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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藏周易本义三

第二卷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17–33 段

《象》曰:浚恒之凶,始求深也。

九二,悔亡。以阳居阴,本当有悔,以其久中,故得亡也。

《象》曰:九二「悔亡」,能久中也。

九三,不恒其德,或承之羞,贞吝。位虽得正,然过刚不中,志从于上,不能久于其所,故为不恒其德,或承之羞之象。或者,不知其何人之辞。承,奉也,言人皆得奉而进之,不知其所自来也。贞吝者,正而不恒,为可羞吝。申戒占者之辞。

《象》曰:「不恒其德」,无所容也。

九四,田无禽。以阳居阴,久非其位,故为此象。占者田无所获,而凡事亦不得其所求也。

《象》曰:久非其位,安得禽也?

六五,恒其德,贞,妇人吉,夫子凶。以柔中而应刚中,常久不易,正而固矣。然乃妇人之道,非夫子之宜也。故其象占如此。

《象》曰:妇人贞吉,从一而终也。夫子制义,从妇凶也。

上六,振恒,凶。振者,动之速也。上六,居恒之极,处震之终,恒极则不常,震终则过动,又阴柔不能固守,居上非其所安,故有振恒之象,而其占则凶也。

《象》曰:振恒在上,大无功也。

艮下,乾上。

  遁:亨,小利贞。遁,徒困反。遁,退避也。为卦二阴浸长,阳当退避,故为遁,六月之卦也。阳虽当遁,然九五当位,而下有六二之应,若犹可以有为。但二阴浸长于下,则其势不可以不遁,故其占为君子能遁则身虽退而道亨;小人则利于守正,不可以浸长之故,而遂侵迫于阳也。小,谓阴柔小人也。此卦之占,与《否》之初二两爻相类。

《彖》曰:「遁,亨」,遁而亨也。刚当位而应,与时行也。以九五一爻释亨义。「小利贞」,浸而长也。长,丁丈反。以下二阴释小利贞。遁之时义大矣哉。阴方浸长,处之为难,故其时义为尤大也。

《象》曰:天下有山,遁,君子以远小人,不恶而严。远,袁万反。天体无穷,山高有限,遁之象也。严者,君子自守之常,而小人自不能近。

初六,遁尾,厉,勿用有攸往。遁而在后,尾之象,危之道也。占者不可以有所往,但晦处静俟,可免灾耳。

《象》曰:遁尾之厉,不往,何灾也?

六二,执之用黄牛之革,莫之胜说。胜,音升。说,吐活反。以中顺自守,人莫能解,必遁之志也。占者固守,亦当如是。

《象》曰:执用黄牛,固志也。

九三,系遁,有疾厉,畜臣妾,吉。畜,许六反。下比二阴,当遁而有所系之象,有疾而危之道也。然以畜臣妾则吉,盖君子之于小人,惟臣妾,则不必其贤而可畜耳。故其占如此。

《象》曰:系遁之厉,有疾惫也。「畜臣妾,吉」,不可大事也。惫,音败。

九四,好遁,君子吉,小人否。好,呼报反。否,方有反。下应初六,而乾体刚健,有所好而能绝之以遁之象也。唯自克之君子能之,而小人不能。故占者君子则吉,而小人否也。

《象》曰:君子好遁,小人否也。

九五,嘉遁,贞吉。刚阳中正,下应六二,亦柔顺而中正,遁之嘉美者也。占者如是,而正则吉矣。

《象》曰:「嘉遁,贞吉」,以正志也。

上九,肥遁,无不利。以刚阳居卦外,下无系应,遁之远而处之裕者也。故其象占如此。肥者,宽裕自得之意。

《象》曰:「肥遁,无不利」,无所疑也。

乾下,震上。

  大壮:利贞。大,谓阳也。四阳盛长,故为大壮,二月之卦也。阳壮,则占者吉亨,不假言,但利在正固而已。

《彖》曰:「大壮」,大者壮也。刚以动,故壮。释卦名义。以卦体言,则阳长过中,大者壮也。以卦德言,则乾刚震动,所以壮也。「大壮,利贞」,大者正也,正大而天地之情可见矣。释利贞之义,而极言之。

《象》曰:雷在天上,大壮君子以非礼弗履。自胜者强。

初九,壮于趾,征凶,有孚。趾在下而进,动之物也。刚阳处下而当壮时,壮于进者也,故有此象。居下而壮于进,其凶必矣。故其占又如此。

《象》曰:「壮于趾」,其孚穷也。言必困穷。

九二,贞吉。以阳居阴,已不得其正矣。然所处得中,则犹可因以不失其正,故戒占者使因中以求正,然后可以得吉也。

《象》曰:九二「贞吉」,以中也。

九三,小人用壮,君子用罔,贞厉,羝羊触藩,羸其角。羝,音低。羸,力追反。过刚不中,当壮之时,是小人用壮,而君子则用罔也。罔,无也;视有如无,君子之过于勇者也。如此,则虽正亦危矣。羝羊,刚壮喜触之物。藩,篱也。羸,困也。贞厉之占,其象如此。

《象》曰:「小人用壮」,君子罔也。小人以壮败,君子以罔困。

  九四,贞吉,悔亡,藩决不羸,壮于大舆之车复。车复,音福。贞吉,悔亡,与《咸》九四同占。藩决不羸,承上文而言也。决,开也。三前有四,犹有藩焉。四前二阴,则藩决矣。壮于大舆之车复,亦可进之象也。以阳居阴,不极其刚,故其象如此。

《象》曰:「藩决不羸」,尚往也。尚、上通。

译《象传》说:过分深求恒常而有凶险,是因为一开始就要求过深。九二:悔恨消失。以阳爻居阴位,本来应当有悔;因为能够长久守中,所以悔恨得以消失。《象传》说:九二“悔恨消失”,是因为能够长久守中。九三:不能恒久保持自己的德行,有人会承受这种羞辱;即使守正也会有困难。位置虽然得正,但刚强过盛而不得中,志意顺从上方,不能长久安守自己的位置,所以形成不能恒久保持德行、有人承受其羞辱的象。“或”是不知指什么人的说法。“承”是奉承、承受,意思是人人都能奉承而进用他,却不知道这种情况从何而来。“守正也有困难”,是说虽然正,却不能恒久坚持,因而可羞可惜。这是进一步告诫占问者的话。《象传》说:“不能恒久保持自己的德行”,是说没有容身之处。九四:田猎却没有捕获禽兽。以阳爻居阴位,长久处在不合适的位置,所以有这个象。占问者田猎没有收获,凡事也得不到自己所求的结果。《象传》说:长久处在不合适的位置,怎么能够捕获禽兽呢?六五:恒久保持自己的德行,守正;女子这样吉祥,丈夫这样凶险。以柔爻居中而与刚爻居中者相应,常久不变,既正又坚定。然而这是妇人的道理,不是丈夫所宜采取的道理。所以象征和占断如此。《象传》说:妇人守正而吉祥,是因为一心一意跟随丈夫直到终身。丈夫应当裁定义理,却顺从妇人,因此凶险。上六:迅速变动而求恒常,凶险。“振”是行动迅速。上六处在恒卦的极点,又是震卦的终点;恒久到了极点就不能保持常久,震动到了终点就过于躁动;又因阴柔不能固守,处在上位也不是它安居的地方,所以有迅速变动求恒常的象,占断为凶。《象传》说:迅速变动而居于恒卦之上,终究没有大的功效。下卦为艮,上卦为乾。遁:亨通,小人利于守正。“遁”读作“徒困反”。遁是退避。此卦两个阴爻逐渐增长,阳爻应当退避,所以称为遁,是六月的卦。阳爻虽然应当退避,但九五居位得正,下面又有六二与它相应,似乎仍然可以有所作为。然而两个阴爻在下方逐渐增长,形势不可能不退避,所以占断是:君子能够退避,身体虽然退却,但道仍然亨通;小人则利于守正,不可以因为阴爻逐渐增长,就进而侵逼阳爻。“小”是指阴柔的小人。此卦的占断,与《否》卦初爻、二爻的情况相类似。〔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两〕 《彖传》说:“遁,亨通”,是说退避而仍能亨通。刚爻居位得正而有应,能够顺应时势行动。这里用九五一爻解释亨通的意义。“小人利于守正”,是因为阴爻逐渐增长。“长”读作“丁丈反”。这里用下方两个阴爻解释“小人利贞”。遁退之时的意义真是重大啊!阴气正在逐渐增长,处置这种情势很困难,所以遁退之时的意义尤其重大。《象传》说:天下有山,就是遁。君子因此远离小人,不憎恶他们却保持严正。“远”读作“袁万反”。天体广大无穷,山的高度却有限,这是遁退的象征。所谓严正,是君子自我守持的常道;小人自然不能接近。初六:退避却落在最后,是危险的;不要有所前往。退避而处在后面,是尾部的象征,是危险的道路。占问者不可以有所前往,只应隐蔽居处、安静等待,这样才能免除灾祸。《象传》说:退避落在最后而有危险;如果不前往,又有什么灾祸呢?六二:用黄牛皮把它牢牢捆住,没有什么能够使它解脱。“胜”读作“升”,“说”读作“吐活反”。以居中顺从来守护自己,没有人能够解开它,这正是退避的坚定志向。占问者固守自己的志向,也应当如此。《象传》说:用黄牛皮捆住,是为了坚定志向。九三:有所牵系而不能退避,有疾病而且危险;蓄养臣妾则吉祥。“畜”读作“许六反”。九三与下方两个阴爻相近,本应退避却有所牵系,这是有疾病而且危险的道路。但如果只是用来蓄养臣妾,就吉祥。大概君子对待小人,只有把他们当作臣妾时,不必要求他们贤能,也可以蓄养。因此占断如此。《象传》说:有所牵系而退避,危险,是因为像有疾病一样困惫。“蓄养臣妾,吉祥”,说明不可用来担当大事。“惫”读作“败”。九四:喜爱退避,君子吉祥,小人不利。“好”读作“呼报反”,“否”读作“方有反”。下方与初六相应,而乾体刚健,有所喜爱却能够克制割舍、因而退避的象。只有能够自我克制的君子可以做到,小人做不到。所以占问者若是君子则吉祥,若是小人则不利。《象传》说:君子喜爱退避,小人却不能这样。九五:美好地退避,守正则吉祥。刚阳居中得正,下面与六二相应;六二也柔顺而居中得正,这是美善的退避。占问者如果如此并且守正,就吉祥。《象传》说:“美好地退避,守正则吉祥”,是因为以正道端正志向。上九:宽裕自在地退避,没有什么不利。以刚阳居于卦的外部,下面没有牵系和应援,是退避得远并且处置宽裕的状态。所以象征和占断如此。“肥”是宽裕自得的意思。《象传》说:“宽裕自在地退避,没有什么不利”,是因为没有什么疑虑。下卦为乾,上卦为震。大壮:利于守正。所谓“大”,指阳气。四个阳爻旺盛增长,所以称为大壮,是二月的卦。阳气壮盛,占问者便吉利亨通,不必特别说明,只说利于守正固守罢了。《彖传》说:“大壮”,就是大的壮盛。刚健而有所行动,所以壮盛。这是解释卦名的意义。从卦体来说,阳气增长超过中位,所以说“大者壮也”。从卦德来说,乾的刚健加上震的行动,所以壮盛。“大壮,利贞”,大的事物在于正;正大之道确立,天地的真实情状就可以显现了。这是解释“利贞”的意义,并把它推到极致。《象传》说:雷在天上,这就是大壮;君子因此不合礼的事绝不去做。能够战胜自己才是真正的强大。初九:壮盛表现在脚趾上,贸然前进会凶,但有诚信。脚趾在身体下部而向前进,是行动之物。刚健的阳爻处在下位,又正值大壮之时,是逞强向前进的形象,所以有这样的象。处在下位却逞强前进,必然凶险。因此占断又是这样。《象传》说:“壮盛表现在脚趾上”,其诚信必将陷于穷困。意思是说一定会困穷。九二:守正则吉。阳爻居于阴位,本来已经不得正位了;但所处位置居中,因此还可以凭借中道而不失正,所以告诫占问者要借助中道来求得正,然后才可以获得吉祥。《象传》说:九二“守正则吉”,是因为处在中位。九三:小人凭借强壮蛮力,君子却把一切看得无足轻重;守正也有危险,就像公羊撞篱笆,困住了角。羝,音“低”;羸,读“力追”切。阳刚过盛而不中,正值大壮之时,这就是小人使用蛮力,而君子则把一切视若无物。罔,就是无;把实际存在的看成不存在,是君子过于勇猛的过失。这样做,即使守正也会危险。公羊是刚健强壮而喜欢冲撞的动物;藩,是篱笆;羸,是困住。守正而有危险的占断,其象就是这样。《象传》说:“小人凭借强壮蛮力”,君子则把一切看得无足轻重。小人因逞强而失败,君子因视有如无而陷于困境。九四:守正则吉,悔恨消失;篱笆裂开,角不会被困住,壮大的车子可以前进。车复,音“福”。“守正则吉,悔恨消失”,与《咸》卦九四的占断相同。“篱笆裂开,角不会被困住”,是承接上文而言。决,就是打开。九三前面有九四,仍像有篱笆阻挡;九四前面是两个阴爻,篱笆就裂开了。“壮大的车子可以前进”,也是能够前进的象。阳爻居阴位,不使刚性达到极端,所以呈现这样的象。《象传》说:“篱笆裂开,角不会被困住”,崇尚前进。尚与上相通。

六五,丧羊于易,无悔。丧,息浪反。《象》同。易,以豉反,一音亦。《旅》卦同。卦体似《兑》,有羊象焉,外柔而内刚者也。独六五以柔居中,不能抵触,虽失其壮,然亦无所悔矣。故其象如此,而占亦与《咸》九五同。易,容易之易。言忽然不觉其亡也。或作疆埸之「埸」,亦通《汉?食货志》「埸」作「易」。

《象》曰:「丧羊于易」,位不当也。

上六,羝羊触藩,不能退,不能遂,无攸利,艰则吉。壮终动极,故触藩而不能退。然其质本柔,故又不能遂其进也。其象如此,其占可知。然犹幸其不刚,故能艰以处,则尚可以得吉也。

《象》曰:「不能退,不能遂」,不详也。「艰则吉」,咎不长也。

  坤下,离上。晋:康侯用锡马蕃庶,昼日三接。晋,进也。康侯,安国之侯也。锡马蕃庶,昼日三接,言多受大赐,而显被亲礼也。盖其为卦上离下坤,有日出地上之象,顺而丽乎大明之德,又其变自《观》而来,为六四之柔进而上行以至于五。占者有是三者,则亦当有是宠也。

《彖》曰:「晋」,进也。释卦名义。明出地上,顺而丽乎大明,柔进而上行,是以「康侯用锡马蕃庶,昼日三接」也。「上行」之上,时掌反。以卦象、卦德、卦变释卦辞。

《象》曰:明出地上,晋,君子以自昭明德。昭,明之也。

初六,晋如摧如,贞吉,罔孚,裕无咎。以阴居下,应不中正,有欲进见摧之象。占者如是,而能守正则吉。设不为人所信,亦当处以宽裕,则无咎也。

《象》曰:「晋如摧如」,独行正也。「裕无咎」,未受命也。初居下位,未有官守之命。

六二,晋如愁如,贞吉,受兹介福于其王母。六二,中正,上无应援,故欲进而愁。占者如是,而能守正则吉,而受福于王母也。王母,指六五,盖享先妣之吉占。而凡以阴居尊者,皆其类也。

《象》曰:「受兹介福」,以中正也。

六三,众允,悔亡。三不中正,宜有悔者,以其与下二阴皆欲上进,是以为众所信而悔亡也。

《象》曰:众允之志,上行也。

九四,晋如鼫鼠,贞厉。鼫,音石。不中不正,以窃高位,贪而畏人,盖危道也。故为鼫鼠之象。占者如是,虽正亦危。

《象》曰:鼫鼠贞厉,位不当也。

六五,悔亡,失得勿恤,往吉,无不利。以阴居阳,宜有悔矣。以大明在上,而下皆顺从,故占者得之,则其悔亡。又一切去其计功谋利之心,则往吉而无不利也。然亦必有其德,乃应其占耳。

《象》曰:「失得勿恤」,往有庆也。

上九,晋其角,维用伐邑,厉吉无咎,贞吝。角刚而居上。上九刚进之极,有其象矣。占者得之,而以伐其私邑,则虽危而吉且无咎。然以极刚治小邑,虽得其正,亦可吝矣。

《象》曰:「维用伐邑」,道未光也。

离下,坤上。

  明夷:利艰贞。夷,伤也。为卦下离上坤,日入地中,明而见伤之象,故为明夷。又其上六为暗之主,六五近之,故占者利于艰难以守正,而自晦其明也。

《彖》曰:明入地中,明夷,以卦象释卦名。内文明而外柔顺,以蒙大难,文王以之。难,去声。下同。以卦德释卦义。蒙大难,谓遭纣之乱而见囚也。「利艰贞」,晦其明也,内难而能正其志,箕子以之。以六五一爻之义释卦辞。内难,谓为纣近亲,在其国内,如六五之近于上六也。

《象》曰:明入地中,明夷,君子以莅众,用晦而明。

初九,明夷于飞,垂其翼,君子于行,三日不食。有攸往,主人有言。飞而垂翼,见伤之象,占者行而不食。所如不合,时义当然,不得而避也。

《象》曰:「君子于行」,义不食也。唯义所在,不食可也。

  六二,明夷,夷于左股,用拯马壮,吉。拯,之陵反。《涣》初爻同。伤而未切,救之速则免矣。故其象占如此。

《象》曰:六二之吉,顺以则也。

九三,明夷于南狩,得其大首,不可疾贞。以刚居刚,又在明体之上,而屈于至暗之下,正与上六暗主为应,故有向明除害,得其首恶之象。然不可以亟也,故有不可疾贞之戒。成汤起于夏台,文王兴于羑里,正合此爻之义,而小事亦有然者。

《象》曰:南狩之志,乃大得也。

六四,入于左腹,获明夷之心,于出门庭。此爻之义未详。窃疑左腹者,幽隐之处。获明夷之心,于出门庭者,得意于远去之义。言筮而得此者,其自处当如是也。盖离体为至明之德,坤体为至暗之地,下三爻明在暗外,故随其远近高下而处之不同。六四,以柔正居暗地而尚浅,故犹可以得意于远去。五以柔中居暗地而已迫,故为内难正志以晦其明之象。上则极乎暗矣,故为自伤其明以至于暗,而又足以伤人之明。盖下五爻皆为君子,独上一爻为暗君也。

《象》曰:「入于左腹」,获心意也。意,叶音臆。

译六五:在容易之处失去了羊,没有悔恨。丧,读“息浪”切;《象传》相同。易,读“以豉”切,另一个音读“亦”;《旅》卦相同。卦体像《兑》卦,有羊的象;羊是外柔内刚的。唯独六五以柔爻居中,不能抵触冲撞,虽然失去了壮盛,却也没有什么可悔恨的。因此它的象是这样,占断也与《咸》卦九五相同。这里的“易”是容易的“易”,意思是忽然间不知不觉地失去了它。有人写作疆埸的“埸”,也通;《汉书·食货志》中“埸”写作“易”。《象传》说:“在容易之处失去了羊”,是因为所处位置不当。上六:公羊撞上篱笆,不能退,不能前进,没有任何好处;处境艰难反而吉祥。大壮已到终点,行动达到极端,所以撞上篱笆而不能后退。但它本质柔弱,所以又不能继续前进。它的象如此,占断也就可以知道了。不过幸好它不是刚硬到底,因此若能处在艰难之中,仍然可以获得吉祥。《象传》说:“不能退,不能前进”,是因为没有详察。“处境艰难反而吉祥”,说明灾祸不会长久。下卦为坤,上卦为离。晋:康侯用以赏赐的马匹众多,白天一天之内多次接见。晋,就是前进。康侯,是使国家安定的诸侯。“赏赐马匹众多,白天一天之内多次接见”,是说得到很多重大的赏赐,并且显著地受到亲近礼遇。大概这个卦上为离、下为坤,有太阳出现在地上的象;以顺从之德依附于大明,又是由《观》卦变化而来,六四的柔爻前进而上行,直到六五。占问者如果具备这三点,也应当得到这样的宠遇。《彖传》说:“晋”,就是前进。这是解释卦名的意义。光明出现在地上,以顺从之德依附于大明,柔爻前进而上行,所以说“康侯用以赏赐的马匹众多,白天一天之内多次接见”。这是用卦象、卦德和卦变解释卦辞。“上行”的“上”,读“时掌”切。《象传》说:光明出现在地上,这就是晋;君子因此彰明自己的光明德性。昭,就是使之明。初六:想要前进却受到摧抑,守正则吉;即使没有得到信任,也要宽裕处之,便没有灾祸。阴爻居于下位,又与不中不正的爻相应,有想要前进却遭受摧抑的象。占问者如果处于这种情况而能守正,就会吉祥。假如不被人信任,也应当宽厚从容地处置,这样便没有灾祸。《象传》说:“想要前进却受到摧抑”,是说唯有独自奉行正道。“宽裕处之便没有灾祸”,是因为还没有接受任命。初六处在下位,还没有任官守职的命令。六二:想要前进却忧愁,守正则吉,并从自己的王母那里得到这大福。六二居中得正,上面没有应援,所以想要前进却感到忧愁。占问者如果处于这种情况而能守正,就会吉祥,并且能从王母那里得到福佑。王母,指六五,大概是享祀先妣所得的吉占;凡是以阴爻居尊位的,也都属于这一类。《象传》说:“得到这大福”,是因为居中得正。六三:众人都信任它,悔恨消失。六三不中不正,本来应当有悔;但它与下面两个阴爻都想向上前进,因此得到众人的信任,悔恨也就消失了。《象传》说:众人信任它的意愿,是向上前进。九四:前进像鼫鼠一样,守正也有危险。鼫,音“石”。它不中不正,却窃居高位,贪婪而又害怕别人,大概是危险之道,所以形成鼫鼠的象。占问者若是这样,即使守正也有危险。《象传》说:鼫鼠,守正也有危险,是因为所处位置不当。六五:悔恨消失;对于得失不要忧虑,前进则吉,没有什么不利。阴爻居阳位,本来应当有悔;但上面有大明,下面众爻都顺从,所以占问者得到此爻,悔恨便会消失。又要把计较功劳、谋求利益的心全部抛开,这样前进就吉祥,没有什么不利。不过也必须确实具备这种德性,才会应验这个占断。《象传》说:“对于得失不要忧虑”,前进会有喜庆。上九:前进到了角端;只用于讨伐自己的封邑,虽有危险却吉祥而无灾祸,守正也可惜。角刚硬而处在上位。上九刚健前进到了极点,所以有这个象。占问者得到此爻,如果只是用来讨伐自己的封邑,那么虽有危险,却吉祥而没有灾祸。但以极端刚强的方式治理小封邑,即使合乎正道,也仍然可惜。《象传》说:“只用于讨伐自己的封邑”,说明正道还没有发扬光大。下卦为离,上卦为坤。明夷:利于在艰难中守正。夷,就是受伤。这个卦下为离、上为坤,太阳沉入地下,有光明受到伤害的象,所以称为明夷。上六又是昏暗的主爻,六五接近它,因此占问者利于在艰难中守正,并且隐藏自己的光明。《彖传》说:光明进入地下,这就是明夷,是用卦象解释卦名。内在文明而外表柔顺,以此承受大难,周文王就是这样。难,读去声,下面相同。这是用卦德解释卦义。“承受大难”,指遭遇纣王之乱而被囚禁。“利于在艰难中守正”,就是隐藏自己的光明;处于内部的危难之中,却能端正自己的志向,箕子就是这样。这是用六五一爻的意义解释卦辞。所谓内部的危难,是指身为纣王的近亲,处在他的国内,就像六五接近上六一样。《象传》说:光明进入地下,这就是明夷;君子因此治理众人时,运用隐藏光明的方式而保持明察。初九:光明受伤而飞翔,垂下翅膀;君子出行,三日不吃饭。若有所前往,主人会有所责言。飞翔却垂下翅膀,是受到伤害的象;占问者出行而不进食。无论到哪里都不相合,这是时势和道义所决定的,不能逃避。《象传》说:“君子出行”,是说依照道义可以不吃饭。只要道义所在,即使不吃饭也是可以的。六二:光明受伤,左大腿受伤;使用强壮的马来救助,吉祥。拯,读“之陵”切;《涣》卦初爻相同。伤害还没有深重,赶快救助就可以避免。因此它的象和占断是这样。《象传》说:六二之所以吉祥,是因为顺从而合乎法则。九三:光明受伤,向南方出征,擒获大首领;不可急于守正。以刚爻居刚位,又处在离卦光明之体的上方,却屈居于最昏暗者之下,并且正与上六这个昏暗之主相应,所以有向着光明、除去祸害、擒获首恶的象。但不能急于行动,因此有不可急躁的守正告诫。成汤从夏台起兵,周文王从羑里兴起,正符合这一爻的意义,小事也有类似的情况。《象传》说:向南出征的志向,最终会取得大功。六四:进入左腹,获得明夷的心意,出门离去。这个爻的意义不够详尽。我私下怀疑,“左腹”是幽深隐秘的地方;“获得明夷的心意,出门离去”,是得意于远远离开的意思。就是说,占筮得到此爻的人,处身应当如此。大概离体是最光明的德性,坤体是最昏暗的处所;下面三爻的光明在昏暗之外,所以随着远近、高下不同,处置方式也不同。六四以柔爻守正,处在昏暗之地而位置尚浅,所以还可以得意于远走。六五以柔爻居中,处在昏暗之地而已经逼近,所以是处在内部危难中端正志向、隐藏光明的象。上六则昏暗到了极点,所以是自己损伤自己的光明,达到昏暗,并且又足以损伤别人的光明。大概下面五爻都是君子,只有最上一爻是昏暗的君主。《象传》说:“进入左腹”,是获得了心意。意,叶音“臆”。

六五,箕子之明夷,利贞。居至暗之地,近至暗之君,而能正其志,箕子之象也,贞之至也。利贞,以戒占者。

《象》曰:箕子之贞,明不可息也。

上六,不明晦,初登于天,后入于地。以阴居坤之极,不明其德以至于晦。始则处高位,以伤人之明。终必至于自伤,而坠厥命。故其象如此,而占亦在其中矣。

《象》曰:「初登于天」,照四国也。「后入于地」,失则也。照四国,以位言。

离下,巽上。

  家人:利女贞。家人者,一家之人。卦之九五、六二,外内各得其正,故为家人。利女贞者,欲先正乎内也。内正则外无不正矣。

《彖》曰:「家人」,女正位乎内,男正位乎外;男女正,天地之大义也。以卦体九五、六二,释利女贞之义。家人有严君焉,父母之谓也。亦谓二五。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而家道正,

  正家而天下定矣。上父初子,五三夫,四二妇,五兄三弟,以卦画推之,又有此象。

《象》曰:风自火出,家人,君子以言有物,而行有恒。行,下孟反。身修则家治矣。

初九,闲有家,悔亡。初九以刚阳处有家之始,能防闲之,其悔亡矣。戒占者当如是也。

《象》曰:「闲有家」,志未变也。志未变而预防之。

六二,无攸遂,在中馈,贞吉。六二柔顺中正,女之正位乎内者也,故其象占如此。

《象》曰:六二之吉,顺以巽也。

九三,家人嗃嗃,悔厉吉,妇子嘻嘻,终吝。嗃,呼落反。嘻,喜悲反。《象》同。以刚居刚而不中,过乎刚者也,故有嗃嗃严厉之象。如是,则虽有悔厉而吉也。嘻嘻者,嗃嗃之反,吝之道也。占者各以其德为应,故两言之。

《象》曰:「家人嗃嗃」,未失也。「妇子嘻嘻」,失家节也。

六四,富家,大吉。阳主义,阴主利,以阴居阴而在上位,能富其家者也。

《象》曰:「富家,大吉」,顺在位也。

九五,王假有家,勿恤,吉。假,更白反。假,至也,如「假于太庙」之「假」。有家,犹言有国也。九五,刚健中正,下应六二之柔顺中正,王者以是至于其家,则勿用忧恤而吉可必矣。盖聘纳后妃之吉占,而凡有是德者遇之,皆吉也。

《象》曰:「王假有家」,交相爱也。程子曰:「夫爱其内助,妇爱其刑家。」

上九,有孚威如,终吉。上九以刚居上,在卦之终,故言正家久远之道。占者必有诚信严威,则终吉也。

《象》曰:威如之吉,反身之谓也。谓非作威也,反身自治,则人畏服之矣。

兑下,离上。

  睽:小事吉。睽,苦圭反。睽,乖异也。为卦上火下泽,性相违异;中女、少女,志不同归,故为睽。然以卦德言之,内说而外明。以卦变言之,则自《离》来者,柔进居三,自《中孚》来者,柔进居五,自《家人》来者兼之。以卦体言之,则六五得中,而下应九二之刚。是以其占不可大事,而小事尚有吉之道也。

《彖》曰:「睽」,火动而上,泽动而下,二女同居,其志不同行。上、下俱上声。下同。以卦象释卦名义。说而丽乎明,柔进而上行,得中而应乎刚,是以小事吉。说,音悦。以卦德、卦变、卦体释卦辞。天地睽而其事同也,男女睽而其志通也,万物睽而其事类也。睽之时用大矣哉。极言其理而赞之。

《象》曰:上火下泽,睽,君子以同而异。二卦合体而性不同。

初九,悔亡,丧马勿逐,自复,见恶人,无咎。丧,去声。上无正应,有悔也。而居睽之时,同德相应,其悔亡矣。故有丧马勿逐而自复之象。然亦必见恶人,然后可以辟咎,如孔子之于阳货也。

  《象》曰:「见恶人」,以辟咎也。辟,音避。

九二,遇主于巷,无咎。二、五阴阳正应,居睽之时,乖戾不合,必委曲相求而得会遇,乃为无咎,故其象占如此。

《象》曰:「遇主于巷」,未失道也。本其正应,非有邪也。

六三,见舆曳,其牛掣,其人天且劓。无初有终。曳,以制反。掣,昌逝反。劓,鱼器反。六三、上九正应,而三居二阳之间,后为二所曳,前为四所掣,而当睽之时,上九猜很方深,故又有髡劓之伤。然邪不胜正,终必得合,故其象占如此。

《象》曰:「见舆曳」,位不当也。「无初有终」,遇刚也。

九四,睽孤,遇元夫,交孚,厉无咎。夫,如字。睽孤,谓无应。遇元夫,谓得初九。交孚,谓同德相信。然当睽时,故必危厉,乃得无咎。占者亦如是也。

《象》曰:交孚无咎,志行也。

六五,悔亡,厥宗噬肤,往何咎?噬,市制反。以阴居阳,悔也。居中得应,故能亡之。厥宗,指九二。噬肤,言易合。六五,有柔中之德,故其象占如是。

《象》曰:「厥宗噬肤」,往有庆也。

译六五:像箕子那样处于明夷,利于守正。处在最昏暗的地方,接近最昏暗的君主,却能端正自己的志向,这是箕子的象,也是守正到了极点。说“利贞”,是用来告诫占问者。《象传》说:箕子的守正,使光明不可熄灭。上六:不明察而陷于昏暗,开始登上高天,后来坠入地下。阴爻居坤卦的极点,不能彰明自己的德性,以至于陷入昏暗。开始处在高位,损伤别人的光明;最终必然损伤自己,坠失自己的命运。因此它的象是这样,占断也包含在其中了。《象传》说:“开始登上高天”,是说光照四方诸国;“后来坠入地下”,是说失去了法则。“光照四方诸国”,是从所处的地位来说。下卦为离,上卦为巽。家人:利于女子守正。家人,就是一家之人。卦中的九五和六二,在外、内分别各得其正,所以称为家人。说利于女子守正,是希望先端正家庭内部;内部端正,外部就没有不端正的了。《彖传》说:“家人”,女子在内居正位,男子在外居正位;男女都守正,是天地间的大义。用卦体中的九五、六二解释“利女贞”的意义。家人中有威严的君长,说的就是父母;也可以说是二爻和五爻。父亲像父亲,儿子像儿子,兄长像兄长,弟弟像弟弟,丈夫像丈夫,妻子像妻子,家庭之道就端正了,家庭端正,天下就安定了。上爻象征父亲,初爻象征儿子;五爻象征丈夫,三爻象征妻子;四爻象征妻子,二爻象征丈夫;五爻象征兄长,三爻象征弟弟。按照卦画推演,又有这样的象。《象传》说:风从火中生出,这就是家人;君子因此说话有实际内容,行为有恒常准则。行,读“下孟”切。修养自身,家庭就能得到治理。初九:防范家庭事务,悔恨消失。初九以刚阳处在建立家庭的开始,能够预先防范,悔恨就会消失。这是告诫占问者应当如此。《象传》说:“防范家庭事务”,是因为志向还没有改变。志向尚未改变,就预先防范。六二: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自行完成,负责家中的饮食事务,守正则吉。六二柔顺、中正,是女子在家庭内部居正位的象,所以它的象和占断如此。《象传》说:六二之所以吉祥,是因为顺从而又谦逊。九三:家人严厉,虽有悔恨和危险但吉祥;妇女孩子嬉笑放纵,最终可惜。嗃,读“呼落”切;嘻,读“喜悲”切,《象传》相同。以刚爻居刚位而不中,是刚强过度,所以有严厉苛责的象。这样做,虽然有悔恨和危险,却仍然吉祥。“嬉笑放纵”正好与严厉苛责相反,是导致可惜的道路。占问者各以自己的德性来应验,所以两种情况都加以说明。《象传》说:“家人严厉”,并没有失当;“妇女孩子嬉笑放纵”,是失去了家庭的节制。六四:使家庭富裕,大为吉祥。阳爻主要象征义,阴爻主要象征利益;以阴爻居阴位,又处在上位,是能够使家庭富裕的。《象传》说:“使家庭富裕,大为吉祥”,是因为顺从而处在合宜的位置。九五:君王来到自己的家,毋须忧虑,吉祥。假,读“更白”切。假,是到达的意思,如“假于太庙”的“假”。“有家”犹如说有国。九五刚健、中正,下面与六二的柔顺、中正相应;君王凭借这些来到自己的家,就不必忧虑,吉祥是可以确定的。这大概是迎娶、纳取后妃的吉占,凡是具备这种德性的人遇到此爻,也都吉祥。《象传》说:“君王来到自己的家”,是彼此相互爱护。程子说:“丈夫爱他的内助,妻子爱她的治家之人。” 上九:有诚信而且威严可见,最终吉祥。上九以刚爻居上位,又处在全卦终点,所以说的是使家庭长期端正的道理。占问者必须有诚信并且威严有度,最终才会吉祥。《象传》说:威严可见而获得吉祥,说的是反省自身。意思不是故意逞威,而是反省自身、自治自律,这样别人自然会敬畏服从。下卦为兑,上卦为离。睽:小事吉祥。睽,读“苦圭”切。睽,是乖离、不同。这个卦上为火、下为泽,性质相互违异;中女和少女,志向不同而不能同归,所以称为睽。但从卦德来说,内为喜悦,外为光明。从卦变来说,由《离》卦变来时,柔爻前进居于三位;由《中孚》卦变来时,柔爻前进居于五位;由《家人》卦变来时,二者兼具。从卦体来说,六五居中,下面与九二的刚爻相应。因此占问大事不可行,但小事仍有吉祥的道理。《彖传》说:“睽”,火向上运动,泽向下流动,两个女子共同居处,志向却不同行。上、下都读上声,下面相同。这是用卦象解释卦名的意义。喜悦而依附于光明,柔爻前进而上行,居中而与刚爻相应,所以小事吉祥。说,读“悦”。这是用卦德、卦变和卦体解释卦辞。天地虽然乖离,所成就的事却相同;男女虽然乖离,志向却相通;万物虽然各异,所成之事却有同类。睽卦所处的时势和作用真是广大啊!这是把其中的道理推到极致并加以赞叹。《象传》说:上面是火,下面是泽,这就是睽;君子因此在共同之中区别不同。两个卦合成一体,但性质各不相同。初九:悔恨消失,丢失的马不要追赶,它会自行回来;要去见坏人,没有灾祸。丧,读去声。上面没有正应,本来会有悔;但处在睽离之时,同德者仍相互感应,所以悔恨消失。因此有丢失马匹不要追赶而自行返回的象。不过也必须去见坏人,然后才能避开灾祸,如孔子去见阳货那样。《象传》说:“去见坏人”,是为了避开灾祸。辟,音“避”。九二:在小巷中遇到主人,没有灾祸。九二与六五阴阳正相应,但处在睽离之时,彼此乖戾不合,必须委婉曲折地相互寻求,终于得以会面,才没有灾祸。因此它的象和占断如此。《象传》说:“在小巷中遇到主人”,并没有失去正道。因为本来就是正当的应合,并非有什么邪曲。六三:看见车子被拖拽,拉车的牛被牵制,那个人被剃去头发并割掉鼻子。开始不好,最终有结果。曳,读“以制”切;掣,读“昌逝”切;劓,读“鱼器”切。六三与上九正相应,但六三处在两个阳爻之间,后面被九二拖拽,前面被九四牵制;又正值睽离之时,上九猜忌狠戾正深,所以又有受髡刑、劓刑伤害的象。但邪不能胜正,最终必然会相合,因此它的象和占断如此。《象传》说:“看见车子被拖拽”,是因为所处位置不当。“开始不好,最终有结果”,是因为遇到了刚爻。九四:处在睽离中而孤独,遇到大丈夫,彼此以诚信相交;虽有危险,却没有灾祸。“夫”按本字读。“睽孤”,是说没有应爻。“遇元夫”,是说遇到初九。“交孚”,是说同德而相互信任。不过正处在睽离之时,所以必须经历危厉,才能没有灾祸。占问者也是如此。《象传》说:彼此诚信相交而没有灾祸,说明志向能够实现。六五:悔恨消失;同宗之人亲近相合,如同咬食柔嫩的肉;前往又有什么灾祸呢?噬,读“市制”切。阴爻居阳位,本来有悔;但居中而得到应援,所以能使悔恨消失。“厥宗”指九二;“噬肤”是说容易相合。六五具有柔顺居中的德性,所以它的象和占断如此。《象传》说:“同宗之人亲近相合,如同咬食柔嫩的肉”,前往会有喜庆。

上九,睽孤;见豕负涂,载鬼一车,先张之弧,后说之弧,匪寇婚媾。往遇雨则吉。弧,音胡。说,吐活反。媾,古豆反。睽孤,谓六三为二阳所制,而己以刚处明极睽极之地,又自猜很而乖离也。见豕负

  涂,见其污也。载鬼一车,以无为有也。张弧,欲射之也。说弧,疑稍释也。匪寇婚媾,知其非寇而实亲也。往遇雨则吉,疑尽释而睽合也。上九之与六三,先睽后合,故其象占如此。

《象》曰:遇雨之吉,群疑亡也。

艮下,坎上。

  蹇:利西南,不利东北,利见大人,贞吉。蹇,纪免反。蹇,难也;足不能进,行之难也。为卦艮下坎上,见险而止,故为蹇。西南平易,东北险阻。又,艮,方也,方在蹇中,不宜走险。又卦自《小过》而来,阳进则往居五而得中,退则入于艮而不进。故其占曰利西南,不利东北。当蹇之时,必见大人,然后可以济难。又,必守正,然后得吉。而卦之九五,刚健中正,有大人之象。自二以上,五爻皆得正位,则又贞之义也。故其占又曰利见大人,贞吉。盖见险者贵于能止,而又不可终于止。处险者利于进,而不可失其正也。

《彖》曰:「蹇」,难也,险在前也。见险而能止,知矣哉!难,乃旦反。知,音智。以卦德释卦名义,而赞其美。「蹇,利西南」,往得中也。「不利东北」,其道穷也。「利见大人」,往有功也。当位

  贞吉,以正邦也。蹇之时用大矣哉。以卦变、卦体释卦辞,而赞其时用之大也。

《象》曰:山上有水,蹇,君子以反身修德。

初六,往蹇,来誉。往遇险,来得誉。

《象》曰:「往蹇,来誉」,宜待也。

六二,王臣蹇蹇,匪躬之故。柔顺中正,正应在上,而在险中,故蹇而又蹇,以求济之,非以其身之故也。不言吉凶者,占者但当鞠躬尽力而已,至于成败利钝,则非所论也。

《象》曰:「王臣蹇蹇」,终无尤也。事虽不济,亦无可尤。

九三,往蹇,来反。反就二阴,得其所安。

《象》曰:「往蹇,来反」,内喜之也。

六四,往蹇,来连。连于九三,合力以济。

《象》曰:「往蹇,来连」,当位实也。当,去声。

九五,大蹇,朋来。大蹇者,非常之蹇也。九五居尊,而有刚健中正之德,必有朋来而助之者。占者有是德,则有是助矣。

《象》曰:「大蹇,朋来」,以中节也。

上六,往蹇,来硕,吉,利见大人。已在卦极,往无所之,益以蹇耳。来就九五,与之济蹇,则有硕大之功。大人,指九五。晓占者宜如是也。

《象》曰:「往蹇,来硕」,志在内也。「利见大人」,以从贵也。

坎下,震上。

  解:利西南,无所往,其来复吉,有攸往,夙吉。解,音蟹。《彖传》、《大象》同。解,难之散也。居险能动,则出于险之外矣,解之象也。难之既解,利于平易安静,不欲久为烦扰。且其卦自《升》来,三往居四,入于坤体,二居其所,而又得中,故利于西南平易之地。若无所往,则宜来复其所而安静。若尚有所往,则宜早往早复,不可久烦扰也。

《彖》曰:「解」,险以动,动而免乎险,解。以卦德释卦名义。「解,利西南」,往得众也。「其来复吉」,乃得中也。「有攸往,夙吉」,往有功也。以卦变释卦辞。《坤》为众,得众,谓九四入坤体得中有

  功,皆指九二。天地解而雷雨作,雷雨作而百果草木皆甲坼。解之时大矣哉。极言而赞其大也。

《象》曰:雷雨作,解,君子以赦过宥罪。

初六,无咎。难既解矣,以柔在下,上有正应,何咎之有?故其占如此。

《象》曰:刚柔之际,义无咎也。

九二,田获三狐,得黄矢,贞吉。此爻取象之意未详。或曰:卦凡四阴,除六五君位,余三阴,即三狐之象也。大抵此爻为卜田之吉占,亦为去邪媚而得中直之象。能守其正,则无不吉矣。

《象》曰:九二「贞吉」,得中道也。

六三,负且乘,致寇至,贞吝。乘,如字;又石证反。《系辞》备矣。贞吝,言虽以正得之,亦可羞也,唯避而去之为可免耳。

《象》曰:「负且乘」,亦可丑也。自我致戎,又谁咎也?戎,古本作「寇」。

九四,解而拇,朋至斯孚。解,佳买反。《象》同。拇,茂后反。拇,指初。初与四,皆不得其位而相应,应之不以正者也。然四阳初阴,其类不同,若能解而去之,则君子之朋至而相信也。

《象》曰:「解而拇」,未当位也。

六五,君子维有解,吉,有孚于小人。解,音蟹。《象》同。卦凡四阴,而六五当君位,与三阴同类者,必解而去之则吉也。孚,验也。君子有解,以小人之退为验也。

《象》曰:君子有解,小人退也。

上六,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获之,无不利。射,食亦反。隼,荀尹反。《系辞》备矣。

《象》曰:公用射隼,以解悖也。解,佳买反。

译上九:处在睽离中而孤独;看见猪背负污泥,满车都是鬼;先张弓准备射击,后来又放下弓;原来不是盗寇,而是来求婚的亲人。前往遇到雨就吉祥。弧,音“胡”;说,读“吐活”切;媾,读“古豆”切。“睽孤”,是说六三被两个阳爻所牵制,而上九以刚爻处在光明的极点和睽离的极点,又自行猜忌狠戾而与人乖离。“看见猪背负 污泥”,是看见它的污秽;“满车都是鬼”,是把没有的看成有;“张弧”,是想要射击它;“说弧”,是疑虑稍稍消除;“不是盗寇,而是来求婚的亲人”,是知道对方并非盗寇,实际是亲人;“前往遇到雨就吉祥”,是说疑虑全部消除,睽离得以相合。上九与六三先乖离而后相合,所以它的象和占断如此。《象传》说:遇雨而吉祥,是因为各种疑虑都消失了。下卦为艮,上卦为坎。蹇:利于西南,不利于东北;利于拜见大人,守正则吉。蹇,读“纪免”切。蹇,是艰难;脚不能前进,就是行走困难。这个卦下为艮、上为坎,见到险阻便停止,所以称为蹇。西南平坦容易,东北险阻艰难。又因为艮表示方位,处在蹇卦之中,不宜走向险地。再者,此卦由《小过》卦而来,阳爻前进便到五位而居中,退后便进入艮体而不能前进。因此占辞说利于西南、不利于东北。处在蹇难之时,必须拜见大人,然后才能渡过困难;又必须守正,然后才能吉祥。卦中的九五刚健、中正,有大人的象。从九二以上,五个爻都处在正位,又有守正的意义。因此占辞又说利于拜见大人,守正则吉。大概遇到险阻,贵在能够停止,但又不能最终永远停止;处在险境,利于前进,但不可失去正道。《彖传》说:“蹇”,就是艰难,因为险阻在前。看见险阻而能够停止,真是明智啊!难,读“乃旦”切;知,读“智”。这是用卦德解释卦名的意义,并赞美它的美德。“蹇,利西南”,是前往能够居中。“不利东北”,是道路已经穷尽。“利于拜见大人”,是前往会有功绩。当位 守正则吉,是为了使国家端正。蹇卦所处的时势和作用真是广大啊!这是用卦变和卦体解释卦辞,并赞叹它在时势中的巨大作用。《象传》说:山上有水,这就是蹇;君子因此反省自身,修养德性。初六:前往会遇到蹇难,回来则得到声誉。前往会遇到险阻,回来则能获得声誉。《象传》说:“前往会遇到蹇难,回来则得到声誉”,适宜等待。六二:君王的臣子遭遇重重蹇难,并不是为了自身的缘故。六二柔顺、中正,正应在上面,却处在险难之中,所以艰难重重,却仍为求得解救而努力,并不是为了自身。这里不说吉凶,是因为占问者只应当鞠躬尽力;至于事情成败、利钝如何,则不是这里所要讨论的。《象传》说:“君王的臣子遭遇重重蹇难”,最终没有可责怪之处。事情即使没有成功,也没有什么可以责怪的。九三:前往会遇到蹇难,回来反身。回来依附两个阴爻,得到安身之处。《象传》说:“前往会遇到蹇难,回来反身”,是内部的同类为之欣喜。六四:前往会遇到蹇难,回来则联合。与九三相连,合力渡过困难。《象传》说:“前往会遇到蹇难,回来则联合”,是因为处在正位而有实际力量。当,读去声。九五:遭遇非常的蹇难,朋友前来。所谓“大蹇”,就是不同寻常的艰难。九五居于尊位,又有刚健、中正的德性,一定会有朋友前来帮助。占问者如果具备这样的德性,就会得到这样的帮助。《象传》说:“遭遇非常的蹇难,朋友前来”,是因为居中而能守节。上六:前往会遇到蹇难,回来则有大功,吉祥;利于拜见大人。已经处在全卦的极点,向前无处可去,只会更加陷于蹇难。回来接近九五,与它一起渡过蹇难,就会有巨大的功绩。大人,指九五。是告诫占问者应当如此。《象传》说:“前往会遇到蹇难,回来则有大功”,是说志向在内部。“利于拜见大人”,是因为顺从尊贵者。下卦为坎,上卦为震。解:利于西南;没有什么要前往的,回来复归原处则吉;若有事情要前往,及早行动则吉。解,读“蟹”,《彖传》和《大象传》相同。解,是困难消散。处在险境而能够行动,就走出了险境,这就是解卦的象。困难既然已经解除,利于平坦、容易、安定、宁静,不宜长久处在烦扰之中。而且此卦由《升》卦而来,九三前往居四,进入坤体;九二回到原位,又居中,所以利于西南平坦容易之地。若没有什么要前往的,就应当回来复归原处而安静处之;若还有事情要前往,就应当早去早回,不可长久造成烦扰。《彖传》说:“解”,处在险中而能行动,行动便脱离险境,这就是解。这是用卦德解释卦名的意义。“解,利西南”,是前往能够得到众人。“回来复归原处则吉”,是因此能够居中。“若有事情要前往,及早行动则吉”,是前往会有功绩。这是用卦变解释卦辞。坤象征众人;所谓得到众人,是指九四进入坤体并居中而有 功绩,这些都指九二。天地解散而雷雨兴起,雷雨兴起,百果草木都从甲壳中裂开。解卦所处的时势真是广大啊!这是把道理推到极致,并赞叹它的广大。《象传》说:雷雨兴起,这就是解;君子因此赦免过错,宽宥罪人。初六:没有灾祸。困难既然已经解除,柔爻处在下位,上面又有正应,怎么会有灾祸呢?所以占断如此。《象传》说:刚柔相交,按道理没有灾祸。九二:田猎捕获三只狐狸,得到黄色的箭;守正则吉。这个爻取象的意义不够详明。有人说:全卦共有四个阴爻,除去处于君位的六五,剩下三个阴爻,就是三只狐狸的象。大体说来,这一爻是田猎的吉占,也象征除去邪佞媚惑而得到中正刚直。能够守正,就没有不吉祥的。《象传》说:九二“守正则吉”,是因为获得了中正之道。六三:背负东西却乘车,招来了盗寇;守正也可惜。乘,按本字读,另读“石证”切。《系辞传》已有详细说明。“守正也可惜”,是说即使凭正当手段得到,也仍然可耻;只有避开并离去,才可以免除灾祸。《象传》说:“背负东西却乘车”,也可以说是丑陋的行为。是我自己招来了兵戎,又能怪谁呢?“戎”,古本作“寇”。九四:解脱并舍弃拇指一类的牵连,朋友就会来到并彼此信任。解,读“佳买”切,《象传》相同;拇,读“茂后”切。拇,指初六。初六与九四都不得其位,却彼此相应,这种相应并不合乎正道。但九四为阳、初六为阴,类别不同;如果能够解除并舍弃这种牵连,君子的朋友就会来到并彼此信任。《象传》说:“解脱并舍弃拇指一类的牵连”,是因为还没有处在合宜的位置。六五:君子确实有所解除,吉祥;小人退去便是验证。解,读“蟹”,《象传》相同。全卦共有四个阴爻,六五处在君位,却与另外三个阴爻同类;必须解除并除去它们,才会吉祥。孚,就是验证。君子有所解除,以小人退去作为验证。《象传》说:君子有所解除,就是小人退去了。上六:公侯在高墙之上射杀鹞鹰,捕获它,没有什么不利。射,读“食亦”切;隼,读“荀尹”切。《系辞传》已有详细说明。《象传》说:公侯射杀鹞鹰,是为了解除悖乱。解,读“佳买”切。

兑下,艮上。

  损:有孚,元吉、无咎、可贞、利有攸往。损,减省也。为卦损下卦上画之阳,益上卦上画之阴,损兑泽之深,益艮山之高,损下益上,损内益外,剥民奉君之象,所以为损也。损所当损,而有孚信,则其占当有此下四者之应矣。曷之用?二簋可用享。簋,音轨。言当损时,则至薄无害。

《彖》曰:「损」,损下益上,其道上行。上行之上,时掌反。以卦体释卦名义。损而有孚,元吉、无咎、可贞、利有攸往。曷之用?二簋可用享。二簋应有时,损刚益柔有时,损益盈虚,与时偕行。此释卦辞。时,谓当损之时。

《象》曰:山下有泽,损,君子以惩忿窒欲。惩,直升反。君子修身,所当损者,莫切于此。

初九,已事遄往,无咎,酌损之。已,音以。遄,市专反。四爻同。初九,当损下益上之时,上应六四之阴,辍所为之事,而速往以益之,无咎之道也。故其象占如此。然居下而益上,亦当斟酌其浅深也。

《象》曰:「已事遄往」,尚合志也。尚、上通。

九二,利贞,征凶,弗损益之。九二刚中,志在自守,不肯妄进,故占者利贞,而征则凶也。弗损益之,言不变其所守,乃所以益上也。

《象》曰:九二「利贞」,中以为志也。

六三,三人行,则损一人,一人行,则得其友。下卦本乾,而损上爻以益坤,三人行而损一人也。一阳上而一阴下,一人行而得其友也。两相与则专,三则杂而乱,卦有此象,故戒占者当致一也。

《象》曰:一人行,三则疑也。

六四,损其疾,使遄有喜,无咎。以初九之阳刚益己,而损其阴柔之疾,唯速则善。戒占者如是,则无咎矣。

《象》曰:「损其疾」,亦可喜也。

六五,或益之十朋之龟,弗克违,元吉。柔顺虚中,以居尊位,当损之时,受天下之益者也。两龟为朋,十朋之龟,大宝也。或以此益之而不能辞,其吉可知。占者有是德,则获其应也。

《象》曰:六五「元吉」,自上佑也。

上九,弗损益之,无咎,贞吉,利有攸往,得臣无家。上九,当损下益上之时,居卦之上,受益之极,而欲自损以益人也。然居上而益下,有所谓惠而不费者,不待损己,然后可以益人也。能如是,则无咎,然亦必以正则吉,而利有所往。惠而不费,其惠广矣,故又曰,得臣无家。

《象》曰:「弗损益之」,大得志也。

震下,巽上。

  益:利有攸往,利涉大川。益,增益也。为卦损上卦初画之阳,益下卦初画之阴,自上卦而下于下卦之下,故为益。卦之九五、六二,皆得中正。下震上巽,皆木之象,故其占利有所往,而利涉大川也。

《彖》曰:「益」,损上益下,民说无疆;自上下下,其道大光。「上下」之下,去声。以卦体释卦名义。「利有攸往」,中正有庆。「利涉大川」,木道乃行。以卦体、卦象释卦辞。益动而巽,日进无疆。

  天施地生,其益无方。凡益之道,与时偕行。施,始豉反。动、巽二卦之德,乾下施,坤上生,亦上文卦体之义。又以此极言赞益之大。

《象》曰:风雷,益,君子以见善则迁,有过则改。风雷之势,交相帮助。迁善改过,益之大者,而其相益亦犹是也。

初九,利用为大作,元吉,无咎。初虽居下,然当益下之时,受上之益者也,不可徒然无所报效。故利用为大作,必元吉,然后得无咎。

《象》曰:「元吉,无咎」,下不厚事也。下本不当任厚事,故不如是,不足以塞咎也。

六二,或益之十朋之龟,弗克违,永贞吉,王用享于帝,吉。六二,当益下之时,虚中处下,故其象占与《损》六五同。然爻位皆阴,故以永贞为戒。以其居下而受上之益,故又为卜郊之吉占。

《象》曰:或益之,自外来也。或者,众无定主之辞。

六三,益之用凶事,无咎。有孚中行,告公用圭。六三阴柔,不中不正,不当得益者也。然当益下之时,居下之上,故有益之以凶事者。盖警戒震动,乃所以益之也。占者如此,然后可以无咎。又戒以有孚中行,而告公用圭也。用圭,所以通信。

《象》曰:益用凶事,固有之也。益用凶事,欲其困心衡虑而固有之也。

六四,中行告公从,利用为依迁国。三、四皆不得中,故皆以中行为戒。此言以益下为心,而合于中行,则告公而见从矣。《传》曰:「周之东迁,晋、郑焉依。」盖古者迁国以益下,必有所依,然后能立。此爻又为迁国之吉占也。

《象》曰:告公从,以益志也。

九五,有孚惠心,勿问元吉,有孚惠我德。上有信以惠于下,则下亦有信以惠于上矣。不问而元吉可知。

《象》曰:「有孚惠心」,勿问之矣。惠我德,大得志也。

上九,莫益之,或击之,立心勿恒,凶。以阳居益之极,求益不已,故莫益而或击之。立心勿恒,戒之也。

译下卦为兑,上卦为艮。损:有诚信,大为吉祥,没有灾祸,可以守正,利于有所前往。损,是减损、省减。这个卦减损下卦上画的阳爻,增益上卦上画的阴爻;减损兑泽的深度,增益艮山的高度;损下而益上,损内而益外,有剥削百姓来奉养君主的象,所以称为损。减损应当减损的事,并且有诚信,那么占断应当得到以下四项结果:大为吉祥、没有灾祸、可以守正、利于有所前往。用什么来祭祀?两个簋也可以用来享祀。簋,音“轨”。意思是处在应当减损的时候,即使祭品极为菲薄,也没有妨害。《彖传》说:“损”,损减下方而增益上方,其道向上运行。上行的“上”,读“时掌”切。这是用卦体解释卦名的意义。减损而有诚信,大为吉祥、没有灾祸、可以守正、利于有所前往。用什么来祭祀?两个簋也可以用来享祀。使用两个簋自有适宜的时机,减损刚爻、增益柔爻也有适宜的时机;损益、盈虚,都随着时势一同运行。这是解释卦辞。所谓时,是指适逢减损的时候。《象传》说:山下有泽,这就是损;君子因此惩治愤怒,堵塞欲望。惩,读“直升”切。君子修养自身,应该减损的事情,没有比这两项更要紧的了。初九:事情已经办完就迅速前往,没有灾祸;减损要斟酌。已,读“以”;遄,读“市专”切,与九四爻相同。初九正值损下益上的时候,上面与六四的阴爻相应,应当停止自己正在做的事,迅速前往以增益六四,这是没有灾祸的道路。因此它的象和占断如此。但处在下位而增益上位,也应当斟酌减损的程度和深浅。《象传》说:“事情已经办完就迅速前往”,是因为崇尚与上方相合的志向。“尚”与“上”相通。九二:利于守正,出征则凶,不减损自己来增益他人。九二刚健而居中,志在守护自身,不肯妄自前进,所以占问者利于守正,出征就会凶。“不减损自己来增益他人”,是说不改变自己所守持的原则,这正是用来增益上位者的方式。《象传》说:九二“利于守正”,是因为把守中道作为自己的志向。六三:三个人同行,就会减去一个人;一个人独行,就能得到朋友。下卦本来是乾卦,减去上爻的阳而增益坤卦,所以说三个人同行会减去一个人。一阳上升而一阴下降,就像一个人独行而得到朋友。两者相互配合便专一,三者就会杂乱;卦中有这样的象,所以告诫占问者应当专一。《象传》说:一个人独行;三个人同行就会产生疑惑。六四:减损自己的疾病,使它迅速痊愈并有喜庆,没有灾咎。借助初九的阳刚来增益自己,减损自身阴柔的弊病,只有迅速行动才会有好处。占问者若能如此,就没有灾咎。《象传》说:“减损自己的疾病”,也是值得喜悦的事。六五:有人增益他,送来十朋之龟,无法推辞,大吉。六五柔顺而虚中,居于尊位,正处在损卦之时,是接受天下增益的人。两只龟为一朋,十朋之龟就是大宝物。有人用这些来增益他,他不能推辞,其吉祥是可以知道的。占问者若有这样的德行,就会得到相应的结果。《象传》说:六五“大吉”,是因为得到上天的保佑。上九:不减损自己来增益他人,没有灾咎;守正则吉,利于有所前往,能够得到臣民而不局限于一家。上九正处在损下益上的时候,居于全卦之上,所受的增益达到极点,却想减损自己来增益别人。然而居上位而增益下民,有一种所谓“施惠而不耗费”的办法,不必先减损自己,也可以增益他人。能够这样做,就没有灾咎;但也必须合乎正道才吉,并且利于有所前往。施惠而不耗费,恩惠就会广泛,所以又说能够得到臣民而不局限于一家。《象传》说:“不减损自己来增益他人”,是大大实现了自己的志向。下卦为震,上卦为巽。益:利于有所前往,利于渡过大川。益,就是增益。卦象是损去上卦初画的阳爻,增益下卦初画的阴爻,使上卦的阳爻下降到下卦之下,所以称为益卦。卦中的九五、六二都得中正。下卦震、上卦巽,都有树木的象,所以占问结果是利于有所前往,也利于渡过大川。《彖传》说:“益”,是损减上方而增益下方,人民因此喜悦而没有止境;从上位下降到下位,道义极为光明。“上下”的“下”读去声。这是用卦体解释卦名的含义。“利于有所前往”,因为中正而有福庆。“利于渡过大川”,因为木道得以通行。这是用卦体和卦象解释卦辞。益卦的德性是行动而又谦逊,天天进步而没有止境。上天施予,土地生育,它所带来的增益没有固定的方向。凡是增益的道理,都应当与时势一同运行。“施”反切音为始豉反。震、巽二卦的德性,乾在下而施予,坤在上而生育,这也是上文所说卦体的含义。又借此极力赞美增益的广大。《象传》说:风雷相合,就是益卦;君子看到善行就迁移趋从,有了过错就改正。风雷的气势彼此交相助益。迁善改过,是增益中最大的事情,而彼此相互增益也正是这样。初九:利于用来兴办大事,大吉,没有灾咎。初九虽然居于下位,但正值增益下方的时候,是接受上方增益的人,不可以只是白白接受而毫无报效。所以利于兴办大事,必须大吉,然后才能没有灾咎。《象传》说:“大吉,没有灾咎”,是因为下位者本来不该承担重大的事务。下位者本来不应当承担重任,所以若不能这样做,就不足以堵塞灾咎。六二:有人增益他,送来十朋之龟,无法推辞;长久守正则吉,君王用来祭祀上帝,吉。六二正值增益下方的时候,虚中而居下,所以它的卦象和占辞与《损》六五相同。但此爻与爻位都是阴,因此以长久守正作为告诫。因为它居下而接受上方的增益,所以又成为占问郊祭吉凶的吉兆。《象传》说:有人来增益他,是从外面来的。“或”是众人没有固定主人的说法。六三:用凶事来增益他,没有灾咎。心存诚信而行中道,告诉公爵时使用圭。六三阴柔,既不中又不正,本来不应当得到增益。但正值增益下方的时候,居于下卦的上位,所以有用凶事来增益他的情况。这是借警戒和震动来增益他。占问者若能如此,然后可以没有灾咎。又告诫要心存诚信、行中道,告诉公爵时使用圭。使用圭,是为了互通信物。《象传》说:用凶事来增益他,本来就是要使他拥有这种经历。用凶事来增益他,是希望他内心困苦、反复思虑,从而牢牢记住所受的教训。六四:行中道,告诉公爵,公爵会听从;利于作为依托而迁移国家。三、四两爻都不得中,所以都以行中道作为告诫。这里说,以增益下民为志向而合乎中道,就能告诉公爵并得到听从。《左传》说:“周室向东迁移,依靠晋国和郑国。”古代迁移国家来增益下民,必须有所依靠,然后才能站稳。这一爻又是占问迁国的吉兆。《象传》说:告诉公爵而得到听从,是因为增益下民的志向。九五:心怀诚信而施惠,不必占问也知大吉;下民也会以诚信施惠于我的德行。上位者有诚信而施惠于下民,下民也会有诚信而施惠于上位者。不用占问就可以知道是大吉。《象传》说:“心怀诚信而施惠”,已经不必再占问了。“施惠于我的德行”,是大大实现了自己的志向。上九:没有人增益他,有人反而攻击他;立定的心志不能持久,凶。阳刚居于益卦的极点,却不断追求增益,所以没有人增益他,反而有人攻击他。“立定心志不能持久”,是对他的告诫。

《象》曰:「莫益之」,偏辞也。「或击之」,自外来也。莫益之者,犹从其求益之偏辞而言也。若究而言之,则又有击之者矣。

乾下,兑上。

  :扬于王庭,孚号有厉。告自邑,不利即戎,利有攸往。夬,古快反。号,户羔反。卦内并同。夬,决也,阳决阴也,三月之卦也。以五阳去一阴,决之而已。然其决之也,必正名其罪,而尽诚以呼号其众,

  相与合力,然亦尚有危厉,不可安肆。又,当先治其私,而不可专尚威武,则利有所往也。皆戒之之辞。

《彖》曰:「夬」,决也,刚决柔也。健而说,决而和。说,音悦。释卦名义,而赞其德。「扬于王庭」,柔乘五刚也。「孚号有厉」,其危乃光也。「告自邑,不利即戎」,所尚乃穷也。「利有攸往」,

  刚长乃终也。长,丁丈反。此释卦辞。柔乘五刚,以卦体言,谓以一小人加于众君子之上,是其罪也。刚长乃终,谓一变则为纯乾也。

《象》曰:泽上于天,夬,君子以施禄及下,居德则忌。上,时掌反。施,始豉反。泽上于天,溃决之势也。施禄及下,溃决之意也。居德则忌,未详。

初九,壮于前趾,往不胜为咎。前,犹进也。当决之时,居下任壮,不胜宜矣。故其象占如此。

《象》曰:不胜而往,咎也。

九二,惕号,莫夜有戎,勿恤。莫,音暮。九二,当决之时,刚而居柔,又得中道,故能忧惕号呼,以自戒备,而莫夜有戎,亦可无患也。

《象》曰:有戎勿恤,得中道也。

九三,壮于九页,有凶,君子夬夬,独行遇雨,若濡有愠,无咎。九页,求龟反。九页,颧也。九三,当决之时,以刚而过乎中,是欲决小人,而刚壮见于面目也,如是则有凶道矣。然在众阳之中,独与上六为应,若能果决其决,不系私爱,则虽合于上六,如独行遇雨。至于若濡而为君子所愠,然终必能决去小人而无所咎也。温峤之于王敦,其事类此。

《象》曰:「君子夬夬」,终无咎也。

九四,臀无肤,其行次且;牵羊悔亡,闻言不信。臀,徒敦反。次,七私反。且,七余反。《姤》卦同。以阳居阴,不中不正,居则不安,行则不进。若不与众阳竞进,而安出其后,则可以亡其悔。然当决之时,志在上进,必不能也。占者闻言而信,则转凶而吉矣。牵羊者,当其前则不进,纵之使前而随其后,则可以行矣。

《象》曰:「其行次且」,位不当也。「闻言不信」,聪不明也。

九五,苋陆夬夬,中行无咎。苋,闲辨反。苋陆,今马齿苋,感阴气之多者。九五,当决之时,为决之主,而切近上六之阴,如苋陆然。若决而决之,而又不为过暴,合于中行,则无咎矣。戒占者当如是也。

《象》曰:「中行无咎」,中未光也。《程传》备矣。《传》曰:「卦辞言‘夬夬’,则于中行为无咎矣。

《象》复尽其义,云中未光也。夫人心正意诚,乃能极中正之道,而充实光辉。五,心有所比,以义之不可而决之,虽行于外,不失中正之义,可以无咎,然于中道未得为光大也。盖人心一有所欲,则离道矣。」夫子于此,示人之意深矣。

上六,无号,终有凶。阴柔小人,居穷极之时,党类已尽,无所号呼,终必有凶也。占者有君子之德,则其敌当之,不然反是。

《象》曰:无号之凶,终不可长也。

巽下,乾上。

  女后:女壮,勿用取女。姤,古后反。取,七喻反。姤,遇也。决尽则为纯乾,四月之卦。至姤然后一阴可见,而为五月之卦。以其本非所望,而卒然值之,如不期而遇者,故为遇。遇已非正,又一阴而遇五阳,则女德不贞而壮之甚也。取以自配,必害乎阳,故其象占如此。

《彖》曰:「姤」,遇也,柔遇刚也。释卦名。「勿用取女」,不可与长也。释卦辞。天地相遇,品物咸章也。以卦体言。刚遇中正,天下大行也。指九五。姤之时义大矣哉。几微之际,圣人所谨。

《象》曰:天下有风,姤,后以施命诰四方。

初六,系于金柅,贞吉,有攸往,见凶,羸豕孚蹢躅。柅,乃李反,又女纪反。柅,所以止车,以金为之,其刚可知。一阴始生,静正则吉,往进则凶。故以二义戒小人,使不害于君子,则有吉而无凶。然其势不可止也,故以羸豕蹢躅晓君子,使深为之备云。

《象》曰:「系于金柅」,柔道牵也。牵,进也,以其进,故止之。

  九二,包有鱼,无咎,不利宾。鱼,阴物。二与初遇,为包有鱼之象。然制之在己,故犹可以无咎。若不制而使遇于众,则其为害广矣。故其象占如此。

《象》曰:「包有鱼」,义不及宾也。

九三,臀无肤,其行次且,厉,无大咎。九三过刚不中,下不遇于初,上无应于上,居则不安,行则不进,故其象占如此。然既无所遇,则无阴邪之伤。故虽危厉,而无大咎也。

《象》曰:「其行次且」,行未牵也。

九四,包无鱼,起凶。初六正应,已遇于二而不及于己,故其象占如此。

译《象传》说:“没有人增益他”,是从片面的一方面来说的;“有人攻击他”,是从外部来的。说“没有人增益他”,只是顺着他片面追求增益的一面来说;若究其实际,又会有攻击他的人。下卦为乾,上卦为兑。夬:在君王的朝廷上公开宣扬,诚信地发出号召,但有危险。告诫自己的封邑,不利于立即动用武力,利于有所前往。“夬”反切音为古快反;“号”反切音为户羔反,卦中都相同。夬,就是决断,是阳爻决去阴爻,是三月的卦。以五个阳爻除去一个阴爻,只是把它决去而已。然而决去它时,必须先正名,说明它的罪行,并且竭尽诚信向众人呼号,彼此合力,但仍然有危险,不可安逸放纵。又应当先治理自己的内部问题,不可一味崇尚威武,这样才利于有所前往。这些都是告诫的话。《彖传》说:“夬”,就是决断,是刚强者决去柔弱者。刚健而喜悦,决断而和谐。“说”读作“悦”。这是解释卦名的含义,并赞美它的德性。“在君王的朝廷上公开宣扬”,是柔爻凌驾于五个刚爻之上。“诚信地发出号召但有危险”,它的危险于是显明了。“告诫自己的封邑,不利于立即动用武力”,所崇尚的武力就会走到穷尽。“利于有所前往”,刚爻增长,事情才会最终完成。“长”反切音为丁丈反。这是解释卦辞。柔爻凌驾于五个刚爻之上,从卦体来说,是一个小人处在众多君子之上,这就是它的罪过。“刚爻增长才最终完成”,是说再变化一次就成为纯乾卦。《象传》说:泽水高于天上,就是夬卦;君子因此施行俸禄以惠及下民,若把德行据为己有则应当戒惧。“上”反切音为时掌反;“施”反切音为始豉反。泽水高于天上,是水势溃决的形势。施行俸禄以惠及下民,是取溃决流布之意。“居德则忌”的含义未详。初九:前进的脚趾强壮,前往却不能取胜,就会成为灾咎。“前”就是前进。正值决断之时,处于下位却逞强,不能取胜是理所当然的。所以卦象和占辞如此。《象传》说:不能取胜却仍然前往,就是灾咎。九二:警惕地呼号,黄昏时有兵戎之事,也不必忧虑。“莫”读作“暮”。九二正值决断之时,刚健而居阴位,又得中道,所以能够忧惧警惕、呼号戒备;即使黄昏时有兵戎之事,也可以没有忧患。《象传》说:有兵戎之事也不必忧虑,是因为得到了中道。九三:面部强壮,显露出凶象;君子果断决绝,独自行走遇到雨,仿佛被淋湿而受到恼怒,没有灾咎。“九页”反切音为求龟反;“九页”即颧骨。九三正值决断之时,刚健而超过中道,是想决去小人,刚强的气势显露在面容上;这样就有凶险之道。然而它处在众阳之中,唯独与上六相应;如果能够果断决断,不受私爱牵累,那么即使与上六相合,也如同独行遇雨。即便仿佛被雨淋湿而受到君子的恼怒,最终也一定能决去小人而没有灾咎。温峤对待王敦,事情与此相类似。《象传》说:“君子果断决绝”,最终没有灾咎。九四:臀部没有皮肤,行走迟疑不前;牵着羊,悔恨就会消失;听到这些话却不相信。“臀”反切音为徒敦反;“次”反切音为七私反;“且”反切音为七余反,与《姤》卦相同。阳爻居阴位,既不中又不正,坐着不安,行走又不能前进。如果不与众阳争着前进,而安然走在它们后面,就可以消除悔恨。但正值决断之时,志在向上前进,必然做不到。占问者若听到这些话而相信,便能转凶为吉。牵羊时,若羊在前面就不会前进;放任它走在前面而跟在后面,就可以前行。《象传》说:“行走迟疑不前”,是因为所处位置不合宜;“听到这些话却不相信”,是因为听觉不明。九五:苋陆要果断决除,行中道则没有灾咎。“苋”反切音为闲辨反。苋陆就是现在的马齿苋,是感受阴气较多的植物。九五正值决断之时,是决断的主宰,却紧邻上六的阴爻,像苋陆一样。若能果断地决去它,又不至于过分暴烈,合乎中道,就没有灾咎。告诫占问者应当如此。《象传》说:“行中道则没有灾咎”,但其中的中道还没有充分显明。《程传》说得很完备。《传》说:“卦辞说‘夬夬’,那么合乎中道便可以没有灾咎了。《象传》又完全说明了其中的意义,说‘中道还没有充分显明’。人的心意端正而真诚,才能穷尽中正之道,使它充实而光辉。九五内心有所偏比,因为按义理不能不决去它,虽然表现在外的行为没有失去中正之义,可以没有灾咎,但在中道上还不能算达到光大。大概人的内心一旦有所欲求,就会离开正道。孔子在这里启示人的用意,是非常深切的。上六:没有号召,最终会有凶险。阴柔的小人处在穷极之时,党羽同类已经耗尽,无人可以呼号,最终一定有凶。占问者若具备君子的德行,凶险就由他的敌人承担;否则结果相反。《象传》说:没有号召而产生的凶险,最终不可能长久。下卦为巽,上卦为乾。姤:女子强壮,不可娶这个女子。“姤”反切音为古后反;“取”反切音为七喻反。姤,就是相遇。决去阴爻以后便成为纯乾卦,是四月的卦;到了姤卦,才出现一个阴爻,是五月的卦。它本来不是所期待的,却突然遇到,好像没有约定而偶然相遇,所以称为遇。相遇本来就不是正道,又是一个阴爻遇到五个阳爻,因此女子的德行不贞而且强盛到了极点。娶来作为配偶,必然会伤害阳刚,所以卦象和占辞如此。《彖传》说:“姤”,就是相遇,是柔爻遇到刚爻。这是解释卦名。“不可娶这个女子”,是说不能与她长久相处。这是解释卦辞。天地相遇,万物都显明。这是从卦体来说的。刚爻遇到中正之位,天下就能大为通行,指九五而言。姤卦所处的时势和意义真是重大啊!在事物刚出现细微征兆的关头,是圣人最谨慎的地方。《象传》说:天下有风,就是姤卦;后因此施行命令,告诫四方。初六:系在金制的车止上,守正则吉;有所前往,就会显现凶险;瘦弱的猪仍然会踢蹬跳动。“柅”反切音为乃李反,又读女纪反。柅是用来止住车子的器具,用金制成,可以知道它很刚硬。一个阴爻开始生成,安静守正就吉,前进发展就凶。所以从这两个方面告诫小人,使其不至于伤害君子,这样就有吉而没有凶。但阴爻增长的势头无法止住,所以又用瘦弱的猪踢蹬跳动来提醒君子,使其深加防备。《象传》说:“系在金制的车止上”,是因为柔道正在牵引前进。“牵”就是前进;正因为它要前进,所以要止住它。九二:包中有鱼,没有灾咎,不利于宾客。鱼属于阴类。九二与初六相遇,形成包中有鱼的象。但控制它的权力在自己手中,所以还可以没有灾咎。若不加控制,使它与众人相遇,它造成的祸害就会扩大。因此卦象和占辞如此。《象传》说:“包中有鱼”,按义理不能让它波及宾客。九三:臀部没有皮肤,行走迟疑不前;有危险,但没有大的灾咎。九三刚强过度而不得中,向下不能与初六相遇,向上又没有与上九相应,坐着不安,行走不进,所以卦象和占辞如此。但既然没有相遇,也就没有阴邪的伤害。因此虽然有危险,却没有大的灾咎。《象传》说:“行走迟疑不前”,是因为前行没有受到牵引。九四:包中没有鱼,一旦行动就有凶险。初六是它的正应,但初六已经与九二相遇,来不及与九四相遇,所以卦象和占辞如此。

《象》曰:无鱼之凶,远民也。远,袁万反。民之去己,犹己远之。

九五,以杞包瓜,含章,有陨自天。瓜,阴物之在下者,甘美而善溃。杞,高大坚实之木也。五以阳刚中正,主卦于上,而下防始生必溃之阴,其象如此。然阴阳迭胜,时运之常,若能含晦章美,静以制之,则可以回造化矣。有陨自天,本无而倏有之象也。

《象》曰:九五「含章」,中正也。「有陨自天」,志不舍命也。舍,音扌舍。

上九,姤其角,吝,无咎。角,刚乎上者也。上九,以刚居上而无位,不得其遇,故其象占与九三类。

《象》曰:「姤其角」,上穷吝也。

坤下,兑上。

  萃:亨,王假有庙,利见大人,亨。利贞,用大牲吉,利有攸往。假,更白反。萃,聚也。坤顺兑说,九五刚中,而二应之,又为泽上于地,万物萃聚之象,故为萃。「亨」字衍文。王假有庙,言王者可以至于宗庙之中,王者卜祭之吉占也。《祭义》曰「公假于太庙」是也。庙所以聚祖考之精神,又人必能聚己之精神,则可以至于庙而承祖考也。物既聚,则必见大人,而后可以得亨。然又必利于正,所聚不正,则亦不能亨也。大牲必聚而后有,聚则可以有所往,皆占吉而有戒之辞。

《彖》曰:「萃」,聚也。顺以说,刚中而应,故聚也。说,音悦。以卦德、卦体释卦名义。「王假有庙」,致孝享也。「利见大人,亨」,聚以正也。「用大牲吉,利有攸往」,顺天命也。释卦辞。观其所聚,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极言其理而赞之。

《象》曰:泽上于地,萃,君子以除戎器,戒不虞。上,时掌反。除者,修而聚之之谓。

初六,有孚不终,乃乱乃萃,若号,一握为笑,勿恤,往无咎。号,平声。初六,上应九四,而隔于二阴,当萃之时,不能自守,是有孚而不终,志乱而妄聚也。若呼号正应,则众以为笑;但勿恤而往从正应,则无咎矣。戒占者当如是也。

《象》曰:「乃乱乃萃」,其志乱也。

六二,引吉,无咎,孚乃利用禴。禴,羊略反。二应五而杂于二阴之间,必牵引以萃,乃吉而无咎。又二中正柔顺,虚中以上应,九五刚健中正,诚实而下交。故卜祭者有其孚诚,则虽薄物,亦可以祭矣。

《象》曰:「引吉,无咎」,中未变也。

六三,萃如嗟如,无攸利,往无咎,小吝。六三阴柔,不中不正,上无应与,欲求萃于近而不得,故嗟如而无所利,唯往从于上,可以无咎,然不得其萃。困然后往,复得阴极无位之爻,亦可小羞矣。戒占者当近舍不正之强援,而远结正应之穷交,则无咎也。

《象》曰:「往无咎」,上巽也。

九四,大吉,无咎。上比九五,下比众阴,得其萃矣。然以阳居阴不正,故戒占者必大吉,然后得无咎也。

《象》曰:「大吉,无咎」,位不当也。

九五,萃有位,无咎,匪孚,元永贞,悔亡。九五刚阳中正,当萃之时而居尊,固无咎矣。若有未信,则亦修其元永贞之德,而悔亡矣。戒占者当如是也。

《象》曰:「萃有位」,志未光也。未光,谓匪孚。

上六,赍咨涕洟,无咎。赍,音咨,又,将啼反。洟,音夷。《象》同。处萃之终,阴柔无位,求萃不得,故戒占者必如是,而后可以无咎也。

《象》曰:「赍咨涕洟」,未安上也。

巽下,坤上。

  升:元亨,用见大人,勿恤;南征,吉。升,进而上也。卦自《解》来,柔上居四,内巽外顺,九二刚中而五应之,是以其占如此。南征,前进也。

《彖》曰:柔以时升,以卦变释卦名。巽而顺,刚中而应,是以大亨。以卦德、卦体释卦辞。「用见大人,勿恤」,有庆也。「南征,吉」,志行也。

《象》曰:地中生木,升,君子以顺德,积小以高大。王肃本「顺」作「慎」。今按他书引此,亦多作「慎」,意尤明白,盖古字通用也。说见上篇《蒙》卦。

初六,允升,大吉。初以柔顺居下,巽之主也。当升之时,巽于二阳,占者如之,则信能升而大吉矣。

《象》曰:「允升,大吉」,上合志也。

九二,孚乃利用禴,无咎。义见《萃》卦。

《象》曰:九二之孚,有喜也。

九三,升虚邑。阳实阴虚,而坤有国邑之象。九三,以阳刚当升时,而进临于坤,故其象占如此。

《象》曰:「升虚邑」,无所疑也。

六四,王用亨于岐山,吉,无咎。义见《随》卦。

《象》曰:「王用亨于岐山」,顺事也。以顺而升,登祭于山之象。

六五,贞吉,升阶。以阴居阳,当升而居尊位,必能正固,则可以得吉而升阶矣。阶,升之易者。

《象》曰:「贞吉,升阶」,大得志也。

上六,冥升,利于不息之贞。以阴居升极,昏冥不已者也。占者遇此,无适而利,但可反其不已于外之心,施之于不息之正而已。

《象》曰:冥升在上,消不富也。

译《象传》说:包中没有鱼而产生的凶险,是因为远离了民众。“远”反切音为袁万反。民众离开自己,就好像是自己疏远了民众。九五:用杞树包住瓜,含藏文采,有东西从天上突然坠落。瓜是处在下方的阴类,甘美而容易腐溃;杞是高大坚实的树木。九五以阳刚中正居于上位,主持全卦,同时在下方防备刚刚生成、必然会腐溃的阴爻,卦象就是这样。然而阴阳交替胜负,是时运的常态;若能含藏而不显露自己的文采美德,安静地加以控制,就可以挽回造化。“有东西从天上坠落”,是原本没有而突然出现的象。《象传》说:九五“含藏文采”,是因为居中而守正;“有东西从天上坠落”,是因为志向不舍弃天命。“舍”读音为扌舍。上九:在角上相遇,有困难,但没有灾咎。角,是刚强处在上方的象征。上九以刚强居于上位却没有相应的职位,不能得到相遇,所以它的卦象和占辞与九三相似。《象传》说:“在角上相遇”,是处于上位穷极而有困难。下卦为坤,上卦为兑。萃:亨通,君王来到宗庙,利于拜见大人,亨通。利于守正,使用大牲畜祭祀则吉,利于有所前往。“假”反切音为更白反。萃,就是聚集。坤柔顺而兑喜悦,九五刚健得中,六二与它相应,又有泽水在地上的象,万物聚集,所以称为萃卦。“亨”字是衍文。“王假有庙”,是说君王可以来到宗庙之中,也是占问君王祭祀的吉兆。《祭义》说“公假于太庙”,就是这个意思。宗庙用来聚集祖先的精神,人也必须能够聚集自己的精神,才能来到宗庙承奉祖先。事物既然聚集,就必须见到大人,然后才能得到亨通。但又必须合乎正道;所聚集的事物不正,也不能亨通。大牲畜必须聚集以后才会有,能够聚集就可以有所前往。这些都是吉祥而又带有告诫的占辞。《彖传》说:“萃”,就是聚集。柔顺而喜悦,刚健得中而有应,所以能够聚集。“说”读作“悦”。这是用卦德和卦体解释卦名的含义。“君王来到宗庙”,是为了表达孝心、奉献祭享。“利于拜见大人,亨通”,是说聚集必须合乎正道。“使用大牲畜祭祀则吉,利于有所前往”,是顺应天命。这是解释卦辞。观察事物聚集的情况,就可以看见天地万物的实情。这里是把聚集的道理说到极致并加以赞美。《象传》说:泽水在地上,就是萃卦;君子因此修治并聚集兵器,戒备意外。“上”反切音为时掌反。“除”是修治并聚集的意思。初六:心存诚信却不能坚持到底,于是心志混乱而妄自聚集;若呼号正应,众人反而会把它当作笑谈;不要忧虑,前往则没有灾咎。“号”读平声。初六向上与九四相应,却被两个阴爻隔开;正值聚集之时,不能守持自己,所以虽有诚信却不能坚持到底,志向混乱而胡乱聚集。若呼号正应,众人会以此为笑;只要不忧虑而前往追随正应,就没有灾咎。告诫占问者应当如此。《象传》说:“心志混乱而妄自聚集”,是因为它的志向已经混乱。六二:受到牵引而聚集则吉,没有灾咎;心存诚信,就利于用薄祭祭祀。“禴”反切音为羊略反。六二与九五相应,却夹杂在两个阴爻之间,必须受到牵引而聚集,这样才吉而没有灾咎。又六二中正、柔顺而虚中,向上与九五相应;九五刚健中正,诚实而主动与下位交往。因此占问祭祀时,只要有诚信,即使祭品微薄,也可以用来祭祀。《象传》说:“受到牵引而聚集则吉,没有灾咎”,是因为中正的志向没有改变。六三:想要聚集却叹息,没有任何有利之处;前往则没有灾咎,但略有困难。六三阴柔,既不中又不正,向上没有应合,想在近处求聚集却不能得到,所以叹息而没有任何好处。只有前往追随上位者,才可以没有灾咎,但仍然不能得到真正的聚集。困顿之后才前往,结果又得到阴柔至极而没有职位的爻,也可以说略有羞惭。告诫占问者应当舍弃近处不正的强力援助,而从远处结交正当的应援,这样就没有灾咎。《象传》说:“前往则没有灾咎”,是因为上位者能够谦逊顺从。九四:大吉,没有灾咎。它上面亲近九五,下面亲近众阴,已经得到聚集的结果。但阳爻居阴位而不正,所以告诫占问者必须大吉,然后才能没有灾咎。《象传》说:“大吉,没有灾咎”,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合宜。九五:聚集而有尊位,没有灾咎;如果还没有取得信任,就应当具备始终长久守正的德行,悔恨便会消失。九五刚健阳正而得中正,正值聚集之时又居于尊位,本来就没有灾咎。若还有人不信任他,也应当修养始终长久守正的德行,这样悔恨便会消失。告诫占问者应当如此。《象传》说:“聚集而有尊位”,是因为志向还没有完全光明。“未光”是说“还没有取得信任”。上六:叹息流泪,没有灾咎。“赍”读音为咨,又读将啼反;“洟”读音为夷,《象传》中也相同。上六处在聚集的终点,阴柔而没有职位,求聚集却不能得到,所以告诫占问者必须如此,然后才可以没有灾咎。《象传》说:“叹息流泪”,是因为还没有安居于上位。下卦为巽,上卦为坤。升:大亨通,利于用来拜见大人,不必忧虑;向南前进,吉。升,就是前进而上升。此卦由《解》卦变化而来,柔爻上升居于四位,内卦巽而外卦顺,九二刚健得中而九五与它相应,所以占辞如此。向南前进,就是向前发展。《彖传》说:柔爻顺应时势而上升。这是用卦变解释卦名。巽顺而柔顺,刚健得中而有应,所以大为亨通。这是用卦德和卦体解释卦辞。“利于拜见大人,不必忧虑”,是有福庆。“向南前进,吉”,是志向得以施行。《象传》说:地中生长树木,就是升卦;君子因此顺从德性,积累细小的进步而达到高大。王肃的版本“顺”作“慎”。现在考察其他书籍引用此文,也多作“慎”,意思尤其明白,大概是古字通用。相关说明见上篇《蒙》卦。初六:诚信地上升,大吉。初六以柔顺居于下位,是巽卦的主爻。正值上升之时,顺从两个阳爻;占问者若能如此,就确实能够上升而大吉。《象传》说:“诚信地上升,大吉”,是因为与上位者的志向相合。九二:心存诚信,就利于用薄祭祭祀,没有灾咎。其义见《萃》卦。《象传》说:九二的诚信带来喜庆。九三:上升到空虚的城邑。阳为充实,阴为虚空;坤有国邑的象。九三以阳刚之爻正值上升之时,前进而临近坤卦,所以卦象和占辞如此。《象传》说:“上升到空虚的城邑”,没有什么可疑虑的。六四:君王在岐山举行祭祀,吉,没有灾咎。其义见《随》卦。《象传》说:“君王在岐山举行祭祀”,是顺从事理。顺从而上升,有登山祭祀的象。六五:守正则吉,上升到台阶。阴爻居阳位,正值上升而又处于尊位,必须能够端正坚定,才可以得到吉祥并登上台阶。台阶,是容易上升的地方。《象传》说:“守正则吉,上升到台阶”,是大大实现了自己的志向。上六:昏昧地上升,利于守持不停止的正道。阴爻处在升卦的极点,是昏昧而不停地上升。占问者遇到此爻,没有什么方向是真正有利的,只能把向外不停追求的心,转而用在不停止地守持正道上。《象传》说:昏昧地上升而处在上位,消耗而不能富足。

坎下,兑上。

  困:亨,贞,大人吉,无咎,有言不信。困者,穷而不能自振之义。坎刚,为兑柔所掩,九二,为二阴所掩,四五,为上六所掩,所以为困。坎险、兑说,处险而说,是身虽困而道则亨也。二五刚中,又有大人之象,占者处困能亨,则得其正矣。非大人其孰能之?故曰贞。又曰大人者,明不正之小人不能当也。有言不信,又戒以当务晦默,不可尚口,益取困穷。

《彖》曰:「困」,刚掩也。以卦体释卦名。险以说,困而不失其所亨,其唯君子乎。「贞,大人吉」,以刚中也。「有言不信」,尚口乃穷也。说,音悦。以卦德、卦体释卦辞。

《象》曰:泽无水,困;君子以致命遂志。水下漏,则泽上枯,故曰泽无水。致命,犹言授命,言持以与人而不之有也。能如是,则虽困而亨矣。

初六,臀困于株木,入于幽谷,三岁不觌。臀,物之底也。困于株木,伤而不能安也。初六以阴柔处困之底,居暗之甚,故其象占如此。

《象》曰:「入于幽谷」,幽不明也。

九二,困于酒食,朱绂方来,利用亨祀,征凶,无咎。绂,音弗。亨,读作享。困于酒食,厌饫苦恼之意。酒食,人之所欲,然醉饱过宜,则是反为所困矣。朱绂方来,上应之也。九二有刚中之德,以处困时,

  虽无凶害,而反困于得其所欲之多,故其象如此。而其占利以享祀,若征行则非其时,故凶,而于义为无咎也。

《象》曰:「困于酒食」,中有庆也。

六三,困于石,据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阴柔而不中正,故有此象,而其占则凶。石,指四,蒺藜,指二,宫,谓三,而妻,则六也。其义则《系辞》备矣。

《象》曰:「据于蒺藜」,乘刚也。「入于其宫,不见其妻」,不祥也。

九四,来徐徐,困于金车,吝,有终。初六、九四之正应。九四,处位不当,不能济物,而初六方困于下,又为九二所隔,故其象如此。然邪不胜正,故其占虽为可吝,而必有终也。金车为九二象,未详。疑坎有轮象也。

《象》曰:「来徐徐」,志在下也。虽不当位,有与也。

九五,劓刖,困于赤绂,乃徐有说,利用祭祀。劓,音见《睽》。刖,音月。说,音悦。劓刖者,伤于上下。上下既伤,则赤绂无所用,而反为困矣。九五当困之时,上为阴掩,下则乘刚,故有此象。然刚中而说体,故能迟久而有说也。占具象中,又利用祭祀,久当获福。

《象》曰:「劓刖」,志未得也。「乃徐有说」,以中直也。「利用祭祀」,受福也。

上六,困于葛藟,于臬危兀危,曰动悔有悔,征吉。藟,力轨反。臬危,五结反。兀危,五骨反。以阴柔处困极,故有困于葛藟,于臬危兀危,曰动悔之象。然物穷则变,故其占曰,若能有悔,则可以征而吉矣。

《象》曰:「困于葛藟」,未当也。「动悔有悔」,吉行也。

巽下,坎上。

  井:改邑不改井,无丧无得,往来井井。汔至亦未井,羸其瓶,凶。丧,息浪反。汔,许讫反。,音橘。羸,律裴反。井者,穴地出水之处。以巽木入乎坎水之下,而上出其水,故为井。改邑不改井,故

  无丧无得,而往者来者,皆井其井也。汔,几也。,绠也。羸,败也。汲井几至,未尽绠而败其瓶,则凶也。其占为事仍旧无得丧,而又当敬勉,不可几成而败也。

《彖》曰:巽乎水而上水,井,井养而不穷也。上,时掌反。以卦象释卦名义。「改邑不改井」,乃以刚中也。「汔至亦未井」,未有功也。「羸其瓶」,是以凶也。以卦体释卦辞。「无丧无得,往来井井」两句,意与不改井同,故不复出。刚中,以二五而言。未有功而败其瓶,所以凶也。

《象》曰:木上有水,井,君子以劳民劝相。上,如宇,又时掌反。劳,力报反。相,息亮反。木上有水,津润上行,井之象也。劳民者,以君养民;劝相者,使民相养,皆取井养之义。

初六:井泥不食,旧井无禽。泥,乃计反。井以阳刚为泉,上出为功。初六,以阴居下,故为此象。盖井不泉而泥,则人所不食,而禽鸟亦莫之顾也。

《象》曰:「井泥不食」,下也。「旧井无禽」,时舍也。舍,音扌舍。言为时所弃。

九二,井谷射鲋,瓮敝漏。谷,余六反,音育。射,石亦反。鲋,音附。九二刚中,有泉之象。然上无正应,下比初六,功不上行,故其象如此。

《象》曰:「井谷射鲋」,无与也。

九三,井渫不食,为我心恻。可用汲,王明并受其福。渫,息列反。渫,不停污也。井渫不食,而使人心恻,可用汲矣。王明,则汲井以及物,而施者、受者,并受其福也。九三,以阳居阳,在下之上,而未为时用,故其象占如此。

《象》曰:「井渫不食」,行恻也。求王明,受福也。行恻者,行道之人,皆以为恻也。

译下卦为坎,上卦为兑。困:亨通,守正;大人吉,没有灾咎;有言语也不被信任。困,是穷困而不能振作自己的意思。坎卦刚爻被兑卦柔爻遮蔽,九二被两个阴爻遮蔽,九四、九五又被上六遮蔽,所以称为困。坎为险,兑为悦,处在险境中却仍能喜悦,因此身体虽然困顿,道却能够亨通。九二、九五刚健而得中,又有大人的象。占问者处于困境而能够亨通,就得到了正道。不是大人,谁能做到呢?所以说守正。又说大人,是说明不正的小人不能做到。有话说也不被信任,又告诫人应当务求含藏沉默,不可崇尚口舌,否则会更加陷入困穷。《彖传》说:“困”,是刚爻被遮蔽。这是用卦体解释卦名。处在险境却能喜悦,困顿而不失去能够亨通的根本,这大概只有君子才能做到吧。“守正,大人吉”,是因为刚健而得中。“有言语也不被信任”,是因为只崇尚口舌就会走向穷困。“说”读作“悦”。这是用卦德和卦体解释卦辞。《象传》说:泽中没有水,就是困卦;君子因此献出生命以完成志向。水向下漏失,泽水就会干涸,所以说泽中无水。“致命”就像说交付生命,是说把生命交给别人而不据为己有。能够这样做,即使困顿也能亨通。初六:臀部困在树桩上,进入幽深的山谷,三年不能相见。“臀”是物体的底部。困在树桩上,是受伤而不能安坐。初六以阴柔处在困卦的底部,又处于最黑暗的地方,所以卦象和占辞如此。《象传》说:“进入幽深的山谷”,是幽暗而不明。九二:困于酒食,朱绂将要到来;利于祭祀,出征则凶,但没有灾咎。“绂”读音为弗;“亨”读作“享”。困于酒食,是酒食过量而厌恶苦恼的意思。酒食是人所欲求的东西,但醉酒饱食超过适度,反而会被它困扰。朱绂将要到来,是因为上方与它相应。九二具有刚健得中的德性,处于困卦之时,虽然没有凶险伤害,却反而困于得到太多自己所欲求的东西,所以卦象如此。占问结果是利于用来祭祀;如果出征前行,就不是合适的时机,因此凶,但从义理上说没有灾咎。《象传》说:“困于酒食”,是因为中道之中有福庆。六三:困在石头上,依靠蒺藜,进入自己的宫室却见不到妻子,凶。六三阴柔而不中不正,所以有这样的卦象,占问结果是凶。石头指九四,蒺藜指九二,宫室指六三,妻子指上六。它的含义在《系辞》中已经说得很完备。《象传》说:“依靠蒺藜”,是因为乘凌刚爻;“进入自己的宫室却见不到妻子”,是不祥之兆。九四:迟迟而来,困在金车上,有困难,但最终会有结果。初六是九四的正应。九四所处的位置不合宜,不能救济万物;初六又正困在下方,并且被九二隔开,所以卦象如此。但邪不能胜正,因此占辞虽说有可惜之处,最终一定会有结果。“金车”是九二的象,具体含义未详。怀疑坎卦有车轮的象。《象传》说:“迟迟而来”,是因为志向在下方。虽然所处位置不合宜,但仍有相应之人。九五:遭受割鼻断足之刑,困于朱绂,后来慢慢得到喜悦;利于祭祀。“劓”的读音见《睽》卦;“刖”读音为月;“说”读音为悦。割鼻断足,是上下都受到损伤。上下既然都受伤,朱绂就无处使用,反而成为困扰。九五正值困卦之时,上方被阴爻遮蔽,下方又凌驾于刚爻之上,所以有这样的卦象。但它刚健得中而属于喜悦之体,所以能够经过一段时间后得到喜悦。占辞已经包含在卦象之中,又利于祭祀,长久以后应当得到福佑。《象传》说:“遭受割鼻断足之刑”,是因为志向尚未实现;“后来慢慢得到喜悦”,是因为居中而正直;“利于祭祀”,是因为能够接受福佑。上六:困在葛藤之中,处在高危之地;说若行动就会悔恨,便真的有了悔恨;出征则吉。“藟”反切音为力轨反;“臬危”反切音为五结反;“兀危”反切音为五骨反。阴柔处在困卦的极点,所以有困在葛藤中、处于高危之地、说行动会悔恨的象。但事物穷尽就会变化,所以占辞说:如果能够产生悔恨,就可以出征而得吉。《象传》说:“困在葛藤之中”,是因为处境不合宜;“行动会悔恨而确实有了悔恨”,是因为这样行动就会吉利。下卦为巽,上卦为坎。井:改变城邑而不改变井,既无丧失也无所得,来往的人都从井中取水。水几乎要打到了,却还没有打上来,绳子坏了水瓶,凶。“丧”反切音为息浪反;“汔”反切音为许讫反;“”读音为橘;“羸”反切音为律裴反。井,是在地下挖穴而出水的地方。用巽木进入坎水之下,再把水提到上面,所以称为井。改变城邑而不改变井,因此 没有丧失也没有获得,来往的人都从各自的井中取水。“汔”就是几乎;“”是汲水的绳子;“羸”就是破坏。汲水已经快到井口,还没有把绳子完全提上来,水瓶却坏了,因此凶。占问此事,是说事情仍旧,没有得失;同时又应当谨慎勤勉,不可在事情将成之际功亏一篑。《彖传》说:巽木进入水中而把水提上来,就是井卦;井能够养育万物而不会穷尽。“上”反切音为时掌反。这是用卦象解释卦名的含义。“改变城邑而不改变井”,是因为刚爻居中。“水几乎要打到了,却还没有打上来”,是因为尚未建立功效。“绳子坏了水瓶”,因此会凶。这是用卦体解释卦辞。“既无丧失也无所得,来往的人都从井中取水”两句,意思与“不改变井”相同,所以不再重复说明。刚爻居中,是指九二、九五。尚未建立功效而水瓶又坏掉,所以凶。《象传》说:树木上面有水,就是井卦;君子因此慰劳人民,劝导人民彼此帮助。“上”可读如“宇”,又反切音为时掌反;“劳”反切音为力报反;“相”反切音为息亮反。树木上有水,水的津润向上运行,这是井的象。慰劳人民,是君主养育人民;劝导彼此帮助,是使人民互相养育,都取井养育万物的意义。初六:井中是泥,不能食用;废旧的井没有禽鸟。“泥”反切音为乃计反。井以阳刚为泉水,向上涌出才算有功效。初六以阴爻居于下位,所以有这样的卦象。井中没有泉水而只有泥,人们就不会取食,禽鸟也不会前来。《象传》说:“井中是泥,不能食用”,是因为处在下方;“废旧的井没有禽鸟”,是因为被时代舍弃。“舍”读音为扌舍。意思是被时代抛弃。九二:井谷中射取小鱼,水瓮破损而漏水。“谷”反切音为余六反,读音为育;“射”反切音为石亦反;“鲋”读音为附。九二刚健得中,有泉水的象。但上方没有正应,下面又亲近初六,功效不能向上发挥,所以卦象如此。《象传》说:“井水流入谷中去射取小鱼”,是因为没有人来帮助它。九三:井已经淘洗干净,却没有人饮用,使我内心悲伤。井水可以汲取;若君王贤明,施予者和接受者都能共同得到福祉。“渫”音息列反,意为不停留污秽。井已淘洗干净却无人饮用,实在使人悲伤;既然可以汲取,若君王贤明,汲取井水并施及万物,施者和受者就都能得到福祉。九三以阳爻居阳位,处在下卦的上位,却还没有得到时势任用,所以其象和占断如此。《象传》说:“井已经淘洗干净,却没有人饮用”,行道之人都为此悲伤。寻求贤明的君王,就能得到福祉。所谓“行恻”,是说行道之人都认为这件事令人悲伤。

六四,井甃,无咎。甃,侧救反。以六居四,虽得其正,然阴柔不泉,则但能修治而无及物之功,故其象为井甃,而占则无咎。占者能自修治,则虽无及物之功,而亦可以无咎矣。

《象》曰:「井甃,无咎」,修井也。

九五,井洌,寒泉食。洌,音列。洌,洁也。阳刚中正,功及于物,故为此象。占者有其德,则契其象也。

《象》曰:寒泉之食,中正也。

上六,井收勿幕,有孚元吉。收,诗救反,又如字。幕,音莫。收,汲取也。晁氏云:「收,鹿卢收者也。」亦通。幕,蔽覆也。有孚,谓其出有源而不穷也。井以上出为功,而坎口不掩,故上六虽非阳刚,而其象如此。然占者应之,必有孚乃元吉也。

《象》曰:元吉在上,大成也。

离下,兑上。

  革:已日乃孚,元亨,利贞,悔亡。革,变革也。兑泽在上,离火在下,火然则水干,水决则火灭,中、少二女,合为一卦,而少上、中下,志不相得,故其卦为革也。变革之初,人未之信,故必已日而后信。又,以其内有文明之德,而外有和说之气,故其占为有所更革,皆大亨而得其正,所革皆当,而所革之悔亡也。一有不正,则所革不信不通,而反有悔矣。

《彖》曰:「革」,水火相息,二女同居,其志不相得,曰革。以卦象释卦名义,大略与《睽》相似,然以相违而为睽,相息而为革也。息,灭息也,又为生息之义。灭息而后生息也。「已日乃孚」,革而信之。文明以说,大亨以正,革而当,其悔乃亡。说,音悦,当去声。以卦德释卦辞。天地革而四时成,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革之时大矣哉。极言而赞其大也。

《象》曰:泽中有火,革,君子以治历明时。治,平声。四时之变,革之大者。

初九,巩用黄牛之革。巩,九勇反。虽当革时,居初无应,未可有为,故为此象。巩,固也。黄,中色。牛,顺物。革,所以固物,亦取卦名而义不同也。其占为当坚确固守,而不可以有为。圣人之于变革,其谨如此。

《象》曰:巩用黄牛,不可以有为也。

六二,已日乃革之,征吉,无咎。六二,柔顺中正,而为文明之主,有应于上,于是可以革矣。然必已日然后革之,则征吉而无咎。戒占者犹未可遽变也。

《象》曰:已日革之,行有嘉也。

九三,征凶,贞厉,革言三就,有孚。过刚不中,居离之极,躁动于革者也,故其占有征凶贞厉之戒。然其时则当革,故至于革言三就,则亦有孚而可革也。

《象》曰:「革言三就」,又何之矣?言已审。

九四,悔亡,有孚,改命,吉。以阳居阴,故有悔。然卦已过中,水火之际,乃革之时,而刚柔不偏,又革之用也,是以悔亡。然又必有孚,然后革,乃可获吉。明占者有其德而当其时,又必有信,乃悔亡而得吉也。

《象》曰:改命之吉,信志也。

九五,大人虎变,未占有孚。虎,大人之象。变,谓希革而毛毨也。在大人则自新新民之极,顺天应人之时也。九五,以阳刚中正为革之主,故有此象。占而得此,则有此应。然亦必自其未占之时,人已信其如此,乃足以当之耳。

《象》曰:「大人虎变」,其文炳也。

上六,君子豹变,小人革面,征凶,居贞吉。革道已成,君子如豹之变,小人亦革面以听从矣。不可以征,而居正则吉。变革之事,非得已者,不可以过,而上六之才,亦不可以有行也。故占者如之。

《象》曰:「君子豹变」,其文蔚也。「小人革面」,顺以从君也。蔚,纡胃反。

巽下,离上。

  鼎:元吉亨。鼎,烹饪之器。为卦下阴为足,二三四阳为腹,五阴为耳,上阳为铉,有鼎之象。又以巽木入离火,而致烹饪,鼎之用也。故其卦为鼎。下巽,巽也,上离为目,而五为耳,又内巽顺而外聪明之象。卦自《巽》来,阴进居五,而下应九二之阳,故其占曰元亨。吉,衍文也。

《彖》曰:「鼎」,象也。以木巽火,亨饪也。圣人亨以享上帝,而大亨以养圣贤。亨,普庚反。饪,入甚反。以卦体二象释卦名义,因极其大而言之。享帝贵诚,用犊而已。养贤则饔飧牢礼,当极其盛,故曰大亨。巽而耳目聪明,柔进而上行,得中而应乎刚,是以元亨。上,时掌反。以卦象、卦变、卦体释卦辞。

《象》曰:木上有火,鼎,君子以正位凝命。鼎,重器也,故有正位凝命之意。凝,犹至道不凝之凝,《传》所谓「协于上下,以承天休」者也。

初六,鼎颠趾,利出否,得妾以其子,无咎。出,尺遂反,又如字。否,音鄙。居鼎之下,鼎趾之象也,上应九四则颠矣。然当卦初,鼎未有实,而旧有否恶之积焉,因其颠而出之,则为利矣。得妾而因得其子,亦犹是也。此爻之象如此。而其占无咎,盖因败以为功,因贱以致贵也。

译六四:修整井壁,没有咎害。“甃”音侧救反。六四以阴爻居阴位,虽然得其正位,但阴柔不能涌出泉水,所以只能修治井壁,却没有施及万物的功效,因此象征修井,占断为没有咎害。占问者若能自我修治,虽然没有施及万物的功效,也可以没有咎害。《象传》说:“修整井壁,没有咎害”,这是在修治井。九五:井水清洌,寒冷的泉水可以饮用。“洌”音列,意为洁净。阳刚而居中得正,功效能够施及万物,所以呈现这种象。占问者若有这样的德行,就符合这一象。《象传》说:寒泉可以饮用,是因为居中得正。上六:井水汲取不尽,不加遮盖;只要有诚信,就大吉。“收”音诗救反,也可按本字读,意为汲取。晁氏说:“收,是指辘轳汲水。”这样解释也通。“幕”音莫,意为遮蔽覆盖。所谓“有孚”,是说井水有源头,流出不穷尽。井以水能向上涌出为功效,而坎卦的井口又不加遮盖,所以尽管上六不是阳刚之爻,却有这样的象。但占问者要与此相应,必须有诚信才会大吉。《象传》说:大吉在于上位,说明功业大成。下卦为离,上卦为兑。革:到了适当的时日才会取得信任,大为亨通,利于守正,悔恨消失。“革”就是变革。兑为泽在上,离为火在下,火燃烧就会使水干涸,水决流又会使火熄灭;中女、少女同处一卦,而少女在上、中女在下,志趣彼此不合,所以此卦称为“革”。变革之初,人们还不相信,因此必须等到适当的时日以后才会取得信任。又因为内有文明之德,外有和悦之气,所以占断是:有所更革,都能大为亨通并得到正当结果,所改之事都恰当,因而变革所带来的悔恨也会消失。若有一处不正,变革就不会得到信任,也不能通达,反而会产生悔恨。《彖传》说:“革”,水火相互消灭,两个女子同处一室,志趣彼此不合,所以叫作“革”。这是用卦象解释卦名和卦义,大体与《睽》卦相似;但彼此相违叫作“睽”,彼此相息叫作“革”。“息”是消灭、止息,也有生长、滋息的意思,灭息之后才会滋生。“到了适当的时日才会取得信任”,意思是变革之后才能取得信任。具有文明而和悦的德性,大为亨通而守正,变革恰当,悔恨才会消失。“说”音悦,“当”读去声。这是用卦德解释卦辞。天地发生变革,四时才得以形成;商汤、周武实行革命,顺应上天并响应人民。革卦所代表的时势意义真是重大啊!这是极力称说并赞美革卦的伟大。《象传》说:泽中有火,这就是革卦;君子因此整治历法,明确四时。“治”读平声。四时的变化,是变革中最重大的事情。初九:像用黄牛皮牢固捆住一样。“巩”音九勇反。虽然正处在变革的时势,但初九居于下位且没有应援,尚不可有所作为,所以取此象。“巩”是牢固;黄色居于中色;牛是顺从之物;皮革用来牢固物体,这里也取“革”卦之名,但意义不同。占断是应当坚定牢守,不可以有所作为。圣人对于变革,谨慎到了这种程度。《象传》说:像用黄牛皮牢固捆住一样,是说不可以有所作为。六二:到了适当的时日才进行变革,出征吉祥,没有咎害。六二柔顺、居中得正,又是离卦文明之德的主爻,并且在上有应援,于是可以进行变革。但必须等到适当的时日以后再变革,这样出征才吉祥而没有咎害。这是在告诫占问者,仍然不可仓促改变。《象传》说:到了适当的时日再变革,行动会有美善的结果。九三:出征凶险,守正也危险;关于变革的言论反复审定三次,才可以取得信任。九三阳刚过盛而不得中,处在离卦的极位,是急躁妄动地进行变革的人,所以占断有出征凶险、守正危险的告诫。但当时确实应当变革,因此等到关于变革的言论反复审定三次,就能取得信任,也可以实行变革。《象传》说:“关于变革的言论反复审定三次”,还要往哪里去呢?意思是已经审慎周详了。九四:悔恨消失,有诚信,改变命令,吉祥。九四以阳爻居阴位,所以有悔恨。但卦已超过中位,正处于水火交会之际,正是变革的时机;刚柔又不偏颇,这也是实行变革所需要的,因此悔恨消失。但还必须先有诚信,然后进行变革,才可以获得吉祥。这说明占问者既有相应的德行,又遇到适当的时机,而且还必须有诚信,才会悔恨消失并得到吉祥。《象传》说:改变命令而得到吉祥,是因为志意真实可信。九五:大人如虎般发生变革,尚未占问时就已经得到信任。“虎”象征大人;“变”是说虎皮稀疏地更换,毛色鲜明。在大人身上,就是自我更新、更新民众达到极点,顺应上天、响应民众的时机。九五以阳刚中正之德作为革卦的主爻,所以有这样的象。占问得到这一爻,就会有这样的应验。但也必须在尚未占问之时,人民已经相信他确实如此,才足以担当这一象。《象传》说:“大人如虎般发生变革”,是因为文采光明灿烂。上六:君子如豹般发生变革,小人也改变面貌以顺从;出征凶险,安居守正则吉祥。变革之道已经完成,君子如豹换毛般焕然一新,小人也改变面貌而听从。不可出征行动,安守正道则吉祥。变革之事若不是迫不得已,就不可以过度;上六的才质也不适合有所行动。所以占问者应当如此。《象传》说:“君子如豹般发生变革”,是说他的文采繁盛。“小人改变面貌”,是说小人顺从而听命于君主。“蔚”音纡胃反。下卦为巽,上卦为离。鼎:大吉而亨通。鼎是烹煮食物的器具。此卦下部的阴爻象征鼎足,二、三、四爻的阳爻象征鼎腹,五爻的阴爻象征鼎耳,上爻的阳爻象征鼎铉,具有鼎的形象。又以巽木进入离火,用来烹煮食物,这正是鼎的功用,所以此卦称为鼎。下卦为巽,象征顺;上卦为离,象征眼,而五爻象征耳,又有内在顺从、外在聪明的形象。此卦由《巽》卦变化而来,阴爻前进居于五位,向下与九二阳爻相应,所以占辞说大为亨通。“吉”字是衍文。《彖传》说:“鼎”,是取其形象。把木投入火中,用来烹煮食物。圣人烹煮食物来祭享上帝,又大为烹煮来奉养圣贤。“亨”音普庚反,“饪”音入甚反。这是用卦体的两个象解释卦名和卦义,并由此推说鼎义的广大。祭享上帝贵在真诚,只需用小牛;奉养贤人则要有饔飧牢礼,应当极其丰盛,所以说“大亨”。内心顺从而耳聪目明,柔爻前进而上行,居中并与刚爻相应,因此大为亨通。“上”音时掌反。这是用卦象、卦变和卦体解释卦辞。《象传》说:木上有火,这就是鼎卦;君子因此端正自己的位置,凝聚天命。鼎是重大的器物,所以有端正位置、凝聚天命的意思。“凝”与“至道不凝”中的“凝”意义相近,也就是《传》所说的“协调上下,以承受上天的福佑”。初六:鼎足翻倒,有利于倒出其中的坏东西;娶得妾而因妾得到儿子,没有咎害。“出”音尺遂反,也可按本字读;“否”音鄙。初六居于鼎的最下方,象征鼎足;向上与九四相应,所以有鼎足翻倒的象。可是处于卦的开始,鼎中还没有装入食物,只积存着旧的坏东西;趁鼎翻倒把它倒出来,反而有利。娶得妾而因妾得到儿子,也与此相同。这一爻的象就是如此。占断为没有咎害,是因为能够借失败成就功业,借低贱达到尊贵。

《象》曰:「鼎颠趾」,未悖也。「利出否」,以从贵也。鼎而颠趾,悖道也。而因可出否以从贵,则未为悖也。从贵,谓应四,亦为取新之意。

九二,鼎有实,我仇有疾,不我能即,吉。仇,音求。以刚居中,鼎有实之象也。我仇,谓初。阴阳相求而非正,则相陷于恶而为仇矣。二能以刚中自守,则初虽近,不能以就之,是以其象如此。而其占为如是,则吉也。

《象》曰:「鼎有实」,慎所之也。「我仇有疾」,终无尤也。有实而不慎其所往,则为仇所即而陷于恶矣。

九三,鼎耳革,其行塞,雉膏不食,方雨亏悔,终吉。行,下孟反。塞,悉则反。以阳居鼎腹之中,本有美实者也。然以过刚失中,越五应上,又居下之极,为变革之时,故为鼎耳方革,而不可举移。虽承上卦文明之腴,有雉膏之美,而不得以为人之食。然以阳居阳,为得其正,苟能自守,则阴阳将和,而失其悔矣。占者如是,则初虽不利,而终得吉也。

《象》曰:「鼎耳革」,失其义也。

九四,鼎折足,覆公饣束,其形渥,凶。折,之舌反。覆,方服反。饣束,送六反。渥,乙角反。晁氏曰「形渥」,诸本作「刑屋刂」,谓重刑也。今从之。九四居上,任重者也,而下应初六之阴,则不胜其任矣。故其象如此,而其占凶也。

《象》曰:「覆公饣束」,信如何也!言失信也。

六五,鼎黄耳、金铉,利贞。铉,玄典反。五于象为耳,而有中德,故云黄耳。金,坚刚之物。铉,贯耳以举鼎者也。五虚中以应九二之坚刚,故其象如此,而其占则利在贞固而已。或曰,金铉以上九而言,更详之。

《象》曰:「鼎黄耳」,中以为实也。

上九,鼎玉铉,大吉,无不利。上于象为铉,而以阳居阴,刚而能温。故有玉铉之象,而其占为大吉,无不利。盖有是德,则如其占也。

《象》曰:玉铉在上,刚柔节也。

  震下,震上。

  震:亨。震来,笑言哑哑,震惊百里,不丧匕鬯。,许逆反。哑,乌客反。丧,息浪反。匕,必以反。鬯,敕亮反。震,动也。一阳始生于二阴之下,震而动也。其象为雷,其属为长子。震有亨道。震来,当震之来时也。,恐惧惊顾之貌。震惊百里,以雷言。匕,所以举鼎实。鬯,以禾巨黍酒和郁金,所以灌地降神者也。不丧匕鬯,以长子言也。此卦之占,为能恐惧则致福,而不失其所主之重。

《彖》曰:「震」,亨。震有亨道,不待言也。「震来」,恐致福也。「笑言哑哑」,后有则也。恐致福,恐惧以致福也。则,法也。「震惊百里」,惊远而惧迩也。出,可以守宗庙社稷,以为祭主也。程子以为,「迩也」下脱「不丧匕鬯」四字,今从之。出,谓继世而主祭也。或云「出」即「鬯」字之误。

《象》曰:洊雷,震,君子以恐惧修省。洊,在荐反。省,悉井反。

  初九,震来,后笑言哑哑,吉。成震之主,处震之初,故其占如此。

《象》曰:「震来」,恐致福也。「笑言哑哑」,后有则也。

六二,震来,厉,亿丧贝,跻于九陵,勿逐,七日得。跻,子西反。六二乘初九之刚,故当震之来而危厉也。「亿」字未详。又当丧其货贝,而升于九陵之上。然柔顺中正,足以自守,故不求而自获也。此爻占具象中,但九陵、七日之象,则未详耳。

《象》曰:「震来,厉」,乘刚也。

六三,震苏苏,震行无眚。苏苏,缓散自失之状。以阴居阳,当震时而居不正,是以如此。占者若因惧而能行,以去其不正,则可以无眚矣。

《象》曰:「震苏苏」,位不当也。

九四,震遂泥。泥,乃计反。以刚处柔,不中不正,陷于二阴之间,不能自震也。遂者,无反之意。泥,滞溺也。

《象》曰,「震遂泥」,未光也。

六五,震往来,厉,亿无丧,有事。丧,息浪反。以六居五,而处震时,无时而不危也。以其得中,故无所丧而能有事也。占者不失其中,则虽危无丧矣。

《象》曰:「震往来,厉」,危行也。其事在中,大无丧也。

上六,震索索,视矍矍,征凶。震不于其躬,于其邻,无咎。婚媾有言。索,桑落反。矍,俱缚反。以阴柔处震极,故为索索,矍矍之象,以是而行,其凶必矣。然能及其震未及其身之时,恐惧修省,则可

  以无咎,而亦不能免于婚媾之有言。戒占者当如是也。

《象》曰:「震索索」,中未得也。虽凶无咎,畏邻戒也。中,谓中心。

译《象传》说:“鼎足翻倒”,本来是违背常道的;但“有利于倒出坏东西”,因为可以因此顺从尊贵者。所谓顺从尊贵者,是指与九四相应,也有取得新事物的意思。九二:鼎中有实物,我的仇敌有病,不能靠近我,吉祥。“仇”音求。九二以刚爻居中,象征鼎中有实物。“我的仇敌”指初六。阴阳彼此求合却不合正道,就会互相陷入恶行而成为仇敌。九二能以刚健中正自守,虽然初六接近,也不能靠近它,所以呈现这样的象。占问若能如此,就吉祥。《象传》说:“鼎中有实物”,要谨慎选择自己要走的方向。“我的仇敌有病”,最终不会有过失。鼎中有实物却不谨慎选择前往之处,就会被仇敌逼近而陷入恶行。九三:鼎耳发生变革,鼎的搬运受阻;有肥美的雉肉却不能食用。将要下雨,悔恨减轻,最终吉祥。“行”音下孟反,“塞”音悉则反。九三以阳爻居鼎腹中央,本来有美好实物的象。但它阳刚过盛而不得中,越过九五而与上爻相应,又处在下卦的极位,正值变革之时,所以象征鼎耳正在变革,不能举起搬移。虽然承接上卦文明之德的精华,具有雉肉膏脂般的美味,却不能拿来给人食用。不过它以阳爻居阳位,得其正位,只要能够自守,阴阳将会和合,悔恨就会消失。占问者若如此,起初虽然不利,最终仍会吉祥。《象传》说:“鼎耳发生变革”,是说失去了鼎耳本来的作用。九四:鼎足折断,倾覆了公家的饭食,受到重刑,凶险。“折”音之舌反,“覆”音方服反,“饣束”音送六反,“渥”音乙角反。晁氏说:“‘形渥’,各本作‘刑剭’,是说重刑。”现在采用晁氏的说法。九四居于上位,是承担重任的人;但向下与初六阴爻相应,就不能胜任其职责。所以有这样的象,占断为凶险。《象传》说:“倾覆了公家的饭食”,这样怎么能取得信任呢!这是说失去了信用。六五:鼎有黄色的耳和金制的铉,利于守正。“铉”音玄典反。五爻在鼎的形象中象征鼎耳,又具有居中的德性,所以说是黄色的耳。金是坚硬刚强之物;铉是贯穿鼎耳、用来举鼎的器具。六五中空而虚,向下与九二的坚刚相应,所以有这样的象,占断则只是利于守正坚固。有人说,金铉是针对上九而言的,还应详细考察。《象传》说:“鼎有黄色的耳”,是以中德作为实质。上九:鼎有玉制的铉,大吉,无所不利。上爻在鼎的形象中象征铉,又以阳爻居阴位,刚强而能温和,所以有玉铉的象,占断为大吉,无所不利。大概有这样的德行,就会得到与占辞相应的结果。《象传》说:玉制的铉处在上位,说明刚柔调节得当。下卦为震,上卦也为震。震:亨通。震来时[缺字:疑为“虩虩”],先恐惧,后来笑语声声;雷震惊动百里,却不丢失匕和鬯。“虩”音许逆反;“哑”音乌客反;“丧”音息浪反;“匕”音必以反;“鬯”音敕亮反。震就是动。一阳开始在二阴之下生起,因震而发动。它的象是雷,所属是长子。震卦有亨通之道。“震来”是说震动到来的时候。“虩虩”是恐惧惊顾的样子。“震惊百里”是从雷声来说的。匕是用来举取鼎中实物的器具;鬯是用黍米酿成、调和郁金的酒,用来灌地降神。“不丧匕鬯”是从长子来说的。此卦的占断是:能够恐惧谨慎,就能获得福祉,并且不失去自己所主持的重大职责。《彖传》说:“震”,亨通。震卦本来就有亨通之道,不必再解释。“震来”,恐惧能够带来福祉。“笑言哑哑”,后来会有法则。“恐致福”是说因恐惧谨慎而获得福祉;“则”就是法则。“震惊百里”,是使远方惊动,使近处恐惧。“出”,就可以守护宗庙社稷,作为祭祀的主持者。这是说继承世代而主持祭祀。程子认为,“迩也”下面脱漏了“不丧匕鬯”四字,现在采用他的说法。有人说,“出”是“鬯”字的误写。《象传》说:接连不断的雷声,这就是震卦;君子因此恐惧戒慎,修养反省。“洊”音在荐反,“省”音悉井反。初九:震动到来时先恐惧,后来笑语声声,吉祥。初九是形成震卦的主爻,又处在震卦的开始,所以占断如此。《象传》说:“震动到来”,恐惧能够带来福祉。“笑语声声”,后来会有法则。六二:震动到来,危险;大概会丧失财物,登上九重山陵,不要追赶,七日后会得到。“跻”音子西反。六二乘在初九阳刚之上,所以震动到来时处境危险。“亿”字的意义未详。又应当丧失货物财贝,登上九重山陵之上。但六二柔顺、居中得正,足以自守,所以不去求取也会自行获得。这一爻的占断大体包含在象中,只是九陵、七日的象还不详。《象传》说:“震动到来,危险”,是因为乘在阳刚之上。六三:震动时惶惶不安;因震动而行动,就没有灾祸。“苏苏”是迟缓涣散、自己失去把握的样子。六三以阴爻居阳位,在震动的时势中又处位不正,所以如此。占问者若能因恐惧而行动,除去自己的不正,就可以没有灾祸。《象传》说:“震动时惶惶不安”,是因为所处位置不当。九四:震动之后陷入泥中。“泥”音乃计反。以刚爻处柔位,既不得中又不得正,陷在两个阴爻之间,不能自行振作。“遂”有不能返回之意;“泥”是停滞、沉溺。《象传》说:“震动之后陷入泥中”,是说还没有发扬光大。六五:震动来去不止,危险;大概不会有所丧失,但会有事情发生。“丧”音息浪反。六五以阴爻居五位,又处在震动的时势中,没有什么时候不危险。因为居中,所以没有什么丧失,并且能够有所作为。占问者若不失其中正,虽然危险,也不会有损失。《象传》说:“震动来去不止,危险”,这是说行动处于危境。事情守持其中,就能大体没有损失。上六:震动时惊恐战栗,目光惊惧闪烁;出征凶险。震动尚未达到自身,却已经震到邻近之处,没有咎害。婚姻之事会有言语争议。“索”音桑落反,“矍”音俱缚反。上六以阴柔处在震卦极位,所以呈现惊恐战栗、目光惊惧的象;若以这种状态行动,必然凶险。但若能在震动尚未达到自身时,因恐惧而修养反省,就可以 没有咎害,但也不能免除婚姻之事中的言语争议。占问者应当如此戒慎。《象传》说:“震动时惊恐战栗”,内心尚未得到安定。虽然处境凶险而可以没有咎害,是因为畏惧邻近的震动而受到警戒。这里的“中”指内心。

艮下,艮上。

  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无咎。艮,止也。一阳止于二阴之上,阳自下升,极上而止也。其象为山,取坤地而隆其上之状,亦止于极而不进之意也。其占则必能止于背而不有其身,行其庭而不见其人,乃无咎也。盖身,动物也,唯背为止。艮其背,则止于所当止也。止于所当止,则不随身而动矣,是不有其身也。如是,则虽行于庭除有人之地,而亦不见其人矣。盖艮其背而不获其身者,止而止也,行其庭而不见其人者,行而止也。动静各止其所,而皆主夫静焉,所以得无咎也。

《彖》曰:「艮」,止也。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动静不失其时,其道光明。此释卦名。艮之义则止也。然行止各有其时,故时止而止,止也;时行而行,亦止也。艮体笃实,故又有光明之义。大畜于艮,亦以辉光言之。「艮其止」,止其所也。上下敌应,不相与也,是以「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无咎」也。此释卦辞。易「背」为「止」,以明背即止也。背者,止之所也。以卦体言,内外之卦,阴阳敌应而不相与也。不相与,则内不见己,外不见人,而无咎矣。晁氏云:「‘艮其止’,当依卦辞作‘背’。」

《象》曰:兼山,艮,君子以思不出其位。

初六,艮其趾,无咎,利永贞。以阴柔居艮初,为艮趾之象。占者如之,则无咎。而又以其阴柔,故又戒其利永贞也。

《象》曰:「艮其趾」,未失正也。

六二,艮其腓,不拯其随,其心不快。拯,之凌反。

六二居中得正,既止其腓矣。三为限,则腓所随也,而过刚不中以止乎上。二虽中正,而体柔弱,不能往而拯之,是以其心不快也。此爻占在象中,下爻放此。

《象》曰:「不拯其随」,未退听也。三止乎上,亦不肯退而听乎二也。

九三,艮其限,列其夤,厉熏心。夤,引真反。限,身上下之际,即腰胯也。夤,膂也。止于腓,则不进而已。九三,以过刚不中,当限之处,而艮其限,则不得屈伸,而上下判隔,如列其夤矣。危厉熏心,不安之甚也。

《象》曰:「艮其限」,危熏心也。

  六四,艮其身,无咎。以阴居阴,时止而止,故为艮其身之象,而占得无咎矣。

《象》曰:「艮其身」,止诸躬也。

六五,艮其辅,言有序,悔亡。六五当辅之处,故其象如此,而其占悔亡也。悔,谓以阴居阳。

《象》曰:「艮其辅」,以中正也。「正」字羡文,叶韵可见。

上九,敦艮,吉。以阳刚居止之极,敦厚于止者也。

《象》曰:敦艮之吉,以厚终也。

艮下,巽上。

  渐:女归吉,利贞。渐,渐进也。为卦止于下,而巽于上,为不遽进之义,有女归之象焉。又自二至五,位皆得正,故其占为女归吉,而又戒以利贞也。

《彖》曰:渐之进也,女归吉也。「之」字疑衍,或是「渐」字。进得位,往有功也,进以正,可以正邦也。以卦变释利贞之意。盖此卦之变,自《涣》而来,九进居三,自《旅》而来,九进居五,皆为得位之正。其位,刚得中也。以卦体言,谓九五。止而巽,动不穷也。以卦德言,渐进之义。

《象》曰:山上有木,渐,君子以居贤德善俗。二者皆当以渐而进。疑「贤」字衍,或「善」下有脱字。

初六,鸿渐于干,小子厉,有言,无咎。鸿之行有序而进有渐。干,水涯也。始进于下,未得所安,而上复无应,故其象如此。而其占则为小子厉,虽有言,而于义则无咎也。

《象》曰:小子之厉,义无咎也。

六二,鸿渐于盘,饮食衎衎,吉。衎,苦旦反。盘,大石也。渐远于水,进于盘而益安矣。衎衎,和乐意。六二柔顺中正,进以其渐,而上有九五之应,故其象如此,而占则吉也。

《象》曰:「饮食衎衎」,不素饱也。素饱,如《诗》言「素餐」。得之以道,则不为徒饱,而处之安矣。

九三,鸿渐于陆,夫征不复,妇孕不育,凶,利御寇。复,房六反。鸿,水鸟,陆非所安也。九三过刚不中而无应,故其象如此。而其占夫征则不复,妇孕则不育,凶莫甚焉。然以其过刚也,故利御寇。

《象》曰:「夫征不复」,虽群丑也。「妇孕不育」,失其道也。利用御寇,顺相保也。离,力智反。

六四,鸿渐于木,或得其桷,无咎。桷,音角。鸿不木栖。桷,平柯也。或得平柯,则可以安矣。六四乘刚而顺巽,故其象如此。占者如之,则无咎也。

《象》曰:「或得其桷」,顺以巽也。

九五,鸿渐于陵,妇三岁不孕,终莫之胜,吉。陵,高阜也。九五居尊,六二正应在下,而为三四所隔,然终不能夺其正也。故其象如此,而占者如是,则吉也。

《象》曰:「终莫之胜,吉」,得所愿也。

译下卦为艮,上卦也为艮。止住自己的背部,不牵动自身;行走在庭院中,却看不见庭院中的人,没有咎害。“艮”就是止。一阳止于二阴之上,阳气从下向上升,到达极点便停止。它的象是山,取坤地上隆起山的形状,也有止于极点而不再前进的意思。占问的结果是:必须能够止在背部而不牵动自身,行走在庭院中而不被人事牵动,才没有咎害。身体是活动的,只有背部是停止的地方。止住背部,就是止在应当停止的地方;止在应当停止的地方,就不会随着身体一起活动,这就是不牵动自身。这样,即使行走在庭院这类有人的地方,也能如同看不见人一样。止住背部而不牵动自身,是停止时真正停止;行走在庭院而看不见人,是行动时仍能停止。动与静各自止在适当的位置,都以静为主,所以能够没有咎害。《彖传》说:“艮”就是止。该停止时就停止,该行动时就行动,动静都不失其时,道就光明。这是在解释卦名。“艮”的意义就是止。但行动和停止各有其时,所以该停止时停止是止,该行动时行动也仍然是止。艮体笃实,所以又有光明的意义。《大畜》解释艮,也用光辉来说明。“止住自己的背部”,就是止在应当止的地方。上下两卦彼此相敌而不相应,所以“不牵动自身,行走在庭院中而看不见人”,能够没有咎害。这是在解释卦辞。把“背”改释为“止”,是为了说明背就是止;背是止的所在。从卦体来说,内外两卦的阴阳彼此相敌而不相亲合;不相亲合,内卦不见自身,外卦不见他人,所以没有咎害。晁氏说:“‘艮其止’应当依卦辞作‘艮其背’。” 《象传》说:两座山重叠,这就是艮卦;君子因此思虑不超出自己的职位。初六:止住脚趾,没有咎害,利于永远守正。初六以阴柔居艮卦的开始,象征止住脚趾。占问者若能如此,就没有咎害。又因为阴柔,所以还要告诫说,利于永远守正。《象传》说:“止住脚趾”,尚未失去正道。六二:止住小腿,不能救助所跟随的人,内心不快。“拯”音之凌反。六二居中得正,已经止住了自己的小腿。九三是腰部,是小腿所跟随的部位,但九三阳刚过盛而不得中,只知向上停止。六二虽然居中得正,但体质柔弱,不能前往救助九三,所以内心不快。这一爻的占断已经包含在象中,下面各爻也如此。《象传》说:“不能救助所跟随的人”,是因为九三止在上面,也不肯退下来听从六二。九三:止住腰部,使脊背上下分裂,危险忧惧深入内心。“夤”音引真反。限是身体上下交界的地方,也就是腰胯;夤是脊背。止住小腿,只是不再前进而已。九三阳刚过盛而不得中,处在腰部的位置,却止住腰部,于是不能屈伸,上下隔绝,好像脊背被分裂一样。危险忧惧深入内心,是极度不安的状态。《象传》说:“止住腰部”,危险忧惧深入内心。六四:止住自身,没有咎害。六四以阴爻居阴位,该停止时就停止,所以象征止住自身,占断为没有咎害。《象传》说:“止住自身”,是在自身这里停止。六五:止住面颊,说话有条理,悔恨消失。六五处在面颊的位置,所以有这样的象,占断为悔恨消失。所谓悔恨,是指以阴爻居阳位。《象传》说:“止住面颊”,是因为居中得正。“正”字是多余的文字,从押韵也可以看出。上九:敦厚地止守,吉祥。以阳刚居于停止的极位,是在停止之道上敦厚笃实。《象传》说:敦厚止守之所以吉祥,是因为以厚重之德善终。下卦为艮,上卦为巽。渐:女子出嫁吉祥,利于守正。“渐”是逐渐前进。此卦下卦为艮,象征停止;上卦为巽,象征顺入,有不急于前进的意义,具有女子出嫁的象。又从二爻到五爻,位置都得正,所以占断为女子出嫁吉祥,并且还告诫要利于守正。《彖传》说:渐卦的前进,女子出嫁是吉祥的。“之”字疑为衍文,也可能本来是“渐”字。前进而得到正位,前往就会有功;以正道前进,可以使国家得到端正。这是用卦变解释“利贞”的意义。此卦的变化,一说由《涣》卦而来,九爻前进居于三位;一说由《旅》卦而来,九爻前进居于五位,都是得到正位。所谓“其位”,是刚爻得到中位。从卦体说,是指九五。下止而上顺,行动就不会困穷;这是从卦德说明渐进的意义。《象传》说:山上有树,这就是渐卦;君子因此安居于贤德,使风俗趋于善良。安居贤德和改善风俗,都应当逐渐推进。“贤”字疑为衍文,也可能“善”字下面脱漏了文字。初六:鸿雁逐渐飞到水涯;小孩子会有危险,会受到言语责难,但没有咎害。鸿雁飞行有次序,前进也有渐次。“干”是水边。开始从下位前进,还没有得到安定之处,向上又没有应援,所以呈现这样的象。占断是小孩子有危险,虽然会有言语责难,但按道义说没有咎害。《象传》说:小孩子的危险,按道义说没有咎害。六二:鸿雁逐渐飞到大石上,饮食和乐,吉祥。“衎”音苦旦反。“盘”是大石。鸿雁渐渐远离水边,飞到大石上,处境更加安稳。“衎衎”是和谐快乐的意思。六二柔顺、居中得正,逐步前进,上方又有九五相应,所以有这样的象,占断为吉祥。《象传》说:“饮食和乐”,不是白白享受饱食。“素饱”如《诗经》所说的“素餐”。若是依正道取得,就不是徒然饱食,而能安然处之。九三:鸿雁逐渐飞到陆地;丈夫出征不归,妻子怀孕却不能生育,凶险;利于抵御寇敌。“复”音房六反。鸿雁是水鸟,陆地不是它安居的地方。九三阳刚过盛而不得中,又没有应援,所以有这样的象。占断是丈夫出征不归、妻子怀孕却不能生育,凶险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但正因为阳刚过盛,所以利于抵御寇敌。《象传》说:“丈夫出征不归”,即使有众多丑恶势力。“妻子怀孕却不能生育”,是失去了正道。利于抵御寇敌,是因为顺从而彼此保全。“离”音力智反。六四:鸿雁逐渐飞到树上,或许能找到平展的树枝,没有咎害。“桷”音角。鸿雁本来不栖息在树上;“桷”是平直的树枝。如果能找到平直的树枝,就可以安居。六四乘在阳刚之上而柔顺巽入,所以有这样的象。占问者若能如此,就没有咎害。《象传》说:“或许能找到平展的树枝”,是因为顺从而能巽入。九五:鸿雁逐渐飞到高丘,妻子三年不能怀孕,最终没有谁能胜过正道,吉祥。“陵”是高大的山丘。九五居于尊位,六二是它在下方的正应,却被九三、六四隔开;但最终也没有人能够夺去他们的正当关系。所以呈现这样的象,占问者若如此,便吉祥。《象传》说:“最终没有谁能胜过它,吉祥”,是因为得到了所希望的结果。

上九,鸿渐于陆;其羽可用为仪,吉。胡氏、程氏皆云:「‘陆’当作‘逵’,谓云路也。」今以韵读之,良是。仪,羽旄旌纛之饰也。上九至高,出乎人位之外,而其羽毛可用以为仪饰。位虽极高,而不为无用之象,故其占为如是则吉也。

《象》曰:「其羽可用为仪,吉」,不可乱也。渐进愈高,而不为无用。其志卓然,岂可得而乱哉。

兑下,震上。

  归妹:征凶,无攸利。妇人谓嫁曰归。妹,少女也。兑以少女而从震之长男,而其情又为以说而动,皆非正也,故卦为归妹。而卦之诸爻,自二至五,皆不得正,三五又皆以柔乘刚,故其占征凶,而无所利也。

《彖》曰:「归妹」,天地之大义也。天地不交,而万物不兴。归妹,人之终始也。释卦名义也。归者,女之终,生育者,人之始。说以动,所归妹也。说,音悦。又以卦德言之。「征凶」,位不当也。「无攸利」,柔乘刚也。又以卦体释卦辞。男女之交,本皆正理,唯若此卦,则不得其正也。

《象》曰:泽上有雷,归妹,君子以永终知敝。雷动泽随,归妹之象。君子观其合之不正,知其终之有敝也。推之事物,莫不皆然。

初九,归妹以娣,跛能履,征吉。娣,音弟。跛,波我反。初九,居下而无正应,故为娣象。然阳刚在女子为贤正之德,但为娣之贱,仅能承助其君而已,故又为跛能履之象,而其占则征吉也。

《象》曰:「归妹以娣」,以恒也。「跛能履」,吉相承也。恒,谓有常久之德。

九二,眇能视,利幽人之贞。眇能视,承上爻而言。九二阳刚得中,女之贤也。上有正应,而反阴柔不正,乃女贤而配不良,不能大成内助之功,故为眇能视之象,而其占则利幽人之贞也。幽人,亦抱道守正而不偶者也。

《象》曰:「利幽人之贞」,未变常也。

六三,归妹以须,反归以娣。六三,阴柔而不中正,又为说之主。女之不正,人莫之取者也,故为未得所适,而反归为娣之象。或曰:须,女之贱者。

《象》曰:「归妹以须」,未当也。

九四,归妹愆期,迟归有时。九四,以阳居上体而无正应,贤女不轻从人,而愆期以待所归之象,正与六三相反。

《象》曰:愆期之志,有待而行也。

六五,帝乙归妹,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月几望,吉。袂,弥计反。六五,柔中居尊,下应九二,尚德而不贵饰,故为帝女下嫁而服不盛之象。然女德之盛,无以加此,故又为月几望之象。而占者如

  之,则吉也。

《象》曰:「帝乙归妹」,「不如其娣之袂良」也,其位在中,以贵行也。以其有中德之贵而行,故不尚饰。

上六,女承筐无实,士刲羊无血,无攸利。刲,苦圭反。上六以阴柔居归妹之终而无应,约婚而不终者也。故其象如此,而于占为无所利也。

《象》曰:上六「无实」,承虚筐也。

离下,震上。

  丰:亨,王假之,勿忧,宜日中。假,更白反。丰,大也。以明而动,盛大之势也,故其占有亨道焉。然王者至此,盛极当衰,则又有忧道焉。圣人以为徒忧无益,但能守常,不至于过盛则可矣,故戒以勿忧,宜日中也。

《彖》曰:「丰」,大也。明以动,故丰。以卦德释卦名义。「王假之」,尚大也。「勿忧,宜日中」,宜照天下也。释卦辞。日中则昃,月盈则食。天地盈虚,与时消息,而况于人乎,况于鬼神乎?此又发明卦辞外意,言不可过中也。

《象》曰:雷电皆至,丰,君子以折狱致刑。折,之舌反。取其威照并行之象。

初九,遇其配主,虽旬无咎,往有尚。配主,谓四,旬,均也,谓皆阳也。当丰之时,明动相资,故初九之遇九四,虽皆阳刚,而其占如此也。

《象》曰:「虽旬无咎」,过旬灾也。戒占者不可求胜其配,亦爻辞外意。

六二,丰其蔀,日中见斗,往得疑疾,有孚发若,吉。蔀,音部。六二居丰之时,为离之主,至明者也。而上应六五之柔暗,故为丰蔀见斗之象。蔀,障蔽也。大其障蔽,故日中而昏也。往而从之,则昏暗之主,必反见疑,唯在积其诚意以感发之,则吉。戒占者宜如是也。虚中,有孚之象。

《象》曰:「有孚发若」,信以发志也。

九三,丰其沛,日中见沬,折其右肱,无咎。沬、昧同,莫佩反。折,食列反。沛,一作「旆」,谓幡幔也,其蔽甚于蔀矣。沬,小星也。三处明极,而应上六,虽不可用,而非咎也。故其象占如此。

《象》曰:「丰其沛」,不可大事也。「折其右肱」,终不可用也。

  九四,丰其蔀,日中见斗,遇其夷主,吉。《象》与六二同。夷,等夷也,谓初九也。其占为当丰而遇暗主,下就同德则吉也。

《象》曰:「丰其蔀」,位不当也。「日中见斗」,幽不明也。「遇其夷主」,吉行也。

六五,来章,有庆誉,吉。质虽柔暗,若能来致天下之明,则有庆誉而吉矣。盖因其柔暗而设此以开之。占者能如是,则如其占矣。

译上九:鸿雁逐渐飞到陆地;它的羽毛可以用来制作仪仗,吉祥。胡氏、程氏都说:“‘陆’应当作‘逵’,是说云路。”现在按韵读来考察,这种说法确实很好。“仪”是羽旄、旌旗、纛旗的装饰。上九位置极高,超出一般人的位置之外,但它的羽毛可以用作仪仗装饰。位置虽然极高,却不是无用之象,所以占断是如此便吉祥。《象传》说:“它的羽毛可以用来制作仪仗,吉祥”,是说不会陷入混乱。逐渐前进而越来越高,却并非没有用处;它的志向卓然超拔,哪里能够被扰乱呢?下卦为兑,上卦为震。归妹:出征凶险,没有什么有利的事。女子出嫁叫作“归”;“妹”是少女。兑象征少女,跟随震所象征的长男;而且其情势又是因喜悦而行动,这些都不是正道,所以此卦称为“归妹”。卦中各爻从二爻到五爻都不得正位,三爻、五爻又都是柔爻乘刚爻,所以占断是出征凶险,没有任何有利之处。《彖传》说:“归妹”,是天地间的大道理。天地不交合,万物就不能兴起;女子出嫁,是人类生育的终点和开始。女子因喜悦而行动,所归的是少女。这是从卦德来说的。“说”音悦。“出征凶险”,是因为位置不当;“没有什么有利”,是因为柔爻乘在刚爻之上。这又是用卦体解释卦辞。男女交合本来都是正当的道理,只有像此卦这样,才是不得其正。《象传》说:泽上有雷,这就是归妹卦;君子因此长久考虑事情的终局,预知其中的弊病。雷发动而泽水随之,是归妹的象。君子观察其结合不正,就知道它的结局会有弊病。推及各种事物,没有不是如此。初九:女子出嫁时作为陪嫁的娣,跛脚却还能走路;出征吉祥。“娣”音弟,“跛”音波我反。初九居于下位而没有正应,所以象征陪嫁的娣。但阳刚在女子身上是贤正的德性,只是作为娣地位卑贱,只能承奉、辅助正妻而已,所以又有跛脚却能行走的象,占断则出征吉祥。《象传》说:“女子出嫁时作为陪嫁的娣”,是因为具有恒久不变的德性。“跛脚却能走路”,是说吉祥的结果由此承接而来。“恒”是说具有恒常长久的德性。九二:眼睛有缺陷却还能看见,利于幽人守正。“眼睛有缺陷却还能看见”是承接上爻而言。九二阳刚而居中,是女子的贤德;上方虽有正应,却是阴柔而不正,犹如女子贤明而配偶不善,不能充分成就内助之功,所以有眼睛有缺陷却还能看见的象,占断是利于幽人守正。幽人,也是怀抱道义、守持正道而没有配偶的人。《象传》说:“利于幽人守正”,是因为尚未改变恒常之道。六三:女子出嫁时作为须待之人,后来返回而作为陪嫁的娣。六三阴柔而不得中正,又是兑悦之主。这样的女子行为不正,没有人愿意娶她,所以象征尚未找到合适的归宿,只能返回去做陪嫁的娣。有人说,“须”是地位卑贱的女子。《象传》说:“女子出嫁时作为须待之人”,是因为尚未得到合宜的位置。九四:女子出嫁错过了婚期,迟些出嫁,自会遇到适当的时机。九四以阳爻居上卦而没有正应,象征贤良的女子不轻易随从他人,宁可错过婚期,等待适合自己的归宿,正好与六三相反。《象传》说:错过婚期的志意,是有所等待之后才行动。六五:帝乙嫁出妹妹,她作为君主之女所穿的衣袖,不如陪嫁娣所穿的衣袖华美。月亮将近满月,吉祥。“袂”音弥计反。六五柔顺居中而处尊位,向下与九二相应,崇尚德行而不看重装饰,所以象征帝王之女下嫁时服饰不盛大。但女子德行的盛美,没有比这更高的了,所以又有月亮将近满月的象。占问者若能如此 就会吉祥。《象传》说:“帝乙嫁出妹妹”,她所穿的衣袖“不如陪嫁娣的衣袖华美”,是因为她居中,以尊贵的德行行事。正因为具有居中之德的尊贵而行事,所以不崇尚外在装饰。上六:女子捧着竹筐却没有实物,男子宰羊却没有血,没有什么有利的事。“刲”音苦圭反。上六以阴柔处在归妹卦的终位,又没有应援,是订立婚约却不能完成婚事的人。所以有这样的象,占断为没有任何有利之处。《象传》说:上六“没有实物”,就像捧着空筐一样。下卦为离,上卦为震。丰:亨通,君王来到,勿须忧虑,适宜如正午般光明。“假”音更白反。“丰”就是盛大。以光明而行动,是盛大的趋势,所以占断有亨通之道。但君王达到这种盛大境地,盛极将衰,又有应当忧虑的道理。圣人认为徒然忧虑没有益处,只要守持常道,不至于盛大过度就可以了,所以告诫说勿须忧虑,应当像正午一样。《彖传》说:“丰”就是盛大。光明而行动,所以盛大。这是用卦德解释卦名和卦义。“君王来到”,是崇尚盛大。“勿须忧虑,适宜如正午般光明”,是适宜照临天下。这是在解释卦辞。太阳到了正中就开始西斜,月亮满盈就会发生亏蚀;天地的盈满与亏虚,随着时序而消长,何况人呢?何况鬼神呢?这里又阐明卦辞之外的意义,是说不可超过中道。《象传》说:雷和闪电一同到来,这就是丰卦;君子因此审断诉讼,施加刑罚。“折”音之舌反。这里取雷电威严与照察并行的象。初九:遇到与自己相配的主人,虽然彼此均等,也没有咎害;前往会得到尊崇。“配主”指九四;“旬”是均等,意思是二者都是阳爻。正当丰盛之时,光明与行动彼此资助,所以初九遇到九四,虽然同为阳刚,占断仍然如此。《象传》说:“虽然彼此均等而没有咎害”,超过均等就会有灾祸。这是在告诫占问者不可求胜于与自己相配的对象,也是爻辞以外的意义。六二:使遮蔽物更加广大,正午却看见北斗;前往依从会招致疑忌之疾;若有诚信而使对方受到感发,便吉祥。“蔀”音部。六二处在丰盛的时势中,是离卦的主爻,本来最为光明;但上方应对六五阴柔昏暗之爻,所以有遮蔽扩大、正午看见北斗的象。“蔀”是遮蔽。遮蔽物很大,所以正午也像昏暗一样。若前往依从昏暗的君主,必然反而被猜疑;只有积累自己的诚意来感动、启发他,才会吉祥。这是在告诫占问者应当如此。中空,象征有诚信。《象传》说:“若有诚信而使对方受到感发”,是以诚信来感发对方的志意。九三:使遮蔽物更加广大,正午看见小星;折断右臂,没有咎害。“沬”与“昧”相同,音莫佩反;“折”音食列反。“沛”一作“旆”,指旗幔,遮蔽比“蔀”更严重。“沬”是小星。九三处在光明的极点,又与上六相应,虽然不能被任用,却并不是自己的过失,所以象和占断如此。《象传》说:“使遮蔽物更加广大”,是不可以担当大事。“折断右臂”,最终不能被任用。九四:使遮蔽物更加广大,正午看见北斗;遇到与自己同等的主人,吉祥。《象传》与六二相同。“夷”是同等,指初九。占断是:正当丰盛之时遇到昏暗的君主,向下亲近与自己有同德的人,便吉祥。《象传》说:“使遮蔽物更加广大”,是因为位置不当。“正午看见北斗”,是幽暗而不光明。“遇到与自己同等的主人”,是说行动吉祥。六五:迎来光明,就有福庆和声誉,吉祥。自身资质虽柔弱昏暗,如果能够招致天下的光明,就会有福庆和声誉而吉祥。这是针对其柔弱昏暗的情况,特意这样开导它。占问者能够如此,便符合这一占断。

《象》曰:六五之吉,有庆也。上六,丰其屋,蔀其家,窥其户,阒其无人,三岁不觌,凶。阒,苦具鸟反。以阴柔居丰极,处动终,明极而反暗者也。故为丰大其屋而反以自蔽之象。无人、不觌,亦言障蔽之深,其凶甚矣。

《象》曰:「丰其屋」,天际翔也。「窥其户,阒其无人」,自藏也。藏,谓障蔽。

艮下,离上。

  旅:小亨,旅贞吉。旅,羇旅也。山止于下,火炎于上,为去其所止而不处之象,故为旅。以六五得中于外,而顺乎上下之二阳,艮止而离丽于明,故其占可以小亨,而能守其旅之贞,则吉。旅非常居,若可苟者。然道无不在,故自有其正,不可须臾离也。

《彖》曰:「旅,小亨」,柔得中乎外而顺乎刚,止而丽乎明,是以「小亨,旅贞吉」也。以卦体、卦德释卦辞。旅之时义大矣哉。旅之时为难处。

《象》曰:山上有火,旅,君子以明慎用刑,而不留狱。慎刑如山,不留如火。

初六,旅琐琐,斯其所取灾。当旅之时,以阴柔居下位,故其象占如此。

《象》曰:「旅琐琐」,志穷灾也。

六二,旅即次,怀其资,得童仆贞。即次则安,怀资则裕,得其童仆之贞信,则无欺而有赖,旅之最吉者也。二有柔顺中正之德,故其象占如此。

《象》曰:「得童仆贞」,终无尤也。

九三,旅焚其次,丧其童仆,贞厉。丧,息浪反。《象》同。过刚不中,居下之上,故其象占如此。

丧其童仆,则不止于失其心矣。故贞字连下句为义。

《象》曰:「旅焚其次」,亦以伤矣。以旅与下,其义丧也。以旅之时,而与下之道如此,义当丧也。

九四,旅于处,得其资斧,我心不快。以阳居阴,处上之下,用柔能下,故其象占如此。然非其正位,

又上无刚阳之与,下唯阴柔之应,故其心有所不快也。

《象》曰:「旅于处」,未得位也。「得其资斧」,心未快也。

六五,射雉,一矢亡,终以誉命。射,石亦反。雉,文明之物,离之象也。六五柔顺文明,又得中道,为离之主,故得此爻者,为射雉之象。虽不无亡矢之费,而所丧不多,终有誉命也。

《象》曰:「终以誉命」,上逮也。上逮,言其誉命闻于上也。

  上九,鸟焚其巢,旅人先笑后号咷,丧牛于易,凶。丧、易,并去声。上九过刚,处旅之上,离之极,骄而不顺,凶之道也。故其象占如此。

《象》曰:以旅在上,其义焚也。「丧牛于易」,终莫之闻也。

巽下,巽上。

  巽:小亨,利有攸往,利见大人。巽,入也。一阴伏于二阳之下,其性能巽以入也,其象为风,亦取入义。阴为主,故其占为小亨;以阴从阳,故又利有所往。然必知所从,乃得其正,故又曰利见大人也。

《彖》曰:重巽以申命,释卦义也。巽顺而入,必究乎下,命令之象。重巽,故为申命也。刚巽乎中正而志行,柔皆顺乎刚,是以「小亨,利有攸往,利见大人」。以卦体释卦辞。刚巽乎中正而志行,指九

  五。柔,谓初四。

《象》曰:随风,巽,君子以申命行事。随,相继之义。

初六,进退,利武人之贞。初以阴居下,为巽之主,卑巽之过,故为进退不果之象。若以武人之贞处之,则有以济其所不及,而得所宜矣。

《象》曰:「进退」,志疑也。「利武人之贞」,志治也。

九二,巽在床下,用史、巫纷若,吉,无咎。二以阳处阴而居下,有不安之意。然当巽之时,不厌其卑,而二又居中,不至已甚,故其占为能过于巽,而丁宁烦悉其辞,以自道达,则可以吉而无咎,亦竭诚意以祭祀之吉占也。

《象》曰:纷若之吉,得中也。

九三,频巽,吝。过刚不中,居下之上,非能巽者,勉为屡失,吝之道也,故其象占如此。

《象》曰:频巽之吝,志穷也。

六四,悔亡,田获三品。阴柔无应,承乘皆刚,宜有悔也。而以阴居阴,处上之下,故得悔亡,而又为卜田之吉占也。三品者,一为干豆,一为宾客,一以充庖。

《象》曰:「田获三品」,有功也。

九五,贞吉,悔亡,无不利。无初有终。先庚三日,后庚三日,吉。先,西荐反。后,胡豆反。九五,刚健中正,而居巽体,故有悔,以有贞而吉也,故得亡其悔而无不利。有悔,是无初也,亡之,是有终也。庚,更也,事之变也。先庚三日,丁也,后庚三日,癸也。丁,所以丁宁于其变之前,癸,所以揆度于其变之后。有所变更而得此占者,如是则吉也。

《象》曰:九五之吉,位正中也。

上九,巽在床下,丧其资斧,贞凶。丧,息浪反。下同。巽在床下,过于巽者也。丧其资斧,失所以断也。如是,则虽贞亦凶矣。居巽之极,失其阳刚之德,故其象占如此。

《象》曰:「巽在床下」,上穷也。「丧其资斧」,正乎凶也。正乎凶,言必凶。

译《象传》说:六五的吉祥,是因为有福庆。上六:使房屋高大,却用草席遮蔽自己的家;从门缝窥视门户,寂静得像没有人;三年都见不到人,凶险。“阒”字,反切为苦具、鸟反。阴柔处在丰盛的极点,又位于震动的终点,这是光明达到极点而转为昏暗的情形。因此形成房屋虽然扩大,反而把自己遮蔽起来的象。说没有人、见不到人,也是说遮蔽得很深,凶险就更加严重了。《象传》说:“使房屋高大”,如同飞翔到了天际。“从门缝窥视门户,寂静得像没有人”,是自己把自己藏起来。藏,是说遮蔽。下卦为艮,上卦为离。旅:小有亨通,出行在外守持正道则吉。旅,就是羁旅、在外寄居。山在下而止,火在上而炎,是离开原来止息的地方而不安居的象,所以称为旅。六五在外卦居中,并且顺从上下两个阳爻;艮为止,离附丽于光明,因此占问可以小有亨通;如果能够守持羁旅之中的正道,就吉祥。旅居不是通常的安居,似乎可以苟且行事;然而正道无处不在,所以自有其正道,一刻也不能离开。《彖传》说:“旅,小有亨通”,是柔爻在外卦得中,并且顺从刚爻;能够止静而依附光明,因此说“小有亨通,出行在外守正则吉”。这是用卦体和卦德解释卦辞。旅这一时势的意义真是重大啊!旅居所处的时势,是很难处理的。《象传》说:山上有火,这就是旅卦。君子因此明察而谨慎地使用刑罚,不让狱讼案件滞留。谨慎用刑如山一样稳重,案件不滞留如火一样迅速。初六:在旅途中琐碎卑下,这就是自己招来灾祸。处于旅居的时势,以阴柔居下位,所以形成这样的象,得到这样的占断。《象传》说:“在旅途中琐碎卑下”,是因为志意困穷而招致灾祸。六二:旅途中住进客舍,怀揣资财,得到忠贞的童仆。住进客舍便能安定,带着资财便富足,得到忠贞可信的童仆,就不会受欺骗而且有所依靠,这是旅卦中最吉祥的情形。六二具有柔顺、中正的德性,所以形成这样的象,得到这样的占断。《象传》说:“得到忠贞的童仆”,最终不会有过失。九三:旅途中焚毁了客舍,丧失了童仆;即使守正也有危险。“丧”字,反切为息浪;《象传》同。九三刚性过盛而不得中,居于下卦之上,所以形成这样的象,得到这样的占断。丧失了童仆,就不只是失去童仆的内心拥护了。因此“贞”字应当与下句连起来解释。《象传》说:“旅途中焚毁了客舍”,也因此受到伤害。以旅居之道对待下属,按其道理说就是丧失下属。在旅居的时势中,以这样的方式对待下属,按道理就应当丧失他们。九四:旅途中暂居一处,获得了资财和斧器,但我的内心并不快乐。阳爻居阴位,处在上卦之下,能够以柔和的态度居下,所以形成这样的象,得到这样的占断。然而它不在正当的位置上,而且上面没有刚阳与它相亲,下方只有阴柔的应爻,所以它的内心有所不快。《象传》说:“旅途中暂居一处”,还没有得到合宜的位置。“获得了资财和斧器”,内心还没有快乐。六五:射野鸡,失去一支箭,最终得到声誉和任命。“射”字,反切为石亦;“雉”是有文采的禽鸟,是离卦的象。六五柔顺而有文采,又处于中道,是离卦之主,所以得到这一爻的人,形成射野鸡的象。虽然不免有损失箭的费用,但所损失的不多,最终会得到声誉和任命。《象传》说:“最终得到声誉和任命”,是因为声誉和任命上达于上位。上达,是说他的声誉和任命被上面听闻。上九:鸟巢被焚毁,旅人先是欢笑,后来号哭;在平易之处丧失了牛,凶险。“丧”“易”都读去声。上九刚性过盛,处在旅卦的上位,又是离卦的极点,骄傲而不顺从,这是导致凶险的道路。因此形成这样的象,得到这样的占断。《象传》说:因为以旅居之道处在上位,按道理就会遭到焚毁。“在平易之处丧失了牛”,最终没有人听闻这件事。下卦为巽,上卦为巽。巽:小有亨通,利于有所前往,利于拜见大人。巽,就是进入。一阴爻伏在两个阳爻之下,它的性质能够谦逊而进入;它的象是风,也取进入的意义。阴爻为主,所以占断为小有亨通;阴爻顺从阳爻,所以又利于有所前往。然而必须知道应当顺从谁,才能得到正道,因此又说利于拜见大人。《彖传》说:重叠的巽卦,用来反复申明命令。这是解释卦义。巽是顺从而进入,必定深入到底层,具有命令的象。两个巽重叠,所以是反复申明命令。刚爻在中正之处而能顺入,志向能够施行;柔爻都顺从刚爻,因此说“小有亨通,利于有所前往,利于拜见大人”。这是用卦体解释卦辞。“刚爻在中正之处而能顺入,志向能够施行”,指九五。柔爻,指初六和六四。《象传》说:风相随而行,这就是巽卦。君子因此反复申明命令,推行政事。“随”有相继的意思。初六:进退不定,利于像武人那样守持正道。初六以阴爻居下位,是巽卦的主爻;谦卑顺从过度,所以形成进退犹豫、不能果断的象。如果以武人的正直果决来处置,就能补足自己的不足,得到适宜的结果。《象传》说:“进退不定”,是志意疑惑。“利于像武人那样守正”,是志意得到治理。九二:谦逊得伏在床下;任用史官、巫祝,言辞纷繁周详;吉祥,没有过失。九二以阳爻居阴位,又处在下位,有不安的意味。但正当巽卦的时势,不嫌自己处于卑下之位;九二又居中,不至于过分,因此占断是:能够谦逊过度,反复郑重而详尽地说明自己的话,以此表达自己的心意,就可以吉祥而无过,也有竭尽诚意进行祭祀而得吉祥的占象。《象传》说:言辞纷繁周详而得吉,是因为能够守中。九三:屡屡谦逊,羞吝。刚性过盛而不得中,居于下卦之上,并不是能够谦逊的人,只是勉强反复地失误,这是导致羞吝的道路,所以形成这样的象,得到这样的占断。《象传》说:屡屡谦逊而感到羞吝,是因为志意已经困穷。六四:悔恨消失,田猎获得三类猎物。阴柔而没有应爻,上承、下乘的都是刚爻,本来应当有悔;但它以阴爻居阴位,又处在上卦之下,所以悔恨消失,并且成为田猎的吉祥占断。三类猎物:一类用来制作干肉祭品,一类用来款待宾客,一类用来充实厨下。《象传》说:“田猎获得三类猎物”,是有功劳。九五:守正则吉,悔恨消失,没有什么不利。开始虽然不好,最终会有好的结果。在庚日之前三日、庚日之后三日,都吉祥。“先”字,反切为西荐;“后”字,反切为胡豆。九五刚健、中正,却处在巽体之中,所以本来有悔;因为能够守正,所以吉祥,于是悔恨消失而没有什么不利。有悔,是说开始不好;悔消失,是说最终有好的结果。“庚”有变更的意思,是事情发生变化。庚日之前三日是丁日,庚日之后三日是癸日。丁日,是在变化之前反复叮咛;癸日,是在变化之后揆度审察。有所变更而得到这一占断的人,如果能够如此,就吉祥。《象传》说:九五的吉祥,是因为位置正当而且居中。上九:谦逊得伏在床下,丧失了资财和斧器;即使守正也凶险。“丧”字,反切为息浪;下文同。谦逊得伏在床下,是谦逊过度。丧失资财和斧器,是失去了用来决断的凭借。这样的话,即使守正也会凶险。处在巽卦的极点,失去了阳刚的德性,所以形成这样的象,得到这样的占断。《象传》说:“谦逊得伏在床下”,是上位已经困穷。“丧失资财和斧器”,正是凶险。所谓“正是凶险”,就是说必然凶险。

兑下,兑上。

  兑:亨,利贞。兑,说也。一阴进乎二阳之上,喜之见乎外也。其象为泽,取其说万物,又取坎水而塞其下流之象。卦体刚中而柔外,刚中故说而亨,柔外故利于贞。盖说有亨道,而其妄说不可以不戒,故其占如此。又,柔外,故为说亨,刚中,故利于贞,亦一义也。

《彖》曰:「兑」,说也。说,音悦。下同。释卦名义。刚中而柔外,说以利贞,是以顺乎天而应乎人。说以先民,民忘其劳;说以犯难,民忘其死。说之大,民劝矣哉。先,西荐反,又如字。难,乃旦反。以卦体释卦辞,而极言之。

《象》曰:丽泽,兑,君子以朋友讲习。两泽相丽,互相滋益。朋友讲习,其象如此。

初九,和兑,吉。以阳爻居说体,而处最下,又无系应,故其象占如此。

《象》曰:和兑之吉,行未疑也。居卦之初,其说也正,未有所疑也。

九二,孚兑,吉,悔亡。刚中为孚,居阴为悔。占者以孚而说,则吉而悔亡矣。

《象》曰:孚兑之吉,信志也。

六三,来兑,凶。阴柔不中正,为兑之主,上无所应,而反来就二阳以求说,凶之道也。

《象》曰:来兑之凶,位不当也。

九四,商兑未宁,介疾有喜。四上承九五之中正,而下比六三之柔邪,故不能决,而商度所说,未能有定。然质本阳刚,故能介然守正,而疾恶柔邪也。如此则有喜矣。象占如此,为戒深矣。

《象》曰:九四之喜,有庆也。

九五,孚于剥,有厉。剥,谓阴能剥阳者也。九五,阳刚中正,然当说之时,而居尊位,密近上六。上六阴柔,为说之主,处说之极,能妄说以剥阳者也。故其占但戒以信于上六,则有危也。

《象》曰:「孚于剥」,位正当也。与《履》九五同。

上六,引兑。上六成说之主,以阴居说之极,引下二阳相与为说,而不能必其从也。故九五当戒,而此爻不言其吉凶。

《象》曰:上六「引兑」,未光也。

坎下,巽上。

  涣:亨,王假有庙,利涉大川,利贞。涣,呼乱反。假,庚白反。涣,散也。为卦下坎上巽,风行水上,离披解散之象,故为涣。其变则本自《渐》卦,九来居二而得中,六往居三得九之位,而上同于四,故其占可亨。又以祖考之精神既散,故王者当至于庙以聚之。又以巽木坎水,舟楫之象,故利涉大川。其曰「利贞」,则占者之深戒也。

《彖》曰:「涣,亨」,刚来而不穷,柔得位乎外而上同。上,如字,又,时掌反。以卦变释卦辞。「王假有庙」,王乃在中也。中,谓庙中。「利涉大川」,乘木有功也。

《象》曰:「风行水上,涣,先王以享于帝立庙。皆所以合其散。

  初六,用拯,马壮,吉。居卦之初,涣之始也。始涣而拯之,为力既易,又有壮马,其吉可知。初六非有济涣之才,但能顺乎九二,故其象占如此。

《象》曰:初六之吉,顺也。

九二,涣奔其机,悔亡。机,音几。九而居二,宜有悔也,然当涣之时,来而不穷,能亡其悔者也,故其象占如此。盖九奔而二机也。

《象》曰:「涣奔其机」,得愿也。

六三,涣其躬,无悔。阴柔而不中正,有私于己之象也。然居得阳位,志在济时,能散其私以得无悔,故其占如此。大率此上四爻,皆因涣以济涣者也。

《象》曰:「涣其躬」,志在外也。

六四,涣其群,元吉,涣有丘,匪夷所思。居阴得正,上承九五,当济涣之任者也。下无应与,为能散其朋党之象。占者如是,则大善而吉。又言能散其小群以成大群,使所散者聚而若丘,则非常人思虑之所及也。

《象》曰:「涣其群,元吉」,光大也。

九五,涣汗其大号,涣王居,无咎。阳刚中正,以居尊位。当涣之时,能散其号令,与其居积,则可以济涣而无咎矣,故其象占如此。九五巽体,有号令之象。汗,谓如汗之出而不反也。涣王居,如陆贽所谓「散小储而成大储」之意。

《象》曰:王居无咎,正位也。

上九,涣其血去,逖出,无咎。去,起吕反。上九以阳居涣极,能出乎涣,故其象占如此。血,谓伤害。逖,当作「惕」,与《小畜》六四同。言涣其血则去,涣其惕则出也。

《象》曰:「涣其血」,远害也。远,袁万反。

兑下,坎上。

  节:亨,苦节,不可贞。节,有限而止也。为卦下兑上坎,泽上有水,其容有限,故为节。节固自有亨道矣。又其体阴阳各半而二五皆阳,故其占得亨。然至于太甚,则苦矣,故又戒以不可守以为贞也。

《彖》曰:「节,亨」,刚柔分而刚得中。以卦体释卦辞。「苦节,不可贞」,其道穷也。又以理言。说以行险,当位以节,中正以通。说,音悦。又以卦德、卦体言之。当位、中正,指五。又坎为通。天

  地节而四时成,节以制度,不伤财,不害民。极言节道。

《象》曰:泽上有水,节,君子以制数度,议德行。行,下孟反。

译下卦为兑,上卦为兑。兑:亨通,利于守正。兑,就是喜悦。一阴爻上升到两个阳爻之上,喜悦显现在外面。它的象是泽,取泽使万物喜悦之意,也取坎水被堵塞而不能向下流的象。卦体是刚健居中而柔顺在外;刚健居中,所以喜悦而亨通;柔顺在外,所以利于守正。大概喜悦有通达之道,但虚妄的喜悦不可不戒备,因此占断如此。又因为柔顺在外,所以是喜悦、亨通;刚健居中,所以利于守正,这也是一种解释。《彖传》说:“兑”,就是喜悦。“说”读作“悦”,下文同。这是解释卦名的意义。刚健居中而柔顺在外,以喜悦来守正,因此能够顺应天道并回应人心。以喜悦来使百姓先行,百姓会忘记劳苦;以喜悦来使百姓冒险犯难,百姓会忘记死亡。喜悦的作用如此广大,百姓怎能不受到勉励呢?“先”字,反切为西荐,也可按本字读;“难”字,反切为乃旦。以上是用卦体解释卦辞,并把意义推到极致。《象传》说:两泽相互附丽,这就是兑卦。君子因此与朋友讲论学习。两泽相互附丽,彼此滋益;朋友讲论学习,象征的就是这种情形。初九:和悦,吉祥。阳爻居于喜悦之体,处在最下位,又没有系属和应援,所以形成这样的象,得到这样的占断。《象传》说:和悦而吉,是因为行动还没有受到疑惑。处在卦的初位,喜悦是正当的,还没有什么可疑之处。九二:以诚信而喜悦,吉祥,悔恨消失。刚健居中就是诚信,居阴位则有悔。占问者以诚信求取喜悦,就会吉祥而悔恨消失。《象传》说:以诚信而喜悦之所以吉,是因为志意诚信。六三:主动求取喜悦,凶险。阴柔而不得中正,是兑卦的主爻;上面没有应援,却反过来主动趋附两个阳爻以求取喜悦,这是导致凶险的道路。《象传》说:主动求取喜悦而凶,是因为位置不当。九四:斟酌喜悦,尚未安定;能够耿介地厌恶邪恶,就会有喜庆。九四向上承接居中的中正九五,向下又亲近柔邪的六三,所以不能决断,只能反复权衡所喜悦的事,尚未有定论。然而本质上是阳刚的,因此能够坚定地守正,并且厌恶柔邪。这样就会有喜庆。象和占断如此,告诫意味很深。《象传》说:九四的喜庆,是因为有福庆。九五:对能够剥夺阳刚之气的事物抱有信任,会有危险。“剥”是说阴能够剥落阳。九五阳刚、中正,但正当喜悦的时势而处于尊位,又紧邻上六。上六阴柔,是兑卦的主爻,处在喜悦的极点,能够以虚妄的喜悦来剥夺阳刚。因此占断只是告诫:如果信任上六,就会有危险。《象传》说:“对能够剥夺阳刚之气的事物抱有信任”,是因为位置正当。与《履》卦九五相同。上六:牵引别人来共同喜悦。上六是形成喜悦的主爻,以阴爻处在喜悦的极点,牵引下面两个阳爻一同喜悦,却不能保证它们一定顺从。因此九五应当加以戒备,而这一爻不说吉凶。《象传》说:上六“牵引别人来共同喜悦”,还不够光明正大。下卦为坎,上卦为巽。涣:亨通,君王来到宗庙,利于渡过大河,利于守正。“涣”反切为呼乱;“假”反切为庚白。涣,就是离散。这一卦下为坎、上为巽,风行水上,有物体离披、解散的象,所以称为涣。它的变化本来出自《渐》卦:九爻来到二位而得中,六爻前往三位取得九爻的位置,并且向上与四爻相同,所以占问可以亨通。又因为祖先的精神已经离散,所以君王应当来到宗庙使之聚合。又因为巽为木、坎为水,具有舟楫的象,所以利于渡过大河。说“利于守正”,是对占问者的深切告诫。《彖传》说:“涣,亨通”,是刚爻来到下方而不困穷,柔爻在外卦得位,并且向上与同类相应。“上”可按本字读,也反切为时掌。这是用卦变解释卦辞。“君王来到宗庙”,是说君王处在中位。中,指宗庙之中。“利于渡过大河”,是乘着木舟而有功。《象传》说:风行水上,这就是涣卦。先王因此祭祀上帝、建立宗庙。这些都是为了使离散的事物重新聚合。初六:凭借救助,马匹强壮,吉祥。处于卦的初位,是涣散刚开始的时候。涣散刚开始就加以救助,所费力气容易,又有强壮的马匹,因而可以知道它的吉祥。初六并没有救济涣散的才能,只是能够顺从九二,所以形成这样的象,得到这样的占断。《象传》说:初六的吉祥,是因为顺从。九二:涣散时奔向自己的凭几,悔恨消失。“机”音“几”。九爻居于二位,本来应当有悔;但正当涣散的时势,刚爻来到下方而不困穷,能够消除悔恨,所以形成这样的象,得到这样的占断。大概九爻奔来而居二位,就像凭几一样。《象传》说:“涣散时奔向自己的凭几”,是实现了自己的愿望。六三:涣散自己的私身,没有悔恨。阴柔而不得中正,有偏私于自身的象。然而居于阳位,志向在于救济时局,能够散去自己的私心,因此没有悔恨,所以占断如此。大体说来,这上面的四爻,都是借涣散来救济涣散。《象传》说:“涣散自己的私身”,是因为志向在外。六四:涣散自己的小群体,大为吉祥;涣散小群而形成丘山般的大群,不是平常人的思虑所能达到的。居阴位而得正,上承九五,是承担救济涣散责任的爻。下方没有应援,形成能够散去朋党之象。占问者如果能够如此,就大善而吉。又说能够散去自己的小群体而形成大群体,使被散开的事物重新聚合,像丘山一样,这是非同寻常的人所能想到的。《象传》说:“涣散自己的小群体,大为吉祥”,是因为光明广大。九五:涣散如汗液一样发出的重大号令;涣散君王的积蓄,没有过失。阳刚、中正而居于尊位。正当涣散的时候,能够散发号令,散去积蓄,就可以救济涣散而没有过失,所以形成这样的象,得到这样的占断。九五处在巽体,有号令的象。“汗”是说像汗液流出后不再返回。“涣王居”,如陆贽所说“散去小的储备而形成大的储备”的意思。《象传》说:王的积蓄能够散去而没有过失,是因为处在正当的位置。上九:涣散伤害而使伤害离去,忧惧也随之消除,没有过失。“去”反切为起吕。上九以阳爻居涣卦的极点,能够走出涣散,所以形成这样的象,得到这样的占断。“血”指伤害。“逖”应当作“惕”,与《小畜》六四相同。意思是涣散自己的伤害,伤害就会离去;涣散自己的忧惧,忧惧就会消除。《象传》说:“涣散自己的伤害”,是远离祸害。“远”反切为袁万。下卦为兑,上卦为坎。节:亨通;过分刻苦的节制,不可守持为正。节,就是有所限制而停止。这一卦下为兑、上为坎,泽上有水,容纳有一定限度,所以称为节。节制本来就有通达之道。又因为卦体阴阳各半,而且二、五两位都是阳爻,所以占断为亨通。但如果到了过分严苛的程度,就会成为苦节,因此又告诫不可把它固守为正道。《彖传》说:“节,亨通”,是刚柔分布而刚爻得中。这是用卦体解释卦辞。“过分刻苦的节制,不可守持为正”,是因为节制之道已经穷尽。又从道理上说:以喜悦来实行险难之事,处在当位而实行节制,守中正而能够通达。“说”读作“悦”。这是又用卦德和卦体来说明;“当位”“中正”指九五;坎又有通达之象。天地有节制,所以四时得以形成;以节制来制定制度,就不会损伤财物,也不会危害百姓。这是把节制之道推说到极致。《象传》说:泽上有水,这就是节卦。君子因此制定数量和法度,评议德行。“行”反切为下孟。

初九,不出户庭,无咎。户庭,户外之庭也。阳刚得正,居节之初,未可以行,能节而止者也。故其象占如此。

《象》曰:「不出户庭」,知通塞也。塞,悉则反。

九二,不出门庭,凶。门庭,门内之庭也。九二当可行之时,而失刚不正,上无应与,知节而不知通,故其象占如此。

《象》曰:「不出门庭,凶」,失时极也。

六三,不节若,则嗟若,无咎。阴柔而不中正,以当节时,非能节者,故其象占如此。

《象》曰:不节之嗟,又谁咎也?此「无咎」与诸爻异,言无所归咎也。

六四,安节,亨。柔顺得正,上承九五,自然有节者也。故其象占如此。

《象》曰:安节之亨,承上道也。

九五,甘节,吉。往有尚。所谓当位以节,中正以通者也。故其象占如此。

《象》曰:甘节之吉,居位中也。

上六,苦节,贞凶,悔亡。居节之极,故为苦节。既处过极,故虽得正,而不免于凶。然礼奢宁俭,故虽有悔,而终得亡之也。

《象》曰:「苦节,贞凶」,其道穷也。

兑下,巽上。

  中孚:豚鱼吉,利涉大川,利贞。孚,信也。为卦二阴在内,四阳在外,而二五之阳,皆得其中。以一卦言之为中虚,以二体言之为中实,皆孚信之象也。又,下说以应上,上巽以顺下,亦为孚义。豚鱼,无知之物。又,木在泽上,外实内虚,皆舟楫之象。至信可感豚鱼,涉险难,而不可以失其贞。故占者能致豚鱼之应,则吉而利涉大川,又必利于贞也。

《彖》曰:「中孚」,柔在内而刚得中,说而巽,孚乃化邦也。说,音悦。以卦体、卦德释卦名义。「豚鱼吉」,信及豚鱼也。「利涉大川」,乘木舟虚也。以卦象言。中孚以利贞。乃应乎天也。信而正,则应乎天矣。

《象》曰:泽上有风,中孚,君子以议狱缓死。风感水受,中孚之象。议狱缓死,中孚之意。

初九,虞吉,有他,不燕。他,汤何反。当中孚之初,上应六四,能度其可信而信之,则吉。复有他焉,则失其所以度之之正,而不得其所安矣。戒占者之辞也。

《象》曰:初九「虞吉」,志未变也。

九二,鸣鹤在阴,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和,胡卧反。靡,亡池反。九二,中孚之实,而九五亦以中孚之实应之,故有鹤鸣子和、我爵尔靡之象。鹤在阴,谓九居二。好爵,谓得中。靡与縻同。

  言懿德人之所好,故好爵虽我之所独有,而彼亦系恋之也。

《象》曰:「其子和之」,中心愿也。

六三,得敌,或鼓或罢,或泣或歌。敌,谓上九,信之穷者。六三,阴柔不中正,以居说极,而与之为应,故不能自主。而其象如此。

《象》曰:「或鼓或罢」,位不当也。

六四,月几望,马匹亡,无咎。几,音机。望,无方反。六四,居阴得正,位近于君,为月几望之象。马匹,谓初与己为匹,四乃绝之,而上以信于五,故为马匹亡之象。占者如是,则无咎也。

《象》曰:「马匹亡」,绝类上也。上,上声。

九五,有孚挛如,无咎。挛,力圆反。九五,刚健中正,中孚之实,而居尊位,为孚之主者也。下应九二,与之同德,故其象占如此。

《象》曰:「有孚挛如」,位正当也。

上九,翰音登于天,贞凶。居信之极,而不知变,虽得其贞,亦凶道也。故其象占如此。鸡曰翰音,乃巽之象。居巽之极,为登于天。鸡非登天之物,而欲登天,信非所信,而不知变,亦犹是也。

《象》曰:「翰音登于天」,何可长也!

艮下,震上。

  小过:亨,利贞。可小事,不可大事。飞鸟遗之音,不宜上,宜下,大吉。小,谓阴也。为卦四阴在外,二阳在内,阴多于阳,小者过也。既过于阳,可以亨矣。然必利于守贞,则又不可以不戒也。卦之二

  五,皆以柔而得中,故可小事。三四皆以刚失位而不中,故不可大事。卦体内实外虚,如鸟之飞,其声下而不上,故能致飞鸟遗音之应,则宜下而大吉,亦不可大事之类也。

《彖》曰:「小过」,小者过而亨也。以卦体释卦名义与其辞。过以利贞,与时行也。柔得中,是以小事吉也。以二五言。刚失位而不中,是以不可大事也。以三四言。有飞鸟之象焉,「飞鸟遗之音,不宜上,宜下,大吉」,上逆而下顺也。以卦体言。

《象》曰:山上有雷,小过。君子以行过乎恭,丧过乎哀,用过乎俭。山上有雷,其声小过。三者之过,皆小者之过。可过于小,而不可过于大,可以小过,而不可甚过。《彖》所谓可小事而宜下者也。

初六,飞鸟以凶。初六阴柔,上应九四,又居过时,上而不下者也。「飞鸟遗音,不宜上,宜下」,故其象占如此。郭璞《洞林》:「占得此者,或致羽虫之孽。」

《象》曰:「飞鸟以凶」,不可如何也。

译初九:不走出内门外的庭院,没有过失。“户庭”是门户外面的庭院。阳刚而得正,处在节卦的初始阶段,还不可以有所行动,能够节制自己而停止。因此形成这样的象,得到这样的占断。《象传》说:“不走出内门外的庭院”,是因为知道何时通达、何时闭塞。“塞”反切为悉则。九二:不走出门内的庭院,凶险。“门庭”是门内的庭院。九二正当可以行动的时候,却失去阳刚而不守正,上面又没有应援,只知道节制而不知道通达,因此形成这样的象,得到这样的占断。《象传》说:“不走出门内的庭院,凶险”,是极度错失时机。六三:不能节制,就只能叹息,没有过失。阴柔而不得中正,正当节制的时势,却不是能够节制的人,所以形成这样的象,得到这样的占断。《象传》说:不能节制而叹息,又能归咎于谁呢?这里的“无咎”与各爻不同,是说没有可以归咎的人。六四:安然实行节制,亨通。柔顺而得正,上承九五,自然而然能够实行节制。因此形成这样的象,得到这样的占断。《象传》说:安然实行节制而亨通,是因为承接上位的正道。九五:甘美的节制,吉祥。前往会得到尊尚。这就是所谓处在当位而实行节制,守中正而通达。因此形成这样的象,得到这样的占断。《象传》说:甘美的节制之所以吉祥,是因为居于中位。上六:过分刻苦的节制,即使守正也凶险,悔恨消失。处在节卦的极点,所以是过分刻苦的节制。既然处在过度的极点,因此即使得正,也免不了凶险。然而礼制宁可俭约不可奢侈,所以虽然有悔恨,最终仍能使悔恨消失。《象传》说:“过分刻苦的节制,即使守正也凶险”,是因为节制之道已经穷尽。下卦为兑,上卦为巽。中孚:即使对豚和鱼也能取得信任,吉祥;利于渡过大河,利于守正。“孚”就是诚信。这一卦两个阴爻在内,四个阳爻在外,而二、五两位的阳爻都得中。就全卦来说是中间空虚,就两个卦体来说是中间充实,都是诚信的象。又下卦喜悦而应和上卦,上卦巽顺而顺从下卦,也有诚信的意义。豚和鱼是没有知觉的动物。又因为木在泽上,外实而内虚,都有舟楫的象。极为真诚的信德甚至可以感动豚和鱼,能够渡过险难,但不可以失去正道。因此占问者如果能取得豚和鱼的回应,就吉祥而利于渡过大河,而且又必定利于守正。《彖传》说:“中孚”,是柔爻在内而刚爻得中,喜悦而巽顺;诚信于是能够感化邦国。“说”读作“悦”。这是用卦体和卦德解释卦名的意义。“豚鱼吉”,是说诚信能达到豚鱼。“利涉大川”,是说乘坐木舟,舟中空虚。这是用卦象说明。中孚卦以守正为利,是因为响应天道。有诚信而又正直,就能响应天道。《象传》说:泽上有风,这就是中孚卦。君子因此审议狱讼,宽缓死刑。风感动水,水有所承受,是中孚的象;审议狱讼、宽缓死刑,是中孚的意义。初九:能够审度而信任,吉祥;如果另有他意,就不得安宁。“他”反切为汤何。正当中孚卦的初始阶段,上面应和六四;能够衡量对方是否可信而信任他,就吉祥。如果又生出其他念头,就失去了这种审度的正当性,不能得到安定。这是告诫占问者的话。《象传》说:初九“能够审度而信任所以吉祥”,是因为志向还没有改变。九二:鹤在隐蔽处鸣叫,它的幼鹤应和它。我有美好的爵位,愿与你共同享有。“和”反切为胡卧;“靡”反切为亡池。九二具有中孚的实际德性,九五也以中孚的实际德性来应和它,所以有鹤鸣子和、我有爵位与你共同享有的象。鹤在隐蔽处,是说九爻居于二位;美好的爵位,是说得到中位;“靡”与“縻”相同。意思是说,美好的德行是人们所喜爱的,所以美好的爵位虽然是我独自拥有的,别人也会对它依恋不舍。《象传》说:“它的幼鹤应和它”,是内心的愿望。六三:遇到敌手,有时击鼓进攻,有时停止;有时哭泣,有时歌唱。“敌”指上九,是诚信达到极点的爻。六三阴柔而不得中正,处在喜悦的极点,又与上九相应,所以不能自主,形成了这样的象。《象传》说:“有时击鼓进攻,有时停止”,是因为位置不当。六四:月亮将近满月,失去匹马,没有过失。“几”音“机”;“望”反切为无方。六四居阴位而得正,位置接近君位,形成月亮将近满月的象。“马匹”指初九与自己相匹配;六四于是断绝这种关系,向上对九五守信,所以形成失去匹马的象。占问者如果能够如此,就没有过失。《象传》说:“失去匹马”,是断绝同类而向上亲附。“上”读上声。九五:有诚信而相互牵系,没有过失。“挛”反切为力圆。九五刚健、中正,具有中孚的实际德性,又居尊位,是诚信的主爻。下方应和九二,与九二同德,所以形成这样的象,得到这样的占断。《象传》说:“有诚信而相互牵系”,是因为位置正当。上九:鸡的鸣声登上天空,即使守正也凶险。处在诚信的极点,却不知道变通,即使取得正道,也仍是凶险之道。因此形成这样的象,得到这样的占断。鸡鸣称为翰音,是巽卦的象。处在巽卦的极点,就像登上天空。鸡不是能够登天的东西,却想登天;诚信也不是应当执守的诚信,却不知道变通,也是同样的道理。《象传》说:“鸡的鸣声登上天空”,怎么能够长久呢!下卦为艮,上卦为震。小过:亨通,利于守正。可以做小事,不可以做大事。飞鸟留下声音,不宜向上,宜于向下,大为吉祥。“小”指阴爻。这一卦四个阴爻在外,两个阳爻在内,阴爻多于阳爻,所以称为小过。既然超过了阳刚,就可以亨通;但必须以守正为利,所以又不可不加以戒慎。卦的二 五两爻,都以柔顺而得中,所以可以做小事。三、四两爻都以刚爻失位而不得中,所以不可以做大事。卦体内实外虚,像鸟飞翔一样;鸟声向下而不向上。因此如果能够得到飞鸟留下声音的回应,就宜于向下而大为吉祥,这也属于不可以做大事的范围。《彖传》说:“小过”,是小的方面有所超过而亨通。这是用卦体解释卦名和卦辞。“有所超过而利于守正”,是随时势而行动。柔爻得中,所以小事吉祥,这是就二、五两爻说的。刚爻失位而不得中,所以不可以做大事,这是就三、四两爻说的。有飞鸟的象:“飞鸟留下声音,不宜向上,宜于向下,大为吉祥”,向上是逆势,向下是顺势。这是用卦体说明。《象传》说:山上有雷,这就是小过卦。君子因此在行为上可以稍微超过恭敬,在丧事上可以超过平常的哀痛,在用度上可以超过平常的俭约。山上有雷,声音稍有过度。这三种“过”,都是小方面的过度。可以在小事上有所超过,却不可以在大事上过度;可以有小过,却不可以过分。这就是《彖传》所说的可以做小事、宜于向下。初六:飞鸟上行,带来凶险。初六阴柔,与上方九四相应,又处在小过的时势中,向上而不向下。“飞鸟留下声音,不宜向上,宜于向下”,所以形成这样的象,得到这样的占断。郭璞《洞林》说:“占得此卦的人,有时会招致羽虫之灾。” 《象传》说:“飞鸟上行而凶”,是无可奈何。

六二,过其祖,遇其妣,不及其君,遇其臣,无咎。六二柔顺中正,进则过三四而遇六五,是过阳而反遇阴也。如此,则不及六五而自得其分,是不及君而适遇其臣也。皆过而不过,守正得中之意,无咎之道也。故其象占如此。

《象》曰:「不及其君」,臣不可过也。所以不及君而还遇臣者,以臣不可过故也。

九三,弗过防之,从或戕之,凶。戕,在良反。小过之时,事每当过,然后得中。九三以刚居正,众阴所欲害者也。而自恃其刚,不肯过为之备,故其象占如此。若占者能过防之,则可以免矣。

《象》曰:「从或戕之」,凶如何也!

九四,无咎,弗过遇之,往厉必戒,勿用永贞。当过之时,以刚处柔,过乎恭矣,无咎之道也。弗过遇之,言弗过于刚而适合其宜也。往则过矣,故有厉而当戒;阳性坚刚,故又戒以勿用永贞。言当随时之宜,不可固守也。或曰:弗过遇之,若以六二爻例,则当如此说,若依九三爻例,则过遇当如过防之义。未详孰是,当阙以俟知者。

《象》曰:「弗过遇之」,位不当也。「往厉必戒」,终不可长也。爻义未明,此亦当阙。

六五,密云不雨,自我西郊,公弋取彼在穴。弋,余职反。以阴居尊,又当阴过之时,不能有为,而弋取六二以为助,故有此象。在穴,阴物也。两阴相得,其不能济大事可知。

《象》曰:「密云不雨」,已上也。已上,太高也。

上六,弗遇过之,飞鸟离之,凶,是谓灾眚。眚,生领反。六以阴居动体之上,处阴过之极,过之已高而甚远者也,故其象占如此。或曰:遇过,恐亦只当作「过遇」,义同九四。未知是否。

《象》曰:「弗遇过之」,已亢也。

离下,坎上。

  既济:亨小,利贞。初吉,终乱。既济,事之既成也。为卦水火相交,各得其用,六爻之位,各得其正,故为既济。亨小,当为小亨,大抵此卦及六爻占辞,皆有警戒之意,时当然也。

《彖》曰:「既济,亨」,小者亨也。「济」下疑脱「小」字。「利贞」,刚柔正而位当也。以卦体言。「初吉」,柔得中也。指六二。终止则乱,其道穷也。

《象》曰:水在火上,既济,君子以思患而预防之。

初九,曳其轮,濡其尾,无咎。曳,以制反。濡,音如。轮在下,尾在后,初之象也。曳轮则车不前,濡尾则狐不济。既济之初,谨戒如是,无咎之道。占者如是,则无咎矣。

《象》曰:「曳其轮」,义无咎也。

六二,妇丧其茀,勿逐,七日得。丧,息浪反。茀,力佛反。二以文明中正之德,上应九五刚阳中正之君,宜得行其志。而九五居既济之时,不能下贤以行其道,故二有妇丧其茀之象。茀,妇车之蔽,言失其所以行也。然中正之道,不可终废,时过则行矣。故又有勿逐而自得之戒。

《象》曰:「七日得」,以中道也。

九三,高宗伐鬼方,三年克之,小人勿用。既济之时,以刚居刚,高宗伐鬼方之象也。三年克之,言其久而后克,戒占者不可轻动之意。小人勿用,占法与《师》上六同。

《象》曰:「三年克之」,惫也。惫,蒲拜反。

六四,纟需有衣袽,终日戒。纟需,而朱反。袽,女居反。既济之时,以柔居柔,能预备而戒惧者也,故其象如此。程子曰:「纟需,当作濡。衣袽,所以塞舟之罅漏。」

《象》曰:「终日戒」,有所疑也。

九五,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禴祭,实受其福。东阳西阴,言九五居尊,而时已过,不如六二之在下,而始得时也。又当文王与纣之事,故其象占如此。《彖辞》初吉终乱,亦此意也。

《象》曰:「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时也。「实受其福」,吉大来也。

上六,濡其首,厉。既济之极,险体之上,而以阴柔处之,为狐涉水而濡其首之象。占者不戒,危之道也。

《象》曰:「濡其首,厉」,何可久也!

坎下,离上。

  未济:亨。小狐汔济,濡其尾,无攸利。汔,许讫反。未济,事未成之时也。水火不交,不相为用,卦之六爻,皆失其位,故为未济。汔,几也。几济而濡尾,犹未济也。占者如此,何所利哉?

《彖》曰:「未济,亨」,柔得中也。指六五言。「小狐汔济」,未出中也。「濡其尾,无攸利」,不续终也。虽不当位,刚柔应也。

《象》曰:火在水上,未济,君子以慎辨物居方。水火异物,各居其所,故君子观象而审辨之。

初六,濡其尾,吝。以阴居下,当未济之初,未能自进,故其象占如此。

《象》曰:「濡其尾」,亦不知极也。「极」字未详,考上下韵亦不叶,或恐是「敬」字,今且阙之。

九二,曳其轮,贞吉。以九二应六五,而居柔得中,为能自止而不进,得为下之正也。故其象占如此。

《象》曰:九二「贞吉」,中以行正也。九居二,本非正,以中故得正也。

译六二:超过祖父,遇到祖母;没有赶上君主,遇到臣子,没有过失。六二柔顺、中正,如果继续前进,就会越过三、四两爻而遇到六五,这是越过阳爻而反而遇到阴爻。这样就不会赶上六五,而能得到与自己身份相称的位置,就是没有赶上君主却恰好遇到臣子。都是有所超过却不过分、守正而得中的意思,是没有过失的道路。因此形成这样的象,得到这样的占断。《象传》说:“没有赶上君主”,是因为臣子不可越过。所以没有赶上君主而回头遇到臣子,是因为臣子不可越过。九三:不肯过分防备它,跟随而来的人或许会伤害它,凶险。“戕”反切为在良。处在小过的时势,事情往往必须有所超过,才能取得适中。九三以刚爻居正位,是众阴爻想要伤害的对象,却倚仗自己的刚强,不肯过分加强防备,所以形成这样的象,得到这样的占断。如果占问者能够过分防备,就可以避免灾祸。《象传》说:“跟随而来的人或许会伤害它”,这样的凶险该怎么办呢!九四:没有过失;不过分刚强而恰好遇合;前往就有危险,必须戒备;不可长久守持此正道。正当小过的时势,以刚爻处柔位,恭敬超过平常,这是没有过失的道路。“不过分而恰好遇合”,是说不过分刚强,恰好合乎适宜。前往就会过度,所以有危险而应当戒备;阳爻性质坚刚,所以又告诫不可长久固守。意思是应当随时势采取适宜的做法,不可固执地坚持。有人说:“不过分而恰好遇合”,如果按照六二爻的例子,应当这样解释;如果按照九三爻的例子,则“过遇”应当如同“过防”的意义。究竟哪一种正确,尚不清楚,应当暂缺,等待有见识的人判断。《象传》说:“不过分而恰好遇合”,是因为位置不当。“前往就有危险,必须戒备”,是说最终不可长久坚持。爻辞的意义还不明确,这里也应当暂缺。六五:浓云密布而不下雨,从我方西郊而来;公以弋射取出藏在穴中的那一只。弋反切为余职。阴爻居尊位,又正当阴爻过多的时势,不能有所作为,只能弋取六二来作为辅助,所以有这样的象。“在穴中”是阴类之物。两个阴爻彼此相得,由此可知它们不能成就大事。《象传》说:“浓云密布而不下雨”,是已经上升得太高。“已上”是说位置太高。上六:没有遇合却超过了限度,飞鸟离去,凶险,这叫作灾眚。“眚”反切为生领。上六以阴爻处在震动之体的上方,处于阴爻过度的极点,超过得已经太高、太远,所以形成这样的象,得到这样的占断。有人说:“遇过”恐怕也只应当作“过遇”,意义与九四相同。不知道是否如此。《象传》说:“没有遇到而超过它”,是因为已经达到极高之处。下卦为离,上卦为坎。既济:小有亨通,利于守正。开始吉利,最终会发生紊乱。“既济”就是事情已经完成。此卦水火相交,各自发挥作用,六爻的位置也都各得其正,所以称为既济。“亨小”本应作“小亨”,大概此卦以及六爻的占辞,都含有警戒之意,这是时势所决定的。《彖传》说:“既济,亨”,是说小事能够亨通。“济”字下面疑似脱落了“小”字。“利贞”,是因为刚柔都正当,爻位也相称。这是从卦体来说的。“初吉”,是因为柔爻得中,指六二。最终停止下来就会混乱,是因为道路已经穷尽。《象传》说:水在火上,这就是既济;君子因此想到祸患并预先防备。初九,拖住车轮,沾湿尾巴,没有灾祸。“曳”读作以制反。“濡”读音如字。车轮在下面,尾巴在后面,这是初爻的象。拖住车轮,车就不能前进;沾湿尾巴,狐狸就不能渡过水。处于既济之初,能够这样谨慎戒惧,就是没有灾祸的道理。占问者如果这样做,就没有灾祸。《象传》说:“拖住车轮”,按道理不会有灾祸。六二,妇人丢失了车上的蔽饰,不要追赶,过七天就会得到。“丧”读作息浪反。“茀”读作力佛反。六二具有文明、中正的德性,上应九五刚健中正的君主,本来应当能够施展自己的志向。但九五处于既济之时,不能礼贤下士来推行自己的道,所以六二有妇人丢失车上蔽饰的象。茀,是妇人车上的遮蔽物,意思是失去了用来出行的凭借。然而中正之道不可能永远废弃,时机过去之后就能施行。因此又有不要追赶而自然得到的告诫。《象传》说:“过七天就会得到”,是因为守持中道。九三,高宗讨伐鬼方,经过三年才攻克;不可任用小人。既济之时,以刚爻居刚位,有高宗讨伐鬼方的象。三年才攻克,是说经过很久才取胜,用来告诫占问者不可轻率行动。“小人勿用”,占法与《师》卦上六相同。《象传》说:“经过三年才攻克”,说明已经疲惫不堪。“惫”读作蒲拜反。六四,沾湿时用破衣絮堵塞船缝,整天保持戒备。“纟需”读作而朱反。“袽”读作女居反。处于既济之时,以柔爻居柔位,能够预先准备并保持戒惧,所以有这样的象。程子说:“‘纟需’应当作‘濡’。衣袽,是用来堵塞船只缝隙漏洞的东西。” 《象传》说:“整天保持戒备”,是因为心中有所疑虑。九五,东邻杀牛举行大祭,不如西邻举行禴祭,却实实在在地承受了福佑。东方属阳,西方属阴;这是说九五居于尊位,但时机已经过去,不如处于下位的六二,正开始得到时机。又应当联系文王与纣王的事情,所以其象和占断如此。《彖传》所说“初吉终乱”,也是这个意思。《象传》说:“东邻杀牛”,不如西邻那样合乎时机。“实实在在地承受福佑”,说明大的吉祥将要到来。上六,沾湿了头部,有危险。既济已经到了极点,处在险卦的上方,又以阴柔居之,有狐狸渡水沾湿头部的象。占问者如果不加戒备,就是走向危险的道路。《象传》说:“沾湿了头部,有危险”,怎么能够长久呢!下卦为坎,上卦为离。未济:亨通。小狐狸几乎渡过水,却沾湿了尾巴,没有任何利益。“汔”读作许讫反。“未济”是事情尚未完成的时候。水火不能相交,不能互相发挥作用;卦的六爻也都失去其正位,所以称为未济。“汔”是接近的意思。几乎渡过水却沾湿尾巴,仍然算没有渡过。占问者如果这样,哪里会有利益呢?《彖传》说:“未济,亨”,是因为柔爻得中,指六五而言。“小狐狸几乎渡过水”,是说还没有走出险境的中央。“沾湿尾巴,没有任何利益”,是说不能把事情坚持到底。虽然爻位不当,但刚柔彼此相应。《象传》说:火在水上,这就是未济;君子因此谨慎辨别事物,使它们各居其方位。水火是不同的事物,各自处在自己的位置,所以君子观察这个卦象而审慎辨别。初六,沾湿尾巴,有困难。以阴爻居于下位,又处在未济之初,不能自行前进,所以有这样的象和占断。《象传》说:“沾湿尾巴”,也不知道止境在哪里。“极”字的含义不详,考察上下文的押韵也不相叶,恐怕是“敬”字,现在暂且缺而不释。九二,拖住车轮,守正则吉。九二与六五相应,又以刚爻居柔位而得中,能够自行停止而不前进,得到了作为下位者的正道,所以有这样的象和占断。《象传》说:九二“守正则吉”,是因为居中而能够实行正道。九居二位,本来不是正位,但因为得中,所以能够得正。

六三,未济,征凶,利涉大川。阴柔不中正,居未济之时,以征则凶,然以柔乘刚,将出乎坎,有利涉之象,故其占如此。盖行者可以水浮,而不可以陆走也。或疑「利」字上当有「不」字。

《象》曰:「未济,征凶」,位不当也。

九四,贞吉,悔亡。震用伐鬼方,三年有赏于大国。以九居四,不正而有悔也。能勉而贞,则悔亡矣。然以不贞之资,欲勉而贞,非极其阳刚用力之久不能也。故为伐鬼方,三年而受赏之象。

《象》曰:「贞吉,悔亡」,志行也。

六五,贞吉,无悔。君子之光,有孚,吉。以六居五,亦非正也。然文明之主,居中应刚,虚心以求下之助,故得贞而吉,且无悔。又有光辉之盛,信实而不妄,吉而又吉也。

《象》曰:「君子之光」,其晖吉也。晖者,光之散也。

上九,有孚于饮酒,无咎。濡其首,有孚失是。以刚明居未济之极,时将可以有为,而自信自养以俟命,无咎之道也。若纵而不反,如狐之涉水而濡其首,则过于自信,而失其义矣。

《象》曰:饮酒濡首,亦不知节也。

第三卷

  系辞

  一 系辞上传

  第一章

  系辞上传传,去声。后同。

  《系辞》,本谓文王、周公所作之辞,系于卦爻之下者,即今经文。此篇乃孔子所述《系辞》之「传」也,以其通论一经之大体凡例,故无经可附,而自分上下云。

  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卑高以陈,贵贱位矣,动静有常,刚柔断矣,方以类聚,物以群分,吉凶生矣,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变化见矣。断,丁乱反。见,贤遍反。天地者,阴阳形气之实体。乾坤者,《易》中纯阴、纯阳之卦名也。卑高者,天地万物上下之位。贵贱者,《易》中卦爻上下之位也。动者,阳之常。静者,阴之常。刚柔者,《易》中卦爻阴阳之称也。方,谓事情所向,言事物善恶,各以类分。而吉凶者,《易》中卦爻占决之辞也。象者,日月星辰之属。形者,山川动植之属。变化者,《易》中蓍策卦爻,阴变为阳,阳化为阴者也。此言圣人作《易》,因阴阳之实体,为卦爻之法象。庄周所谓「《易》以道阴阳」,此之谓也。是故刚柔相摩,八卦相荡。荡,徒浪反。此言《易》卦之变化也。六十四卦之初,刚柔两画而已。两相摩而为四,四相摩而为八,八相荡而为六十四。鼓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日月运行,一寒一暑。此变化之成象者。乾道成男,坤道成女。此变化之成形者。此两节,又明《易》之见于实体者,与上文相发明也。乾知大始,坤作成物。知,犹主也。乾主始物,而坤作成之,承上文男女而言乾坤之理。盖凡物之属乎阴阳者,莫不如此。大抵阳先阴后,阳施阴受。阳之轻清未形,而阴之重浊有迹也。乾以易知,坤以简能。易,以豉反。乾健而动,即其所知,便能始物而无所难,故为以易而知大始。坤顺而静,凡其所能,皆从乎阳而不自作,故为以简而能成物。易则易知,简则易从。易知则有亲,易从则有功。有亲则可久,有功则可大。可久则贤人之德,可大则贤人之业。人之所为,如乾之易,则其心明白而人易知,如坤之简,则其事要约而人易从。易知则与之同心者多,故有亲。易从则与之协力者众,故有功。有亲则一于内,故可久。有功则兼于外,故可大。德,谓得于己者。业,谓成于事者。上言乾、坤之德不同,此言人法乾、坤之道。至此则可以为贤矣。易简,而天下之理得矣,天下之理得,而成位乎其中矣。成位,谓成人之位。其中,谓天地之中。至此则体道之极功,圣人之能事,可以与天地参矣。

上第一章。此章以造化之实,明作经之理。又言乾、坤之理,分见于天、地,而人兼体之也。

译六三,处于未济,出征则凶,利于渡过大川。阴柔而不得中正,处在未济之时,如果出征就会凶险;然而以柔爻乘刚爻,将要走出坎险,有利于渡水的象,所以占断如此。大概是说,行动者可以借水漂行,却不可以在陆地上奔走。有人怀疑“利”字上面应当有“不”字。《象传》说:“处于未济,出征则凶”,是因为爻位不当。九四,守正则吉,悔恨消失。震动起来讨伐鬼方,经过三年,在大国那里得到赏赐。以九居四,不居正位而有悔恨;如果努力守正,悔恨就会消失。然而凭借不正的资质,想努力做到守正,若不是极其刚健并长期用力,就不能成功。因此有讨伐鬼方,三年后得到赏赐的象。《象传》说:“守正则吉,悔恨消失”,说明志向能够实行。六五,守正则吉,没有悔恨。君子的光辉,有诚信,吉祥。六五以阴爻居五位,也不是正位;但它是文明之主,居中而与刚爻相应,能够虚心寻求下位者的帮助,所以能够守正而吉利,并且没有悔恨。又有光辉盛大的表现,真实诚信而不虚妄,吉上加吉。《象传》说:“君子的光辉”,是说他的光彩带来吉祥。“晖”就是光芒向四面散发。上九,心怀诚信地饮酒,没有灾祸。若沾湿头部,虽有诚信也会失去正道。以刚健明察居于未济之极,时机将要可以有所作为,却自信自养以等待天命,这是没有灾祸的道路。如果放纵而不回头,像狐狸渡水沾湿头部一样,就会过于自信而失去道义。《象传》说:饮酒直到沾湿头部,也是因为不知道节制。第三卷。《系辞》。一、《系辞上传》。第一章。“系辞上传”中的“传”读去声,后文同。《系辞》原本是指文王、周公所作、系在卦爻下面的辞,也就是今天的经文。本篇是孔子为《系辞》所作的“传”,因为它通论一部经书的大体和凡例,没有可以附着的经文,所以自行分为上、下两篇。天尊贵,地卑下,乾坤的位置就确定了;卑下和高上分别排列,贵贱的位置就确定了;动和静各有常规,刚和柔就区分开了;方位依类别聚合,万物依群类分别,吉凶就产生了;在天上形成象,在地上形成形,变化就显现了。“断”读作丁乱反。“见”读作贤遍反。天地,是阴阳有形有气的实体。乾坤,是《易》中纯阴、纯阳的卦名。卑高,是天地万物上下的位置。贵贱,是《易》中卦爻上下的位置。动,是阳的常态;静,是阴的常态。刚柔,是《易》中对卦爻阴阳的称呼。方,是事情所趋向的方向,意思是事物的善恶各按类别区分。吉凶,是《易》中卦爻用来作占断的辞。象,是日月星辰之类;形,是山川、动物和植物之类。变化,是《易》中通过蓍策和卦爻表现的阴变为阳、阳变为阴。这是说圣人创作《易》,依据阴阳的实体,制定卦爻的法象。庄周所说“《易》用来说明阴阳”,就是这个意思。因此,刚柔相互摩荡,八卦相互推荡。“荡”读作徒浪反。这是说《易》卦的变化。六十四卦的起始,不过是刚、柔两画而已。两画相互摩荡成为四象,四象相互摩荡成为八卦,八卦相互推荡成为六十四卦。用雷霆来鼓动万物,用风雨来滋润万物。日月运行,形成一寒一暑。这些是变化所形成的象。乾道形成男性,坤道形成女性。这些是变化所形成的形。这两节又说明《易》如何显现在实体之中,与上文互相发明。乾主宰万物的开始,坤使万物生成。“知”犹如主宰。乾主宰万物开始,坤承接而使之完成;这是承接上文男女而言乾坤的道理。大体说来,凡属于阴阳的事物,无不如此。大致是阳先阴后,阳施予而阴承受;阳气轻清而尚未成形,阴气重浊而已有形迹。乾以平易而主宰,坤以简约而成事。“易”读作以豉反。乾健而动,它所主宰的事情随即能够开始,没有什么困难,所以说以平易而主宰万物的开始。坤顺而静,凡是它所能做的,都顺从阳而不自行创作,所以说以简约而能够成就万物。平易就容易理解,简约就容易遵从。容易理解,就有人亲近;容易遵从,就能建立功业。有人亲近就可以长久,有功业就可以扩大。能够长久,是贤人的德;能够扩大,是贤人的业。人的作为如果像乾那样平易,那么心意明白而别人容易了解;如果像坤那样简约,那么事情简要而别人容易遵从。容易理解,就有许多人与自己同心,所以有人亲近;容易遵从,就有许多人同自己协力,所以有功业。有人亲近,内部能够专一,所以可以长久;有功业,外部能够兼顾,所以可以扩大。德,是自己所得的;业,是事情所成就的。上文说乾、坤的德性不同,这里说人效法乾、坤的道理。达到这里,就可以成为贤人了。做到平易简约,天下的道理就获得了;获得天下的道理,就能在人和天地之间成就自己的位置。成位,是说成就人的位置;其中,是说天地之间。到了这里,就是体察大道的最高功夫,是圣人所能做到的事业,可以同天地并列。以上是第一章。本章用天地造化的事实说明创作经书的道理,又说乾坤的道理分别显现在天、地之中,而人兼而体察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