋。碌碌何时歇?劳劳那日休?百年如电拂,所以息驰求。

几验落花红,频居山水中,往来无俗客,谈笑有村翁。赞育虽难及,持身蹈古风,造茎无缝,塔八面最玲珑。

谷风习习,微杨柳正依依。田畯初传檄,农功始动机。披星擎耒出,戴月负锄归。一度春霄至,乘时助范围。

乘兴步南塘,荷华逆顺香。长堤莺弄柳,小径蝶穿芳。啜茗侵莓石,论诗韵夕阳。更来濠上玩鱼乐,斗风狂。

金菊傍篱黄,西风入画堂。开煁宜续火,布户御严霜。扫叶防寒逼,厨空应积粮。一年生活计,莫待急时忙。

情忘,百累休,无事挂心头。名利难为摄,尘寰岂逗遛时乎?闻说诡徙倚,玩松丘,洁身随去就,不必类巢由。

愚愚,忘所倚;洞鉴玄微,旨兔角杖,龙蛇龟毛绳,虎兕森罗,陈旧面,万象示心髓。大地如许宽,咸归方寸里。

吾居村落,东村事仅相同。村乐堂阶奏村歌,阡陌中村田依序种,村地及时攻,村市沽村酒,竟成村里翁。

船居十首逃名故买舟,暂泊钓矶头。惯击帆前月,频邀柁外鸥。澄清方举桌,水曲始拖钩。运柁通三岛,抛篙过十洲。

寓志五湖,游芦花两岸,幽江皋盟,野鹤邀月,誓为俦。渔火烧汀,远沙禽伴水流。访贤逾小浦,兴尽复移舟。

万里一帆通,银涛漾碧空。潮声来势险,日影映江红。水顺舻行速,风调勿转蓬。澄潭留不住,别港钩狞龙。

摇曳逝江滨,汪洋水脉淳。烟波腾浩渺,远岸峙连峮。鮄鲌依篷动,鸿音落涧漘。长年垂直钓,未见上鲭鳞。

皎月出云,端中流竟截澜漠。歌惊野岸,帆影覆江。于柳线穿烟,碧芦花宿鹭寒。身居烟水外,落落且盘桓。

兴至,转扁舟,仍挨古埠头。片云堪作饵,纤月可为钩。易见赤鲨鲤,难逢称意鲦。几回欲罢钓,欲罢不能休。

江村添意气,任运成家计。此岸唤舟人,咸归彼岸去。智愚偕携手,贫富俱相济。苦海驾慈航,度生为正事。

篷窿浑似庵,舞桌过湘南。问道亲渔父,论心就月谈。援琴歌永矢,呼酒且湛酣。梦入黄梁枕,俄惊燕语喃。

雪夜,江城阔,莹然境亦隆。风清,冰似玉;露冷,树愈丰。闲寂无人语,颦呻有泽。龙海天皆一色,罕遇打鱼翁。

历遍海云乡,曰归见。岁阳纵横,知水性清浊,识沧浪。打凤罦收讫,罗龙网不张。御风歌款乃,仍复隐崖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