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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藏周易本义二

第一卷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2–16 段

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刚健中正以居尊位,如以圣人之德,居圣人之位。故其象如此,而占法与九二同,特所利见者在上之大人尔。若有其位,则为利见九二在下之大人也。

上九,亢龙有悔。亢,苦浪反。上者,最上一爻之名。亢者,过于上而不能下之意也。阳极于上,动必有悔,故其象占如此。

用九,见群龙无首,吉。用九,言凡筮得阳爻者,皆用九而不用七。盖诸卦百九十二阳爻之通例也。

以此卦纯阳而居首,故于此发之,而圣人因系之辞,使遇此卦而六爻皆变者,即此占之。盖六阳皆变,刚而能柔,吉之道也,故为「群龙无首」之象,而其占为如是,则吉也。《春秋传》曰:「《乾》之《坤》,曰:‘见群龙无首,吉。’」盖即纯《坤》卦辞「牝马之贞,先迷后得,东北丧朋」之意。

《彖》曰: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彖,吐乱反。彖,即文王所系之辞。传者,孔子所以释经之辞也。后凡言传者,放此。此专以天道明乾义,又析「元亨利贞」为四德以发明之。而此一节,首释元义也。大哉,叹辞。元,大也,始也。乾元,天德之大始。故万物之生,皆资之以为始也。又为四德之首,而贯乎天德之始终,故曰统天。云行雨施,品物流形。施,始豉反。卦内同。此释《乾》之「亨」也。大明终始,六位时成,时乘六龙以御天。始,即元也。终,谓贞也。不终则无始,不贞则无以为元也。此言圣人大明乾道之终始,则见卦之六位各以时成,而乘此六阳以行天道,是乃圣人之元亨也。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保合太和,乃利贞。变者,化之渐。化者,变之成。物所受为性,天所赋为命。太和,阴阳会合冲和之气也。

各正者,得于有生之初。保合者,全于已生之后。此言乾道变化,无所不利,而万物各得其性命以自全,以释利贞之义也。首出庶物,万国咸宁。圣人在上,高出于物,犹乾道之变化也。万国各得其所而咸宁,犹万物之各正性命而保合、太和也。此言圣人之利贞也,盖尝统而论之。元者,物之始生,亨者,物之畅茂,利则向于实也,贞则实之成也。实之既成,则其根蒂脱落,可复种而生矣,此四德之所以循环而无端也。然而四者之间,生气流行,初无间断,此元之所以包四德而统天也。其以圣人而言,则孔子之意,盖以此卦为圣人得天位,行天道,而致太平之占也。虽其文义有非文王之旧者,然读者各以其意求之,则并行而不悖也。《坤》卦放此。

《象》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象者,卦之上下两象,及两象之六爻,周公所系之辞也。天,《乾》卦之象也。凡重卦皆取重义,此独不然者,天一而已。但言天行,则见其一日一周,而明日又一周。若重复之象,非至健不能也。君子法之,不以人欲害其天德之刚,则自强而不息矣。

「潜龙勿用」,阳在下也。阳,谓九。下,谓潜。「见龙在田」,德施普也。「终日乾乾」,反复道也。复,芳服反。本亦作「覆」。反复,重复践行之意。「或跃在渊」,进无咎也。可以进而不必进也。「飞龙在天」,大人造也。造,徂早反。造,犹作也。「亢龙有悔」,盈不可久也。「用九」,天德不可为首也。言阳刚不可为物先,故六阳皆变而吉。「天行」以下,先儒谓之《大象》。「潜龙」以下,先儒谓之《小象》。后放此。

《文言》曰:元者,善之长也,亨者,嘉之会也,利者,义之和也,贞者,事之干也。长,丁丈反。

  下「长人」同。干,古旦反。此篇申《彖传》、《象传》之意,以尽《乾》、《坤》二卦之蕴,而余卦之说,因可以例推云。元者,生物之始,天地之德,莫先于此,故于时为春,于人则为仁,而众善之长也。亨者,生物之通,物至于此,莫不嘉美,故于时为夏,于人则为礼,而众美之会也。利者,生物之遂,物各得宜,不相妨害,故于时为秋,于人则为义,而得其分之和。贞者,生物之成。实理具备,随在各足,故于时为冬,于人则为智,而为众事之干。干,木之身而枝叶所依以立者也。君子体仁足以长人,嘉会足以合礼,利物足以和义,贞固足以干事。以仁为体,则无一物不在所爱之中,故足以长人。嘉其所会,则无不合礼。使物各得其所利,则义无不和。贞固者,知正之所在而固守之,所谓知而弗去者也,故足以为事之干。君子行此四德者,故曰「乾:元、亨、利、贞」。非君子之至健,无以行此,故曰「乾:元、亨、利、贞」。此第一节,申《彖传》之意,与《春秋传》所载穆姜之言不异,疑古者已有此语。穆姜称之,而夫子亦有取焉,故下文别以「子曰」表孔子之辞。盖传者欲以明此章之为古语也。

译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刚健中正而处在尊位,如同以圣人的德行居于圣人的位置。所以象征如此,占法与九二相同,只是这里所利于见的是处在上位的大人。如果占问者已经有这个位置,则是利于见处在下位的九二大人。上九:亢龙有悔。“亢”字,读作苦浪反。“上”是最上一爻的名称。“亢”是超过上位而不能下来的意思。阳气在上达到极点,一行动就必然有悔,所以象征和占断如此。用九:见群龙无首,吉。“用九”是说,凡占筮得到阳爻,都用九而不用七。这是诸卦一百九十二个阳爻的通例。因为这一卦是纯阳而且居于六十四卦之首,所以在这里首先说明,圣人又因此系下这条辞,使占筮遇到此卦而六爻全都变化的人,就按照这条辞来占断。六个阳爻都变化,刚而能够转为柔,这是吉祥的道理,所以形成“群龙无首”的象;占问若是如此,就吉利。《春秋传》说:“乾变为坤,说:‘见群龙无首,吉。’”这大概就是纯坤卦卦辞“牝马之贞,先迷后得,东北丧朋”的意思。《彖》说:伟大啊,乾元!万物凭借它开始生成,于是统摄天道。“彖”字,读作吐乱反。“彖”就是文王所系的辞;“传”是孔子用来解释经文的辞。以后凡说“传”,都依此。“彖传”这一段专门用天道来说明乾的意义,又把“元亨利贞”分析为四种德来阐明。这里首先解释“元”的意义。“大哉”是感叹语。“元”是大,也是开始;乾元,是天德的伟大开端。所以万物生成,都凭借它作为开始。它又是四德之首,贯通天德的始终,所以说“统天”。云气运行,雨水施布,各类万物由此显现形态。这是解释乾卦“亨”的意义。“大明终始,六位时成,时乘六龙以御天”:始,就是元;终,就是贞。没有终就没有始,不贞正就无法成为元。这是说圣人充分明白乾道的始终,就能看出卦的六个位次各因时而成,并乘驾这六个阳爻来运行天道,这就是圣人的元亨。乾道发生变化,使万物各自端正其性命,保全并合聚太和之气,这就是利贞。“变”是变化的渐进阶段,“化”是变化的完成。万物所承受的叫作性,天所赋予的叫作命。太和,是阴阳会合而成的冲和之气。所谓各自端正,是在有生之初各自获得其性命;所谓保全会合,是在已经生成以后使其完整。这是说乾道的变化没有什么不利,万物各自得到自己的性命而自行保全,以此解释“利贞”的意义。“首出庶物,万国咸宁”:圣人在上位,高出万物,如同乾道的变化;万国各得其所而全都安宁,如同万物各自端正性命、保全会合太和。这是说圣人的利贞,大体上作这样的统论。元,是万物开始生成;亨,是万物畅达茂盛;利,是趋向结实;贞,是果实成熟。果实成熟以后,根蒂脱落,还可以重新播种而生长,这就是四德循环往复、没有终点的原因。但四者之间,生气流行,起初并没有间断,这就是元能够包容四德并统摄天道的原因。若从圣人方面说,孔子的意思大概是把此卦看作圣人得到天位、运行天道并使天下太平的占象。虽然其中的文字义理有些并非文王原来的意思,但读者各自依照它的意思去理解,也可以与文王之辞并行而不相冲突。《坤》卦也依此类推。《象》说:天的运行刚健不息,君子因此自我奋发,永不停止。“象”是卦的上下两个象,以及两个象所包含的六爻;这些都是周公所系的辞。天,是乾卦的象。凡重卦都取重叠之义,唯独这里不是这样,因为天只有一个。但只说天在运行,就可以看出它一天运行一周,第二天又运行一周。若要有这种不断重复的象,没有极其刚健的力量是不能做到的。君子效法它,不让人的欲望损害天德的刚健,于是就能自强不息。“潜龙勿用”,是因为阳在下。“阳”指九,“下”指潜藏。“见龙在田”,是因为德泽普遍施行。“终日乾乾”,是反复践行正道。“复”字,读作芳服反;本来有的版本作“覆”。这里的“反复”,是重复践行的意思。“或跃在渊”,是说前进没有灾咎;可以前进,但不一定非要前进。“飞龙在天”,是大人兴起作为。“造”字,读作徂早反;造,就是兴作。“亢龙有悔”,是因为盈满不能长久。“用九”,是说天德不可自居为首。意思是阳刚不可凌驾于万物之前,所以六个阳爻都变化便吉。“天行”以下,前代儒者称为《大象》;“潜龙”以下,前代儒者称为《小象》。以后依此类推。《文言》说:元,是众善之首;亨,是美善的会合;利,是合宜之义的和谐;贞,是成就事务的根干。“长”字,读作丁丈反。下面“长人”的“长”字也相同。“干”字,读作古旦反。这一篇申述《彖传》《象传》的意思,以穷尽《乾》《坤》两卦的深意;其余各卦的解释,也可以依此类推。元,是万物生成的开始,天地之德没有什么在它之前,所以在四时属于春,在人属于仁,是众善之首。亨,是万物生长通达的阶段,万物到了这里无不美好,所以在四时属于夏,在人属于礼,是众美的会合。利,是万物生长完成,各物各得其宜而互不妨害,所以在四时属于秋,在人属于义,是各得其分的和谐。贞,是万物生成完成,实理完备,随处都各自充足,所以在四时属于冬,在人属于智,是众事的根干。干,是树木的主体,枝叶依靠它才能树立。君子以仁为本体,便足以作众人的长者;以美善会合,便足以合于礼;使万物各得其利,便足以使义和谐;守正而坚定,便足以作为成就事务的根干。以仁为本体,就没有一物不在所爱之中,所以足以作众人的长者。使所会合的都美善,就没有不合礼的。使万物各得其所利,就没有不和谐的义。所谓贞固,就是知道正道所在并坚守不离,也就是所说的知晓以后不离开它,所以足以作为成事的根干。君子实行这四种德,所以说“乾:元、亨、利、贞”。如果不是君子的极其刚健,就无法实行这四种德,所以说“乾:元、亨、利、贞”。这是第一节,申述《彖传》的意思,与《春秋传》所记穆姜的话没有不同,疑心古代本来就有这句话。穆姜称说它,而孔子也有所取用,所以后文另以“子曰”标明是孔子的话。大概传述者是想说明这一章本来就是古语。

初九曰「潜龙勿用」,何谓也?子曰:「龙德而隐者也。不易乎世,不成乎名,遁世无闷,不见是而无闷,乐则行之,忧则违之,确乎其不可拔,潜龙也。」乐,音洛。确,苦学反。龙德,圣人之德也,在下故隐。易,谓变其所守。大抵《乾》卦六爻,《文言》皆以圣人明之,有隐显而无浅深也。

九二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何谓也?子曰:「龙德而正中者也。庸言之信,庸行之谨,闲邪存其诚,善世而不伐,德博而化。《易》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君德也。」行,下孟反。邪,似嗟反。正中,不潜而未跃之时也。常言亦信,常行亦谨,盛德之至也。闲邪存其诚,无斁亦保之意。言君德也者,释大人之为九二也。

九三曰「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何谓也?子曰:「君子进德修业。忠信,所以进德也。修辞立其诚,所以居业也。知至至之,可与几也。知终终之,可与存义也。是故居上位而不骄,在下位而不忧。故乾乾因其时而惕,虽危,无咎矣。」几,音机。忠信,主于心者,无一念之不诚也。修辞见于事者,无一言之不实也。虽有忠信之心,然非修辞立诚,则无以居之。知至至之,进德之事,知终终之,居业之事,所以终日乾乾而夕犹惕若者,以此故也。可上可下,不骄不忧,所谓无咎也。

九四曰「或跃在渊,无咎」,何谓也?子曰:「上下无常,非为邪也;进退无恒,非离群也。君子进德修业,欲及时也,故无咎。」离,去声。内卦以德学言,外卦以时位言。进德修业,九三备矣。此则欲其及时而进也。

九五曰「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何谓也?子曰:「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水流湿,火就燥,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睹。本乎天者亲上,本乎地者亲下,则各从其类也。」应,去声。作,起也。物,犹人也。睹,释利见之意也。本乎天者,谓动物,本乎地者,谓植物。物各从其类。圣人,人类之首也。故兴起于上,则人皆见之。

上九曰「亢龙有悔」,何谓也?子曰:「贵而无位,高而无民,贤人在下位而无辅,是以动而有悔也。」贤人在下位,谓九五以下。无辅,以上九过高志满,不来辅助之也。此第二节,申《象传》之意。

「潜龙勿用」,下也。「见龙在田」,时舍也。舍,音扌舍。言未为时用也。「终日乾乾」,行事也。

「或跃在渊」,自试也。未遽有为,姑试其可。「飞龙在天」,上治也。治,平声。居上以治下。「亢龙有悔」,穷之灾也。乾元「用九」,天下治也。治,去声。言乾元用九,见与他卦不同。君道刚而能柔,

  天下无不治矣。此第三节,再申前意。

「潜龙勿用」,阳气潜藏。「见龙在田」,天下文明。虽不在上位,然天下已被其化。「终日乾乾」,与时偕行。时,当然也。「或跃在渊」,乾道乃革。离下而上,变革之时。「飞龙在天」,乃位乎天德。天德,即天位也。盖唯有是德,乃宜居是位,故以名之。「亢龙有悔」,与时偕极。乾元「用九」,乃见天则。刚而能柔,天之法也。此第四节,又申前意。

《乾》「元」者,始而亨者也。始则必亨,理势然也。「利贞」者,性情也。收敛归藏,乃见性情之实。

乾始能以美利利天下,不言所利,大矣哉。始者,元而亨也。利天下者,利也。不言所利者,贞也。或曰:《坤》利牝马,则言所利矣。大哉乾乎,刚健中正,纯粹精也。刚以体言,健兼用言中者,其行无过不及。正者,其立不偏。四者,乾之德也。纯者,不杂于阴柔。粹者,不杂于邪恶。盖刚健中正之至极而精者,又纯粹之至极也。或疑乾刚无柔,不得言中正者,不然也。天地之间,本一气之流行,而有动静尔。以其流行之统体而言,则但谓之乾而无所不包矣;以其动静分之,然后有阴阳刚柔之别也。六爻发挥,旁通情也。旁通,犹言曲尽。时乘六龙,以御天也。云行雨施,天下平也。言圣人时乘六龙以御天,则如天之云行雨施而天下平也。此第五节,复申首章之意。君子以成德为行,日可见之行也。「潜」之为言也,隐而未见,行而未成,是以君子弗用也。行,并去声。「未见」之见,音现。成德,已成之德也。初九固成德,但其行未可见尔。君子学以聚之,问以辨之,宽以居之,仁以行之。《易》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君德也。

  盖由四者以成大人之德。再言君德,以深明九二之为大人也。

九三,重刚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故乾乾因其时而惕,虽危,无咎矣。重,平声。下同。重刚,谓阳爻阳位。

九四,重刚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中不在人,故或之。或之者,疑之也。故无咎。九四非重刚,重字疑衍。在人,谓三。或者,随时而未定也。

译初九说“潜龙勿用”,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具有龙德而隐居的人。他不因世俗而改变自己的操守,不以成就名声为目标;避开世俗而不感到烦闷,不被世人认同也不感到烦闷;快乐时就实行,忧虑时就退避;坚定不移,确实不可拔除,这就是潜龙。” “乐”读作洛,“确”读作苦学反。龙德,就是圣人的德行;因为处在下位,所以隐居。易,是说改变自己所守的道。大体上《乾》卦六爻,《文言》都用圣人来说明,有隐有显,而没有浅深之分。九二说“见龙在田,利见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具有龙德而处在正中位置的人。平常说话也守信,平常行事也谨慎,防止邪恶而保存自己的诚心,使世道向善却不夸耀自己,德行广大而能感化万物。《易》说‘见龙在田,利见大人’,这是君主之德。” “行”读作下孟反,“邪”读作似嗟反。正中,是尚未潜藏、也尚未跃起的时候。平常说话也守信,平常行为也谨慎,这是盛德的极致。“防止邪恶而保存诚心”,有无厌倦而长久保守它的意思。说这是君主之德,是解释大人就是九二。九三说“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君子增进德行,修治事业。忠信,是用来增进德行的;修饰言辞、树立诚实,是用来守成事业的。知道目标所在并努力达到它,就可以与事物的微妙相通;知道终点所在并努力达到它,就可以守住义理。因此处在上位而不骄傲,处在下位而不忧愁。所以君子勤勉不息,顺应时势而警惕,虽然处在危险中,却没有灾咎。” “几”读作机。忠信,主要在内心,是没有一个念头不诚实。修饰言辞,表现于事情,是没有一句话不真实。虽然有忠信之心,但如果不修饰言辞、树立诚实,就无法守住它。知道目标并努力达到,是增进德行的事;知道终点并努力达到,是守成事业的事。之所以终日勤勉,到了晚上仍然警惕,就是因为这个道理。能够处上处下而不骄不忧,就是所谓没有灾咎。九四说“或跃在渊,无咎”,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上下没有固定不变,并不是为了行邪;进退没有固定常规,并不是脱离同类。君子增进德行、修治事业,是想把握时机,所以没有灾咎。” “离”读去声。内卦从德行、学问来说,外卦从时势、位置来说。增进德行、修治事业,九三已经说全了;这里则是希望他及时前进。九五说“飞龙在天,利见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同样的声音互相应和,同样的气息互相吸引。水流向潮湿之处,火接近干燥之物,云跟随龙,风跟随虎,圣人兴起而万物都看见他。以天为根本的亲近上方,以地为根本的亲近下方,于是各自跟随自己的类别。” “应”读去声。“作”是兴起。“物”犹如说人。“睹”是解释‘利见’的意思。以天为根本的,指动物;以地为根本的,指植物。万物各自跟随自己的类别。圣人是人类的首领,所以从上位兴起,众人都能看见他。上九说“亢龙有悔”,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尊贵却没有实际职位,地位高却没有民众,贤人处在下位却不来辅佐,所以一行动就有悔。”贤人处在下位,是指九五以下的爻。没有辅佐,是因为上九过于高傲、志意满足,贤人不来辅助它。这是第二节,申述《象传》的意思。“潜龙勿用”,是说处在下位。“见龙在田”,是说时机还没有任用它。“舍”读作扌舍。意思是还没有被时势任用。“终日乾乾”,是说实行事务。“或跃在渊”,是说自我试探;还没有立即有所作为,姑且试探自己是否可行。“飞龙在天”,是说居上位而治理天下。“治”读平声,指处在上位来治理下位。“亢龙有悔”,是穷极所招致的灾祸。乾元“用九”,天下就得到治理。“治”读去声。意思是说,乾元用九,显现出它与其他卦不同。君主之道刚健而又能够柔和,天下就没有不能得到治理的了。这是第三节,再次申述前面的意思。“潜龙勿用”,是阳气潜藏。“见龙在田”,是天下文明。虽然还不在上位,但天下已经受到他的教化。“终日乾乾”,是与时势一同运行。“时”就是当然如此。“或跃在渊”,是乾道于是发生变革。由下而上,是变革之时。“飞龙在天”,是于是处在天德的位置。天德,就是天位;大概只有具备这种德,才适合居于这种位置,所以用它来命名。“亢龙有悔”,是与时势一同走到极点。乾元“用九”,于是显现天的法则。刚健而能够柔和,是天的法则。这是第四节,又申述前面的意思。乾卦所谓“元”,是开始而后通达。既然开始,就必然通达,这是事理和形势所决定的。“利贞”说的是性情。收敛而归藏,才能显现性情的真实。乾从开始就能凭美善和利益使天下获利,却不说具体利于什么,真是广大啊!所谓开始,就是元而亨;使天下获利,就是利;不说具体利于什么,就是贞。有人说:《坤》卦说“利牝马”,就说明了所利之事。乾真伟大啊!刚健中正,纯粹精微。刚,是从本体说;健,兼有作用之义;中,是行事不过分也不不足;正,是立身不偏。这四者就是乾的德。纯,是不夹杂阴柔;粹,是不夹杂邪恶。也就是刚健中正达到极致而精微,又纯粹到了极致。有人怀疑乾只有刚而没有柔,不能说它中正,这不对。天地之间本来只是同一气的流行,不过有动有静而已。从气的流行这一整体来说,只能称为乾,没有什么不包容;把动静分别开来以后,才有阴阳、刚柔的区别。六爻充分发挥,曲尽万物的情状。“时乘六龙,以御天”,是说圣人顺应时势乘驾六龙来治理天道。“云行雨施,天下平”,是说圣人顺时乘驾六龙治理天道,就像天上云行雨施,从而天下太平。这是第五节,又重新申述开头一章的意思。君子以成就德行作为自己的行动,这种行动每天都可以显现。“潜”这个词,是说隐藏而尚未显现,行动却还没有成就,所以君子不可施用。“行”读去声。“未见”的“见”读作现。成德,是已经成就的德行。初九固然已经有成就的德行,只是它的行动还不能显现。君子通过学习来积聚,通过询问来辨别,通过宽厚来安居,通过仁德来实行。《易》说“见龙在田,利见大人”,这是君主之德。大概是凭借这四件事来成就大人的德行。再次说君主之德,是为了深入说明九二就是大人。九三,阳刚重叠而不得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所以要顺应时势而勤勉警惕,虽然危险,却没有灾咎。“重”读平声,以下同。“重刚”是指阳爻处在阳位。九四,阳刚重叠而不得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中间又不在人位,所以说“或”。所谓“或”,就是疑惑未定。因此没有灾咎。九四并非重刚,“重”字疑似衍文。“在人”是指九三。“或”是随时变化而尚未确定。

夫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天且弗违,而况于人乎?况于鬼神乎?夫,音扶。先、后,并去声。大人,即释爻辞所利见之大人也。有是德而当其位,乃可以当之。人与天地鬼神,本无二理,特蔽于有我之私,是以梏于形体而不能相通。大人无私,以道为体,曾何彼此先后之可言哉?先天不违,谓意之所为,默与道契。后天、奉天,谓知理如是,奉而行之。回纥谓郭子仪曰:「卜者言,此行当见一大人而还。」其占盖与此合。若子仪者,虽未及乎夫子之所论,然其至公无我,亦可谓当时之大人矣。「亢」之为言也,知进而不知退,知存而不知亡,知得而不知丧。丧,去声。所以动而有悔也。其唯圣人乎。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唯圣人乎。知其理势如是,而处之以道,则不至于有悔矣,固非计私以避害者也。再言其唯圣人乎,始若设问,而卒自应之也。此第六节,复申第二、第三、第四节之意。

坤下,坤上。

  坤:元亨,利牝马之贞。君子有攸往,先迷后得,主利。西南得朋,东北丧朋。安贞吉。牝,频忍反。丧,去声。一者,偶也,阴之数也。坤者,顺也,阴之性也。注中者,三画卦之名也;经中者,六画卦

  之名也。阴之成形,莫大于地。此卦三画皆偶,故名坤而象地。重之又得坤焉,则是阴之纯,顺之至,故其名与象皆不易也。牝马,顺而健行者,阳先阴后,阳主义,阴主利。西南,阴方,东北,阳方。安,顺之为也。贞,健之守也。遇此卦者,其占为大亨,而利以顺健为正。如有所往,则先迷后得而主于利。往西南则得朋,往东北则丧朋,大抵能安于正则吉也。

《彖》曰:至哉坤元,万物资生,乃顺承天。此以地道明坤之义,而首言元也。至,极也,比大义差缓。始者,气之始;生者,形之始。顺承天施,地之道也。坤厚载物,德合无疆,含弘光大,品物咸亨。

  疆,居良反。下同。言亨也。德合无疆,谓配乾也。牝马地类,行地无疆,柔顺利贞,君子攸行。言利贞也。马,乾之象,而以为地类者。牝,阴物,而马又行地之物也。行地无疆,则顺而健矣。柔顺利贞,坤之德也。「君子攸行」,人之所行如坤之德也。所行如是,则其占如下文所云也。先迷失道,后顺得常,西南得朋,乃与类行,东北丧朋,乃终有庆。阳大阴小,阳得兼阴,阴不得兼阳。故坤之德,常减于乾之半也。东北虽丧朋,然反之西南,则终有庆矣。安贞之吉,应地无疆。安而且贞,地之德也。

《象》曰: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地,坤之象。亦一而已,故不言重,而言其势之顺,则见其高下相因之无穷,至顺极厚而无所不载也。

初六,履霜,坚冰至。六,阴爻之名。阴数六老而八少,故谓阴爻为六也。霜,阴气所结,盛则水冻而为冰。此爻阴始生于下,其端甚微,而其势必盛,故其象如履霜,则知坚冰之将至也。夫阴阳者,造化之本,不能相无,而消长有常,亦非人所能损益也。然阳主生,阴主杀,则其类有淑慝之分焉。故圣人作《易》,于其不能相无者,既以健顺仁义之属明之,而无所偏主。至其消长之际,淑慝之分,则未尝不致其扶阳抑阴之意焉。盖所以赞化育而参天地者,其旨深矣。不言其占者,谨微之意,已可见于象中矣。

《象》曰:履霜坚冰,阴始凝也。驯致其道,至坚冰也。凝,鱼陵反。驯,似遵反。按,《魏志》作「初六,履霜」,今当从之。驯,顺习也。

六二,直方大,不习无不利。柔顺正固,坤之直也。赋形有定,坤之方也。德合无疆,坤之大也。六二柔顺而中正,又得坤道之纯者。故其德内直外方而又盛大,不待学习而无不利。占者有其德,则其占如是也。

《象》曰:六二之动,直以方也。「不习无不利」,地道光也。

六三,含章可贞,或从王事,无成有终。六阴三阳,内含章美,可贞以守。然居下之上,不终含藏,故或时出而从上之事,则始虽无成,而后必有终。爻有此象,故戒占者有此德,则如此占也。

  《象》曰:「含章可贞」,以时发也。「或从王事」,知光大也。知,音智。

  六四,括囊,无咎,无誉。括,古活反。誉,音余,又音预。括囊,言结囊口而不出也。誉者,过实之名。谨密如是,则无咎而亦无誉矣。六四重阴不中,故其象占如此。盖或事当谨密,或时当隐遁也。

《象》曰:「括囊,无咎」,慎不害也。

译所谓大人,能使自己的德与天地相合,使自己的明与日月相合,使自己的行动次序与四时相合,使自己的吉凶与鬼神相合;先于天而行动,天也不违背他;后于天而行动,便奉行天时。天尚且不违背他,何况人呢?何况鬼神呢?“夫”读作扶,“先、后”都读去声。大人,就是爻辞所说利于拜见的大人。具有这样的德,又处在相应的位置,才可以担当大人之名。人、天地、鬼神本来没有两种不同的道理,只是被自我的私心遮蔽,所以受形体拘束而不能彼此相通。大人没有私心,以道作为本体,哪里还可以说彼此、先后呢?所谓先于天而天不违背,是说意念和作为默默与道相契合;所谓后于天、奉行天时,是说知道事理本来如此,便奉行它而行动。回纥对郭子仪说:“占卜的人说,这次出行应当遇见一个大人,然后回来。”他的占断大概与这里相合。像郭子仪这样的人,虽然还没有达到孔子所论大人的境界,但他极其公正而无私,也可以说是当时的大人。“亢”这个词,是说只知道前进而不知道退却,只知道存在而不知道灭亡,只知道得到而不知道丧失。“丧”读去声。这就是一行动便有悔的原因。大概只有圣人吧!知道进退、存亡而又不失正道的,大概只有圣人吧!知道事理和形势本来如此,并依照道来处置,就不会达到有悔的地步;这当然不是盘算个人私利来逃避祸害。再次说“大概只有圣人吧”,开始像是在设问,最后却是自己作出回答。这是第六节,又申述第二、第三、第四节的意思。下卦为坤,上卦也为坤。坤:元亨,利牝马之贞。君子有攸往,先迷后得,主利。西南得朋,东北丧朋。安贞吉。“牝”字,读作频忍反;“丧”读去声。一,是偶数,是阴的数;坤,是顺,是阴的性质。注中的“坤”是三画卦的名称,经文中的“坤”是六画卦 的名称。阴所形成的形体,没有比地更大的。此卦三画都是偶画,所以命名为坤,并象征地。重叠之后又得到坤,便是阴的纯粹、顺的极致,所以它的名称和象征都不改变。牝马,是顺从而又能健行的。阳在前、阴在后,阳主仁义,阴主利益。西南是阴方,东北是阳方。安,是顺从的作为;贞,是刚健的守持。遇到此卦,占断是大为亨通,适宜把顺从而刚健作为正道。如果有所前往,就会先迷失、后来得到,而以获利为主。往西南就得到同类,往东北就失去同类,大体上能够安守正道就吉利。《彖》说:至极啊,坤元!万物凭借它获得生成,于是顺承天道。这是用地道说明坤的意义,首先说“元”。至,是极致,比“大”的意义稍缓。始,是气的开始;生,是形体的开始。顺承天所施行的,是地道。坤地厚重,承载万物;德性与无边无际相合;含容广大、光明盛大,各类万物都由此亨通。“疆”字,读作居良反,下面相同。这是说“亨”。德性与无边无际相合,是说它配合乾道。牝马属于地类,行走大地而无边无际,柔顺而守正有利,是君子所应行的道。这里说“利贞”。马是乾的象,但又把它归为地类,是因为牝马属于阴类,而马又是行走大地的动物;行走大地而无边无际,就兼有顺从和刚健。柔顺而守正有利,是坤的德;“君子有所往”,是说人的行为应当像坤的德。所行若能如此,那么占断就如下面所说:先行会迷失而失去正道,后行则顺从而得到常道;往西南得到同类,是与同类同行;往东北失去同类,但最终仍有喜庆。阳大而阴小,阳可以兼容阴,阴不能兼容阳。所以坤的德常常只有乾的一半。往东北虽然失去同类,但返回西南,最终仍有喜庆。安守正道的吉利,正与地道无边相应。安定而且守正,是地的德。《象》说:地势柔顺,君子因此以深厚的德行承载万物。地,是坤的象。它也只有一个,所以不说重叠,而说它的形势顺从;由此可见高下相因、连绵无穷,顺从达到极致、厚重达到极致,没有什么不能承载。初六:履霜,坚冰至。六,是阴爻的名称。阴数以六为老、八为少,所以把阴爻称为六。霜,是阴气凝结而成的;阴气盛大,水就冻结成冰。这一爻表示阴气开始在下方生成,端绪极其微小,但势必逐渐盛大,所以象征踩到霜,就知道坚冰即将到来。阴阳是造化的根本,不能彼此没有;它们的消长有一定规律,也不是人力所能增减的。然而阳主生,阴主杀,所以二者的类别又有善恶之分。因此圣人创作《易》,对于阴阳不能彼此缺少这一点,既用健顺、仁义等来说明,不偏袒任何一方;到了阴阳消长、善恶分辨的时候,却从未不表达扶助阳、抑制阴的意思。这是为了赞助化育、参与天地造化,其中的旨意很深。不说具体占断,是因为谨慎防微的意思已经从象中显现出来了。《象》说:踩到霜而坚冰将至,是阴气开始凝聚。顺着这条道路逐渐发展,就会达到坚冰的程度。“凝”读作鱼陵反,“驯”读作似遵反。按《魏志》作“初六,履霜”,现在应当依从这一说。“驯”是顺势习成。六二:直方大,不习无不利。柔顺而正固,是坤的直;赋予形体而各有定分,是坤的方;德性与无边无际相合,是坤的大。六二柔顺、中正,又得到坤道的纯粹,所以它的德性内在正直、外在方正,并且盛大,不必等待学习,就没有什么不利。占问者如果具有这样的德性,占断就会如此。《象》说:六二的行动,正直而且方正。“不习无不利”,是说地道光明广大。六三:含章可贞,或从王事,无成有终。六为阴、三为阳,内在含藏着文采和美善,可以守正固守。然而它处在下卦的上位,不能始终含藏,所以有时会出来跟随上位者办事;开始虽然没有成就,后来却一定会有结果。爻有这样的象,所以告诫占问者:如果具有这样的德,就会有这样的占断。《象》说:“含章可贞”,是说要等待时机而发。“或从王事”,是说智慧光明广大。“知”读作智。六四:括囊,无咎,无誉。“括”字,读作古活反;“誉”读作余,又读作预。“括囊”是说扎紧袋口而不让东西出来。所谓誉,是超过实际的名声。谨慎严密到这种程度,就没有灾咎,但也没有声誉。六四阴气重叠而不得中,所以象和占断如此。大概有时事情应当谨慎保密,有时则应当隐退。《象》说:“括囊,无咎”,是说谨慎就不会受到伤害。

六五,黄裳,元吉。黄,中色。裳,下饰。六五,以阴居尊,中顺之德,充诸内而见于外,故其象如此。而其占为大善之吉也。占者德必如是,则其占亦如是矣。《春秋传》:南蒯将叛,筮得此爻,以为大吉。子服惠伯曰:「忠信之事则可,不然必败。外疆内温,忠也,和以率贞,信也。故曰:黄裳,元吉。黄,中之色也。裳,下之饰也。元,善之长也。中不忠,不得其色,下不共,不得其饰,事不善,不得其极。且夫《易》不可以占险,三者有阙,筮虽当,未也。」后蒯果败。此可以见占法矣。

《象》曰:「黄裳,元吉」,文在中也。文在中而见于外也。

上六,龙战于野,其血玄黄。阴盛之极,至与阳争,两败俱伤。其象如此,占者如是,其凶可知。

《象》曰:「龙战于野」,其道穷也。

用六,利永贞。用六,言凡筮得阴爻者,皆用六而不用八。亦通例也。以此卦纯阴而居首,故发之。遇此卦而六爻俱变者,其占如此辞。盖阴柔而不能固守,变而为阳,则能永贞矣。故戒占者以利永贞,即《乾》之利贞也。自《坤》而变,故不足于元亨云。

《象》曰:用六永贞,以大终也。初阴后阳,故曰大终。

《文言》曰:坤,至柔而动也刚,至静而德方,刚、方,释牝马之贞也。方,谓生物有常。后得主而有常,《程传》曰:「‘主’下当有‘利’字。」含万物而化光。复明亨义。坤道其顺乎,承天而时行。复明顺承天之义。此以上,申《彖传》之意。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臣弑其君,子弑其父,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来者渐矣。由辩之不早辩也。《易》曰:「履霜,坚冰至」,盖言顺也。古字「顺」、「慎」通用,按此当作慎,言当辩之于微也。

  直其正也,方其义也。君子敬以直内,义以方外。敬义立而德不孤,「直方大,不习无不利」,则不疑其所行也。此以学而言之也。正,谓本体。义,谓裁制。敬,则本体之守也。直内、方外,《程传》备矣。不孤,言大也。疑故习而后利,不疑则何假于习。传曰:「直,言其正也,方,言其义也。君子主敬以直其内,守义以方其外。敬立而内直,义形而外方。义形于外,非在外也。敬义既立,其德盛矣。不期大而大矣,德不孤也。无所用而不周,无所施而不利,孰为疑乎?」

  阴虽有美,含之以从王事,弗敢成也。地道也,妻道也,臣道也,地道无成,而代有终也。天地变化,草木蕃。天地闭,贤人隐。《易》曰:「括囊,无咎,无誉。」盖言谨也。君子黄中通理,黄中,言中德在内。释「黄」字之义也。正位居体,虽在尊位,而居下体。释「裳」字之义也。美在其中,而畅于四支,发于事业,美之至也。美在其中,复释黄中。畅于四支,复释居体。阴疑于阳必战,为其嫌于无阳也,故称龙焉,犹未离其类也,故称血焉。夫玄黄者,天地之杂也。天玄而地黄。为,于伪反。离,力智反。夫,音扶。疑,谓钧敌而无小大之差也。坤虽无阳,然阳未尝无也。血,阴属,盖气阳而血阴也。玄黄,天地之正色,言阴阳皆伤也。此以上,申《象传》之意。

  震下,坎上。

  屯:元亨,利贞。勿用有攸往,利建侯。屯,张伦反。震坎,皆三画卦之名。震,一阳动于二阴之下,故其德为动,其象为雷。坎,一阳陷于二阴之间,故其德为陷、为险,其象为云、为雨、为水。屯,六画卦之名也,难也,物始生而未通之意。故其为字,象屮穿地始出而未申也。其卦以震遇坎,乾、坤始交而遇险陷,故其名为屯。震动在下,坎险在上,是能动乎险中。能动虽可以亨,而在险,则宜守正,而未可遽进。故筮得之者,其占为大亨而利于正,但未可遽有所往耳。又,初九,阳居阴下,而为成卦之主,是能以贤下人,得民而可君之

  象。故筮立君者,遇之则吉也。

《彖》曰:「屯」,刚柔始交而难生。难,去声。

六二《象》同。以二体释卦名义。始交,谓震。难生,谓坎。动乎险中,大亨贞。以二体之德释卦辞。动,震之为也。险,坎之地也。自此以下,释「元亨利贞」,乃用文王本意。雷雨之动满盈,天造草昧,宜建侯而不宁。以二体之象释卦辞。雷,震象。雨,坎象。

天造,犹言天运。草,杂乱。昧,晦冥也。阴阳交而雷雨作,杂乱晦冥,塞乎两间。天下未定,名分未明,宜立君以统治,而未可遽谓安宁之是也。不取初九爻义者,取义多端,姑举其一也。

《象》曰:云雷,屯,君子以经纶。坎不言水而言云者,未通之意。经纶,治丝之事。经引之,纶理之也。屯难之世,君子有为之时也。

译六五:黄裳,元吉。黄色居中色;裳是下身的装饰。六五以阴爻居尊位,中和、柔顺的德充满于内而显现于外,所以象征如此,占断是大善之吉。占问者的德行必须如此,占断才会如此。《春秋传》说:南蒯将要叛乱,占筮得到这一爻,认为是大吉。子服惠伯说:“如果是忠信之事就可以;如果不是,就一定失败。外表刚强、内心温和,是忠;以和顺来遵循正道,是信。所以说:‘黄裳,元吉。’黄色,是居中的颜色;裳,是下身的装饰;元,是众善之首。内在不忠,就不能得到黄色的意义;处下位而不恭敬,就不能得到裳的意义;事情不善,就不能达到极致。而且《易》不能用来占问险恶之事;这三点有所缺失,即使筮得此爻,也还不能算真正吉利。”后来南蒯果然失败。这可以看出占筮的方法。《象》说:“黄裳,元吉”,是说文采美德处在内心。文采美德在内而显现在外。上六:龙战于野,其血玄黄。阴气盛大到了极点,以至于同阳相争,双方都受到伤害。象征就是这样,占问者若处在这种情形,凶险可想而知。《象》说:“龙战于野”,是因为坤道已经走到了穷极。用六:利永贞。“用六”是说,凡占筮得到阴爻,都用六而不用八,这也是通例。因为此卦是纯阴而居于六十四卦之首,所以在这里说明。遇到此卦而六爻全部变化的人,占断就是这条辞所说的情形。阴柔不能坚守,变化为阳以后,就能长久守正。所以告诫占问者以长久守正为有利,这就是乾卦的“利贞”。它是从坤变来,所以不足以说“元亨”。《象》说:用六而长久守正,是以盛大之道完成终局。开始是阴,后来变为阳,所以说“大终”。《文言》说:坤极其柔顺,但发动时又刚健;极其安静,但德性却方正。“刚、方”是解释牝马之贞。“方”是说万物生成各有常规。“后得主而有常”,《程传》说:“‘主’字下面应当有‘利’字。”坤包容万物,使其变化光明。这又说明“亨”的意义。坤道大概就是顺从吧,承受天道而按时运行。这又说明顺承天道的意义。以上是申述《彖传》的意思。积累善行的人家,一定有多余的福庆;积累不善的人家,一定有多余的灾殃。臣子杀害君主,儿子杀害父亲,并不是一朝一夕造成的,事情的由来是逐渐形成的,是因为没有及早辨明。《易》说:“履霜,坚冰至”,大概是说应当顺着事势发展。古字中“顺”和“慎”通用,按这里应当作“慎”,意思是应当在细微处就加以辨明。直,是说正;方,是说义。君子以敬使内心正直,以义使外在方正。敬和义树立起来,德性就不会孤立。“直方大,不习无不利”,于是对自己的行为就不会疑惑。这一段是从修学方面来说的。正,是指本体;义,是指裁断制宜;敬,是守护本体。关于内直、外方,《程传》已经说得很详尽。不孤,是说广大。因为疑惑,所以要学习以后才有利;既然不疑惑,又何必依赖学习呢?《传》说:“直,是说它的正;方,是说它的义。君子以敬为主,使内心正直;守持义,使外在方正。敬树立了,内心就正直;义显现了,外表就方正。义显现在外,并不是说义在外。敬和义既然树立起来,德性就盛大了。不期望广大而自然广大,这就是德性不孤立。没有什么地方不能周遍,没有什么施行不能有利,哪里还会有疑惑呢?” 阴虽然有美德,也要把它含藏起来,以此跟随君王办事,不敢自居为成就者。这是地道、妻道、臣道:地道不自行成就,而代替承担并最终完成。天地发生变化,草木繁茂;天地闭塞,贤人隐退。《易》说:“括囊,无咎,无誉”,大概是说应当谨慎。君子内含黄色而通达事理。“黄中”是说中和之德存在于内,是解释“黄”字的意义。“正位居体”,虽然处在尊位,却居于下体,是解释“裳”字的意义。美德在内而畅达于四肢,发显于事业,这是美德的极致。“美在其中”再次解释黄中;“畅于四肢”再次解释居体。阴与阳势均力敌时必然交战,因为它容易被嫌疑为没有阳,所以称为龙;但它仍未脱离阴类,所以称为血。所谓玄黄,是天地杂合的颜色:天色玄,地色黄。“为”读作于伪反,“离”读作力智反,“夫”读作扶。“疑”是说双方势均力敌,没有大小强弱的差别。坤卦虽然没有阳,但阳从来没有真正消失。血属于阴类,大概气属阳而血属阴。玄黄是天地的正色,这里是说阴阳都受到伤害。这以上的内容,是申述《象传》的意思。下卦为震,上卦为坎。屯:元亨,利贞。勿用有攸往,利建侯。“屯”字,读作张伦反。震、坎,都是三画卦的名称。震,是一阳发动于二阴之下,所以它的德是动,象是雷。坎,是一阳陷在二阴之间,所以它的德是陷、是险,象是云、雨、水。屯,是六画卦的名称,意思是艰难,是万物刚开始生成而尚未通达的意思。所以“屯”字的形体,像草木穿出地面、刚开始生长而尚未舒展。此卦由震遇坎,乾、坤刚开始交合便遇到险陷,所以名称为屯。震动在下,坎险在上,是能够在险中运动。能够运动虽然可以亨通,但处在险中,适宜守正,还不能贸然前进。因此占筮得到此卦,占断是大为亨通而利于守正,但还不可以贸然有所前往。又因为初九阳爻处在阴爻之下,是成卦的主爻,象征能够以尊贵身份谦下对待别人,得到民众拥护而可以成为君主。因此占筮若要立君而遇到此卦,便是吉利的 象。《彖》说:“屯”,是刚柔开始交合而产生艰难。“难”读去声。六二的《象》与此相同。这里是用上下两个卦体解释卦名的意义。“始交”指震,“难生”指坎。在险中发动,大为亨通而守正。这里是用两个卦体的德来解释卦辞。“动”是震的性质,“险”是坎所处的境地。从这里以下,解释“元亨利贞”,采用的是文王原本的意思。雷雨的运动充满天地,天运造成草昧混乱,适宜建立诸侯,而天下尚未安宁。这是用两个卦体的象来解释卦辞。雷,是震的象;雨,是坎的象。天造,犹如说天运;草,是杂乱;昧,是昏暗。阴阳交合而雷雨兴起,杂乱昏暗,充塞天地之间。天下尚未安定,名分尚未明确,适宜建立君主来统治,却还不能贸然说已经安宁。不采用初九爻的意义,是因为取义有多种方式,这里姑且举出其中一种。《象》说:云上有雷,就是屯;君子因此经营治理。“坎”不说水而说云,是取其尚未通达的意思。经纶,是治理丝线的事情;经,是牵引丝线;纶,是整理丝线。屯难的时代,正是君子有所作为的时候。

初九,盘桓,利居贞,利建侯。盘,步干反。盘桓,难进之貌。屯难之初,以阳在下,又居动体,而上应阴柔险陷之爻,故有盘桓之象。然居得其正,故其占利于居贞。又本成卦之主,以阳下阴,为民所归,侯之象也。故其象又如此,而占者如是,则利建以为侯也。

《象》曰:虽盘桓,志行正也。以贵下贱,大得民也。下,遐嫁反。

六二,屯如邅如,乘马班如,匪寇婚媾,女子贞不字,十年乃字。邅,张连反。乘,绳澄反,又音绳。班,分布不进之貌。字,许嫁也。《礼》曰:「女子许嫁,笄而字。」六二,阴柔中正,有应于上,而乘初刚,故为所难而邅回不进。然初非为寇也,乃求与己为婚媾耳。但己守正,故不之许,至于十年,数穷理极,则妄求者去,正应者合,而可许矣。爻有此象,故因以戒占者。

《象》曰:六二之难,乘刚也。「十年乃字」,反常也。

六三,即鹿无虞,惟入于林中,君子几,不如舍,往吝。几,音机。舍,音扌舍。《象》同。阴柔居下,不中不正,上无正应,妄行取困,为逐鹿无虞陷入林中之象。君子见几,不如舍去。若往逐而不舍,必致羞吝。戒占者宜如是也。

《象》曰:「即鹿无虞」,以从禽也。君子舍之,往吝,穷也。

六四,乘马班如,求婚媾,往吉,无不利。阴柔居屯,不能上进,故为乘马班如之象。然初九守正居下,以应于己,故其占为下求婚媾则吉也。

《象》曰:求而往,明也。

九五,屯其膏,小,贞吉,大,贞凶。九五虽以阳刚中正居尊位,然当屯之时,陷于险中,虽有六二正应,而阴柔才弱,不足以济。初九得民于下,众皆归之。九五坎体,有膏润而不得施,为屯其膏之象。占者以处小事,则守正犹可获吉,以处大事,则虽正而不免于凶。

《象》曰:「屯其膏」,施未光也。施,始豉反。

上六,乘马班如,泣血涟如。阴柔无应,处屯之终。进无所之,忧惧而已。故其象如此。

《象》曰:「泣血涟如」,何可长也。长,直良反。

坎下,艮上。

  蒙:亨。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初筮告,再三渎,渎则不告。利贞。告,音谷。三,息暂反。

  渎,音独。艮,亦三画卦之名。一阳止于二阴之上,故其德为止,其象为山。蒙,昧也,物生之初,蒙昧未明也。其卦以坎遇艮,山下有险,蒙之地也,内险外止,蒙之意也。故其名为蒙。「亨」以下,占辞也。九二,内卦之主,以刚居中,能发人之蒙者,而与六五阴阳相应。故遇此卦者,有亨道也。我,二也。童蒙,幼稚而蒙昧,谓"五也。筮者明,则人当求我而其亨在人。筮者暗,则我当求人而亨在我。人求我者,当视其可否而应之。我求人者,当致其精一而扣之。而明者之养蒙,与蒙者之自养,又皆利于以正也。

《彖》曰:「蒙」,山下有险,险而止,蒙。以卦象,卦德释卦名,有两义。「蒙,亨」,以亨行时中也。

「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志应也。「初筮告」,以刚中也。「再三渎,渎则不告」,渎蒙也。蒙以养正,圣功也。以卦体释卦辞也。九二以可亨之道,发人之蒙,而又得其时之中,谓如下文所指之事,皆以亨行而当其可也。志应者,二刚明,五柔暗,故二不求五,而五求二,其志自相应也。以刚中者,以刚而中,故能告而有节也。渎,筮者二三,则问者固渎,而告者亦渎矣。蒙以养正,乃作圣之功,所以释「利贞」之义也。

《象》曰:山下出泉,蒙,君子以果行育德。行,下孟反。六三《象》同。泉,水之始出者,必行而有渐也。

初六,发蒙,利用刑人,用说桎梏,以往吝。说,吐活反。桎,音质。梏,古毒反。以阴居下,蒙之甚也。占者遇此,当发其蒙。然发之之道,当痛惩而暂舍之,以观其后。若遂往而不舍,则致羞吝矣。戒占者当如是也。

《象》曰:「利用刑人」,以正法也。发蒙之初,法不可不正。惩戒所以正法也。

九二,包蒙,吉,纳妇,吉,子克家。九二以阳刚为内卦之主,统治群阴,当发蒙之任者。然所治既广,物性不齐,不可一概取必。而爻之德刚而不过,为能有所包容之象。又,以阳受阴,为纳妇之象。又,居下位而能任上事,为子克家之象。故占者有其德而当其事,则如是而吉也。

《象》曰:「子克家」,刚柔接也。指二五之应。

六三,勿用取女,见金夫,不有躬,无攸利。取,七具反。六三阴柔,不中不正,女之见金夫而不能有其身之象也。占者遇之,则其取女必得如是之人,无所利矣。金夫,盖以金赂己而挑之,若鲁秋胡之为者。

《象》曰:「勿用取女」,行不顺也。顺,当作「慎」。盖「顺」、「慎」古字通用。《荀子》「顺墨」作「慎墨」,且「行不慎」,于经意尤亲切,今当从之。

译初九:盘桓,利居贞,利建侯。“盘”字,读作步干反。“盘桓”是艰难前进的样子。屯难开始时,阳爻处在下位,又居于震这个行动之体,上面应合阴柔而险陷的爻,所以有盘桓的象。然而它所居得正,所以占断是适宜安居守正。又因为它是成卦的主爻,以阳居下而谦下对待阴,成为民众所归附的对象,有诸侯之象。因此它又有这样的象;占问者若处于这种情形,就适宜建立他作为诸侯。《象》说:虽然盘桓,但志向是实行正道。以尊贵身份谦下对待卑贱者,大大获得民众。“下”读作遐嫁反。六二:进退艰难,乘马徘徊不前;并不是盗寇来犯,而是来求婚。女子守正而不许嫁,到了十年才许嫁。“邅”,音张连反。“乘”,音绳澄反,另音绳。“班”,是分散而不前进的样子。“字”,指许嫁。《礼记》说:“女子许嫁,举行笄礼,并为她取字。”六二阴柔而居中得正,与上爻有正应,却乘凌初九的刚爻,所以受到阻难,徘徊不能前进。然而初九并非来作盗寇,而是来求与自己结为婚姻。只是自己守正,所以不答应;等到十年之后,时数穷尽、事理发展到极点,妄求者离去,正应者相合,才可以许嫁。爻辞有这样的象,所以借此告诫占问的人。《象传》说:六二的艰难,是因为乘凌刚爻。“十年才许嫁”,是恢复常态。六三:追逐鹿却没有虞人引导,只会进入山林之中。君子见到苗头,宁可舍弃;如果继续前往,必有羞吝。“几”,音机。“舍”,音扌舍。《象传》同。六三阴柔居下,既不中又不正,上面没有正应,妄自行动而陷入困境,像追鹿没有虞人引导而进入林中的情形。君子见到苗头,宁可舍弃离去;如果继续追逐而不放弃,必定招致羞辱和悔吝。这是告诫占问者应当如此。《象传》说:“追逐鹿却没有虞人引导”,是因为只想追随禽兽。君子应当舍弃它;若继续前往而不舍弃,就会陷入困穷。六四:乘马徘徊不前,去求婚姻;前往则吉,没有不利。六四阴柔,处在屯难之中,不能向上进展,所以有乘马徘徊不前的象。然而初九守正而居下,与自己相应,所以占问结果是:由下方来求婚姻便吉利。《象传》说:有所求而前往,是明智的。九五:屯积自己的膏泽。处理小事,守正则吉;处理大事,守正也凶。九五虽然以阳刚中正之德处在尊位,但正值屯难之时,陷在险中;虽有六二正应,但六二阴柔而才弱,不足以助成其事。初九在下方得到民众,众人都归附它。九五属于坎体,有膏泽润物却不能施行,形成屯积膏泽的象。占问者若处理小事,守正还可以得到吉利;若处理大事,即使守正也免不了凶险。《象传》说:“屯积膏泽”,说明施布还没有广远。“施”,音始豉反。上六:乘马徘徊不前,哭泣流血,泪流不止。上六阴柔而没有应爻,处在屯卦的终点;向前进也无处可去,只剩下忧惧而已,所以呈现这样的象。《象传》说:“哭泣流血,泪流不止”,怎么能够长久呢?“长”,音直良反。下卦为坎,上卦为艮。蒙:亨通。不是我求取童蒙,而是童蒙来求我。第一次筮问就告诉他;再三烦渎地来问,烦渎了就不告诉他。利于守正。“告”,音谷。“三”,音息暂反。“渎”,音独。艮,也是三画卦的名称。一阳止于二阴之上,所以它的卦德为止,卦象为山。“蒙”就是昧,不明;万物初生时,蒙昧而未明。此卦以内卦坎遇外卦艮,山下有险,是蒙昧之地;内有险而外知止,是蒙昧的含义,所以名称为蒙。“亨”以下是占辞。九二是内卦之主,以刚爻居中,能够启发人的蒙昧,又与六五阴阳相应。因此遇到此卦的人,有亨通之道。“我”指九二。“童蒙”指幼稚而蒙昧的人,即六五。筮者明白,则他人应当来求我,亨通在他人;筮者昏昧,则我应当去求人,亨通在自己。别人来求我时,应当察看是否可教,然后加以应答;我去求人时,则应当专心一意地叩问。启发蒙昧者以培养蒙昧者,以及蒙昧者自我修养,都有利于守正。《彖传》说:“蒙”,山下有险,遇险而止,就是蒙。这是以卦象、卦德解释卦名,含有两层意思。“蒙,亨”,是说以亨通之道行事,并且合乎时宜、中道。“不是我求取童蒙,而是童蒙来求我”,说明双方的志向相应。“第一次筮问就告诉他”,是因为九二刚而居中。“再三烦渎,烦渎了就不告诉他”,是因为这样会扰乱蒙昧。以蒙昧来培养正道,是成就圣人的功业。这是以卦体解释卦辞。九二以可使人亨通的道理启发人的蒙昧,又得到时宜之中,意思是下文所指的事情,都要以亨通之道行事并恰当地把握时机。“志应”,是因为九二刚明,六五柔暗,所以九二不去求六五,而六五来求九二,双方志向自然相应。“刚中”,是说以刚而居中,所以能够告知别人而有节制。筮者如果再三询问,询问者固然是在烦渎,告知者也同样是在烦渎。“以蒙养正”是成就圣人的功业,用来解释“利贞”的含义。《象传》说:山下涌出泉水,这就是蒙卦;君子因此果断地实行、培育德行。“行”,音下孟反。六三《象传》同。泉是水刚开始涌出的地方,必定要流动,并且逐渐发展。初六:启发蒙昧,宜于施加刑罚,使人脱离桎梏;如果继续这样做而不停止,就会有羞吝。“说”,音吐活反。“桎”,音质。“梏”,音古毒反。初六以阴爻居下,蒙昧最为深重。占问者遇到这一爻,应当启发其蒙昧。但启发的方法,应当严厉惩戒,然后暂时放开,观察他后来的表现。如果继续进行而不停止,就会招致羞辱和悔吝。这是告诫占问者应当如此。《象传》说:“宜于施加刑罚”,是为了端正法度。刚开始启发蒙昧时,法度不可不端正;惩罚和戒备正是为了端正法度。九二:包容蒙昧,吉利;接纳妻子,吉利;儿子能够持家。九二以阳刚为内卦之主,统率众阴,承担启发蒙昧的责任。然而所治理的范围广大,各物的本性又不相同,不能一概要求。九二的品德刚健而不过分,具有能够包容的象。又以阳爻接受阴爻,有迎娶妻子的象;处在下位却能承担上位之事,有儿子能够持家的象。因此占问者具有这样的德行,又承担这样的事情,便会如此而吉利。《象传》说:“儿子能够持家”,是刚柔相互接应。指九二与六五相应。六三:不要娶这样的女子。她见到有钱的男子,便不能守住自身,没有什么有利之处。“取”,音七具反。六三阴柔,既不中又不正,像女子见到有钱的男子便不能自守。占问者遇到这一爻,如果娶妻,必定得到这样的人,没有任何好处。“金夫”,大概是用金钱贿赂她并引诱她,像鲁国秋胡所做的那样。《象传》说:“不要娶这样的女子”,她的行为不谨慎。“顺”应当作“慎”。大概“顺”“慎”在古代字形和用法相通。《荀子》中“顺墨”写作“慎墨”,而且“不慎其行”更符合经文的意思,所以现在应当依从这一说法。

六四,困蒙,吝。既远于阳,又无正应,为困于蒙之象。占者如是,可羞吝也。能求刚明之德而亲近之,则可免矣。

《象》曰:困蒙之吝,独远实也。远,于万反。实,叶韵去声。

六五,童蒙,吉。柔中居尊,下应九二,纯一未发,以听于人,故其象为童蒙,而其占为如是,则吉也。

《象》曰:童蒙之吉,顺以巽也。

上九,击蒙,不利为寇,利御寇。以刚居上,治蒙过刚,故为击蒙之象。然取必太过,攻治太深,则必反为之害。惟捍其外,诱以全其真纯,则虽过于严密,乃为得宜。故戒占者如此。凡事皆然,不止为诲人也。

《象》曰:利用御寇,上下顺也。御寇以刚,上下皆得其道。

  乾下,坎上。

需:有孚,光亨,贞吉,利涉大川。需,待也。以乾遇坎,乾健坎险,以刚遇险,而不遽进以陷于险,待之义也。孚,信之在中者也。其卦九五以坎体中实,阳刚中正而居尊位,为有孚得正之象。坎水在前,乾健临之,将涉水而不轻进之象。故占者为有所待,而能有信,则光亨矣。若又得正,则吉,而利涉大川。正固无所不利,而涉川尤贵于能待,则不欲速而犯难也。

《彖》曰:「需」,须也,险在前也。刚健而不陷,其义不困穷矣。此以卦德释卦名义。「需,有孚,光亨,贞吉」,位乎天位,以正中也。「利涉大川」,往有功也。以卦体及两象释卦辞。

《象》曰:云上于天,需,君子以饮食宴乐。上,上声。乐,音洛。云上于天,无所复为,待其阴阳之和而自雨尔。事之当需者,亦不容更有所为,但饮食宴乐,俟其自至而已。一有所为,则非需也。

初九,需于郊,利用恒,无咎。郊,旷远之地,未近于险之象也,而初九阳刚,又有能恒于其所之象,故戒占者能如是,则无咎也。

《象》曰:「需于郊」,不犯难行也。「利用恒,无咎」,未失常也。难,去声。

九二,需于沙,小有言,终吉。沙,则近于险矣。言语之伤,亦灾害之小者。渐进,近坎,故有此象。刚中能需,故得终吉。戒占者当如是也。

《象》曰:「需于沙」,衍在中也,虽「小有言」,以吉终也。衍,以善反。衍,宽意。以宽居中,不急进也。

九三,需于泥,致寇至。泥,将陷于险矣。寇,则害之大者。九三去险愈近,而过刚不中,故其象如此。

《象》曰:「需于泥」,灾在外也,自我致寇,敬慎不败也。外,谓外卦。敬慎不败,发明占外之占。圣人示人之意切矣。

六四,需于血,出自穴。血者,杀伤之地。穴者,险陷之所。四交坎体,入乎险矣,故为需于血之象。然柔得其正,需而不进,故又为出自穴之象。占者如是,则虽在伤地,而终得出也。

《象》曰:「需于血」,顺以听也。

九五,需于酒食,贞吉。酒食,宴乐之具,言安以待之。九五阳刚中正,需于尊位,故有此象。占者如是而贞固,则得吉也。

《象》曰:酒食,「贞吉」,以中正也。

上六,入于穴,有不速之客三人来,敬之,终吉。阴居险极,无复有需,有陷而入穴之象。下应九三。九三与下二阳需极并进,为不速客三人之象。柔不能御而能顺之,有敬之之象。占者当陷险中,然于非意之来,敬以待之,则得终吉也。

《象》曰:不速之客来,「敬之终吉」,虽不当位,未大失也。当,都浪反。后凡言「当位」、「不当位」者,仿此。以阴居上,是为当位。言不当位,未详。

坎下,乾上。

  讼:有孚窒,惕中吉,终凶,利见大人,不利涉大川。窒,张栗反。讼,争辩也。上乾下坎,乾刚坎险,上刚以制其下,下险以伺其上,又为内险而外健,又为己险而彼健,皆讼之道也。九二中实,上无应与,又为加忧。且于卦变自遁而来,为刚来居二,而当下卦之中,有有孚而见窒,能惧而得中之象。上九过刚,居讼之极,有终极其讼之象。九五刚健中正,以居尊位,有大人之象。以刚乘险,以实履陷,有不利涉大川之象。故戒占者必有争辩之事,而随其所处为吉凶也。

  《彖》曰:「讼」,上刚下险,险而健,讼。以卦德释卦名义。「讼,有孚窒,惕中吉」,刚来而得中也。「终凶」,讼不可成也。「利见大人」,尚中正也。「不利涉大川」,入于渊也。以卦变、卦体、卦

  象释卦辞。

《象》曰:天与水违行,讼,君子以作事谋始。天上水下,其行相违。作事谋始,讼端绝矣。

初六,不永所事,小有言,终吉。阴柔居下,不能终讼,故其象占如此。

《象》曰:「不永所事」,讼不可长也。虽「小有言」,其辩明也。

  九二,不克讼,归而逋,其邑人三百户,无眚。逋,补吴反。眚,生领反。九二阳刚,为险之主,本欲讼者也。然以刚居柔,得下之中,而上应九五,阳刚居尊,势不可敌,故其象占如此。邑人三百户,邑之小者。言自处卑约,以免灾患。占者如是,则无眚矣。

译六四:困于蒙昧,令人羞吝。六四既远离阳刚,又没有正应,是困于蒙昧的象。占问者如果处于这种情形,就会感到羞吝;若能寻求刚明的德行并亲近它,就可以避免。《象传》说:困于蒙昧而感到羞吝,是因为独自远离了真实坚实的阳刚。“远”,音于万反。“实”,叶韵,读去声。六五:童蒙,吉利。六五以柔爻居中而处尊位,下面与九二相应,纯一未发,听从他人的教导,所以它的象是童蒙;占问结果如此,便吉利。《象传》说:童蒙之所以吉利,是因为顺从而谦逊。上九:击打蒙昧。不利于把人当作盗寇来攻伐,利于防御盗寇。上九以刚爻居上,治理蒙昧过于刚强,所以有击打蒙昧的象。然而要求必然成功过分,攻治得太深,反而一定会造成祸害。只有防护其外在行为,以诱导方式保全其真纯,即使外在防范严密,也才算恰当。所以告诫占问者应当如此。凡事都是这样,不只是教诲他人才如此。《象传》说:利于防御盗寇,是因为上下都顺应各自的正道。用刚强防御盗寇,上下都能各得其道。下卦为乾,上卦为坎。需:心中有诚信,光明而亨通;守正则吉,利于渡过大川。“需”就是等待。乾卦遇到坎卦,乾健而坎险,以刚健面对险境,却不急于前进而陷入危险,这就是等待的含义。“孚”是诚信存于心中。此卦九五属于坎体,中间充实,阳刚中正而处尊位,具有诚信而守正的象。坎水在前,乾健临近水边,像将要渡水却不轻率前进。因此占问者有所等待而能守信,就会光明亨通;如果又能守正,就吉利,并且利于渡过大川。守正本来无所不利,而渡河尤其贵在能够等待,因为不能急于求成而冒险犯难。《彖传》说:“需”就是等待,因为险阻在前。刚健而不陷入险中,按其义理说就不会困穷。这是以卦德解释卦名的含义。“需,有诚信,光明亨通,守正则吉”,是因为处在天位,以正而居中。“利于渡过大川”,是说前往会有功效。这是以卦体和上下两卦的象来解释卦辞。《象传》说:云气升到天上,这就是需卦;君子因此饮食宴乐。“上”,读上声。“乐”,音洛。云气升到天上后,无须再做什么,只等待阴阳调和,自然降雨而已。事情到了应当等待的时候,也不容许再有所作为,只需饮食宴乐,等待它自然到来。如果有所作为,就不是等待了。初九:在郊外等待,利于持守恒常,没有灾咎。郊外是空旷遥远的地方,象征尚未接近险境;初九又是阳刚,具有能够长久守在原处的象,所以告诫占问者能如此行事,便没有灾咎。《象传》说:“在郊外等待”,是不冒犯艰难而行动。“利于持守恒常,没有灾咎”,是因为没有失去常道。“难”,读去声。九二:在沙地等待,虽有小的言语伤害,最终吉利。沙地已经接近险境;言语造成的伤害,也是较小的灾害。它逐渐前进并接近坎卦,所以有这样的象。九二刚而居中,能够等待,所以最终吉利。这是告诫占问者应当如此。《象传》说:“在沙地等待”,是因为宽裕地处在中位;即使有“小的言语伤害”,最终也以吉利收场。“衍”,音以善反。“衍”有宽裕之意;以宽裕之心居中,不急于前进。九三:在泥地等待,招致盗寇到来。泥地意味着将要陷入险境;盗寇则是较大的祸害。九三更加接近险境,又过于刚强而不中,所以有这样的象。《象传》说:“在泥地等待”,灾祸已经在外面;是自己招来了盗寇。只要敬慎行事,就不会失败。“外”指外卦。敬慎而不失败,是阐明占问者在这种处境下的占断。圣人对人的告诫用意十分深切。六四:在血泊中等待,从洞穴中出来。血是杀伤之地,洞穴是险陷之处。六四与坎体相交,已经进入险境,所以有在血泊中等待的象。然而阴柔而居正,能够等待而不前进,所以又有从洞穴中出来的象。占问者如果如此,即使身处受伤之地,最终也能出来。《象传》说:“在血泊中等待”,是顺从形势而听其自然。九五:在酒食之间等待,守正则吉。酒食是宴乐的用具,这里说的是安然等待。九五阳刚中正,在尊位上等待,所以有这样的象。占问者若如此而坚定守正,便能得到吉利。《象传》说:酒食而“守正则吉”,是因为居中而得正。上六:进入洞穴,有三位没有邀约的客人到来;恭敬地对待他们,最终吉利。上六以阴爻居险境的极点,不再有等待的余地,有陷入洞穴的象。下面与九三相应;九三与下面两个阳爻等待已久,一同前进,形成三位不速之客的象。上六柔弱,不能抵御他们,却能够顺从他们,有恭敬相待的象。占问者即使陷在险境中,对于意料之外的来客,也能以恭敬之心相待,便可最终吉利。《象传》说:不速之客到来,“恭敬对待他们,最终吉利”;虽然所处位置不完全恰当,却还没有大错。“当”,音都浪反。以后凡说“当位”“不当位”,都依此。“以阴爻居上”,这叫作当位;至于说不当位,含义未详。下卦为坎,上卦为乾。讼:有诚信却受到阻塞;保持警惕并处于中道则吉,争讼到底则凶;利于求见大人,不利于渡过大川。“窒”,音张栗反。“讼”就是争辩。上卦乾而下卦坎,乾刚而坎险;上面刚强以制约下面,下面险恶以窥伺上面;又是内险而外健,也可说是自己险而对方健,这些都是争讼的形成条件。九二内实而上面没有应与,又有增添忧患的象。并且此卦由遁卦变来,刚爻来到二位,处在下卦中央,形成有诚信却受到阻塞、能够畏惧而保持中道的象。上九过于刚强,处在讼卦极点,有把争讼进行到底的象。九五刚健中正而居尊位,有大人的象。以刚强压在险境之上,以充实之德踏入陷阱,有不利于渡过大川的象。因此告诫占问者,必然会有争辩之事,而应根据自己所处的情形判断吉凶。《彖传》说:“讼”,上面刚强,下面险陷,险而刚健,就是讼。这是以卦德解释卦名的含义。“讼,有诚信而受阻塞,保持警惕并处中道则吉”,是因为刚爻来到二位而得中。“争讼到底则凶”,是因为争讼不可能成功。“利于求见大人”,是崇尚中正。“不利于渡过大川”,是因为会陷入深渊。这是以卦变、卦体和卦 象来解释卦辞。《象传》说:天与水的运行方向相违,这就是讼卦;君子因此做事时先谋划开端。天在上、水在下,运行方向彼此相违。做事先谋划开端,就能断绝争讼的根源。初六:不要长久纠缠于争讼之事,虽有小的言语冲突,最终吉利。初六阴柔居下,不能把争讼坚持到底,所以象和占断如此。《象传》说:“不要长久纠缠于争讼之事”,说明争讼不可长久。虽然有“小的言语冲突”,但自己的辩解最终能够明白。九二:不能胜过争讼,回去逃避;封邑只有三百户,就没有灾祸。“逋”,音补吴反。“眚”,音生领反。九二为阳刚,是坎险之主,本来是想争讼的人。然而以刚爻居柔位,得到下卦中位,又与九五相应;九五阳刚而居尊位,势力不可抗拒,所以象和占断如此。“封邑三百户”是说封邑很小,意在自处卑下俭约,以免除灾患。占问者如果如此,便没有灾祸。

《象》曰:不克讼,归逋窜也,自下讼上,患至掇也。窜,七乱反。掇,都活反。掇,自取也。

六三,食旧德,贞,厉终吉。或从王事,无成。食,犹食邑之食,言所享也。六三阴柔,非能讼者。故守旧居正,则虽危而终吉。然或出而从上之事,则亦必无成功。占者守常而不出,则善也。

《象》曰:「食旧德」,从上吉也。从上吉,谓随人则吉;明自主事,则无成功也。"

九四,不克讼,复即命,渝,安贞,吉。渝,以朱反。即,就也。命,正理也。渝,变也。九四刚而不中,故有讼象。以其居柔,故又为不克,而复就正理,渝变其心,安处于正之象。占者如是,则吉也。

《象》曰:「复即命,渝,安贞」,不失也。

九五,讼,元吉。阳刚中正,以居尊位,听讼而得其平者也。占者遇之,讼而有理,必获伸矣。

《象》曰:「讼,元吉」,以中正也。中则听不偏,正则断合理。

上九,或锡之般革带,终朝三褫之。褫,敕纸反。般革带,命服之饰。褫,夺也。以刚居讼极,终讼而能胜之,故有锡命受服之象。然以讼得之,岂能安久,故又有终朝三褫之象。其占为终讼无理,而或取胜,然其所得,终必失之。圣人为戒之意深矣。

《象》曰:以讼受服,亦不足敬也。

坎下,坤上。

  师:贞,丈人吉,无咎。师,兵众也。下坎上坤,坎险坤顺,坎水坤地。古者寓兵于农,伏至险于大顺,藏不测于至静之中。又卦唯九二阳居下卦之中,为将之象,上下五阴顺而从之,为众之象。九二以刚居下而用事,六五以柔居上而任之,为人君命将出师之象,故其卦之名曰师。丈人,长老之称。用师之道,利于得正,而任老成之人,乃得吉而无咎。戒占者亦必如是也。

《彖》曰:「师」,众也,「贞」,正也,能以众正,可以王矣。王,往况反。此以卦体释师、贞之义。以,谓能左右之也。一阳在下之中,而五阴皆为所以也。能以众正,则王者之师矣。刚中而应,行险而顺,

  以此毒天下而民从之,吉又何咎矣。又以卦体、卦德释「丈人吉,无咎」之义。刚中,谓九二。应,谓六五应之。行险,谓行危道。顺,谓顺人心。此非有老成之德者不能也。毒,害也。师旅之兴,不无害于天下,然以其有是才德,是以民悦而从之也。

《象》曰:地中有水,师,君子以容民畜众。畜,许六反。水不外于地,兵不外于民,故能养民,则可以得众矣。

初六,师出以律,否臧凶。律,法也。否臧,谓不善也。晁氏曰,「否」字,先儒多作「不」,是也。在卦之初,为师之始。出师之道,当谨其始,以律则吉,不臧则凶。戒占者当谨始而守法也。

《象》曰:「师出以律」,失律凶也。

九二,在师中,吉,无咎,王三锡命。九二在下,为众阴所归,而有刚中之德。上应于五,而为所宠任,故其象占如此。

《象》曰:「在师中,吉」,承天宠也。「王三锡命」,怀万邦也。

  六三,师或舆尸,凶。舆尸,谓师徒挠败,舆尸而归也。以阴居阳,才弱志刚,不中不正,而犯非其分,故其象占如此。

《象》曰:「师或舆尸」,大无功也。

六四,师左次,无咎。左次,谓退舍也。阴柔不中,而居阴得正,故其象如此。全师以退,贤于六三远矣,故其占如此。

《象》曰:左次无咎,未失常也。知难而退,师之常也。

六五,田有禽,利执言,无咎,长子帅师,弟子舆尸,贞凶。长,之丈反。六五用师之主,柔顺而中,不为兵端者也。敌加于己,不得已而应之,故为田有禽之象。而其占,利以搏执而无咎也。言,语辞也。长子,九二也。弟子,三四也。又戒占者专于委任,若使君子任事,而又使小人参之,则是使之舆尸而归,故虽贞而亦不免于凶也。

《象》曰:「长子帅师」,以中行也,「弟子舆尸」,使不当也。当,去声。

上六,大君有命,开国承家,小人勿用。师之终,顺之极,论功行赏之时也。坤为土,故有开国承家之象。然小人则虽有功,亦不可使之得有爵士,但优以金帛可也。戒行赏之人,于小人则不可用此占,而小人遇之,亦不得用此爻也。

《象》曰:「大君有命」,以正功也。「小人勿用」,必乱邦也。圣人之戒深矣。

坤下,坎上。

  比:吉。原筮,元永贞,无咎。不宁方来,后夫凶。比,毗意反。比,亲辅也。九五以阳刚居上之中,而得其正,上下五阴,比而从之,以一人而抚万邦,以四海而仰一人之象。故筮者得之,则当为人所亲辅。

  然必再筮以自审,有元善长永正固之德,然后可以当众之归而无咎。其未比而有所不安者,亦将皆来归之。若又迟而后至,则此交已固,彼来已晚,而得凶矣。若欲比人,则亦以是而反观之耳。

译《象传》说:不能胜过争讼,回去逃跑藏匿;以身居下位去争讼上位者,灾患到了,完全是自己招来的。“窜”,音七乱反。“掇”,音都活反;“掇”就是自取。六三:享用祖上的旧德,守正而心存戒惧,最终吉利;有时也可以跟随君王办事,但不会取得成就。“食”如同食邑的“食”,是享用的意思。六三阴柔,不是能够争讼的人,所以守住旧有位置并守正,虽然危险,最终仍会吉利。但如果出仕而跟随上位者办事,也一定不会成功。占问者守常而不出动,就是好的。《象传》说:“享用祖上的旧德”,跟随上位者则吉。所谓跟随上位者则吉,是说随从他人便吉利;如果自作主张处理事情,就不会成功。九四:不能胜过争讼,返回而依从正理,改变心意,安处于正道,吉利。“渝”,音以朱反。“即”是接近、依从。“命”是正理。“渝”是改变。九四刚强而不中,所以有争讼之象;但它居于柔位,所以又有不能胜讼、返回依从正理、改变心志而安处正道的象。占问者如此,便吉利。《象传》说:“返回而依从正理,改变心意,安处于正道”,说明没有失误。九五:争讼,最为吉利。九五阳刚中正而居尊位,是审理争讼能够得到公平的人。占问者遇到这一爻,如果争讼确有道理,必定能够得到伸张。《象传》说:“争讼,最为吉利”,是因为居中而得正。居中就不会偏听,守正则裁断合乎道理。上九:有时会赐给他华美的革带,但一天之内三次被剥夺。“褫”,音敕纸反。“般革带”是命服上的装饰。“褫”是夺去。上九以刚爻处在争讼的极点,争讼到底而能够获胜,所以有受赐命服的象。然而靠争讼得到的东西,怎么能够长久安稳?所以又有一天之内三次被剥夺的象。占断是:争讼到底即使没有道理,偶尔也可能取胜;但所得到的东西,最终必定失去。圣人用此作戒的用意十分深远。《象传》说:因为争讼而得到服饰,也不值得尊敬。下卦为坎,上卦为坤。师:守正,任用长者,吉利,没有灾咎。“师”是军队、众人。下卦坎险,上卦坤顺;坎是水,坤是地。古代把军队寄寓于农民之中,把极其危险的力量隐藏在极其顺从之中,把不可测的力量藏在极端宁静之内。此卦只有九二阳爻居下卦中央,像将帅;上下五个阴爻顺从跟随它,像众人。九二以刚爻居下而掌事,六五以柔爻居上而任用它,像君主任命将帅出兵,所以卦名为师。“丈人”是长者的称呼。用兵之道,利于守正,并且任用老成之人,才能吉利而没有灾咎。这也是告诫占问者必须如此。《彖传》说:“师”是众人,“贞”是正道;能够使众人守正,就可以成就王业。“王”,音往况反。这是以卦体解释“师”和“贞”的含义。“以”是能够驾驭、统率的意思。一个阳爻在下卦中央,五个阴爻都由它统率。能够使众人守正,就是王者的军队。刚健而居中,又得到应和;行走于险境,却能顺应人心。凭借这些条件使天下受到震动和损害,百姓却仍然跟从他,又有什么吉利和灾咎可说呢?这是又以卦体、卦德解释“丈人吉,无咎”的含义。“刚中”指九二;“应”指六五与九二相应;“行险”指行走在危险的道路上;“顺”指顺应民心。没有老成的德行不能做到这些。“毒”是伤害的意思。军队兴起,不可能完全不伤害天下;然而因为具有这样的才德,所以百姓乐意而跟随他。《象传》说:地中有水,这就是师卦;君子因此容纳百姓、蓄养众人。“畜”,音许六反。水不离开土地,军队不离开百姓;所以能够养育百姓,就能够得到众人的拥护。初六:军队出动要依靠法纪;如果不好,就会凶。“律”是法度。“否臧”指不好。晁氏说:“否”字,先儒多写作“不”,这是正确的。初六处于卦的开始,也是军队出动的开始。出兵的道理,在于谨慎对待开端;依照法纪就吉利,不善就凶。这是告诫占问者要谨慎开始并遵守法度。《象传》说:“军队出动要依靠法纪”,失去法纪就会凶。九二:身在军队之中,吉利,没有灾咎;君王三次赐予命令。九二处在下位,得到众阴归附,并具有刚健居中的德行;上面与六五相应,又受到六五的宠爱和任用,所以象和占断如此。《象传》说:“身在军队之中,吉利”,是承受上天的宠爱。“君王三次赐予命令”,是因为心怀天下万邦。六三:军队有时会用车载着尸体回来,凶。“舆尸”是说军队受挫失败,载着尸体返回。六三以阴爻居阳位,才弱而志气刚强,既不中又不正,冒犯了不属于自己的职分,所以象和占断如此。《象传》说:“军队有时会用车载着尸体回来”,是完全没有功劳。六四:军队退驻,没有灾咎。“左次”是退兵驻扎。六四阴柔不中,但居阴位而得正,所以有这样的象。保全军队而退却,远胜于六三,因此占断如此。《象传》说:退兵驻扎而没有灾咎,是因为没有失去常道。知道困难而退却,是用兵的常道。六五:田野中有禽兽,利于捕获它,没有灾咎;让长子统率军队,次子却用车载尸而归,即使守正也凶。“长”,音之丈反。六五是主持用兵的人,柔顺而居中,不主动制造战端。敌人侵犯自己,不得已才应战,所以有田野中出现禽兽的象。占断上,利于捕获它而没有灾咎。“言”是语助词。“长子”指九二;“弟子”指六三、六四。又告诫占问者,任用必须专一:如果让君子承担事情,又让小人参与其中,就会使军队载着尸体回来,所以即使守正也免不了凶。《象传》说:“让长子统率军队”,是因为按中道行动;“次子用车载尸而归”,是因为任用不当。“当”,读去声。上六:大君发布命令,分封诸侯、建立国家,分封大夫、承继家业;小人不可任用。师卦到了终点,顺从达到了极点,正是论功行赏的时候。坤为土,所以有建立国家、承继家业的象。然而小人即使有功,也不可让他获得爵位封地,只需优厚地赏赐金帛即可。这是告诫主持行赏的人,对于小人不可采用这种封赏;小人占到这一爻,也不可据此行事。《象传》说:“大君发布命令”,是为了公正地论定功劳。“小人不可任用”,否则必定扰乱国家。圣人的告诫十分深切。下卦为坤,上卦为坎。比:吉利。应当反复筮问来审察;具有大善、长久、守正的德行,便没有灾咎。不安定的人正在前来归附;迟到的人凶。“比”,音毗意反。“比”是亲近、辅佐。九五以阳刚居上卦中央,又得到正位;上下五个阴爻都亲近而跟随它,形成一人安抚万邦、四海仰望一人的象。因此占问者得到此卦,应当受到众人的亲近和辅佐。然而必须再次筮问来自我审察,具有大善、长久、守正而坚定的德行,然后才能承受众人的归附而没有灾咎。那些尚未亲附而感到不安的人,也将全部前来归附;如果又迟延而最后才来,此时彼此的交往已经稳固,后来者来得太晚,便会凶。如果想要亲附他人,也应当用这个道理反过来观察自己。

《彖》曰:「比」,吉也。此三字疑衍文。「比」,辅也,下顺从也。此以卦体释卦名义。「原筮,元永贞,无咎」,以刚中也。「不宁方来」,上下应也。「后夫凶」,其道穷也。亦以卦体释卦辞。刚中,谓五。上下,谓五阴。

《象》曰:「地上有水,比,先王以建万国,亲诸侯。地上有水,水比于地,不容有间。建国亲侯,亦先王所以比于天下而无间者也。《彖》意,人来比我,此取我往比人。

初六,有孚比之,无咎。有孚盈缶,终来有他,吉。缶,俯九反。他,汤何反。比之初,贵乎有信,则可以无咎矣。若其充实,则又有他吉也。

《象》曰:比之初六,有他吉也。

六二,比之自内,贞吉。柔顺中正,上应九五。自内比外,而得其贞,吉之道也。占者如是,则正而吉矣。

《象》曰:「比之自内」,不自失也。得正,则不自失矣。

六三,比之匪人。阴柔不中正,承、乘、应皆阴,所比皆非其人之象。其占大凶,不言可知。

《象》曰:「比之匪人」,不亦伤乎。

六四,外比之,贞吉。以柔居柔,外比九五,为得其正,吉之道也。占者如是,则正而吉矣。

《象》曰:外比于贤,以从上也。

九五,显比,王用三驱,失前禽,邑人不诫,吉。一阳居尊,刚健中正,卦之群阴皆来比己,显其比而无私,如天子不合围,开一面之网,来者不拒,去者不追。故为用三驱失前禽,而邑人不诫之象。盖虽私属,亦喻上意,不相警备以求必得也。凡此皆吉之道,占者如是,则吉也。

《象》曰:显比之吉,位正中也。舍逆取顺,「失前禽」也。「邑人不诫」,上使中也。舍,音舍。由上之德使不偏也。

上六,比之无首,凶。阴柔居上,无以比下,凶之道也,故为无首之象,而其占则凶也。

《象》曰:「比之无首」,无所终也。以上下之象言之,则为无首,以终始之象言之,则为无终,无首则无终矣。

乾下,巽上。

  小畜:亨。密云不雨,自我西郊。畜,敕六反。《大畜》卦同。巽,亦三画卦之名。一阴伏于二阳之下,故其德为巽、为入,其象为风、为木。小,阴也。畜,止之之义也。上巽下乾,以阴畜阳,又卦唯六四一阴,上下五阳皆为所畜,故为小畜。又以阴畜阳,能系而不能固,亦为所畜者小之象。内健外巽,二五皆阳,各居一卦之中而用事,有刚而能中,其志得行之象,故其占当得亨通。然畜未极而施未行,故有密云不雨,自我西郊之象。盖密云,阴物;西郊,阴方。我者,文王自我也。文王演《易》于羑里,视岐周为西方,正小畜之时也。筮者得之,则占亦如其象云。

《彖》曰:「小畜」,柔得位而上下应之,曰小畜。以卦体释卦名义。柔得位,指六居四。上下,谓五阳。健而巽,刚中而志行,乃亭。以卦德、卦体而言,阳犹可亨也。「密云不雨」,尚往也。「自我西

  郊」,施未行也。施,始豉反。尚往,言畜之未极,其气犹上进也。

《象》曰:风行天上,小畜,君子以懿文德。风有气而无质,能畜而不能久,故为小畜之象。懿文德,言未能厚积而远施也。

初九,复自道,何其咎,吉。复,芳六反。二爻同。下卦乾体,本皆在上之物,志欲上进,而为阴所畜。然初九体乾,居下得正,前远于阴,虽与四为正应,而能自守以正,不为所畜,故有进复自道之象。占者如是,则无咎而吉也。

《象》曰:「复自道」,其义吉也。

九二,牵复,吉。三阳志同,而九二渐近于阴,以其刚中,故能与初九牵连而复,亦吉道也。占者如是,则吉矣。

《象》曰:牵复在中,亦不自失也。亦者,承上爻义。

九三,舆说辐,夫妻反目。说,吐活反。九三,亦欲上进,然刚而不中,迫近于阴,而又非正应,但以阴阳相说而为所系畜,不能自进,故有舆说辐之象。然以志刚,故又不能平而与之争,故又为夫妻反目之象。戒占者如是,则不得进而有所争也。

《象》曰:「夫妻反目,不能正室也。程子曰:「‘说辐’、‘反目’,三自为也。」

六四,有孚,血去惕出,无咎。去,上声。以一阴畜众阳,本有伤害忧惧。以其柔顺得正,虚中巽体,二阳助之,是有孚而血去惕出之象也。无咎宜矣。故戒占者亦有其德,则无咎也。

《象》曰:有孚惕出,上合志也。

九五,有孚挛如,富以其邻。挛,力专反。巽体三爻,同力畜乾,邻之象也。而九五居中处尊,势能有为,以兼乎上下,故为有孚挛固,用富厚之力而以其邻之象。以,犹《春秋》「以某师」之「以」,言能左右之也。占者有孚,则能如是也。

《象》曰:「有孚挛如」,不独富也。

译《彖传》说:“比,吉利”这三字,疑为衍文。“比”是辅佐,下面顺从上面。这是以卦体解释卦名的含义。“反复筮问,大善、长久、守正而没有灾咎”,是因为九五刚而居中。“不安定的人正在前来”,是因为上下相互应和。“迟到的人凶”,是因为亲比之道已经穷尽。这也是以卦体解释卦辞。“刚中”指九五;“上下”指五个阴爻。《象传》说:地上有水,这就是比卦;先王因此建立万国,亲近诸侯。地上有水,水亲附于地,中间不容有隔阂;建立国家、亲近诸侯,也是先王亲附天下而不使彼此有隔阂的做法。《彖传》的意思是别人来亲附我,这里则取我主动前往亲附别人。初六:以诚信来亲附,没有灾咎;诚信充实如满缶,最终还会有别的吉庆。“缶”,音俯九反。“他”,音汤何反。开始亲附时,最重要的是有诚信,这样就可以没有灾咎;如果诚信充实,又会有额外的吉庆。《象传》说:比卦初六,会有额外的吉庆。六二:从内部亲附外部,守正则吉。六二柔顺、中正,在上与九五相应;从内部亲附外部,又能守正,是吉利的道路。占问者如果如此,便守正而吉。《象传》说:“从内部亲附外部”,说明没有失去自己。得到正位,就不会失去自己。六三:亲附的不是正当的人。六三阴柔而不中不正,承接、乘凌、应和的爻都是阴爻,形成所亲附的都不是正当之人的象。其占断大凶,不说也可以知道。《象传》说:“亲附的不是正当的人”,难道不是令人悲伤吗?六四:从外部亲附,守正则吉。六四以柔爻居柔位,从外部亲附九五,属于得正,是吉利的道路。占问者如果如此,便守正而吉。《象传》说:从外部亲附贤者,是为了跟随上位者。九五:光明正大地亲附。君王用三面驱赶的方法捕猎,放走前面的禽兽;邑中之人不相互告诫防备,吉利。一个阳爻居尊位,刚健中正,卦中的众阴都来亲附自己;它公开表示亲附而没有私心,就像天子打猎不合围,留开一面网,对来的不拒绝,对走的也不追赶。因此有用三面驱赶而放走前面禽兽、邑中之人不相互警戒的象。即使是自己的属民,也只是说明上面的意旨,并不是彼此警戒防备,务求一定捕获。以上都是吉利的道理,占问者如此,便吉利。《象传》说:光明正大地亲附之所以吉利,是因为位置端正而居中。舍弃抗拒者,选取顺从者,这就是“放走前面的禽兽”。“邑中之人不相互告诫”,说明上位者使人处于中道。“舍”,音舍。上六:亲附却没有开端,凶。上六阴柔居上,无法亲附下面的人,这是凶的道路,所以形成没有开端的象,占问结果便是凶。《象传》说:“亲附却没有开端”,是因为无所终结。从上下的象来说,是没有首;从始终的象来说,是没有终。没有首,也就没有终。下卦为乾,上卦为巽。小畜:亨通。乌云密布却不下雨,云气从我方的西郊而来。“畜”,音敕六反。《大畜》卦同。巽,也是三画卦的名称。一阴爻伏在二阳爻之下,所以它的卦德为巽、为入,卦象为风、为木。“小”指阴;“畜”有阻止的意思。上卦巽、下卦乾,以阴爻蓄止阳爻;而全卦只有六四一个阴爻,上下五个阳爻都受到它的蓄止,所以叫小畜。又因为阴蓄止阳,只能牵系而不能牢固阻止,也形成所畜止的力量较小之象。内卦刚健,外卦柔巽;九二、九五都是阳爻,分别居于两卦中央而掌事,具有刚健而能居中的象,志向可以施行,所以占断应当亨通。但蓄止尚未达到极点,施行还没有实现,所以有乌云密布却不下雨、云气从我方西郊而来的象。乌云是阴物,西郊是阴方;“我”指文王自称。文王在羑里推演《易》,以岐周为西方,正是小畜之时。筮者得到此卦,占断也应当如同这一象。《彖传》说:“小畜”,柔爻得到正位,而上下的阳爻都与它相应,所以叫小畜。这是以卦体解释卦名的含义。“柔爻得位”指六四;“上下”指五个阳爻。卦体刚健而柔巽,刚爻居中而志向得以施行,所以是亨通。这是从卦德、卦体来说,阳爻仍然可以亨通。“乌云密布却不下雨”,说明阳气还在向上运行。“云气从我方西郊而来”,说明施布还没有实现。“施”,音始豉反。“尚往”是说蓄止还没有达到极点,其气势仍在向上运行。《象传》说:风运行在天上,这就是小畜卦;君子因此修美文德。风有气而没有形质,能够蓄止却不能长久,所以形成小畜的象。“修美文德”是说尚未能够深厚积累并广远施行。初九:返回自己的道路,有什么灾咎?吉利。“复”,音芳六反,九二、九三爻同。下卦乾体本来都是应当在上升的事物,志向是向上前进,却受到阴爻的蓄止。然而初九属于乾体,居下而得正,前面又远离阴爻;虽与六四有正应,却能够守持正道,不被蓄止,所以有前进而返回自己道路的象。占问者如此,便没有灾咎而吉利。《象传》说:“返回自己的道路”,按其义理是吉利的。九二:被牵连而返回,吉利。三个阳爻志向相同,而九二逐渐接近阴爻;因为它刚健而居中,所以能够与初九牵连在一起返回,也是一条吉利的道路。占问者如此,便吉利。《象传》说:牵连而返回,是因为居中,也没有失去自己。“亦”是承接上爻的意思。九三:车轮脱落了车辐,夫妻反目。“说”,音吐活反。九三也想向上前进,但刚强而不中,迫近阴爻,又不是正应,只因阴阳相悦而被牵系蓄止,不能自行前进,所以有车轮脱落车辐的象。然而它志气刚强,不能平和地与阴爻相处而发生争执,所以又有夫妻反目的象。告诫占问者若如此,便会无法前进并且发生争执。《象传》说:“夫妻反目”,是因为不能端正家庭。程子说:“‘车轮脱辐’、‘夫妻反目’,都是九三自己造成的。” 六四:有诚信,伤害消除,警惕解除,没有灾咎。“去”,读上声。一个阴爻蓄止众阳,本来有受伤和忧惧;但它柔顺而得正,中虚而具巽体,又有两个阳爻帮助它,于是形成有诚信而伤害消除、警惕解除的象。没有灾咎是理所当然的,所以告诫占问者也应当具有这样的德行,才会没有灾咎。《象传》说:有诚信而警惕解除,是因为上下一同心志。九五:有诚信而相互牵系牢固,凭借自己的富厚力量使邻近者共同富足。“挛”,音力专反。巽体的三个爻共同用力蓄止乾体,有邻近者的象。九五居中处尊,势力能够有所作为,又兼顾上下,所以形成有诚信而牵系牢固、用富厚力量使邻近者共同富足的象。“以”如同《春秋》“以某师”的“以”,是能够驾驭、统率的意思。占问者有诚信,就能够如此。《象传》说:“有诚信而相互牵系牢固”,说明不是独自富足。

上九,既雨既处,尚德载,妇贞厉,月几望,君子征凶。几,音机。《归妹》卦同。畜极而成,阴阳和矣,故为既雨既处之象。盖尊尚阴德,至于积满而然也。阴加于阳,故虽正亦厉。然阴既盛而抗阳,则君子亦不可以有行矣。其占如此,为戒深矣。

《象》曰:「既雨既处」,德积载也。「君子征凶」,有所疑也。

兑下,乾上。

  履虎尾,不咥人,亨。咥,直结反。兑,亦三画卦之名。一阴见于二阳之上,故其德为说,其象为泽。履,有所蹑而进之义也。以兑遇乾,和说以蹑刚强之后,有履虎尾而不见伤之象,故其卦为履,而占如是也。人能如是,则处危而不伤矣。

《彖》曰:履,柔履刚也。以二体释卦名义。说而应乎乾,是以「履虎尾,不咥人,亨」。说,音悦。以卦德释《彖辞》。刚中正,履帝位而不疚,光明也。又以卦体明之,指九五也。

《象》曰:上天下泽,履,君子以辩上下,定民志。《程传》备矣。

《传》曰:「天在上,泽居下,上下之正理也。人之所履当如是,故取其象而为履。君子观履之象,以辩别上下之分,以定其民志。夫上下之分明,然后民志有定。民志定,然后可以言治。民志不定,天下不可得而治也。古之时,公卿大夫而下,位各称其德,终身居之,得其分也。位未称德,则君举而进之。士修其学,学至而君求之。皆非有预于己也。农工商贾勤其事,而所享有限。故皆有定志,而天下之心可一。后世自庶士至于公卿,日志于尊荣;农工商贾,日志于富侈;

  亿兆之心,交骛于利,天下纷然,如之何其可一也。欲其不乱,难矣。此由上下无定志也。君子观履之象,而分辩上下,使各当其分,以定民之心志也。」

初九,素履,往无咎。以阳在下,居履之初,未为物迁,率其素履者也。占者如是,则往而无咎也。

《象》曰:素履之往,独行愿也。

九二,履道坦坦,幽人贞吉。刚中在下,无应于上,故为履道平坦,幽独守贞之象。幽人履道而遇其占,则贞而吉矣。

《象》曰:「幽人贞吉」,中不自乱也。

六三,眇能视,跛能履,履虎尾,咥人,凶,武人为于大君。跛,波我反。六三不中不正,柔而志刚,以此履乾,必见伤害,故其象如此,而占者凶。又为刚武之人,得志而肆暴之象,如秦政、项籍,岂能久也。

《象》曰:「眇能视」,不足以有明也。「跛能履」,不足以与行也。咥人之凶,位不当也。「武人为于大君」,志刚也。

九四,履虎尾,朔心朔心,终吉。朔心,山革反,音色。九四亦以不中不正,履九五之刚。然以刚居柔,故能戒惧而得终吉。

《象》曰:「朔心朔心,终吉」,志行也。

九五,夬履,贞厉。夬,古快反。九五以刚中正履帝位,而下以兑说应之,凡事必行,无所疑碍。故其象为夬决其履,虽使得正,亦危道也。故其占为虽正而危,为戒深矣。

《象》曰:「夬履,贞厉」,位正当也。伤于所恃。

上九,视履考祥,其旋元吉。视履之终,以考其祥,周旋无亏,则得元吉。占者祸福,视其所履而未定也。

《象》曰:元吉在上,大有庆也。若得元吉,则大有福庆也。

乾下,坤上。

  泰:小往大来,吉亨。泰,通也。为卦天地交而二气通,故为泰。正月之卦也。小,谓阴。大,谓阳。言坤往居外,乾来居内。又自《归妹》来,则六往居四,九来居三也。占者有阳刚之德,则吉而享矣。

《彖》曰:「泰,小往大来,吉亨」,则是天地交而万物通也,上下交而其志同也。内阳而外阴,内健而外顺,内君子而外小人,君子道长,小人道消也。长,丁丈反。《否》卦同。

《象》曰:天地交,泰,后以财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以左右民。财、裁同。相,息亮反。左,音佐。右,音佑。财成以制其过,辅相以补其不及。

初九,拔茅茹以其汇,征吉。茹,人余反。汇,于位反,音胃。《否》卦同。三阳在下,相连而进,拔茅连茹之象,征行之吉也。占者阳刚,则其征吉矣。郭璞《洞林》读至「汇」字绝句,下卦放此。

《象》曰:拔茅征吉,志在外也。

九二,包荒,用冯河,不遐遗,朋亡,得尚于中行。冯,音凭。九二以刚居柔,在下之中,上有六五之应,主乎泰而得中道者也。占者能包容荒秽,而果断刚决,不遗遐远,而不昵朋比,则合乎此爻中行之道矣。

《象》曰:「包荒」、「得尚于中行」,以光大也。

九三,无平不陂,无往不复,艰贞无咎,勿恤其孚,于食有福。将过于中,泰将极而否欲来之时也。恤,忧也。孚,所期之信也。戒占者艰难守贞,则无咎而有福。

《象》曰:「无往不复」,天地际也。

译上九:雨已经下了,也已经停止;崇尚阴德而积累充满。妇人守正仍有危险,月亮将近望日;君子出征则凶。“几”,音机。《归妹》卦同。蓄止达到极点而成功,阴阳已经调和,所以有雨已经下了、雨也已经停止的象。这是因为尊崇阴德,直到积累充满才形成的结果。阴气压在阳气之上,所以即使守正也有危险。然而阴气既然强盛并抗拒阳气,君子也不可以有所行动。占断如此,警戒意味十分深。《象传》说:“雨已经下了,也已经停止”,是因为德行积累充满。“君子出征则凶”,是因为有所疑惧。下卦为兑,上卦为乾。踩着老虎的尾巴,老虎却不咬人,亨通。“咥”,音直结反。兑,也是三画卦的名称。一阴爻显现在二阳爻之上,所以它的卦德为喜悦,卦象为泽。“履”有踩踏着前进的意思。兑卦遇到乾卦,以和悦的态度踩在刚强者之后,形成踩虎尾而不受伤的象,所以卦名为履,占断也如此。人能够这样行事,就能处在危险中而不受伤。《彖传》说:履,是柔爻踩着刚爻。这是以两个卦体解释卦名的含义。和悦而顺应乾卦,所以“踩着老虎的尾巴,老虎却不咬人,亨通”。“说”,音悦。这是以卦德解释《彖传》卦辞。刚健中正,履行帝位而没有过失,光明正大。这又是以卦体来说明,指九五。《象传》说:上面是天,下面是泽,这就是履卦;君子因此辨明上下的区别,安定百姓的心志。《程传》已经有详尽说明。《程传》说:“天在上,泽在下,这是上下的正当秩序。人的行止也应当如此,所以取这个象而称为履。君子观察履卦的象,辨别上下的分别,使百姓的心志安定。上下的分别明确以后,百姓的心志才会安定;百姓的心志安定以后,才可以谈治理。百姓的心志不安定,天下就无法治理。古代,公卿大夫以下各级官员,职位都与其德行相称,终身居于相应位置,这是各得其分。职位尚未与德行相称时,君主就提拔他。士人修习学业,学业有成后君主才来求取任用,这些都不是他们自己预先谋求的。农民、工匠、商人各自勤勉于本业,而所能享有的财利有一定限度。因此人人都有确定的志向,天下人的心志也可以统一。后世从平民到士人,再到公卿,每天都把志向放在尊贵荣耀上;农民、工匠、商人每天都把志向放在富足奢侈上;亿万人的心志交相奔逐于利益,天下纷乱不已,怎么能够统一呢?想要使天下不乱,实在困难。这是因为上下都没有确定的志向。君子观察履卦的象,辨别上下,使各自符合自己的职分,从而安定百姓的心志。” 初九:朴素地行走,前往没有灾咎。初九以阳爻居下,处在履卦的开始,尚未被外物改变,依循自己本来的行为。占问者如此,前往便没有灾咎。《象传》说:朴素地前往,是独自实行自己的愿望。九二:走在平坦的道路上,幽隐独处的人守正则吉。阳刚居中而处下方,与上方没有相应,所以呈现道路平坦、幽独守正的象。占问者若像幽人一样行道而得到此占,守正便会吉祥。《象》说:“幽人守正而吉”,是因为内心居中,不会自乱。六三:眼睛有疾却勉强能看,脚跛却勉强能走;踩到老虎尾巴,老虎咬人,凶。又像武人对大君施暴。跛,音同“波我反”。六三不中不正,阴柔而意志刚强,凭这种状态去接触乾刚,必然受到伤害,所以有这样的象,且占问为凶。又有刚强勇武之人得志后肆意施暴的象,如秦政、项籍一样,哪里能够长久呢?《象》说:“眼睛有疾却勉强能看”,不足以真正明察;“脚跛却勉强能走”,不足以与人同行。被老虎咬人的凶险,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当。“武人对大君施暴”,是因为意志刚强。九四:踩到老虎尾巴,战战兢兢,最终吉祥。“朔心朔心”,朔,音反切为山革,读音同“色”。九四同样不中不正,面对九五的刚强。但以阳刚居于阴柔之位,所以能够戒惧,最终获得吉祥。《象》说:“战战兢兢,最终吉祥”,是因为志向得以施行。九五:果断地行事,守正也有危险。夬,音反切为古快。九五以阳刚居中正之位,履行帝位;下方又有兑的喜悦来应和,凡事必定实行,没有疑虑阻碍。所以其象是果断地行事;即使做得正,也仍是危险之道。因此占问虽得正而有危险,这是很深的警戒。《象》说:“果断地行事,守正也有危险”,是因为所处的位置正当,却会因倚仗自身而受到伤害。上九:观察自己行走的情形,考察其吉祥征兆;周旋无亏,便大吉。观察行道的最终结果,以考察其中的吉祥征兆;处置周全而没有亏失,就能得到大吉。占问者的祸福,要看他所行之道,尚未固定。《象》说:大吉在上位,是大有福庆。若能得到大吉,就会有很大的福庆。下卦为乾,上卦为坤。泰:小的离去,大的到来,吉祥而亨通。泰,就是通达。此卦象为天地相交,阴阳二气贯通,所以称为泰,是正月的卦。小,指阴;大,指阳。意思是坤往外居,乾来到内卦。又说此卦由《归妹》变来,即六往而居四,九来而居三。占问者若具有阳刚的德性,就会吉祥而亨通。《彖》说:“泰,小的离去,大的到来,吉祥而亨通”,这是天地相交而万物通达,上下相交而心志相同。内为阳而外为阴,内刚健而外柔顺,内为君子而外为小人;君子的道路增长,小人的道路消退。长,音反切为丁丈;《否》卦同。《象》说:天地相交就是泰,后王因此裁制天地的法则,辅助天地的适宜之处,以此辅佐百姓。财与裁相同。相,音反切为息亮;左,读音同“佐”;右,读音同“佑”。裁成,是为了制止天地运行中过度的地方;辅相,是为了补足其不足。初九:拔起茅草,根茎相连,依同类一起前进,出行吉祥。茹,音反切为人余;汇,音反切为于位,读音同“胃”;《否》卦同。三个阳爻处在下方,相互连接而前进,像拔起茅草时根茎相连,出行是吉祥的。占问者若刚健,就会出行吉祥。郭璞《洞林》读到“汇”字断句,下卦都如此。《象》说:拔起茅草而出行吉祥,是因为志向在外。九二:包容荒秽,可以徒步渡河,不遗弃远方的人,不结党营私,能够合于中行之道。冯,读音同“凭”。九二以阳刚居阴柔之位,处在下卦中央,上方有六五相应,是主掌泰道而能行中道的人。占问者若能包容荒秽,果断刚决,不遗弃偏远之人,又不亲昵结党,就合乎此爻所说的中行之道。《象》说:“包容荒秽”“能够合于中行”,是因为德性光明广大。九三:没有平地不会变成陡坡,没有离去不会再回来;在艰难中守正便无咎,不必忧虑所期望的信用,饮食方面也有福。此时将要超过中位,泰将达到极点,而否即将到来。恤,就是忧虑;孚,就是所期望的信用。告诫占问者在艰难中守正,就会无咎而有福。《象》说:“没有离去不会再回来”,这是天地交接之际。

六四,翩翩,不富以其邻,不戒以孚。已过乎中,泰已极矣,故三阴翩然而下复,不待富而其类从之,不待戒令而信也。其占为有小人合交以害正道,君子所当戒也。阴虚阳实,故凡言不富者,皆阴爻也。

《象》曰:翩翩不富,皆失实也。「不戒以孚」,中心愿也。阴本居下,在上为失实。

六五,帝乙归妹,以祉元吉。以阴居尊,为泰之主。柔中虚己,下应九二,吉之道也。而帝乙归妹之时,亦尝占得此爻。占者如是,则有祉而元吉矣。凡经以古人为言,如高宗、箕子之类者,皆放此。

《象》曰:「以祉元吉」,中以行愿也。

上六,城复于隍。勿用师,自邑告命,贞吝。复,房六反。下同。泰极而否,城复于隍之象。戒

  占者不可力争,但可自守,虽得其贞,亦不免于羞吝。

《象》曰:「城复于隍」,其命乱也。命乱故复否,告命,所以治之也。治,平声。

  坤下,乾上。

  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大往小来。否,备鄙反。否,闭塞也,七月之卦也。正与《泰》反,故曰匪人,谓非人道也。其占不利于君子之正道。盖乾往居外,坤来居内,又自《渐》卦而来,则九往居四,六来居三也。或疑「之匪人」三字衍文,由《比》六三而误也。《传》不特解,其义亦可见。

《彖》曰:「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大往小来」,则是天地不交,而万物不通也;上下不交,而天下无邦也。内阴而外阳,内柔而外刚,内小人而外君子,小人道长,君子道消也。

《象》曰:天地不交,否,君子以俭德辟难,不可荣以禄。辟,音避。难,去声。收敛其德,不形于外,以避小人之难。人不得以禄位荣之。

初六,拔茅茹以其汇,贞吉亨。三阴在下,当否之时,小人连类而进之象,而初之恶则未形也,故戒其贞则吉而亨。盖能如是,则变而为君子矣。

《象》曰:拔茅贞吉,志在君也。小人而变为君子,则能以爱君为念,而不计其私矣。

六二,包承,小人吉,大人否,亨。阴柔而中正,小人而能包容承顺乎君子之象,小人之吉道也。故占者小人如是则吉,大人则当安守其否而后道亨。盖不可以彼包承于我,而自失其守也。

《象》曰:「大人否,亨」,不乱群也。言不乱于小人之群。

六三,包羞。以阴居阳而不中正,小人志于伤善而未能也,故为包羞之象。然以其未发,故无凶咎之戒。

《象》曰:「包羞」,位不当也。

九四,有命,无咎,畴离祉。否过中矣,将济之时也。九四,以阳居阴,不极其刚,故其占为有命无咎,而畴类三阳,皆获其福也。命,谓天命。

《象》曰:「有命,无咎」,志行也。

九五,休否,大人吉。其亡其亡,系于苞桑。苞,与包同。古《易》作「包」。阳刚中正以居尊位,能休时之否,大人之事也。故此爻之占,大人遇之则吉。然又当戒惧如《系辞传》所云也。

《象》曰:大人之吉,位正当也。

上九,倾否。先否后喜。以阳刚居否极,能倾时之否者也。其占为先否后喜。

《象》曰:否终则倾,何可长也。

离下,乾上。

  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利君子贞。离,亦三画卦之名。一阴丽于二阳之间,故其德为丽、为文明;其象为火、为日、为电。同人,与人同也。以离遇乾,火上同于天,六二得位得中,而上应九五,又卦唯一阴而五阳同与之,故为同人。于野,谓旷远而无私也,有亨道矣。以健而行,故能涉川。为卦内文明而外刚健,六二中正而有应,则君子之道也。占者能如是,则亨,而又可涉险。然必其所同合于君子之道,乃为利也。

《彖》曰:「同人」,柔得位得中而应乎乾,曰同人。以卦体释卦名义。柔,谓六二。乾,谓九五。同人曰。衍文。「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乾行也。文明以健,中正而应,君子正也。唯君子为能通天下之志。以卦德、卦体释卦辞。通天下之志,乃为大同;不然,则是私情之合而已,何以致亨而利涉哉?

《象》曰:天与火,同人,君子以类族辨物。天在上而火炎上,其性同也。类族辨物,所以审异而致同也。

初九,同人于门,无咎。同人之初,未有私主。以刚在下,上无系应,可以无咎。故其象占如此。

《象》曰:出门同人,又谁咎也?

六二,同人于宗,吝。宗,党也。六二虽中且正,然有应于上,不能大同而系于私,吝之道也。故其象占如此。

《象》曰:「同人于宗」,吝道也。

九三,伏戎于莽,升其高陵,三岁不兴。莽,莫荡反。刚而不中,上无正应,欲同于二而非其正,惧九五之见攻,故有此象。

《象》曰:「伏戎于莽」,敌刚也。「三岁不兴」,安行也?言不能行。

九四,乘其墉,弗克攻,吉。墉,音庸。刚不中正,又无应与,亦欲同于六二,而为三所隔,故为乘墉以攻之象。然以刚居柔,故有自反而不克攻之象。占者如是,则是能改过而得吉也。

译六四:轻快地行动;不等到富足,邻类便随从而来;不必告诫,也会守信。已经超过中位,泰已经达到极点,所以三个阴爻轻快地下行复返;不必等到富足,同类便来跟从;不必等候戒令,也会守信。占问是有小人结党交往来损害正道,这是君子应当警戒的。阴爻虚,阳爻实,所以凡是说“不富”的,都是阴爻。《象》说:轻快行动而不富,是因为都失去了充实之实。“不必告诫也会守信”,是内心的愿望。阴本来居于下方,如今居上,所以说失实。六五:帝乙嫁出妹妹,因此得到福祉,大吉。以阴柔居尊位,是泰卦的主爻。柔顺居中,虚己自处,下方与九二相应,这是吉祥的道路。当年帝乙嫁出妹妹时,也曾占得此爻。占问者若能如此,就会得到福祉而大吉。经文凡是以古人为例来说的,如高宗、箕子之类,都依此处理。《象》说:“因此得到福祉,大吉”,是居中而实行心愿。上六:城墙倒塌回落到护城壕中。不可动用军队,只能从自己的城邑发布命令;守正也会有羞吝。复,音反切为房六;下文同。泰达到极点而转为否,有城墙倒塌回到护城壕中的象。这里是警戒。告诫占问者不可凭力量争斗,只能守住自己;即使能够守正,也免不了羞吝。《象》说:“城墙倒塌回落到护城壕中”,是因为命令已经混乱。命令混乱,所以重新陷入否塞;发布命令,是用来治理它的。治,读平声。下卦为坤,上卦为乾。否塞而非人道,不利于君子守正,大的离去,小的到来。否,音反切为备鄙。否,就是闭塞,是七月的卦。它正好与《泰》相反,所以说“非人”,即不是人道。占问不利于君子的正道。大概是乾往外居,坤来到内卦;又说由《渐》卦变来,即九往而居四,六来而居三。有人怀疑“之匪人”三字是衍文,是因《比》卦六三而误写。《传》没有特别解释,但其意义也可以看出。《彖》说:“否塞而非人道,不利于君子守正,大的离去,小的到来”,这是天地不相交,万物不通达;上下不相交,天下便没有邦国。内为阴而外为阳,内柔弱而外刚强,内为小人而外为君子;小人的道路增长,君子的道路消退。《象》说:天地不相交就是否,君子因此节俭自己的德行、避开祸难,不可让自己因禄位而显荣。辟,音同“避”;难,读去声。收敛自己的德行,不显露在外,以避开小人的祸难;别人也不能凭禄位使自己显荣。初六:拔起茅草,根茎相连,依同类而行;守正则吉而亨通。三个阴爻处在下方,正当否塞之时,有小人结连同类而前进的象;但初六的邪恶还没有显露,所以告诫它守正便吉而亨通。能够这样,就会转变成为君子。《象》说:拔起茅草而守正吉祥,是因为志向在君主。小人转变为君子,就能把爱戴君主作为念头,而不计较自己的私利。六二:包容并承顺;小人这样做则吉,大人处于否塞而守正,最终亨通。阴柔而居中正之位,有小人包容、承顺君子的象,这是小人的吉道。因此占问者若是小人而能如此便吉;若是大人,则应当安守否塞,然后道路才能亨通。因为不能由于小人对我包容承顺,自己就失去操守。《象》说:“大人处于否塞而亨通”,是因为没有被小人的群体扰乱。就是说,不被小人的群体所扰乱。六三:包藏羞耻。以阴居阳而不中不正,是小人有意伤害善良却尚未做到的象,所以说包藏羞耻。但因为尚未发作,所以没有凶咎的警戒。《象》说:“包藏羞耻”,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当。九四:得到天命,没有咎害,同类都来分享福祉。否已经超过中位,正是将要使否塞通济的时候。九四以阳居阴,不使刚强达到极端,所以占问为得到天命而无咎,三个阳爻同类都获得福祉。命,指天命。《象》说:“得到天命,没有咎害”,是因为志向得以施行。九五:使否塞休止,大人吉祥。应当警戒说:“它将要灭亡,它将要灭亡!”要像系在丛生桑树上一样牢固。苞与包相同,古《易》作“包”。阳刚居中正之位而处尊位,能够使时代的否塞休止,这是大人的事业。所以此爻占问,大人遇到它便吉。但仍应像《系辞传》所说的那样戒惧。《象》说:大人的吉祥,是因为所处的位置正当。上九:倾覆否塞。先是否塞,后来喜悦。以阳刚居于否的极点,能够倾覆时代的否塞。占问为先是否塞,后来喜悦。《象》说:否到了终点就会倾覆,怎么能够长久呢?下卦为离,上卦为乾。与人在郊野相同,亨通。利于渡过大河,利于君子守正。离,也是三画卦的名称。一阴附丽于二阳之间,所以它的德性为附丽、为文明;它的象为火、为日、为电。“同人”就是与人相同。离遇乾,火向上而与天相同;六二得位得中,又向上与九五相应,并且一阴受到五阳共同应和,所以称为同人。“于野”是说空旷遥远而没有私心,因此有亨通之道。凭刚健而行动,所以能够渡河。此卦内在文明而外在刚健,六二居中得正而有相应,这是君子之道。占问者若能如此,就会亨通,又能够涉越险阻。但必须是所同、所合符合君子之道,才是有利。《彖》说:“同人”,阴柔得位、得中而与乾相应,所以称为同人。这是用卦体解释卦名的意义。柔,指六二;乾,指九五。“同人曰”三字是衍文。“与人在郊野相同,亨通,利于渡过大河”,是因为乾在运行。文明而刚健,中正而有应,是君子的正道。这是用卦德、卦体解释卦辞。只有君子才能使天下人的心志相通。使天下人的心志相通,才是大同;否则只是私人感情的结合,怎么能达到亨通并有利于渡险呢?《象》说:天与火相同,就是同人;君子因此区别族类,辨析万物。天在上,火焰向上,它们的性质相同。区别族类、辨析万物,是为了审察差异而达到相同。初九:一出门便与人相同,没有咎害。同人的开始,还没有私下偏主。阳刚居下,上方没有系属和相应,可以没有咎害。所以其象和占问如此。《象》说:走出门去与人相同,又有谁能责怪呢?六二:只与宗族同人,吝。宗,就是党类。六二虽然居中得正,但与上方有应,不能做到广泛同人而系属于私情,这是招致吝的道路。所以其象和占问如此。《象》说:“只与宗族同人”,是招致吝的道路。九三:把军队埋伏在草莽中,登上高陵,三年不能兴兵。莽,音反切为莫荡。阳刚而不中,上方没有正当的相应,想与六二相同却不是正应,又害怕九五发兵攻打,所以有这样的象。《象》说:“把军队埋伏在草莽中”,是因为面对刚强的敌人。“三年不能兴兵”,怎么能够行动呢?就是说不能行动。九四:登上敌方的城墙,却不能发动攻击,吉祥。墉,读音同“庸”。阳刚而不中不正,又没有相应相亲,也想与六二相同,却被九三阻隔,所以有登城攻打的象。但以阳刚居阴柔之位,所以有反省自己而不能进攻的象。占问者若能如此,就是能够改过而获得吉祥。

《象》曰:「乘其墉」,义弗克也。其吉,则困而反则也。乘其墉矣,则非其力之足也,特以义之弗克而不攻耳。能以义断,困而反于法则,故吉也。

九五,同人先号咷而后笑,大师克相遇。号,户羔反。咷,道刀反。《旅》卦同。五刚中正,二以柔中正,相应于下,同心者也,而为三四所隔,不得其同。然义理所同,物不得而间之,故有此象。然六二柔弱而三四刚强,故必用大师以胜之,然后得相遇也。

《象》曰:同人之先,以中直也。大师相遇,言相克也。直,谓理直。

  上九,同人于郊,无悔。居外无应,物莫与同,然亦可以无悔,故其象占如此。郊,在野之内,未至于旷远,但荒僻无与同耳。

《象》曰:「同人于郊」,志未得也。

乾下,离上。

  大有:元亨。大有,所有之大也。离居乾上,火在天上,无所不照。又,六五一阴居尊得中,而五阳应之,故为大有。乾健离明,居尊应天,有亨之道。占者有其德,则大善而亨也。

《彖》曰:「大有」,柔得尊位大中,而上下应之,曰大有。以卦体释卦名义。柔,谓六五。上下,谓五阳。其德刚健而文明,应乎天而时行,是以元亨。以卦德、卦体释卦辞。应天,指六五也。

《象》曰:火在天上,大有,君子以遏恶扬善,顺天休命。火在天上,所照者广,为大有之象。所有既大,无以治之,则衅蘖萌于其间矣。天命有善而无恶,故遏恶扬善,所以顺天。反之于身,亦若是而已矣。

初九,无交害,匪咎,艰则无咎。虽当大有之时,然以阳居下,上无系应,而在事初,未涉乎害者也,何咎之有?然亦必艰以处之,则无咎。戒占者宜如是也。

《象》曰:《大有》初九,无交害也。

九二,大车以载,有攸往,无咎。刚中在下,得应乎上,为大车以载之象。有所往而如是,可以无咎矣。占者必有此德,乃应其占也。

《象》曰:「大车以载」,积中不败也。

九三,公用亨于天子,小人弗克。亨,《春秋传》作「享」,谓朝献也。古者,亨通之亨,享献之享,烹饪之烹,皆作「亨」字。九三居下之上,公侯之象。刚而得正,上有六五之君,虚中下贤,故为亨于天子之象。占者有其德,则其占如是。小人无刚正之德,则虽得此爻,不能当也。

《象》曰:「公用亨于天子」,小人害也。

九四,匪其彭,无咎。彭,蒲光反,音旁。「彭」字,音义未详。《程传》曰「盛貌」,理或当然。六五柔中之君,九四以刚近之,有僭逼之嫌。然以其处柔也,故有不极其盛之象,而得无咎。戒占者宜如是也。

《象》曰:「匪其彭,无咎」,明辨晰也。晰,明貌。

六五,厥孚交如,威如,吉。大有之世,柔顺而中,以处尊位。虚己以应九二之贤,而上下归之,是其孚信之交也。然君道贵刚,太柔则废,当以威济之,则吉。如其象占如此,亦戒辞也。

《象》曰:「厥孚交如」,信以发志也。一人之信,足以发上下之志也。威如之吉,易而无备也。易,以豉反。太柔,则人将易之,而无畏备之心。

上九,自天佑之,吉,无不利。大有之世,以刚居上,而能下从六五,是能履信思顺而尚贤也。满而不溢,故其占如此。

《象》曰:《大有》上吉,自天佑也。

艮下,坤上。

  谦:亨,君子有终。谦者,有而不居之义。止乎内而顺乎外,谦之意也。山至高而地至卑,乃屈而止于其下,谦之象也。占者如是,则亨通而有终矣。有终,谓先屈而后伸也。

《彖》曰:「谦,亨」,天道下济而光明,地道卑而上行。上,时掌反。言谦之必亨。天道亏盈而益谦,地道变盈而流谦,鬼神害盈而福谦,人道恶盈而好谦。谦尊而光,卑而不可逾,君子之终也。恶,乌路反。好,呼报反。变,谓倾坏。流,谓聚而归之。人能谦,则其居尊者,其德愈光,其居卑者,人亦莫能过。此君子所以有终也。

《象》曰:地中有山,谦,君子以裒多益寡。称物平施。裒,蒲侯反。称,尺证反。施,始豉反。以卑蕴高,谦之象也。裒多益寡,所以称物之宜而平其施,损高增卑以趣于平,亦谦之意也。

初六,谦谦君子,用涉大川,吉。以柔处下,谦之至也。君子之行也,以此涉难,何往不济?故占者如是,则利以涉川也。

《象》曰:「谦谦君子」,卑以自牧也。

六二,鸣谦,贞吉。柔顺中正,以谦有闻,正而且吉者也。故其占如此。

  《象》曰:「鸣谦,贞吉」,中心得也。

九三,劳谦君子,有终吉。卦唯一阳,居下之上,刚而得正,上下所归,有功劳而能谦,尤人所难,故有终而吉。占者如是,则如其应矣。

《象》曰:「劳谦君子」,万民服也。

六四,无不利,扌为谦。扌为,呼回反,与挥同。柔而得正,上而能下,其占无不利矣。然居九三之上,故戒以更当发挥其谦,以示不敢自安之意也。

《象》曰:「无不利,扌为谦」,不违则也。言不为过。

译《象》说:“登上敌方的城墙”,按义理不能发动攻击。之所以吉祥,是因为困顿之中能够返回法则。既然登上城墙,并不是力量足以攻克,只是由于义理上不能攻打罢了。能够依据义理决断,在困顿中返回法则,所以吉祥。九五:同人之初先号哭,后来欢笑;大军获胜,终于相遇。号,音反切为户羔;咷,音反切为道刀;《旅》卦同。九五刚健居中正位,六二以柔居中正位,两者在下相应,是同心的人,却被九三、九四阻隔,不能相同。但合于义理的同心,外物无法从中离间,所以有这样的象。然而六二柔弱,九三、九四刚强,所以必须使用大军战胜它们,之后才能相遇。《象》说:同人之初能够相同,是因为居中而正直。大军相遇,是说彼此相克。直,指理直。上九:在郊外与人相同,没有悔恨。居于外卦而没有相应,没有人同自己相合,但也可以没有悔恨,所以其象和占问如此。郊,在野地之内,还没有达到空旷遥远之处,只是荒僻而没有同伴。《象》说:“在郊外与人相同”,是因为志向还没有实现。下卦为乾,上卦为离。大有:大为亨通。大有,就是所有之物广大。离居于乾之上,火在天上,没有什么不能照见。又因为六五这一阴爻居尊位而得中,五个阳爻都与它相应,所以称为大有。乾刚健,离光明,居尊位而应于天,具有亨通之道。占问者若有这样的德性,就会大善而亨通。《彖》说:“大有”,阴柔得到尊位而居大中,且上下都与它相应,所以称为大有。这是用卦体解释卦名的意义。柔,指六五;上下,指五个阳爻。它的德性刚健而文明,顺应上天并按时运行,所以大为亨通。这是用卦德、卦体解释卦辞。“应天”指六五。《象》说:火在天上,就是大有;君子因此遏制邪恶,褒扬善行,顺应上天美好的命令。火在天上,照耀的范围广大,是大有的象。所有已经广大,如果没有办法治理,祸根就会在其中萌生。天命有善而无恶,所以遏恶扬善就是顺应上天。反观自身,也不过如此。初九:没有交往上的祸害,并非咎害;处事艰难谨慎便没有咎害。虽然正当大有之时,但阳刚居下,上方没有系应,且事情刚开始,还没有涉及祸害,有什么咎呢?然而也必须以艰难谨慎的态度处置,才没有咎害。这是告诫占问者应当如此。《象》说:《大有》初九,没有交往上的祸害。九二:用大车装载,有所前往,没有咎害。阳刚居中而在下方,得到上方的相应,有大车装载的象。若有所前往而能如此,便可以没有咎害。占问者必须有这样的德性,才符合此占。《象》说:“用大车装载”,是因为积蓄充实于中,不会败坏。九三:公侯可以向天子进献,普通小人不能做到。亨,《春秋传》作“享”,指朝见进献。古代“亨通”的亨、“享献”的享、“烹饪”的烹,都写作“亨”字。九三处在下卦之上,有公侯的象。阳刚而得正,上方有六五之君,虚心居中而礼贤下士,所以有向天子进献的象。占问者若有这样的德性,所得占象便如此。小人没有刚正的德性,即使得到此爻,也不能承担。《象》说:“公侯可以向天子进献”,小人会因此受到祸害。九四:不使自己的盛大达到极点,没有咎害。彭,音反切为蒲光,读音同“旁”。“彭”字的音义未详。《程传》说是“盛大的样子”,按理或许如此。六五是柔顺居中的君主,九四以刚强接近它,有僭越逼迫之嫌。但因为九四处在柔位,所以有不使盛大达到极点的象,因而得到没有咎害的结果。告诫占问者应当如此。《象》说:“不使自己的盛大达到极点,没有咎害”,是因为明察辨析清楚。晰,是明白的样子。六五:他的诚信彼此交会,威严显著,吉祥。大有之世,阴柔顺从而居中,处于尊位。虚己以应九二的贤者,上下之人都归附他,这就是诚信相交。但君主之道贵在刚强,过于柔弱就会废弛,应当用威严来辅助,才会吉祥。象和占问虽然如此,也是警戒之辞。《象》说:“他的诚信彼此交会”,是用诚信来激发上下的志向。一个人的诚信,足以激发上下的志向。“威严显著而吉祥”,是因为不能轻慢而毫无戒备。易,音反切为以豉。过于柔弱,人们就会轻视他,不会产生畏惧和戒备之心。上九:上天保佑他,吉祥,没有什么不利。大有之时,以刚强居上位,却能下而顺从六五,这是能够践履诚信、思行顺道并尊尚贤者。盈满而不溢出,所以占问为如此。《象》说:《大有》上九的吉祥,是上天保佑。下卦为艮,上卦为坤。谦:亨通,君子有好的结果。谦,是虽有所得却不据为己有之意。内在止静,外在顺从,就是谦的含义。山最高而地最低,却屈居下来止于地之下,是谦的象。占问者若能如此,就会亨通并有好的结果。“有终”,是说先屈居而后伸展。《彖》说:“谦,亨通”,天道向下施济而光明,地道处卑下而向上运行。上,音反切为时掌。意思是谦必然亨通。天道使盈满者亏损而使谦下者增益,地道使盈满者倾覆而使谦下者聚集,鬼神使盈满者受害而使谦下者得福,人道厌恶盈满而喜好谦下。谦居尊位便更加光明,处卑下也不可逾越,这是君子的善终。恶,音反切为乌路;好,音反切为呼报。变,是倾覆毁坏;流,是聚集归附。人若能谦,居尊位时德性会更加光明,居卑位时也没有人能够超越他。这就是君子所以有善终。《象》说:地中有山,就是谦;君子因此减损多余,补益不足,使物类相称而平均施予。裒,音反切为蒲侯;称,音反切为尺证;施,音反切为始豉。地处卑下却蕴藏高山,是谦的象。减损多余、补益不足,是为了使事物相称并使施予公平;降低高处、增益低处以趋于平衡,也是谦的含义。初六:谦而又谦的君子,凭此渡过大河,吉祥。以阴柔处在最下方,是谦卑到了极点。君子的行为若能如此,即使凭此涉越艰难险阻,又有什么地方不能成功呢?所以占问者若能如此,利于渡河。《象》说:“谦而又谦的君子”,是以处于卑下来自我约束。六二:谦德闻名,守正吉祥。阴柔顺从,居中得正,因谦德而有声誉,既正又吉。所以占问如此。《象》说:“谦德闻名,守正吉祥”,是内心获得满足。九三:有功劳而谦逊的君子,最终吉祥。全卦只有一个阳爻,居于下卦之上,刚健而得正,上下之人都归附他;有功劳却能够谦逊,是尤其难做到的,所以有善终而吉祥。占问者若能如此,就会得到相应的结果。《象》说:“有功劳而谦逊的君子”,万民都服从他。六四:没有什么不利,进一步发扬谦德。扌为,音反切为呼回,与“挥”相同。阴柔而得正,居上位却能谦下,占问没有什么不利。但它居于九三之上,所以又告诫它还应进一步发扬谦德,以表示不敢自满安处的意思。《象》说:“没有什么不利,进一步发扬谦德”,是不违背法则。就是说,不要做得过分。

六五,不富以其邻。利用侵伐,无不利。以柔居尊,在上而能谦者也,故为不富而能以其邻之象。盖从之者众矣,犹有未服者,则利以征之,而于他事亦无不利。人有是德,则如其占也。

《象》曰:「利用侵伐」,征不服也。

上六,鸣谦,利用行师,征邑国。谦极有闻,人之所与,故可用行师。然以其质柔而无位,故可以征己"之邑国而已。

《象》曰:「鸣谦」,志未得也。「可用行师」,征邑国也。阴柔无位,才力不足,故其志未得。而至于行师,然亦适足以治其私邑而已。

坤下,震上。

  豫:利建侯行师。豫,和乐也。人心和乐以应其上也。九四一阳,上下应之,其志得行,又以坤遇震,为顺以动,故其卦为豫,而其占利以立君用师也。

《彖》曰:「豫」,刚应而志行,顺以动,豫。以卦体、卦德释卦名义。豫顺以动,故天地如之,而况建侯行师乎?以卦德释卦辞。天地以顺动,故日月不过而四时不忒,圣人以顺动,则刑罚清而民服。豫之时义大矣哉。极言之而赞其大也。

《象》曰:雷出地奋,豫,先王以作乐崇德,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雷出地奋,和之至也。先王作乐,既象其声,又取其义。殷,盛也。

  初六,鸣豫,凶。阴柔小人,上有强援,得时主事,故不胜其豫而以自鸣,凶之道也。故其占如此。卦之得名,本为和乐,然卦辞为众乐之义,爻辞除九四与卦同外,皆为自乐,所以有吉凶之异。

《象》曰:初六「鸣豫」,志穷凶也。穷,谓满极。

六二,介于石,不终日,贞吉。豫虽主乐,然易以溺人,溺则反而忧矣。卦独此爻中而得正,是上下皆溺于豫,而独能以中正自守,其介如石也。其德安静而坚确,故其思虑明审,不俟终日,而见凡事之几微也。

《大学》曰:「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意正如此。占者如是,则正而吉矣。

《象》曰:「不终日,贞吉」,以中正也。

六三,盱豫悔,迟有悔。盱,况于反。盱,上视也。阴不中正而近于四,四为卦主,故六三上视于四,而下溺于豫,宜有悔者也。故其象如此,而其占为事当速悔。若悔之迟,则必有悔也。

《象》曰:盱豫有悔,位不当也。

九四,由豫,大有得。勿疑,朋盍簪。簪,侧林反。九四,卦之所由以为豫者也。故其象如此,而其占为大有得。然又当至诚不疑,则朋类合而从之矣。故又因而戒之。簪,聚也,又速也。

《象》曰:「由豫,大有得」,志大行也。

六五,贞疾,恒不死。当豫之时,以柔居尊,沈溺于豫,又乘九四之刚,众不附而处势危,故为贞疾之象。然以其得中,故又为恒不死之象。即象而观,占在其中矣。

《象》曰:六五「贞疾」,乘刚也。「恒不死」,中未亡也。

上六,冥豫。成有渝,无咎。渝,以朱反。以阴柔居豫极,为昏冥于豫之象。以其动体,故又为其事虽成,而能有渝之象。戒占者如是,则能补过而无咎,所以广迁善之门也。

《象》曰:冥豫在上,何可长也?

震下,兑上。

  随:元亨,利贞,无咎。随,从也。以卦变言之,本自《困》卦九来居初,又自《噬嗑》九来居五,而自《未济》来者,兼此二变,皆刚来随柔之义,以二体言之,为此动而彼说,亦随之义,故为随。己能随物,物来随己,彼此相从,其通易矣,故其占为元亨。然必利于贞,乃得无咎。若所随不贞,则虽大亨而不免于有咎矣。《春秋传》:「穆姜曰:‘有是四德,随而无咎;我皆无之,岂随也哉?’」今按四德虽非本义,然其下云云,深得占法之意。

《彖》曰:随,刚来而下柔,动而说,随。下,遐嫁反。说,音悦。以卦变、卦德释卦名义。大亨,贞无咎,而天下随时。王肃本「时」作「之」,今当从之。释卦辞,言能如是,则天下之所从也。随时之义大矣哉。王肃本「时」字在「之」字下,今当从之。

《象》曰:泽中有雷,随,君子以向晦入宴息。雷藏泽中,随时休息。

初九,官有渝,贞吉。出门交有功。卦以物随为义,爻以随物为义。初九,以阳居下,为震之主,卦之所以为随者也。既有所随,则有所偏主而变其常矣,惟得其正则吉。又当出门以交,不私其随,则有功也。故其象占如此,亦因以戒之。

《象》曰:「官有渝」,从正吉也。「出门交有功」,不失也。

六二,系小子,失丈夫。初阳在下而近,五阳正应而远,二阴柔不能自守以须正应,故其象如此,凶吝可知,不假言矣。

《象》曰:「系小子」,弗兼与也。

六三,系丈夫,失小子,随有求得,利居贞。丈夫,谓九四。小子,亦谓初也。三近系四而失于初,其象与六二正相反。四阳当任而己随之,有求必得,然非正应,故有不正而为邪媚之嫌。故其占如此,而又戒以居贞也。

《象》曰:「系丈夫」,志舍下也。舍,音扌舍。

译六五:不富有,却能使邻类归附。利于进攻讨伐,没有什么不利。以阴柔居尊位,处在上位而能谦下,所以有不富有却能使邻类归附的象。跟从他的人已经很多;如果仍有不服从的,就利于出兵征伐,其他事情也没有什么不利。人若有这样的德性,便会得到这样的占象。《象》说:“利于进攻讨伐”,是为了征讨不服从者。上六:谦德闻名,利于出兵,征讨自己的邑国。谦德达到极点而声名远播,得到众人的支持,所以可以用兵。但由于资质阴柔且没有相应的职位,所以只能征讨自己的邑国而已。《象》说:“谦德闻名”,是因为志向还没有实现。“可以出兵”,是说只能征讨邑国。阴柔而无位,才能力量不足,所以志向尚未实现。至于出兵,也只够用来治理自己的私邑罢了。下卦为坤,上卦为震。豫:利于建立诸侯、使用军队。豫,就是和乐。人心和乐,以响应上位者。九四一个阳爻,上下都与它相应,志向得以施行;又以坤遇震,是顺从而行动,所以卦名为豫,占问利于建立君主、任用军队。《彖》说:“豫”,刚爻得到应和而志向得以施行,顺从而行动,所以是豫。这是用卦体、卦德解释卦名的意义。豫是顺从而行动,天地尚且如此,何况建立诸侯、使用军队呢?这是用卦德解释卦辞。天地顺从时势而运行,所以日月运行不过度,四时不失常;圣人顺从时势而行动,所以刑罚清明,百姓服从。豫在时势上的意义真是广大啊!这是极力赞美它的广大。《象》说:雷从地中发出并振奋而上,就是豫;先王因此制作音乐以崇尚德行,盛大地进献给上帝,并用以配享祖先。雷从地中发出,是和谐达到了极点。先王制作音乐,既取法雷声,又取其和谐之义。殷,就是盛大。初六:以喜乐自鸣,凶。阴柔的小人,上方有强力援助,得到时势而主持事务,所以不能克制自己的喜乐而自我炫耀,这是招致凶险的道路。因此占问如此。此卦得名,本来是众人和乐之义;但除九四与卦辞相同之外,各爻爻辞都说的是自我享乐,所以吉凶不同。《象》说:初六“以喜乐自鸣”,志意穷极,所以凶。穷,是达到满极。六二:心志坚定如石,不到一天终了便能明察,守正吉祥。豫虽然以快乐为主,但很容易使人沉溺;一旦沉溺,就会反过来忧患。全卦只有此爻居中得正,众人都沉溺于豫,而它独能凭中正自守,坚定如石。它的德性安静而坚确,所以思虑明察审慎,不等到一天终了,就能看见各种事情的细微征兆。《大学》说:“安定之后才能思虑,思虑之后才能有所收获。”意思正是如此。占问者若能如此,便守正而吉祥。《象》说:“不到一天终了,守正吉祥”,是因为居中得正。六三:仰视九四而沉溺于逸乐,会有悔恨;悔悟迟缓,就会有悔恨。盱,音反切为况于;盱,是向上看。阴柔不中不正,又接近九四;九四是全卦的主爻,所以六三向上仰视九四,向下又沉溺于逸乐,理应有悔。因此其象如此,占问是事情应当迅速悔改;如果悔改迟缓,必然会有悔恨。《象》说:仰视九四而沉溺于逸乐会有悔恨,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当。九四:由此而有喜乐,大有所得。不要疑惑,朋友会聚集而来。簪,音反切为侧林。九四是全卦之所以成为豫的原因,所以有这样的象,占问为大有所得。但还应当极其诚信而不疑惑,这样朋友同类就会聚集并跟从。因而又借此加以告诫。簪,就是聚集,也有迅速之意。《象》说:“由此而有喜乐,大有所得”,是因为志向大为施行。六五:守正而有疾患,长久下去也不会死亡。当豫之时,以阴柔居尊位,沉溺于豫,又乘凌九四的刚强,众人不来依附而自身处势危险,所以有守正而患病的象。但因为它居中,所以又有长久不死的象。根据卦象观察,占问的意义就在其中了。《象》说:六五“守正而有疾患”,是因为乘凌刚爻;“长久不死”,是因为中位尚未丧失。上六:昏沉地沉溺于逸乐。事情已经完成而有所改变,则没有咎害。渝,音反切为以朱。以阴柔居豫的极点,有昏暗沉溺于逸乐的象。因为它属于动体,所以又有事情虽已完成却能够改变的象。告诫占问者若能如此,就能弥补过错而无咎,从而扩大改过向善的途径。《象》说:昏沉地沉溺于逸乐而居于上位,怎么能够长久呢?下卦为震,上卦为兑。随:大为亨通,利于守正,没有咎害。随,就是跟从。从卦变来说,本来由《困》卦的九来到初位,又由《噬嗑》卦的九来到五位;从《未济》卦而来,则兼有这两种变化,都是刚爻下来跟随柔爻的意义。从上下体来说,是此卦行动而彼卦喜悦,也有随的意义。自己能够随顺事物,事物也来随顺自己,彼此相从,就容易通达,所以占问为大为亨通。但必须有利于守正,才没有咎害;如果所跟随的不是正道,即使大为亨通,也免不了有咎害。《春秋传》说:“穆姜说:‘有这四种德性,随而无咎;我全都没有,哪里能算随呢?’”现在按语认为,四德虽不是本卦本义,但下文所说的话,深得占法的意思。《彖》说:随,是刚爻来到下方而处于柔爻之下,行动而喜悦,所以是随。下,音反切为遐嫁;说,读音同“悦”。这是用卦变、卦德解释卦名的意义。大为亨通,守正而无咎,天下便会随顺时势。王肃本“时”作“之”,今应当从王肃本。这里是解释卦辞,说能够如此,便是天下所跟从的对象。随顺时势的意义真是广大啊!王肃本把“时”字放在“之”字下面,今应当从王肃本。《象》说:泽中有雷,就是随;君子因此在天色昏暗时入内安适休息。雷藏在泽中,随时休息。初九:职守有所改变,守正吉祥。走出门去与人交往,会有功绩。卦以事物相互跟随为义,爻以跟随事物为义。初九以阳居下,是震的主爻,也是此卦之所以为随的原因。既然有所跟随,就会偏向某一主宰而改变常道;只有合乎正道才吉祥。又应当走出门去交往,不把自己的跟随局限于私情,才会有功绩。所以其象和占问如此,也借此加以警戒。《象》说:“职守有所改变”,跟从正道便吉祥。“走出门去交往,会有功绩”,是因为没有失道。六二:系属于小子,失去了丈夫。初九的阳爻在下方而且接近,九五的阳爻是正应却在远处;六二阴柔,不能自守以等待正应,所以有这样的象。凶和吝是可以知道的,不必再说。《象》说:“系属于小子”,是不能同时兼得。六三:系属于丈夫,失去了小子;随从而有所求,能够获得;利于安居守正。丈夫,指九四;小子,也指初九。六三接近并系属于九四,因而失去初九,其象与六二正好相反。九四阳刚当权,而自己随从它,有所求必定能够得到;但九四并非自己的正应,所以又有不正、谄媚邪曲的嫌疑。因此占问如此,又告诫应当安居守正。《象》说:“系属于丈夫”,是因为志向舍弃了下方。舍,读音同“舍”。

九四,随有获,贞凶,有孚在道,以明,何咎?九四以刚居上之下,与五同德,故其占随而有获。然势陵于五,故虽正而凶。惟有孚在道而明,则上安而下从之,可以无咎也。占者当时之任,宜审此戒。

《象》曰:「随有获」,其义凶也。「有孚在道」,明功也。

九五,孚于嘉,吉。阳刚中正,下应中正,是信于善也。占者如是,其吉宜矣。

《象》曰:「孚于嘉,吉」,位正中也。

上六,拘系之,乃从维之。王用亨于西山。居随之极,随之固结而不可解者也。诚意之极,可通神明,故其占为王用亨于西山。亨,亦当作祭享之享。自周而言,岐山在西,凡筮祭山川者得之。其诚意如是,则吉也。

《象》曰:「拘系之」,上穷也。穷,极也。

巽下,艮上。

  蛊:元亨,利涉大川。先甲三日,后甲三日。先,息荐反。后,胡豆反。蛊,坏极而有事也。其卦艮刚居上,巽柔居下,上下不交。下卑巽而上苟止,故其卦为蛊。或曰,刚上柔下,谓卦变自《贲》来者,初上二下,自《井》来者,五上上下,自《既济》来者兼之,亦刚上而柔下,皆所以为蛊也。蛊坏之极,乱当复治,故其占为元亨,而利涉大川。甲,日之始,事之端也。先甲三日,辛也,后甲三日,丁也。前事过中而将坏,则可自新以为后事之端,而不使至于大坏,后事方始而尚新。然更当致其丁宁之意,以监其前事之失,而不使至于速坏。圣人之戒深也。

《彖》曰:「蛊」,刚上而柔下,巽而止,蛊。以卦体、卦变、卦德释卦名义,盖如此,则积弊而至于蛊矣。「蛊,元亨」,而天下治也。「利涉大川」,往有事也。「先甲三日,后甲三日」,终则有始,天行也。释卦辞。治蛊至于元亨,则乱而复治之象也。乱之终,治之始,天运然也。

《象》曰:山下有风,蛊。君子以振民育德。山下有风,物坏而有事矣。而事莫大于二者,乃治己治人之道也。

初六,干父之蛊,有子,考无咎,厉终吉。干,如木之干,枝叶之所附而立者也。蛊者,前人已坏之绪,故诸爻皆有父母之象。子能干之,则饬治而振起矣。初六,蛊未深而事易济,故其占为有子则能治蛊,而考得无咎,然亦危矣。戒占者宜如是,又知危而能戒,则终吉也。

《象》曰:「干父之蛊」,意承考也。

九二,干母之蛊,不可贞。九二刚中,上应六五,子干母蛊而得中之象,以刚承柔而治其坏,故又戒以不可坚贞。言当巽以入之也。

《象》曰:「干母之蛊」,得中道也。

九三,干父之蛊,小有悔,无大咎。过刚不中,故小有悔,巽体得正,故无大咎。

《象》曰:「干父之蛊」,终无咎也。

六四,裕父之蛊,往见吝。以阴居阴,不能有为,宽裕以治蛊之象也。如是,则蛊将日深,故往则见吝。戒占者不可如是也。

《象》曰:「裕父之蛊」,往未得也。

六五,干父之蛊,用誉。柔中居尊,而九二承之以德,以此干蛊,可致闻誉,故其象占如此。

《象》曰:干父用誉,承以德也。

上九,不事王侯,高尚其事。刚阳居上,在事之外,故为此象,而占与戒,皆在其中矣。

《象》曰:「不事王侯」,志可则也。

兑下,坤上。

  临:元亨,利贞。至于八月有凶。临,进而凌逼于物也。二阳浸长以逼于阴,故为临。十二月之卦也。又,其为卦,下兑说,上坤顺。九二以刚居中,上应六五,故占者大亨而利于正。然至于八月,当有凶也。八月,谓自《复》卦一阳之月,至于《遁》卦二阴之月,阴长阳遁之时也。或曰,八月,谓夏正八月,于卦为观,亦临之反对也。又因占而戒之。

《彖》曰:「临」,刚浸而长,长,丁丈反。以卦体释卦名。说而顺,刚中而应。说,音悦。又以卦德、卦体言卦之善。大亨以正,天之道也。当刚长之时,又有此善,故其占如此也。「至于八月有凶」,消

  不久也。言虽天运之当然,然君子宜知所戒。

《象》曰:泽上有地,临,君子以教思无穷,容保民无疆。思,去声。地临于泽,上临下也,二者皆临下之事。教之无穷者,兑也,容之无疆者,坤也。

初九,咸临,贞吉。卦唯二阳,遍临四阴,故二爻皆有咸临之象。初九刚而得正,故其占为贞吉。

《象》曰:「咸临,贞吉」,志行正也。

九二,咸临,吉,无不利。刚得中而势上进,故其占吉而无不利也。

《象》曰:「咸临,吉,无不利」,未顺命也。未详。

六三,甘临,无攸利,既忧之,无咎。阴柔不中正,而居下之上,为以甘说临人之象。其占固无所利,然能忧而改之,则无咎也。勉人迁善,为教深矣。

《象》曰:「甘临」,位不当也。「既忧之」,咎不长也。

六四,至临,无咎。处得其位,下应初九,相临之至,宜无咎者也。

《象》曰:「至临,无咎」,位当也。

译九四:随从而有所收获,守正也凶;若有诚信而处在正道,事情明白,哪里会有咎害?九四以刚强居于上卦之下,与九五同德,所以占问为随从而有所得。但其势力凌驾于九五之上,所以即使守正也凶。只有诚信地处在正道而且明察,才能使上位安定、下位服从,从而没有咎害。占问者若担当当时的职任,应当仔细体察这一警戒。《象》说:“随从而有所收获”,从义理上说是凶。“有诚信而处在正道”,是明白事理的功效。九五:心存诚信而归于美善,吉祥。阳刚居中得正,又与下方的中正之爻相应,这是诚信而归于善的象征。占问者如果这样做,当然吉祥。《象传》说:“诚信而归于美善,吉祥”,是因为居位正而得中。上六:把它拘禁起来,又用绳索把它缠系住。君王用它在西山举行祭享。上六居于随卦的极点,是随从关系牢固纠结、无法解开的状态。诚意达到极点,就可以通达神明,所以占断说君王用它在西山举行祭享。“亨”也应当作祭祀、享献的“享”解。从周人来说,岐山在西方;凡是占问祭祀山川而得到此爻,诚意如果如此,就吉祥。《象传》说:“把它拘系起来”,是因为已经到了穷极之处。“穷”就是极点。下卦为巽,上卦为艮。蛊:大为亨通,利于渡过大河。在甲日之前三日为辛日,在甲日之后三日为丁日。“先”读作“息荐反”,“后”读作“胡豆反”。“蛊”是败坏到了极点而必须有所作为。卦象是艮的刚爻在上、巽的柔爻在下,上下不相交。下方卑顺,上方苟且止息,所以此卦称为蛊。也有人说,刚爻上升、柔爻下降,是说此卦由《贲》变来,初爻上升、二爻下降;由《井》变来,五爻上升、上爻下降;由《既济》变来,则兼有这些变化;都是刚上柔下,所以成为蛊卦。蛊是败坏到了极点,混乱之后应当重新治理,所以占断为大亨通,并且利于渡过大河。甲是日子的开始,也是事情的开端。在甲日之前三日是辛日,在甲日之后三日是丁日。前面的事情过了中期而将要败坏时,就可以自我更新,把它作为后续事情的开端,不使它发展到彻底败坏;后续事情刚开始还很新,但仍应更加用心反复告诫,借以前事情的过失作为鉴戒,不使它很快败坏。圣人的告诫是深刻的。《彖传》说:“蛊”,刚爻在上而柔爻在下,柔顺而止息,所以成为蛊。这里用卦体、卦变和卦德来解释卦名卦义,大概正是这样,积累的弊病于是发展成蛊。“蛊,大亨通”,说明天下将得到治理。“利于渡过大河”,说明前往有所作为。“在甲日之前三日、之后三日”,说明终结之后又有开始,这是天道运行的规律。这里解释卦辞。治理蛊乱达到大亨通,是混乱之后重新得到治理的象征。混乱结束,治理开始,这是天运的规律。《象传》说:山下有风,就是蛊。君子因此振兴民众、培育德行。山下有风,万物败坏,就有事情要处理了。其中没有比振民、育德更大的事情,这就是治理自己和治理他人的道理。初六:整治父辈遗留下来的蛊乱。若有这样的儿子,父亲可以没有过失;虽然有危险,最终吉祥。“干”如同树干,是枝叶所依附而成立的部分。蛊是前人已经败坏的事业遗绪,所以各爻都有父母的象征。儿子能够整治它,就能修治并振兴起来。初六时蛊乱还不深,事情容易挽救,所以占断说有这样的儿子就能治理蛊乱,父亲因而没有过失;但仍然有危险。告诫占问者应当如此,又要知道危险并能戒慎,最终才能吉祥。《象传》说:“整治父辈的蛊乱”,是说其心意在继承父亲的事业。九二:整治母辈的蛊乱,不可固守不变。九二阳刚居中,又与上方的六五相应,像儿子整治母亲遗留的蛊乱而能守中。用刚强承接柔弱来治理败坏,所以又告诫不可过分坚持刚正不变,应当用柔顺委婉的方式逐渐深入。《象传》说:“整治母辈的蛊乱”,是因为取得了中道。九三:整治父辈的蛊乱,虽有小的悔恨,却没有大的过失。刚强过盛而不得中,所以有小悔;但处在巽体,能够守正,所以没有大的过失。《象传》说:“整治父辈的蛊乱”,最终没有过失。六四:宽纵地对待父辈的蛊乱,前往行事会遭到困难。以阴爻居阴位,不能有所作为,像宽松放任地治理蛊乱。这样下去,蛊乱将日益加深,所以前往行事就会遭遇困难。这是告诫占问者不可如此。《象传》说:“宽纵地对待父辈的蛊乱”,前往行事还没有取得成果。六五:整治父辈的蛊乱,因而得到声誉。六五柔顺居中而处尊位,下面的九二以德来承辅它,用这样的方式治理蛊乱,可以获得声誉,所以象征和占断如此。《象传》说:整治父辈的蛊乱而获得声誉,是因为有九二以德承辅。上九:不侍奉王侯,使自己的事业保持高尚。刚阳居于最上,在事务之外,所以有这样的象征;其中也包含了占断和告诫。《象传》说:“不侍奉王侯”,是说这样的志向可以成为准则。下卦为兑,上卦为坤。临:大为亨通,利于守正。到了八月会有凶险。“临”是前进而逼近、凌驾于事物之上。两个阳爻逐渐增长,逼近阴爻,所以称为临。这是十二月的卦。又因为此卦下为兑悦,上为坤顺;九二以刚爻居中,并与六五相应,所以占问者大为亨通而利于守正。但到了八月,应当会有凶险。八月,是指从《复》卦一阳的月份到《遁》卦二阴的月份,即阴气增长、阳气退避的时候。也有人说,八月是夏历八月,在卦上属于《观》,也是临卦的反对卦。这又是根据占断来加以告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八月〕 《彖传》说:“临”,刚爻逐渐增长。“长”读作“丁丈反”。这是用卦体解释卦名。和悦而顺从,刚健居中而有应。这里又用卦德和卦体说明卦的美善。“大为亨通而守正,是天道。”正当刚爻增长的时候,又具备这些美善,所以占断如此。“到了八月会有凶险”,消 退不会长久。意思是,虽然这是天运的必然,但君子应当知道应当戒惧的地方。《象传》说:泽上有地,就是临。君子因此教导民众,思虑没有穷尽;容纳并保全民众,范围没有边际。“思”读去声。地临近泽,是上方临察下方;这两者都是临下的事情。教导没有穷尽,是兑的象;容纳没有边际,是坤的象。初九:以普遍之心临下,守正则吉。卦中只有两个阳爻,却遍临四个阴爻,所以两个阳爻都有普遍临下的象。初九刚健而得正,因此占断为守正则吉。《象传》说:“以普遍之心临下,守正则吉”,是说其志向行于正道。九二:以普遍之心临下,吉祥,没有什么不利。刚健得中而形势向上进展,所以占断为吉祥而没有不利。《象传》说:“以普遍之心临下,吉祥,没有什么不利”,说明尚未顺从命令。此义未详。六三:用甜言悦色去临近他人,没有什么利益;既然已经忧虑并改正它,就没有过失。阴柔而不得中正,又处在下卦之上,是用甘美和悦来临人的象征。这样的占断本来没有什么利益,但如果能够忧虑并改正,就没有过失。这是勉励人改过向善,可见教诫十分深切。《象传》说:“用甜言悦色去临近他人”,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恰当。“既然已经忧虑它”,说明过失不会长久。六四:亲自、深入地临下,没有过失。所处位置恰当,又与下方的初九相应,是彼此临近达到极点的状态,应当没有过失。《象传》说:“亲自、深入地临下,没有过失”,是因为所处位置恰当。

六五,知临,大君之宜,吉。知,音智。以柔居中,下应九二,不自用而任人,乃知之事,而大君之宜,吉之道也。

《象》曰:「大君之宜」,行中之谓也。

上六,敦临,吉,无咎。居卦之上,处临之终,敦厚于临,吉而无咎之道也,故其象占如此。

《象》曰:敦临之吉,志在内也。

坤下,巽上。

  观:盥而不荐,有孚颙若。观,官奂反。下「大观」、「以观」之「观」,《大象》「观」字,并同。观者,有以示人而为人所仰也。九五居上,四阴仰之,又内顺外巽,而九五以中正示天下,所以为观。盥,将祭而洁手也。荐,奉酒食以祭也。颙然,尊敬之貌。言致其洁清而不轻自用,则其孚信在中,而颙然可仰。戒占者当如是也。或曰:「有孚颙若」,谓在下之人,信而仰之也。此卦四阴长而二阳消,正为八月之卦,而名卦系辞,更取他义,亦扶阳抑阴之意。

《彖》曰:大观在上,顺而巽,中正以观天下。以卦体、卦德释卦名义。「观,盥而不荐,有孚颙若」,下观而化也。观,如字。下「观天」、《大象》「观民」之「观」、六爻「观」字,并同。释卦辞。观天之神道,而四时不忒,圣人以神道设教,而天下服矣。极言观之道也。四时不忒,天之所以为观也。神道设教,圣人之所以为观也。

《象》曰:风行地上,观,先王以省方观民设教。省,悉井反。省方以观民,设教以为观。

初六,童观,小人无咎,君子吝。卦以观示为义,据九五为主也,爻以观瞻为义,皆观乎九五也。初六,阴柔在下,不能远见,童观之象。小人之道,君子之羞也。故其占在小人则无咎,君子得之,则可羞矣。

  《象》曰:初六「童观」,小人道也。

六二,窥观,利女贞。阴柔居内而观乎外,窥观之象,女子之正也。故其占如此。丈夫得之,则非所利矣。

《象》曰:窥观女贞,亦可丑也。在丈夫则为丑也。

六三,观我生,进退。我生,我之所行也。六三,居下之上,可进可退,故不观九五,而独观己所行之通塞以为进退。占者宜自审也。

《象》曰:「观我生,进退」,未失道也。

六四,观国之光,利用宾于王。六四,最近于五,故有此象。其占为利于朝觐仕进也。

《象》曰:「观国之光」,尚宾也。

九五,观我生,君子无咎。九五,阳刚中正,以居尊位,其下四阴,仰而观之,君子之象也。故戒居此位、得此占者,当观己所行,必其阳刚中正亦如是焉,则得无咎也。

《象》曰:「观我生」,观民也。此夫子以义言之,明人君观己所行,不但一身之得失,又当观民德之善否,以自省察也。

上九,观其生,君子无咎。上九,阳刚居尊位之上,虽不当事任,而亦为下所观,故其戒辞略与五同。但以「我」为「其」,小有主宾之异耳。

《象》曰:「观其生」,志未平也。志未平,言虽不得位,未可忘戒惧也。

震下,离上。

  噬嗑:亨,利用狱。噬,市利反。嗑,胡腊反。噬,啮也。嗑,合也。物有间者,啮而合之也。为卦上下两阳而中虚,颐口之象,九四一阳,间于其中,必啮之而后合,故为噬嗑。其占当得亨通者,有间故不通,啮之而合,则亨通矣。又三阴三阳,刚柔中半,下动上明,下雷上电,本自《益》卦六四之柔,上行以至于五而得其中,是以阴居阳,虽不当位而利用狱。盖治狱之道,唯威与明,而得其中之为贵。故筮得之者,有其德,则应其占也。

《彖》曰:颐中有物,曰噬嗑。以卦体释卦名义。噬嗑而亨,刚柔分,动而明,雷电合而章。柔得中而上行,虽不当位,利用狱也。上,时掌反。又以卦名、卦体、卦德、二象卦变释卦辞。

《象》曰:雷电,噬嗑;先王以明罚敕法。雷电,当作「电雷」。

  初九,屦校灭趾,无咎。校,音教。初、上无位,为受刑之象。中四爻为用刑之象。初在卦始,罪薄过小,又在卦下,故为履校灭趾之象。止恶于初,故得无咎。占者小伤而无咎也。

《象》曰:「屦校灭趾」,不行也。灭趾,又有不进于恶之象。

六二,噬肤灭鼻,无咎。祭有肤鼎,盖肉之柔脆,噬而易嗑者。六二中正,故其所治如噬肤之易。然以柔乘刚,故虽甚易,亦不免于伤灭其鼻。占者虽伤而终无咎也。

《象》曰:「噬肤灭鼻」,乘刚也。

六三,噬腊肉,遇毒,小吝,无咎。腊,音昔。腊肉,谓兽腊,全体骨而为之者,坚韧之物也。阴柔不中正,治人而人不服,为噬腊遇毒之象。占虽小吝,然时当噬嗑,于义为无咎也。

《象》曰:「遇毒」,位不当也。

九四,噬乾胏,得金矢,利艰贞,吉。乾,音干。胏,缁美反。胏,肉之带骨者,与「胾」通。《周礼》:狱讼,入钧金束矢而后听之。九四,以刚居柔,得用刑之道,故有此象。言所噬愈坚,而得听讼之宜也。然必利于艰难正固,则吉。戒占者,宜如是也。

译六五:以智慧临察下民,合乎大君的适宜之道,吉祥。“知”读作“智”。以柔爻居中,下面与九二相应,不自作主张而任用贤能,这是智慧的表现,也是大君适宜的做法,是吉祥的道路。《象传》说:“合乎大君的适宜之道”,就是说行为合乎中道。上六:以敦厚之心临下,吉祥,没有过失。处在卦的最上方,又是临卦的终点,以敦厚的态度临下,这是吉祥而没有过失的道路,所以象征和占断如此。《象传》说:敦厚临下而得到吉祥,是因为志向在于内守。下卦为坤,上卦为巽。观:举行灌祭而不献祭品,心存诚信,神情庄严恭敬。“观”读作“官奂反”;下文“大观”“以观”的“观”,以及《大象传》的“观”字,读法都相同。“观”是有所展示,使人仰望。九五居上,四个阴爻仰望它;内在柔顺,外在谦逊,而九五以中正向天下示范,所以称为观。“盥”是将要祭祀时洁净双手;“荐”是奉上酒食来祭祀;“颙然”是尊敬庄重的样子。意思是,先使自己洁净清明而不轻率自作主张,那么诚信就存于内心,便能使人庄严仰望。这是告诫占问者应当如此。也有人说,“心存诚信而庄严恭敬”是指在下位的人诚信而仰望在上者。此卦四个阴爻增长、两个阳爻消退,正是八月的卦;但卦名和卦辞又取了别的意义,也有扶助阳气、抑制阴气的意思。《彖传》说:伟大的观示处在上方,内在顺从而外在谦逊,以中正之道向天下示范。这里用卦体和卦德解释卦名卦义。“观,举行灌祭而不献祭品,心存诚信而庄严恭敬”,说明下面的人仰观上者而受到感化。“观”按本字读;下文“观天”、《大象传》的“观民”,以及六爻中的“观”字,读法都相同。这里解释卦辞。观察上天神妙的运行规律,四时便不会失序;圣人以神妙的道理设立教化,天下就会服从。这是极力说明观示的道理。四时不失序,是上天所以成为观示的地方;以神妙之道设教,是圣人所以成为观示的地方。《象传》说:风行于大地之上,就是观。先王因此巡视四方,观察民情,设立教化。“省”读作“悉井反”。巡视四方是为了观察民情,设立教化是为了作为观示。初六:像儿童一样观看,小人这样没有过失,君子这样则可耻。卦以向人展示为义,以九五为主;爻以仰观瞻望为义,都是仰观九五。初六阴柔处在下位,不能看得长远,是儿童观看的象征。这是小人的行径,也是君子的羞耻。所以小人得到此占没有过失,君子得到此占就可感到羞耻。《象传》说:初六“像儿童一样观看”,是小人的道理。六二:从缝隙中窥看,利于女子守正。阴柔处在内卦而观察外部,是从缝隙中窥看的象征,也是女子守正的方式。所以占断如此。男子得到此占,就不是有利的事情。《象传》说:从缝隙中窥看而要求女子守正,在男子来说也可以说是可耻的。六三:观察自己的行为,决定进退。“我生”就是我所实行的事情。六三处在下卦的上方,可以前进也可以退守,所以不去仰观九五,而只观察自己所行之事是通达还是闭塞,以此决定进退。占问者应当自行审察。《象传》说:“观察自己的行为,决定进退”,尚未失去正道。六四:观察国家的光辉,利于以宾客身份朝见君王。六四最接近九五,所以有这个象。占断是利于朝见君王和求仕进用。《象传》说:“观察国家的光辉”,是崇尚以宾客身份朝见君王。九五:观察自己的行为,君子没有过失。九五阳刚中正,处在尊位;下面四个阴爻仰望它,这是君子的象征。所以告诫处于此位、得到此占的人,应当观察自己的行为,必须像阳刚中正这样做,才能没有过失。《象传》说:“观察自己的行为”,也是观察民众。孔子是从义理上这样说的,说明君王观察自己的行为,不只是察看自身的得失,还应当观察民众德行的好坏,以此自我反省。上九:观察他的行为,君子没有过失。上九阳刚,居于尊位之上,虽然不直接担任职事,却仍然被下位者观察,所以告诫的话大体与九五相同。只是把“我”改成“他”,主客体稍有不同。《象传》说:“观察他的行为”,说明志意还没有平定。所谓志意未平,是说虽然不在合适的位置上,也不能忘记戒惧。下卦为震,上卦为离。噬嗑:亨通,利于施用刑狱。“噬”读作“市利反”,“嗑”读作“胡腊反”。“噬”是咬,“嗑”是合。有东西中间隔开,就咬断它使其重新合在一起。此卦上下两个阳爻,中间空虚,像口腔;九四一个阳爻横隔其中,必须咬断它之后才能合拢,所以称为噬嗑。其占应当得到亨通:有间隔所以不通,咬断并使之合拢,就能亨通。又因三阴三阳、刚柔各半,下卦为动、上卦为明,下为雷、上为电;此卦本由《益》卦六四的柔爻上行至五而得中,所以以阴爻居阳位,虽然不得位,却利于施用刑狱。治理刑狱的道理,只有威严与明察,而能得中最为可贵。所以占得此卦的人如果具备这样的德行,就会与占断相应。《彖传》说:颐卦中间有东西,就叫作噬嗑。这是用卦体解释卦名卦义。咬断而合拢就能亨通;刚柔分明,行动而明察;雷电相合,威光显著。柔爻得到中位而向上运行,虽然不得正位,却利于施用刑狱。这又用卦名、卦体、卦德、上下两象以及卦变来解释卦辞。“上”读作“时掌反”。《象传》说:雷电相合,就是噬嗑;先王因此明确刑罚,整饬法令。“雷电”应当作“电雷”。初九:脚戴刑具,遮没脚趾,没有过失。“校”读作“教”。初爻和上爻没有职位,是承受刑罚的象征;中间四爻是施用刑罚的象征。初九处在卦的开始,罪过轻、过失小,又处在卦的最下方,所以是脚戴刑具而遮没脚趾的象征。在罪恶刚开始时就加以制止,所以没有过失。占问者虽有小伤,却没有过失。《象传》说:“脚戴刑具,遮没脚趾”,是说不能继续前进。“遮没脚趾”又有不再向罪恶发展之象。六二:咬食柔嫩的肉,伤及鼻子,没有过失。祭祀时有盛放肉的鼎;这里的肉柔软脆嫩,咬起来容易合断。六二居中得正,所以它所治理的事情如同咬食嫩肉一样容易。但因为以柔爻乘刚爻,所以虽然很容易,仍免不了伤到鼻子。占问者虽受伤,最终没有过失。《象传》说:“咬食柔嫩的肉,伤及鼻子”,是因为以柔爻乘刚爻。六三:咬食腊肉,却遇到毒物;虽有小的困难,终究没有过失。“腊”读作“昔”。腊肉是指整只兽连骨制成的腊肉,是坚韧的东西。六三阴柔而不得中正,治理他人却得不到他人服从,是咬腊肉而遇毒的象征。占断虽有小困难,但当此噬嗑之时,从义理上说没有过失。《象传》说:“遇到毒物”,是因为所处位置不恰当。九四:咬食带骨的干肉,得到金制的箭,利于在艰难中守正,吉祥。“乾”读作“干”,“胏”读作“缁美反”。“胏”是带骨的肉,与“胾”通用。《周礼》说,审理狱讼时,要交纳钧金和成束的箭,然后才受理。九四以刚爻居柔位,得到了施用刑罚的道理,所以有这样的象。意思是所咬的东西更加坚硬,却取得了听理诉讼的适宜方法。但必须利于在艰难中坚持正固,才会吉祥。这是告诫占问者应当如此。

《象》曰:「利艰贞,吉」,未光也。

六五,噬干肉,得黄金,贞厉,无咎。噬乾肉,难于肤而易于腊胏者也。黄,中色。金,亦谓钧金。六五,柔顺而中,以居尊位,用刑于人,人无不服,故有此象。然必贞厉,乃得无咎。亦戒占者之辞也。

《象》曰:「贞厉,无咎」,得当也。

上九,何校灭耳,凶。何,何可反。何,负也。过极之阳,在卦之上,恶极罪大,凶之道也。故其象占如此。

《象》曰:「何校灭耳」,聪不明也。灭耳,盖罪其听之不聪也。若能审听而早图之,则无此凶矣。

第二卷

  下经

  艮下,兑上。

  咸:亨,利贞,取女吉。取,七具反。咸,交感也。兑柔在上,艮刚在下,而交相感应,又艮止则感之专,兑说则应之至,又艮以少男下于兑之少女,男先于女,得男女之正,婚姻之时,故其卦为咸。其占亨而利贞,取女则吉。盖感有必通之理,然不以贞,则失其亨,而所为皆凶矣。

《彖》曰:「咸」,感也。释卦名义。柔上而刚下,二气感应以相与。止而说,男下女,是以「亨,利贞,取女吉」也。说,音悦。「男下」之下,遐嫁反。以卦体、卦德、卦象释卦辞。或以卦变言柔上刚下之

  义,曰:《咸》自《旅》来,柔上居六,刚下居五也。亦通。天地感而万物化生,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观其所感,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极言感通之理。

《象》曰:山上有泽,咸,君子以虚受人。山上有泽,以虚而通也。

初六,咸其拇。拇,茂后反。拇,足大指也。《咸》以人身取象,感于最下,咸拇之象也。感之尚浅,欲进未能,故不言吉凶。此卦虽主于感,然六爻皆宜静而不宜动也。

《象》曰:「咸其拇」,志在外也。

六二,咸其腓,凶,居吉。腓,房非反。腓,足肚也。欲行则先自动,躁妄而不能固守者也。二当其处,又以阴柔不能固守,故取其象。然有中正之德,能居其所,故其占动凶而静吉也。

《象》曰:虽「凶,居吉」,顺不害也。

九三,咸其股,执其随,往吝。股,随足而动,不能自专者也。执者,主当持守之意。下二爻皆欲动者,三亦不能自守而随之,往则吝矣。故其象占如此。

《象》曰:「咸其股」,亦不处也。志在随人,所执下也。言亦者,因前二爻皆欲动而云也。二爻阴躁,其动也宜。九三阳刚,居止之极,宜静而动,可吝之甚也。

九四,贞吉,悔亡,憧憧往来,朋从尔思。憧,昌容反,又音同。九四,居股之上,脢之下,又当三阳之中,心之象,咸之主也。心之感物,当正而固,乃得其理。今九四乃以阳居阴,为失其正而不能固,故因占设戒,以为能正而固,则吉而悔亡。若憧憧往来,不能正固而累于私感,则但其朋类从之,不复能及远矣。

《象》曰:「贞吉,悔亡」,未感害也。「憧憧往来」,未光大也。感害,言不正而感,则有害也。

九五,咸其脢,无悔。脢,武杯反,又音每。脢,背肉,在心上而相背,不能感物而无私系。九五,适当其处,故取其象,而戒占者以能如是,则虽不能感物,而亦可以无悔也。

《象》曰:「咸其脢」,志末也。志末,谓不能感物。

上六,咸其辅颊舌。颊,古协反。辅颊舌,皆所以言者,而在身之上。上六,以阴居说之终,处咸之极,感人以言而无其实。又兑为口舌,故其象如此,凶咎可知。

《象》曰:「咸其辅颊舌」,滕口说也。滕、腾通用。

巽下,震上。

  恒:亨,无咎,利贞,利有攸往。恒,常久也。为卦震刚在上,巽柔在下,震雷巽风,二物相与,巽顺震动,为巽而动。二体六爻,阴阳相应。四者皆理之常,故为恒。其占为能久于其道,则亨而无咎。然又必利于守贞,则乃为得所常久之道,而利有所往也。

《彖》曰:「恒」,久也。刚上而柔下,雷风相与,巽而动,刚柔皆应,恒。以卦体、卦象、卦德释卦名义。或以卦变言刚上柔下之义,曰:《恒》自《丰》来,刚上居二,柔下居初也。亦通。「恒,亨,无咎,利贞」,久于其道也。天地之道,恒久而不已也。恒固能亨,且无咎矣。然必利于正,乃为久于其道,不正则久非其道矣。天地之道,所以长久,亦以正而已矣。「利有攸往」,终则有始也。久于其道,终也,利有攸往,始也。动静相生,循环之理,然必静为主也。日月得天而能久照,四时变化而能久成。圣人久于其道,而天下化成。观其所恒,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极言恒久之道。

《象》曰:雷风,恒,君子以立不易方。

初六,浚恒,贞凶,无攸利。初与四为正应,理之常也,然初居下而在初,未可以深有所求。四震体而阳性,上而不下,又为二三所隔,应初之意,异乎常矣。初之柔暗,不能度势,又以阴居巽下,为巽之主,其性务入,故深以常理求之,浚恒之象也。占者如此,则虽贞亦凶,而无所利矣。

译《象传》说:“利于在艰难中守正,吉祥”,说明光明尚未完全显现。六五:咬食干肉,得到黄金;守正而知危险,就没有过失。干肉比嫩肉难咬,却比腊肉和带骨肉容易咬断。黄色居于中央之色;金也指钧金。六五柔顺而居中,处在尊位,用刑治理他人,别人没有不服从的,所以有这样的象。但必须守正并知危险,才能没有过失。这也是告诫占问者的话。《象传》说:“守正而知危险,没有过失”,是因为处理得恰当。上九:肩负刑具,遮没耳朵,凶险。“何”读作“何可反”,“何”是背负的意思。阳刚过盛而处在卦的最上方,恶行到了极点、罪过极大,这是凶险的道路。所以象征和占断如此。《象传》说:“肩负刑具,遮没耳朵”,是听觉不明。遮没耳朵,大概是因为罪在听取意见而不聪敏。如果能够审慎听取意见并及早谋划,就不会有这样的凶险。第二卷。下经。下卦为艮,上卦为兑。咸:亨通,利于守正,娶女子为妻则吉祥。“取”读作“七具反”。“咸”是彼此交感。兑的柔顺在上,艮的刚健在下,彼此交相感应;又因艮为止,所以感应专一,兑为喜悦,所以回应充分;并且艮为少男,处在兑为少女之下,男子先于女子,符合男女正道和婚姻时序,所以称为咸卦。其占为亨通而利于守正,娶女子为妻则吉祥。感应本来有必然相通的道理,但如果不守正,就会失去亨通,所做的事情也都会凶险。《彖传》说:“咸”,就是感应。这是解释卦名卦义。柔爻在上而刚爻在下,二气彼此感应而相互亲与。止而喜悦,男子处于女子之下,所以说“亨通,利于守正,娶女子为妻则吉祥”。“说”读作“悦”,“男下”的“下”读作“遐嫁反”。这里用卦体、卦德和卦象解释卦辞。也有人从卦变来说明柔上刚下的 意义,说《咸》卦由《旅》卦变来,柔爻上升居于六位,刚爻下降居于五位,这样解释也通。天地彼此感应,万物因此化育生成;圣人感动人心,天下因此和平。观察它所感应的对象,就可以看见天地万物的真实情状。这是极力说明感应相通的道理。《象传》说:山上有泽,就是咸。君子因此虚心接受他人。山上有泽,是凭借虚空而相通。初六:感应到脚的大拇指。“拇”读作“茂后反”;拇是脚的大趾。《咸》卦用人的身体取象,感应发生在最下方,就是感应到脚拇指的象征。感应还很浅,想前进却还不能,所以不说吉凶。此卦虽然以感应为主,但六爻都适宜安静,不适宜妄动。《象传》说:“感应到脚的大拇指”,是说志向在于外部。六二:感应到小腿肚,凶险;安居不动则吉。“腓”读作“房非反”;腓是小腿肚。想要行走,就会先自行活动,这是躁动妄为、不能固守的象征。六二正处于这个位置,又因阴柔而不能固守,所以取此象。但它具有居中得正的德性,能够安守其位,因此占断是行动凶险、安静则吉。《象传》说:虽然说“行动凶险,安居则吉”,但顺守其位就没有危害。九三:感应到大腿,执意追随他人,前往行事会有困难。大腿随着脚一起活动,不能自主专断。“执”是应当持守的意思。下方两个爻都想行动,九三也不能自守而跟随它们,前往行事就会有困难。所以象征和占断如此。《象传》说:“感应到大腿”,也是不能安处。志向在于跟随他人,所执守的事情处在下位。这里说“也”,是因为前两个爻都想行动。两个阴爻躁动,行动尚且合宜;九三阳刚,处在艮止的极点,本应安静却妄动,尤其可耻。九四:守正则吉,悔恨消失;心意纷乱地来来往往,朋类只会顺从你的想法。“憧”读作“昌容反”,又读作“同”。九四处在大腿之上、脢的下方,又正当三个阳爻的中间,是心的象征,也是咸卦感应的主宰。心感应外物,应当守正而坚定,才合乎道理。现在九四以阳爻居阴位,失去正位而不能坚定,所以依据占断加以告诫:能够守正而坚定,就吉祥而悔恨消失。如果心意纷乱地来来往往,不能守正坚定而被私人的感应牵累,那么只有朋类顺从自己的想法,不能再影响远方。《象传》说:“守正则吉,悔恨消失”,是说尚未受到错误感应的危害。“心意纷乱地来来往往”,是说尚未达到光明广大。所谓感应的危害,是说不正当的感应会产生危害。九五:感应到背部的肉,没有悔恨。“脢”读作“武杯反”,又读作“每”。脢是背部的肉,在心的上方并且与心相背,不能感应外物,也没有私人的牵系。九五正好处在相应的位置,所以取此象,并告诫占问者能够这样做,虽然不能感应外物,也可以没有悔恨。《象传》说:“感应到背部的肉”,是说志意处在末端。所谓志意处在末端,是说不能感应外物。上六:感应到面颊和舌头。面颊“颊”读作“古协反”。面颊和舌头都是用来说话的器官,并且处在身体的上部。上六以阴爻居兑悦的终点,处在咸卦的极点,只用言语感动他人而没有实际内容。又因兑代表口舌,所以象征如此,其凶险过失可以想见。《象传》说:“感应到面颊和舌头”,是放纵口舌言说。“滕”与“腾”通用。下卦为巽,上卦为震。恒:亨通,没有过失,利于守正,利于有所前往。“恒”是常久不变。此卦震的刚健在上,巽的柔顺在下;震为雷、巽为风,二者相互配合;巽顺而震动,是顺从而行动。上下两个卦体、六个爻位,阴阳彼此相应。这四点都是常理,所以称为恒。其占是能够长久坚持自己的道,就亨通而没有过失。但还必须利于守正,才是得到常久之道,也才利于有所前往。《彖传》说:“恒”,就是长久。刚爻在上而柔爻在下,雷与风相互配合,柔顺而行动,刚柔都彼此相应,所以是恒。这里用卦体、卦象和卦德解释卦名卦义。也有人从卦变来说明刚上柔下的意义,说《恒》卦由《丰》卦变来,刚爻上升居于二位,柔爻下降居于初位,这样解释也通。“恒,亨通,没有过失,利于守正”,是说长久坚持自己的道。天地之道长久不止。恒固然能够亨通并没有过失,但必须利于守正,才是长久坚持正道;不正,即使长久也不是正道。天地之道所以长久,也只是因为守正而已。“利于有所前往”,是终结之后又有开始。长久坚持自己的道是终结,利于有所前往是开始。动静相互产生,是循环的道理,但必须以静为主。日月得到天道而能够长久照耀,四时不断变化而能够长久成就。圣人长久坚持自己的道,天下于是化育成就。观察它所长久守持的事物,就可以看见天地万物的真实情状。这是极力说明恒久的道理。《象传》说:雷与风,就是恒。君子因此树立不可改变的方针。初六:过分深求恒常,守正也凶,没有什么利益。初六与六四是正应,这是常理;然而初六处在下位又位于开始,不可以深深要求对方。六四属于震体而具有阳性,向上而不向下,又被九二、九三隔开,它回应初六的心意与常理不同。初六柔弱昏暗,不能估量形势,又以阴爻居巽卦之下,是巽卦的主爻,性质在于务求深入,所以按照常理过分深求,形成深求恒常的象。占问者如果这样做,即使守正也凶,没有任何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