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林宝训合注卷第一(1/3)
禅林宝训合注卷第一
虎林净慧居士张文嘉仲嘉父较定明教嵩和尚曰。尊莫尊乎道。美莫美乎德。道德之所存。虽匹夫非穷也。道德之所不存。虽王天下非通也。伯夷叔齐。昔之饿夫也。今以其人而比之。而人皆喜。桀纣幽厉。昔之人主也。今以其人而比之。而人皆怒。是故学者患道德之不充乎身。不患势位之不在乎己(镡津集)。
明教杭州佛日明教契嵩禅师。字仲灵。自号潜子。藤州镡津李氏子。嗣洞山晓聪。清源下十世。七岁出家。十三得度。十九游方。常戴观音像一轴。日诵圣号十万。率以为常。世间经书莫不徧览。作原教论十万余言。儒释之道一贯。以抗韩愈排佛之说。知开封府龙图王公素。欧阳修。程师孟奏进。仁宗览之嘉叹。付编修入藏。曰辅教篇三卷。赐紫衣方袍明教之号也。
和尚梵本正名邬波迦。传之于阗翻为和尚。传至此土翻为力生。谓出家者。因师之力。而生长法身。出功德财。养智慧命。故曰力生也。
道心通曰道。又成名之谓道。即佛祖微妙之道也。在儒即允执厥中之妙道也。
德身正曰德。立身之谓也。僧有戒定慧。儒有孝悌忠信。皆谓之德也。
王王去声。凡有天下者。人称曰王。又身临四海曰王。
伯夷叔齐孤竹君之二子也。孤竹国名。姓墨胎氏。其子伯夷名允。字公信。季子叔齐名智。字公达。谥曰。伯夷叔齐。其父将薨。遗命立叔齐。齐以天伦为重。我在位不义。伯夷以父命为尊。我在位不孝。二人俱逃。国人立其仲子为君。其二人闻西伯昌善养老。盍往而归之。文王卒。武王伐纣。二人叩马首而谏曰。父死不葬。爰及干戈。可谓孝乎。以臣弒君。可谓忠乎。左右欲兵之。太公曰。此义人也。扶而去之。武王平定。天下宗周。夷齐耻不食周粟。遂隐首阳山。采薇而食。卒之饿死。
夏桀名履癸。帝发之子。谥法贼人多杀曰桀。荒淫无道。得施氏女名曰妹喜。作琼楼瑶台。极意取娱。酒池运船糟堤可望十里。龙逢以忠谏不从而杀。殷汤有德。伊尹佐汤伐桀。桀战不胜。奔三棕国。汤又从而伐之。放桀於南巢而死。
商纣名辛。亦名受。帝乙之子。谥法残义损善曰纣。得苏氏女妲己。甚宠爱之。设酒池肉林。使男女裸形相逐其间。作长夜宫。用炮烙之刑。刳孕剒涉。造鹿台。七年乃成。虐害忠良。臣叔比干。竭忠而谏。遂剖心而死。太师箕子。徉狂而为奴。庶兄微子。为其亡仁。避而去之。后武王举兵伐之。败登鹿台。蒙头赴火而死。
周幽名宫涅。宣王之子。谥法壅遏不通曰幽。殆政虐民。遂致岐山自崩。山川水竭。得褒人女名褒似以宠之。乃贬申后。并太子宜臼。褒姒不好笑。於骧山举火。戏媚褒姒之笑。后申侯怒。召犬戎杀於骊山之下。
周厉名胡。夷王之子。谥法杀戮无辜曰厉。王行无道。侈傲暴虐。国人谤之。王使卫巫监谤。但有谤者尽杀之。召公谏曰。塞下之口。遂上之过。恐为社稷忧。王不听。国人叛之。祸及於王。王乃出奔於彘。太子幼。周召二公相和恊。共理国事。故称共和也。小雅二十二篇。皆文武成康之善政。至此而尽废矣。
明教曰。圣贤之学。固非一日之具。日不足继之以夜。积之岁月。自然可成。故曰学以聚之。问以辩之。斯言学非辩问。无以发明。今学者所至。罕有发一言问辩於人者。不知将何以裨助性地。成日新之益乎(九峰集)。
圣灵明洞鉴曰圣。又圣犹正也。以正教诲人也。
贤超凡亚圣曰贤。
学聚问辩学聚问辩者。谓人苟不务学。则无以会众理。而使有诸己也。学弗问无以辩别众理。使之条件不紊。而精粗本末。或不知所择也。出易经九二之文也。
裨补也助也。
日新汤之盘铭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然在彼学者。进业修德而转新也。如沐其身。涤除旧染之污而自新也。
明教曰。太史公读孟子。至梁惠王问何以利吾国。不觉置卷长叹。嗟乎。利诚乱之始也。故夫子罕言利。常防其原也。原者始也。尊崇贫贱。好利之弊。何以别焉。夫在公者。取利不公则法乱。在私者。以欺取利则事乱。事乱则人争不平。法乱则民怨不伏。其悖戾斗诤。不顾死亡者。自此发矣。是不亦利诚乱之始也。且圣贤深戒去利。尊先仁义。而后世尚有恃利相欺。伤风败教者何限。况复公然张其征利之道而行之。欲天下风俗正。而不浇不薄。其可得乎(镡津集)。
太史公姓司马。名谈。为太史令。其子名迁。袭其父职。乃尊其父。故称公也。西汉龙门人。
孟子名轲。字子舆。邹国人。作孟子之书七篇。
梁惠王魏侯[荤-车+(卸-ㄗ)]也。都大梁。僭称王位。谥曰惠。史记惠王三十五年。卑礼厚币以招贤。而孟子至。梁王问曰。叟。不远千里而来。何以利吾国乎。孟子对曰。王何必曰利。亦有仁义而已。王问意。强兵富国之类。孟子之对。不以富为利。以义为利也。
罕言利罕者。少也。罕言利与命与仁。命之理微。仁之道大。利之害义。谓圣人恐学者陷溺於利。以利灭公。贪利害义。沦於污下。故罕言之。
尊崇贫贱尊崇。天子也。贫贱。庶民也。谓自天子至庶民。同害贪利之病。有何差别。
弊病也。
张施也。
征取也。
明教曰。凡人所为之恶。有有形者。有无形者。无形之恶。害人者也。有形之恶。杀人者也。杀人之恶小。害人之恶大。所以游宴中有鸩毒。谈笑中有戈矛。堂奥中有虎豹。邻巷中有戎狄。自非圣贤绝之於未萠。防之於礼法。则其为害也。不亦甚乎(西湖广记)。
有形恶小。无形恶大论云。有形之恶。其来有方。其敌可御。无形之恶。其来不测。其害非细故。所以杀人之恶小。害人之恶大。杀人者以迹言之。害人者以心言之。迹虽杀人。其过可恕。忍心害理。其殃极甚。是故有形之恶。显然可见。无形之恶。冥然莫测。以人之可见可知。故以为轻为小。以人之莫见莫知。故以为重为大也。
游宴游。逸也。宾主合欢安静之筵也。
鸩毒鸟名。其形如鸡。其色紫绿。颈长八寸。以蛇蝮为食。其毛羽历於饮食之间。食则杀人也。
戈矛皆兵器也。戈。平头戟。长六尺六寸。矛。长二丈。其形如钩。俱伤人器也。
堂奥正房曰堂。幽深曰奥。
邻巷五家为邻。二十五家为巷。
戎狄西戎北狄也。
礼法天理之节文。人事之仪则。法者。制度品节也。左传曰。藏於杳然冥然之间。而发於卒然之际。非圣人以礼为之防。则人之类灭久矣。
明教曰。大觉琏和尚住育王。因二僧争施利不已。主事莫能断。大觉呼至责之曰。昔包公判开封。民有自陈以白金百两寄我者亡矣。今还其家。其子不受。望公召其子还之。公叹异。即召其子语之。其子辞曰。先父存日。无白金私寄他室。二人固让久之。公不得已。责付在城寺观修冥福。以荐亡者。予目睹其事。且尘劳中人。尚能疎财慕义如此。尔为佛弟子。不识廉耻若是。遂依丛林法摈之(西湖广记)。
大觉明州育王寺怀琏禅师。字器之。福建漳州陈氏子。嗣泐潭怀澄禅师。清源下十四世。宋仁宗皇佑二年。正月诏住京师十方净因禅院。二月十九日。诏对化成殿问佛法大意。奏对称旨。赐号大觉禅师。归居於阿育王山广利寺。
包公名拯。字希仁。谥孝肃。官为御史。天性严厉。未尝有笑容。知开封府日。有民李觉安。生子年幼。因病以白金百两。寄与张惠明。觉安命终。惠明还归其子。其子不受。一谓受人之寄。可当还之。一谓父无所寄。不当受之。各尽其心而已。
责付给散也。
大觉琏和尚。初游庐山。圆通讷禅师一见。直以大器期之。或问何自而知之。讷曰。斯人中正不倚。动静尊严。加以道学行谊。言简尽理。凡人资禀如此。鲜有不成器者(九峰集)。
圆通庐山圆通居讷禅师。字仲敏。西蜀梓州蹇氏子。嗣延庆子荣。清源下十世。为人英伟。过目成诵。十一出家。十七诵法华经得度。后游襄州。密契心要。后游庐山。道价日重。南康郡守程师孟。奏请住圆通寺。
中正中而不偏。正而不邪。
尊严尊而可敬。严而可威。
谊义同。
言简言简则诚实而信。尽理则道体精明也。
仁祖皇佑初。遣银珰小使。持录绨尺一书。召圆通讷住孝慈大伽蓝。讷称疾不起。表疏大觉应诏。或曰。圣天子旌崇道德。恩被泉石。师何固辞。讷曰。予滥厕僧伦。视听不聪。幸安林下。饭蔬饮水。虽佛祖有所不为。况其他耶。先哲有言。大名之下。难以久居。予平生行知足之计。不以声利自累。若厌于心。何日而足。故东坡尝曰。知安则荣。知足则富。避名全节。善始善终。在圆通得之矣(行实)。
仁祖宋四帝仁宗也。
皇佑即年号也。
银珰耳[王*垂]也。秦汉中以小宦官。着银珰左貂。明帝改为金珰右貂。宫中出入传命使。悉用阉人。
尺一汉时制尺一之板。而驾诏书也。
孝慈汴京自唐朝毁寺。太祖建隆间复兴两街。止是南山律部。慈恩贤首疏钞义学而已。士夫聪明超越者。皆厌名相因果。当时天台止观。达磨禅宗未行。淳化(太宗年号)以来。四明尊者。天台忏主遵式行道东南。止观心宗慧眼照映天下。翰林杨亿晁回首发明之。至是时内使李允宁。奏施汴宅一区。创立禅席。赐额十方净因禅院。帝留意空宗。诏下三省定议。召有道者住持。欧阳修。程师孟。奏请圆通讷禅师。允宁亲持诏下江州。讷称目疾耳背不赴。帝益敬重。听举自代。讷举大觉应诏。天下贤哲。在讷得之矣。
伽蓝译为众园。园谓生植之所。佛弟子则生植道芽。趣登圣果。能福利群生。故曰众园也。
旌旗首曰旌。以旌有功者。又钦也。
崇敬重也。
固辞辞而不受也。三辞为节。一辞为礼。二辞为谦。三辞为固辞也。
滥厕泛杂也。
饭蔬饭。食也。蔬。粗食也。圣人之心。浑然天理。虽处困极。而乐亦无不在焉。其视不义之富贵如浮云之有无。漠然无动其心。
不为性本如空。难名难相。金屑虽贵。落眼成尘。
先哲指范蠡也。
累萦缚也。
厌满足也。
东坡姓苏。名轼。字子瞻。眉山人。得法东林常聪禅师。仕至翰林。尝与佛印。激扬酬唱。於黄州筑室城东。因号东坡居士。
圆通讷和尚曰。躄者命在杖。失杖则颠。渡者命在舟。失舟则溺。凡林下人。自无所守。挟外势以为重者。一旦失其所挟。皆不能免颠溺之患(庐山野录)。
躄跛而不能行也。
挟兼有恃之称也。
圆通讷曰。昔百丈大智禅师。建丛林。立规矩。欲救像季不正之弊。曾不知像季学者。盗规矩以破百丈之丛林。上古之世。虽巢居穴处。人人自律。大智之后。虽高堂广厦。人人自废。故曰安危德也。兴亡数也。苟德可将。何必丛林。苟数可凭。曷用规矩(野录)。
百丈洪州百丈山怀海大智禅师。福州常乐王氏子。嗣马祖道一禅师。南岳下二世。
丛林乃众僧所止之处。行人栖心修道之所也。草不乱生曰丛。木不乱长曰林。言其内有规矩法度也。
规矩圆器曰规。方器曰矩。乃丛林之模范也。
盗规矩因公置私。监守自盗之义。又因法作奸。佐监为盗也。此言因规矩而反害丛林也。
巢居穴处上古之士。未有丛林。夏则居巢。冬则居穴。守典刑而自律也。
安危兴亡有德者丛林日安。无德者丛林日危。数也。时也。谓安危在人。兴亡在时。住持无道德。则丛林将废。纵有道德。苟非其时。亦不可强也。
可将持守行之。谭子化书云。苟德可将。何必广粟帛乎。苟数可凭。何必广甲兵乎。
圆通谓大觉曰。古圣治心於未萌。防情於未乱。盖豫备则无患。所以重门击柝。以待暴客。而取诸豫也。事豫为之则易。卒为之固难。古之贤哲。有终身之忧。而无一朝之患者。诚在於斯(九峰集)。
治修心曰治。定心曰治。修理其事。方用其力曰治。事有条理。已见效故曰治。
重门豫雷地豫卦安和悦乐之义。杨氏曰。川途既通。则暴客至矣。不何不御之术也。故取诸豫。重门以御之。击柝以警之。则暴客无自而入也。二阴在上。重门之象。一阳在下。击柝之象。三阴在内。悦豫之象。又曰。豫者。怠惰也。击柝以警怠惰。
柝音托。斫木为之。夜行所击也。
大觉琏和尚曰。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道。今之所以知古。后之所以知先。善者可以为法。恶者可以为戒。历观前辈。立身扬名於当世者。鲜不学问而成之矣(九峰集)。
玉不琢下此二句。出礼记学记篇。
今之所下此二句。出韩文公答唐顺宗表状。
善恶善者所以感发人之善心。恶者可以惩创人之逸志。
大觉曰。妙道之理。圣人尝寓之於易。至周衰。先王之法坏。礼义亡。然后奇言异术。间出而乱俗。逮我释迦入中土。醇以第一义示人。而始末设为慈悲。以化众生。亦所以趋於时也。自生民以来。淳朴未散。则三皇之教简而素。春也。及情窦日凿。五帝之教详而文。夏也。时与世异。情随日迁。故三王之教。密而严。秋也昔商周之诰誓。后世学者。故有不能晓。比当时之民。听之而不违。则俗与今如何也。及其币而为秦汉也。则无所不至矣。故天下有不忍愿闻者。於是我佛如来。一推之以性命之理。冬也。天有四时循环。以生成万物。圣人设教迭相扶持。以化成天下。亦犹是而已矣。然至其极也。皆不能无弊。弊者迹也。要当有圣贤者。世起而救之。自秦汉以来。千有余载。风俗靡靡愈薄。圣人之教。列而鼎立。互相诋訾。大道寥寥莫之返。良可叹也(答侍郎孙莘老书)。
妙神明不测。玄奥难知。言词不可示。分别不能解。故曰妙也。
寓寄也。
异怪也。
逮及也。
释迦此云能仁。谓以仁德利化众生。
醇精一无杂也。
第一义真谛非有。俗谛非无。不有不无。名中道第一义谛也。
示垂示也。犹天地以万象垂示与人也。
慈悲慈能与乐。悲能拔苦。
生民盖自天降生民。即阴阳交媾。元气感化而生於人也。
淳朴实心不虚也。
三皇皇。大也。道。配天之大也。天之极大之称。煌煌人莫违故也。太昊。伏羲氏。炎帝。神农氏。黄帝。有熊氏。此能广其道。故称三皇。善用时政也。
简素三皇之时。风俗淳厚。人民质朴。结绳作政。画地为牢。不争竞而财饶。无制令而民自服也。
窦孔穴也。
凿心无天游则六凿相攘。谓之凿情也。
五帝审谛也。谓审谛於万物。王天下之号也。少昊。金天氏。颛顼。高阳氏。帝喾。高辛氏。帝尧。陶唐氏。帝舜。有虞氏。主社稷。安人民。合於帝道。故称五帝。善用仁信也。
详文五帝之时。风气渐开。创制立法。五典敦而五礼备。五服彰而五刑周。法度礼乐彰矣。
三王往也。天下所归往也。乃夏禹。姒姓。殷汤。子姓。周文王。姬姓。孔子曰。善用智勇也。
密严三王之时。九五之位。不逊贤而传子孙。礼乐文章。刑政法度。至此大备。
诰誓尚书之篇名。如商之仲虺之诰。汤诰。周之康诰。酒诰。禹之甘誓。汤誓。周之泰誓也。誓约也。明约於诸候曰。朕躬有罪。无以万方。万方有罪。罪在朕躬。
佛梵语佛陀。此云觉也。谓自觉觉他。觉行圆满也。
如来从如实道而来。如谓本觉。来谓始觉。始本不二。故曰如来。
性命理天之所赋曰命。物之所受曰性。性之所具曰理。其名虽殊。而理则一也。
迭递也互也。
弊迹如丹朱商均之不肖。桀纣幽厉之不君。法门教化陵夷。国家纪纲紊乱。皆称弊迹也。
靡靡渐渐也。又坏散延连也。
鼎立禹王造鼎。三足两耳。和五味之器也。鼎分三足。一口朝天。一口。即王道也。
诋訾责谤也。
孙莘老书修撰侍郎孙莘老。问教於大觉曰。三代以降。列圣相承。政通人和。道传统续。不以佛教未来为欠。周姬讫箓。更秦换汉。宪网刑巢。蔽空落野。不以佛教已至而革。四海派分。异说捷出。由唐而至五季为甚。庶务万机。理乱非常。奉佛之教奚益。间有草衣木食。岩栖涧饮。不过独善其身耳。又有名而异行。假而非真。教化未孚。弊乃生焉。然师必有辩伫闻其说。妙道篇。师所答也。
大觉曰。夫为一方主者。欲行所得之道而利於人。先须克己惠物。下心於一切。然后视金帛如粪土。则四众尊而归之矣(与九仙诩和尚书)。
克除己之私心也。
四众在家二众。出家二众。
大觉曰。前辈有聪明之资。无安危之虑。如石门聪。栖贤舜。二人者可为戒矣。然则人生定业。固难明辨。细详其原。安得不知其为忽慢不思之过欤。故曰。祸患藏於隐微。发於人之所忽。用是观之。尤宜谨畏(九峰集)。
聪明见闻不惑。故曰聪明。
石门聪襄州谷隐山石门寺。蕴聪禅师。嗣首山念禅师。南岳下九世。得法后住石门日。襄州太守。以私意笞辱。既归。众僧迎於道侧。首座趋前问讯曰。太守无辜曲辱和尚。师以手指地云。平地起骨堆。随手涌一骨堆。太守闻知。令人削去。复涌如初。太守全家死於襄州也。
栖贤舜南康军云居晓舜禅师。字老夫。嗣洞山聪。瑞州胡氏子。清源下十世住。庐山栖贤日。槐都官守南康。多贪墨迹。舜不忍以常住物。结情固位。被人谮於郡守问还俗。民其衣。大觉昔曾入舜之室。故往京都访大觉。让舜正寝。琏居偏室。仁宗数诏入内问道。竟不言舜事。偶一日圣旨勑净慈饭僧。见大觉侍舜甚恭。归奏。帝召见之。乃叹曰。道韵奇伟。真山林达士。遂於扇书曰赐晓舜。依旧为僧。再住栖贤。仍赐紫衣银钵。舜罢栖贤日。有二壮力。舁轿至罗汉寺前。二人相谓曰。今不是我院长老。不须远送。弃轿而回。舞既再来。令人安抚曰。你当时做得是。但安心不必疑惧。入院上堂曰。无端被谮枉遭迍。半年有余作俗人。今日再归三峡寺。几多欢喜几多嗔。
欤疑辞。谦退而不敢质言。而言欤也。
隐微上幽暗也。下细事也。谓事之首不足虑。祸隐微深可忧也。盖着者人所易见。故得为之。隐者人所难知。故当谨而不可忽也。
云居舜和尚。字老夫。住庐山栖贤日。以郡守槐都官。私忿罹横逆。民其衣。往京都访大觉。至山阳。(楚州也)阻雪旅邸。一夕有客携二仆破雪而至。见老夫如旧识。已而易衣拜於前。老夫问之。客曰。昔在洞山随师荷担之汉阳。干仆宋荣也。老夫共语畴昔。客嗟叹。之久凌晨备饭。赠白金五两。仍唤一仆。客曰。此儿来往京城数矣。道途间关备悉。师行固不虑乎。老夫由是得达辇下。推此益知。其二人平昔所存矣(九峰集)。
罹非理而遭痛毒也。
横逆强暴不顺理也。文出孟子离娄章。
民衣还俗服民之衣也。
畴往昔之事也。
辇天子之车也。有轮曰辇。无轮曰舆。
大觉曰。舜老夫赋性简直。不识权衡货殖等事。日有定课。曾不少易。虽炙灯扫地。皆躬为之。尝曰。古人有一日不作。一日不食之戒。予何人也。虽垂老。其志益坚。或曰。何不使左右人。老夫曰。经涉寒暑。起坐不常。不欲劳之。
赋禀也。均表敷布曰赋。谓天之所赋性於人。均而无偏也。
权衡上秤锤也。下秤杆也。
货以财变物曰货。
殖积聚财宝曰殖。又货之所宜曰殖。
一日不作百丈寺。在南岳之绝顶也。大智禅师每日力作以偿其供。有劝止者。则曰我无德以劳人。众不忍而藏其作具。徧索不得遂不食。故有一日不作。一日不食之语。流播寰宇。先德率身。多如此矣。
垂将也。
涉历也。
舜老夫曰。传持此道。所贵一切真实。别邪正。去妄情。乃治心之实。识因果。明罪福。乃操履之实。弘道德。接方来。乃住持之实。量才能。请执事。乃用人之实。察言行。定可否。乃求贤之实。不存其实。徒衒虚名。无益於理。是故人之操履。惟要诚实。苟执之不渝。虽夷险可以一致(二事坦然庵集)。
传持代代相承曰传。拳拳执守曰持。
操守志不改曰操。
履践行不怠曰履。
住持安住道德。执持教化。令法久住故也。又住於真理。持而不失也。
衒彰卖也。
渝变也。
夷险上坦而平也。下峻而不平也。
致理也。
舜老夫谓浮山远录公曰。次究无上妙道。穷则益坚。老当益壮。不可循俗。苟窃声利。自丧至德。夫玉贵洁润。故丹紫莫能渝其质。松表岁寒。霜雪莫能凋其操。是知节义为天下之大。惟公标致可尚。得不自强。古人云。逸翮独翔。孤风绝侣。宜其然矣(广录)。
远录公舒州浮山法远圆鉴禅师。郑州王氏子。嗣叶县肖禅师。远尝与达观颕。薛大头。七八辈游蜀。几次遭连。师以智脱之。众以晓吏事。故称录公也。
益坚乃马援之言也。不坠青云之志。
益壮宁识白首之心。
苟窃不正之貌。苟容而取安也。
志心之所之曰志。谨乎而不逐物也。
质本色也。
表耐也。
节义有节操而所行合乎义理也。
标致标。举也。言其超卓杰立之极也。
自强易云。君子之道。终日乾乾。而自强不息也。
逸翮上纵也。下羽劲也。
浮山远和尚曰。古人亲师择友。晓夕不敢自怠。至於执爨负舂。陆沈贱役。未尝惮劳。予在叶县。备曾试之。然一有顾利害。较得失之心。则依违姑息。靡所不至。且身既不正。又安能学道乎(岳侍者法语)。
陆沈言无水而沈也。当显而反隐。陆沈於众。不愿人知也。
叶县省汝州叶县广教院。归省禅师。冀州贾氏子。嗣首山念禅师。南岳下九世。其住持枯淡严密。衲子畏之。浮山远。天衣怀。闻其高风。特往参叩。正值雪寒。省喝骂驱逐。至以将水泼地。衣服皆湿。他僧怒去。唯远与怀。整衣敷具。复坐如故。师到呵曰。你更不去。待我打你。远近前云。某二人数千里。特来参和尚禅。岂以一杓水泼之。便去。师笑曰。你两个果来要参禅。却去挂搭。远充典座。众苦其枯淡。省偶出庄去。远窃取钥匙。取油面。作五味粥方熟。师忽归。粥罢诣典作。远至。师云。汝窃取油面。系盗用常住。远云。实取油面。愿乞责罚。师令算估衣钵还讫。更打三十拄杖赶出院。道友劝勉。师不允。友曰。若不容归。只乞随众听法。师亦不许。师一日出街。见远旅邸前立。师曰。此是院门房廊。你在此许久。曾还店钱否。令算所欠追取。远无难色。持钵於市化还之。师一日出街。见远持钵。归谓众曰。远真意参禅。遂令归。上堂对众付衣法嗣。
依违谋善者从之。不善者违之。亦何有所定平。出小雅也。
姑息苟容取安。出礼记。
远公曰。夫天地之间。诚有易生之物。使一日暴之。十日寒之。亦未见有能生者。无上妙道。昭昭然在於心目之间。故不难见。要在志之坚。行之力。坐立可待。其或一日信。而十日疑之。朝则勤而夕则惮之。岂独目前难见。予恐终其身而背之矣(云首座书)。
暴音曝。日晒也。
远公曰。住持之要。莫先审取舍。取舍之极。定於内。安危之萌。定於外矣。然安非一日之安。危非一日之危。皆从积渐。不可不察。以道德住持积道德。以礼义住持积礼义。以刻剥住持积怨恨。怨恨积则中外离背。礼义积则中外和悦。道德积则中外感服。是故道德礼义洽。则中外乐。刻剥怨恨极。则中外哀。夫哀乐之感。祸福斯应矣。
刻剥削害於人也。
中外中则徒属。外则四众。
洽恩泽周徧曰洽。
哀敢怒而不敢言。
远公曰。住持有三要。曰仁。曰明。曰勇。仁者行道德。兴教化。安上下。悦往来。明者遵礼义。识安危。察贤愚。辨是非。勇者事果决。断不疑。奸必除。佞必去。仁而不明。如有田不耕。明而不勇。如有苗不耘。勇而不仁。犹知刈而不知种。三者备则丛林兴。缺一则衰。缺二则危。三者无一。则住持之道废矣(二事与净因臻和尚书)。
三要宋仁宗。司马光谏曰。仁明勇。注曰。仁者纯乎天理。断绝众恶。无一毫私欲也。明者烛物理。辩是非。无一息之疑惑也。勇者见义必为。闻善必迁。无一之退怯也。
教化以道诲人曰教。躬行於上。风动於下曰化。
佞才辨善[起-巳+(色-巴+((巨-匚)@一))]承也。
耘锄也。
刈割也。
远公曰。智愚贤不肖。如水火不同器。寒暑不同时。盖素分也。贤智之士。醇懿端厚。以道德仁义是谋。发言行事。惟恐不合人情。不通物理。不肖之者。奸险诈佞。矜己逞能。嗜欲苟利。一切不顾。故禅林得贤者。道德修。纲纪立。遂成法席。厕一不肖者在其间。搅群乱众。中外不安。虽大智礼法。纵有何用。智愚贤不肖优劣如此尔。乌得不择焉(惠力芳和尚书)。
智愚贤不肖禀清和之气。才识明敏曰智。禀滓浊驳杂之气。顽蠢无知曰愚。禀得天地至和之气。慈俭温良曰贤。禀阴阳谬乱之气。凶险奸邪曰不肖。如明暗相倾。熏犹不并。决然之理矣。
诈佞诈佞者。与君子不似也。谓发言宛同圣贤。行事不如常人。
素分命禀於有生之前。而清浊已定。故有智愚之分也。
醇懿一色成体曰醇。温柔克圣曰懿。
嗜欲上贪也。下情之所好欲也。
纲纪总绳曰纲。众目曰纪。网赖纲纪。君赖股肱。乃规范之大者也。
优劣上胜也。下衰弱也。
乌何也。
远公曰。住持居上。当谦恭以接下。执事在下。要尽情以奉上。上下既和。则住持之道通矣。居上者。骄倨自尊。在下者。怠慢自疎。上下之情不通。则住持之道塞矣。古德住持。闲暇无事。与学者从容议论。靡所不至。由是一言半句。载于传记。逮今称之。其故何哉。一则欲使上情下通。道无壅蔽。二则预知学者。才性能否。其於进退之间。皆合其宜。自然上下雍肃。遐迩皈敬。丛林之兴。由此致耳(与青华严书)。
从容上七恭切。含缓而不迫也。
雍肃和敬也。
远公谓道吾真曰。学未至於道。衒耀见闻。驰骋机解。以口舌辩利相胜者。犹如厕屋涂污丹雘。祇增其臭耳(西湖记闻)。
道吾真潭州道吾寺可真禅师。嗣石霜圆禅师。南岳十世。
驰聘自夸也。
丹雘彩色之总名。山海经云。鸡足山下多丹雘。说文云。雘。美也。
远公谓演首座曰。心为一身之主。万行之本。心不妙悟。妄情自生。妄情既生。见理不明。见理不明。是非谬乱。所以治心。须求妙悟。悟则神和气静。容敬色庄。妄想情虑。皆融为真心矣。以此治心。心自灵妙。然后导物指迷。孰不从化(浮山实录)。
五祖演蕲州五祖法演禅师。绵州邓氏子。嗣白云端禅师。南岳下十三世。
心心者。神明之府。虚灵洞彻。以具众理而应万事者也。谓百千三昧。无量法门。莫不皆由一心而建立也。
敬和悦也。
庄端严也。
神灵也。阴阳不测之谓神。又阳之精也。
五祖演和尚曰。今时丛林学道之士。声名不扬。匪为人之所信者。盖为梵行不清白。为人不谛当。輙或苟求名闻利食。乃广衒其华饰。遂被识者所讥。故蔽其要妙。虽有道德如佛祖。闻见疑而不信矣。尔辈他日。若有把芽盖头。当以此而自勉(佛鉴与佛果书)。
士有德之称。
谛当审实曰谛。中正曰当。
闻去声。声着於外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