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林宝训合注卷第一(2/3)
利养财之所欲曰利。利之所乐曰养。
把茅出世为人而结庵。乃草庵也。
勉加力行之也。
演祖曰。师翁初住杨岐。老屋败椽。仅蔽风雨。适临冬莫。雪霰满床。居不遑处。衲子投诚愿充修造。师翁却之曰。我佛有言。时当减劫。高岸深谷。迁变不常。安得圆满如意。自求称足。汝等出家学道。做手脚未稳。已是四五十岁。讵有闲工夫事丰屋耶。竟不从。翌日上堂曰。杨岐乍住屋壁疎。满床尽撒雪珍珠。缩却项。暗嗟吁。翻忆古人树下居(广录)。
杨岐远州杨岐山方会禅师。宜春冷氏之子。嗣慈明圆禅师。南岳十世。
莫与暮同。
霰雨雪杂下。
遑不急之貌。谓虽有雪霰。不以寒苦动其心。
讵岂也。
事丰屋事。好也。宋李靖公名沆。为丞相。自奉甚薄。所居陋巷。厅事无重门。家人劝修之。沆曰。身食厚禄。安荣如意。人生朝暮不保。奚用功夫。事丰屋也。
翌明日也。
树下居佛戒弟子日中一食。树下一宿。修身以避名。临大节而不可夺。
演祖曰。衲子守心城。奉戒律。日夜思之。朝夕行之。行无越思。思无越行。有其始而成其终。犹耕者之有畔。其过鲜矣。
心城谓其中有正觉法王。万德所聚。故曰心城。使冠不侵夺。境缘不摇动。方可进道。
越思越。过也。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
演祖曰。所谓丛林者。陶铸圣凡。养育才器之地。教化之所从出。虽群居类聚。率而齐之。各有师承。今诸方不务守先圣法度。好恶偏情。多以己是革物。使后辈当何取法(二事坦然集)。
陶铸范土曰陶。镕金曰铸。
革改也。
演祖曰。利生传道。务在得人。而知人之难。圣哲所病。听其言而未保其行。求其行而恐遗其才。自非素与交游。备详本末。探其志行。观其器能。然后守道藏用者。可得而知。沽名饰貌者。不容其伪。纵其潜密。亦见渊源。夫观探详听之理。固非一朝一夕之所能。所以南岳让见大鉴之后。犹执事十五秋。马祖见让之时。亦相从十余载。是知先圣授受之际。固非浅薄所敢传持。如一器水。传於一器。始堪克绍洪规。如当家种草。此其观探详听之理明验也。岂容巧言令色。便僻謟媚而克选者哉(圆悟书)。
病忧也。圣人云。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
听言观行始我观听於人也。谓听其所说。以为有德。但恐其能言而不能行。必欲观其所行之行也。
南岳让衡州南岳怀让禅师。金州杜氏子。嗣六祖大鉴禅师。
大鉴六祖惠能大鉴禅师。苑阳人。即涿州也。卢氏子。先父迁於岭南新州住。后生能。嗣五祖弘忍大师也。
马祖江西马祖道一禅师。汉州什邡县马氏子。嗣南岳让禅师。依罗汉寺出家。容貌奇异。牛行虎视。引舌过鼻。足下有二轮。乃唐德宗时人也。
固非下道高於师。方堪传授。见与师齐。减师半德也。
洪规大法也。谓权衡佛祖。模范人天。非细事也。
当家种草当家者。选有德之子。克绍家业。使祖风之不遗坠也。种草者。如农家种田。相地厚薄而投子也。
巧言令色令。犹善也。言乃心之声出於口。当出而出。色乃心之发见於面。当见而见。则天理存於内矣。或出诸於外。巧言如簧。甘言若醴。象恭其容。色庄其貌。务以悦人之听观。而本心之德全忘矣。
便僻外习威仪。举止轻扬。而内无实德也。
謟屈己佞求曰謟。
媚亲顺取悦於人也。
演祖曰。住持大柄。在惠与德。二者兼行。废一不可。惠而罔德。则人不敬。德而罔惠。则人不怀。苟知惠之可怀。加其德以相济。则所敷之惠。适足以安上下。诱四来。苟知德之可敬。加其惠以相资。则所持之德。适足以绍先觉。导愚迷。故善住持者。养德以行惠。宣惠以持德。德而能养则不屈。惠而能行则有恩。由是德与惠相蓄。惠与德互行。如此则德不用修而敬同佛祖。惠不劳费而怀如父母。斯则湖海有志於道者。孰不来归。住持将传道德。兴教化不明斯要。而莫之得也(与佛眼书)。
柄权也。
慧以恩及人曰惠。爱施者仁之端。
德以敬修身曰德。修身者智之府。
敷施也。
适当也用也。
养保守也。
宣布散也。
蓄养也积也。
孰谁也。
演祖自海会迁东山。太平佛鉴。龙门佛眼。二人诣山头省觐。祖集耆旧主事。备汤果夜话。祖问佛鉴。舒州熟否。对曰熟。祖曰。太平熟否。对曰熟。祖曰。诸庄共收稻多少。佛鉴筹虑间。祖正色厉声曰。汝滥为一寺之主。事无巨细。悉要究心。常住岁计。一众所系。汝犹罔知。其他细务。不言可见。山门执事。知因识果。若师翁辅慈明师祖乎。汝不思常住物。重如山乎。盖演祖寻常机辩峻捷。佛鉴既执弟子礼。应对含缓。乃至如是。古人云。师严然后所学之道尊。故东山门下子孙。多贤德而超迈者。诚源远而流长也(耿龙学与高庵书)。
省觐省察也。秋后见曰觐。如朝廷须为朝觐。乃会合省察一年之事。
筹虑方思后对。而不敢便答。
正色有威而不猛。严而厉恭。虽曰怒。而不失其正也。
细务急先务心。君子务本。
慈明潭州石霜慈明楚圆禅师。金州李氏子。嗣汾阳善昭禅师。南岳下九世也。
机辩机如掣电。辩似悬河。
弟子学於师后曰弟。智从师生曰子。
应对有呼则应。有问则对。
含缓忍而不敢言曰含。从容而不急曰缓。
演祖见衲子有节义而可立者。室中峻拒。不假辞色。察其偏邪謟佞。所为猥屑不可教者。愈加爱重。人皆莫测。乌乎。盖祖之取舍。必有道矣(耿龙学跋法语)。
猥屑不可言其所为谓之恶也。猥。鄙也。屑。苟也。
愈加下施不测之恩也。
演祖曰。古人乐闻己过。喜於为善。长於包荒。厚於隐恶。谦以交友。勤以济众。不以得丧二其心。所以光明硕大。照映今昔矣(答灵源书)。
己过孟子曰。子路人告之有过则喜。喜其得闻改之。其勇於自修如此。程子曰。子路人告之有过则喜。可谓百世之师也。
喜善禹王闻善言则拜。盖不待有过。而屈己以受天下之善也。
包荒易经泰卦。君子处泰之道。必有包荒之量。其施为宽裕详密也。又量宽容众。德广安居也。
硕广也。大也。
演祖谓佛鉴曰。住持之要。临众贵在丰盈。处己务从简约。其余细碎。悉勿关心。用人深以推诚。择言故须取重。言见重则主者自尊。人推诚则众心自感。尊则不严而众服。感则不令而自成。自然贤愚各通其怀。小大皆奋其力。与夫持以势力。迫以驱喝。不得已而从之者。何啻万倍哉(与佛鉴书见蟾侍者日录)。
啻止也。
演祖谓郭功辅曰。人之性情。固无常守。随化日迁。自古佛法虽隆替有数。而兴衰之理。未有不由教化而成。昔江西南岳诸祖之利物也。扇以淳风。节以清净。被以道德。教以礼义。使学者收视听。塞邪僻。绝嗜欲。忘利养。所以日迁善远过。道成德备而不自知。今之人不如古之人远矣。必欲参究此道。要须确志勿易以悟为期。然后祸患得丧付之造物。不可苟免。岂可预忧其不成。而不为之耶。才有丝毫顾虑萌于胸中。不独今生不了。以至千生万劫。无有成就之时(坦然庵集)。
郭功辅提刑郭正祥。字功辅。号净空居士。问道於白云端。
造物儒言天命。释言定业也。
功辅自当涂(太平州也)绝江。访白云端和尚于海会。白云问公。牛淳乎。公曰淳矣。白云叱之。公拱而立。白云曰。淳乎淳乎。南泉大沩。无异此也。仍赠以偈曰。牛来山中。水足草足。牛出山去。东触西触。又曰。上大人。化三千。可知礼也(行状)。
绝江直渡也。
访白云郭功辅。乃现宰官身而作佛事。可谓在欲而无欲。居尘不染尘。亦是他宿植德本。有大因缘。故致根尘脱系。一念无依。到此桥断路穷。不免求人指示。故访白云於海会。白具通方正眼。运匠石之功。施无碍之辩。便问公牛淳乎。以公曾经大冶锤钳。已到不疑之地。谓全身担荷。脱体承当。向他道淳矣。白云居养子之缘。婆心太切。只恐他见道未稳。故以雷轰电掣之机。振地威雄之势而叱之。可谓把关须用精严吏。不验分明不放行。正如疾风知劲草。烈火辨真金。公已是鼻孔撩天。脚跟点地的人。纵是八面风吹他不动。得处稳密。何妨八面风吹。见地唯深。岂惧四山来合。遂拱而立。谓得处自然忘计较。拈来全不费工夫。白云到此。雪后始知松柏操。事难方显丈夫儿。车不横推。理无曲断。满口许他道。淳乎淳乎。南泉大沩无异此也。仍赠一偈。前二句颂他见地明白。谓饥餐嫩草遥山去。渴饮寒泉绕涧回。后二句。颂他放旷今时。谓放旷不耕空劫地。暮天何用牧歌摧。又曰。上大人者。一是归美之辞。二是出身活句。可谓大冶精金。还他作者。
白云端舒州。白云守端禅师。衡阳葛氏子。嗣杨岐方会禅师。南岳下十二世。
南泉池州南泉普愿禅师。郑州新郑王氏子。嗣马祖道一禅师。一日上堂示众云。王老师牧一头水牯牛。拟向溪东牧。不免犯官家苗稼。拟向溪西牧。亦不免犯官家苗稼。不如随分纳些些。总不见得也。
大沩潭州沩山灵佑禅师。福州长溪赵氏子。嗣百丈怀海禅师。一日上堂曰。老僧百年后。向山下檀越家作一水牯牛。右胁书五字。沩山僧某甲。当时唤作沩山僧。却是水牯牛。唤作水牯牛。却是沩山僧。毕竟唤作甚么即得。仰山出众。礼拜而退。
白云谓功辅曰。昔翠岩真点胸。耽味禅观。以口舌辩利。呵骂诸方。未有可其意者。而大法实不明了。一日金銮善侍者见而笑曰。师兄参禅虽多。而不妙悟。可谓痴禅矣(白云夜话)。
翠岩真洪州。翠岩可真禅师。福州人。得法於石霜楚圆禅师。
点胸因他装点胸襟。欲高过於人。故点胸之混名。播扬於丛林。
禅观秉一心而为禅。照万法而为观。又禅止散乱。观照心昏。
金銮善慈明之高弟也。道悟真杨岐方会皆推伏之。未详法嗣。
痴禅耽味禅而未发慧曰痴禅。如守株待兔等。翠岩真尝谓亲见慈明。天下无可其意者。一日与金銮善论道游山次。善拈一片瓦置於石上曰。向这里下得一转语。许你亲见慈明。真拟之。善叱之曰。伫思停机。情关未透。何曾梦见先师在。师兄参禅虽多。而不妙悟。可谓痴禅矣。
白云曰。道之隆替岂常耶。在人弘之耳。故曰。操则存。舍则亡。然非道去人。而人去道也。古之人。处山林。隐朝市。不牵於名利。不惑於声色。遂能清振一时。美流万世。岂古之可为。今之不可为也。由教之未至。行之不力耳。或谓古人淳朴故可教。今人浮薄故不可教。斯实鼓惑之言。诚不足稽也(答功辅书)。
朝市廛阓之所也。白乐天云。大隐居朝市。小隐住丘樊。丘樊甚冷落。朝市太嚣喧。不如作中隐。隐作留司官。
鼓惑鼓动人心。惑乱人意。
稽考证之谓。
白云谓无为子曰。可言不可行。不若勿言。可行不可言。不若勿行。发言必虑其所终。立行必稽其所蔽。於是先哲谨於言。择於行。发言非苟显其理。将启学者之未悟。立行非独善其身。将训学者之未成。所以发言有类。立行有礼。遂能言不集祸。行不招辱。言则为经。行则为法。故曰言行乃君子之枢机。治身之大本。动天地。感鬼神。得不敬乎(白云广录)。
无为子姓杨。名杰。字次公。号无为居士。任至礼部。无为州人。得法於天衣怀禅师。
可言马氏曰。夫可言不可行。君子不言也。则言顾行。而言不违行矣。
可行可行不可言。君子弗行也。则行顾言。而行不违言矣。
类比也。法也。
枢机门转处曰枢。机者。弩牙也。易系辞曰。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况其迩者乎。言行君子之枢机。枢机之发。荣辱之主也。所以动天地。感鬼神。可不慎乎。昔成汤有七年之旱。太史占之曰。当以人祷之。汤曰。吾所为请雨者民也。若以人祷。返害其民。吾当自祷。遂斋戒剪发断爪。素车白马。身穿白苎。以身为牺。祷於桑林之野。祝曰。无以余一人不敏。伤民之命。遂以六事自责曰。政不节欤。民失职欤。女谒盛欤。宫室崇欤。苞苴行欤。谗夫昌欤。言讫。忽大雨数千里。汤有此德。故言行遂能动天地也。
白云谓演祖曰。禅者智能。多见於已然。不能见於未然。止观定慧。防於未然之前。作止任灭。觉於已然之后。故作止任灭。所用易见。止观定慧。所为难知。惟古人志在於道。绝念於未萌。虽有止观定慧。作止任灭。皆为本末之论也。所以云。若有毫端许言於本末者。皆为自欺。此古人见彻处而不自欺也(实录)。
止观定慧三观之总名也。停息诸念曰止。如理思惟曰观。内心不动曰定。随缘照了曰慧。梵语奢摩他。此云止。止久曰定。梵语三摩钵提。此云观。观久曰慧。梵语禅那。此云等该。等该前二。即定慧之通称。通遮通照。故曰等该。在因曰止观。在果曰定慧。若约三学互论。即一心不动。人境双忘曰戒。觉心圆明。内外湛然曰定。随缘应物。妙用无穷曰慧。名虽有三。其揆一也。
作止任灭作者。即心造心作之谓也。若有人言。我於本心作种种行。欲求真理。即名为病。止者。止妄即真之谓也。若有人言。我今永息诸念。寂然平等。欲求真理。即名为病。任者。随缘任情之谓也。若有人言。我等今者。不断生死。不求涅盘。任彼一切。欲求真理。是名为病。灭者。寂灭之谓也。若有人言。我今求永灭一切烦恼身心。根尘虚妄境界。欲求真理。是名为病。止观定慧为本。作止任灭为末。
自欺欺昧也。大学曰。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知为善以去恶。而心之所发由未诚。是为自欺也。
白云曰。多见衲子未尝经及远大之计。予恐丛林自此衰薄矣。杨岐先师每言。上下偷安。最为法门大患。予昔隐居归宗书堂。披阅经史。不啻数百过目。其简编弊故极矣。然每开卷。必有新获之意。予以是思之。学不负人如此(白云实录)。
上下偷安去圣时遥。邪佞之辈。寄身於我教中。在上者不教其下。其下者不奉其上。各取一身之安也。
归宗寺名。在庐山之南。昔年羲之隐居之处。洗砚池。今犹在也。
白云初住九江承天。次迁圆通。年齿甚少。时晦堂在宝峰。谓月公晦曰。新圆通洞彻见元。不忝杨岐之嗣。惜乎发用太早。非丛林福。公晦因问其故。晦堂曰。功名美器。造物惜之。不与人全。人固欲之。天必夺之。逮白云终于舒之海会。方五十六岁。识者谓晦堂知几知微。真哲人矣(湛堂记闻)。
晦堂隆兴府黄龙山。祖心晦堂宝觉禅师。南雄邬氏子。嗣黄龙。南岳下十二世也。
宝峰寺名。
月公晦讳晓月。字公晦。得法於琅琊觉禅师。於宋熙宁间。住洪州泐潭宝峰精舍。作楞严标旨。
洞彻洞明玄理。彻底无依。
忝辱也。
功名美器有功名。无美器。有美器。无功名。盖天命也。不与人全。昔种放隐终南。闻希夷之风。往见之。希夷曰。当有显宦。但名者古今美器。造物所忌。子名将有败之。后果如言也。
终君子曰终。小人曰死。谓君子有益於时。死闻於后。平生以保身为事。故没可言终也。死者澌尽泯没。滥朽无节。故小人则言死也。文见论语大全。
几微易系辞曰。知几其神乎。君子上交不謟。下交不渎。其知几乎。几者动之微。吉凶之先见者也。
晦堂心和尚。参月公晦于宝峰。公晦洞明楞严深旨。海上独步。晦堂每闻一句一字。如获至宝。喜不自胜。衲子中间有窃议者。晦堂闻之曰。扣彼所长。砺我所短。吾何慊焉。英邵武曰。晦堂师兄。道学为禅衲所宗。犹以尊德自胜为强。以未见未闻为媿。使丛林自广而狭於人者。有所矜式。岂小补哉(灵源拾遗)。
独步袁淑谓谢庄曰。江东无我。卿当独步。
扣砺上取也。下磨砺也。谓取他有余。补我不足。
慊曾子曰。晋楚之富不及也。彼以其富。我以吾仁。彼以其爵。我以吾义。吾何慊乎哉。慊恨也。少也。
强胜也。乐也。
自广而狭自广而狭小於人。出书经。
矜式规法也。令人依而行之。使诸大夫国人。皆有所矜式。出孟子。
晦堂曰。住持之要。当取其远大者。略其近小者。事固未决。宜谘询于老成之人。尚疑矣。更扣问于识者。纵有未尽。亦不致甚矣。其或主者好逞私心。专自取与。一旦遭小人所谋。罪将谁归。故曰谋在多。断在独。谋之在多。可以观利害之极致。断之在我。可以定丛林之是非(与草堂书)。
晦堂不赴沩山请。延平陈莹中。移书勉之曰。古人住持无职事。选有德者居之。当是任者。必将以斯道觉斯民。终不以势位声利为之变。今学者大道未明。各趋异学。流入名相。遂为声色所动。贤不肖杂糅不可别白。正宜老成者。恻隐存心之时。以道自任。障回百川。固无难矣。若夫退求静谧。务在安逸。此独善其身者所好。非丛林所以望公者(出灵源拾遗)。
陈莹中延平县。陈了翁。名[土*雚]。字莹中。号华严居士。
糅米不纯色。谓碎米而杂其好饭。言君子小人。相混而不可辩。
恻隐孟子曰。恻隐之心。仁之端也。恻者伤之切。隐者痛之深。即慈悲不忍之心也。
障百川回众流而入海也。韩文公进学解曰。障百川而东之。回狂澜而既倒。谓入廛垂手。接物利生也。
谧静也。
晦堂一日见黄龙有不豫之色。因逆问之。黄龙曰。监收未得人。晦堂遂荐感副寺。黄龙曰。感尚暴。恐为小人所谋。晦堂曰。化侍者稍廉谨。黄龙谓。化虽廉谨。不若秀庄主有量而忠。灵源尝问晦堂。黄龙用一监收。何过虑如此。晦堂曰。有国有家者。未尝不本此。岂特黄龙为然。先圣亦曾戒之(大沩秀。双岭化。感铁面三人也。通庵壁记)。
感副寺南岳福岩慈感禅师。潼州杜氏子。嗣。黄龙南禅师。
化侍者隆兴府双岭佖化禅师。得法于黄龙惠南禅师。
廉正直无私曰廉。
秀庄主潭州大沩怀秀禅师。信州应氏子。嗣黄龙禅师。
量有量则容纳众流也。
忠有忠则尽情奉上也。
灵源隆兴府黄龙灵源惟清禅师。本州陈氏子。嗣黄龙祖心。
晦堂谓朱给事世英曰。余初入道。自恃甚易。逮见黄龙先师后。退思日用。与理矛盾者极多。遂力行之三年。虽祁寒溽暑。确志不移。然后方得事事如理。而今咳唾掉臂。也是祖师西来意(章江集)。
朱给事名显谟。字世英。任至给事。问道於黄龙南禅师。
自恃自负聪明之资。轻视佛祖之道。
矛盾上枪也。下护身牌。昔人以二事双卖。各叹其胜。智者语云。我买汝矛。还刺汝盾。入於不入。即无其辞。以况自相违也。
祁大也。
溽暑胜热也。
朱世英问晦堂曰。君子不幸小有过差。而闻见指目之不暇。小人终日造恶而不以为然。其故何哉。晦堂曰。君子之德。比美玉焉。有瑕生内。必见於外。故见者称异。不得不指目也。若夫小人者。日用所作。无非过恶。又安用言之(章江集)。
晦堂曰。圣人之道。如天地育万物。无有不备於道者。众人之道。如江海淮济。山川陵谷。草木昆虫。各尽其量而已。不知其外无有不备者。夫道岂二耶。由得之浅深。成有小大耶(答张无尽书)。
川陵众流入海曰川。大阜曰陵。
昆诸也。
晦堂曰。久废不可速成。积弊不可顿除。优游不可久恋。人情不能恰好。祸患不可苟免。夫为善知识。达此五事。涉世可无闷矣(与祥和尚书)。
晦堂曰。先师进止严重。见者敬畏。衲子因事请假。多峻拒弗从。惟闻省侍亲老。气色穆然见於颜面。尽礼津遣。其爱人恭孝如此(与谢景温书)。
晦堂曰。黄龙先师。昔同云峰悦和尚。夏居荆南凤林。悦好辩论。一日与衲子作喧。先师阅经自若。如不闻见。已而悦诣先师案头。瞋目责之曰。尔在此习善知识量度耶。先师稽首谢之。阅经如故(已上并见灵源拾遗)。
云峰南岳云峰文悦禅师。南昌徐氏子。嗣大愚守芝禅师。南岳下十一世也。
黄龙南和尚曰。予昔同文悦游湖南。见衲子担笼行脚者。悦惊异蹙頞。已而呵曰。自家闺阁中物。不肯放下。返累及他人担夯。无乃太劳乎(林间录)。
蹙頞攒眉促鼻也。
闺物胸襟之识情。又私溺之物。
夯音享。荷负之势。
黄龙曰。住持要在得众。得众要在见情。先佛言人情者。为世之福田。盖理道所由生也。故时之否泰。事之损益。必因人情。情有通塞。则否泰生。事有厚薄。则损益至。惟圣人能通天下之情。故易之别卦。乾下坤上则曰泰。乾上坤下则曰否。其取象损上益下则曰益。损下益上则曰损。夫乾为天坤为地。天在下而地在上。位固乖矣。而返谓之泰者。上下交故也。主在上而宾处下。义固顺矣。而返谓之否者。上下不交故也。是以天地不交。庶物不育。人情不交。万事不和。损益之义。亦由是矣。夫在人上者。能约己以裕下。下必悦而奉上矣。岂不谓之益乎。在上者蔑下而肆诸己。下必怨而叛上矣。岂不谓之损乎。故上下交则泰。不交则否。自损者人益。自益者人损。情之得失。岂容易乎。先圣尝喻人为舟。情为水。水能载舟。亦得覆舟。水顺舟浮。违则没矣。故住持得人情则兴。失人情则废。全得而全兴。全失而全废。故同善则福多。同恶则祸甚。善恶同类。端如贯珠。兴废象行。明若观日。斯历代之元龟也(与黄檗胜书)。
否卦否。闭塞也。大往小来。阳往居外。阴来居内。阴气不上升。阳气不下降。二气不交。万物不生。天地否塞也。以人事言。君不下孚於臣。臣不上孚於君。上下不交。人情否塞也。以一人言。在外者阳气散而不顺。在内者阴气附而不调。阴阳不合。气血不通。表里失度也。此七月之卦。
泰卦泰。通也。小往大来。小。阴也。往居於外。大。阳也。来居於内。阳气下降。阴气上升。二气相交。而万物化生。天地通泰也。以人事言。大为君。小为臣。君推诚以任下。臣进忠以奉上。上下之志通。朝廷通泰也。阳为君子。阴为小人。君子来在于内。小人往在于外。人情通泰也。此正月之卦。
损卦山泽损卦。损。减损也。以人事言。在上者取民以自厚。在下者薄己以奉君。必至上下俱损矣。故曰损。
益卦风雷益卦。益。增益也。巽为风。震为雷。雷激则风怒。二物相助。所以为益。以人事言。在上者施其泽以及下。在下者进其诚以奉上。是两相增益也。故曰益。
庶众也。
叛返也背也。
贯珠贯。串也。言其相续不绝也。累累如贯珠然。
观日谓兴废之源。诚在损益得失。故曰观日。
元龟寿千岁。满尺二寸。预知未来吉凶祸福也。
黄龙谓荆公曰。凡操心所为之事。常要面前路径开阔。使一切人行得。始是大人用心。若也险隘不通。不独使他人不能行。兼自家亦无措足之地矣(章江集)。
荆公姓王。名安石。字介甫。临川人。宋神宗熙宁三年拜为相。封荆国公。七年夏四月不雨。安石罢相。八年二月再拜为相。九年十二月致任。问道於黄龙南禅师。
黄龙曰。夫人语默举措。自谓上不欺天。外不欺人。内不欺心。诚可谓之得矣。然犹戒谨乎独居隐微之间。果无纤毫所欺。斯可谓之得矣(答荆公书)。
举措上处置动作也。下安布施为也。
独居隐微独者人所不知。而己所独知之地也。隐者暗处也。微者细事也。言幽暗之中。微细之事。迹虽未形。而几则已动。人虽不知。而己独知之。至此尤加戒谨也。
黄龙曰。夫长老之职。乃道德之器。先圣建丛林。陈纪纲。立名位。选择有道德衲子。命之曰长老者。将行其道德。非苟窃是名也。慈明先师尝曰。与其守道老死丘壑。不若行道领众於丛林。岂非善守长老之职者。则佛祖之道德存欤(与翠岩真书)。
黄龙谓隐士潘延之曰。圣贤之学。非造次可成。须在积累。积累之要。惟专与勤。屏绝嗜好。行之勿倦。然后扩而充之。可尽天下之妙(龙山广录)。
隐士不贵为官。以道自乐。
潘延之名兴。字延之。号清逸居士。问道於黄龙南禅师。
造次急据苟且之时。
扩推广之义。又引张也。
充满也。
潘延之闻黄龙法道严密。因问其要。黄龙曰。父严则子敬。今日之规训。后日之模范也。譬治诸地。隆者下之。洼者平之。彼将登于千仞之山。吾亦与之俱。困而极於九渊之下。吾亦与之俱。伎之穷。妄之尽。彼则自休也。又曰。姁之妪之。春夏所以生育也。霜之雪之。秋冬所以成熟也。吾欲无言可乎(林间录)。
父严马援征交趾。以书戒子侄曰。莫贪嗜好。勤学事业。子侄从而不敢违。故知子敬由父严也。
隆洼谓天下之道。以适中为贵。过与不及俱不可也。下之平之。欲其损有余而益不足。务合中道也。
姁妪上许御切。下衣遇切。阴阳相得。覆育万物。以气曰姁。以体曰妪。姁当作煦。出礼记。
黄龙室中有三关语。衲子少契其机者。脱有酬对。惟敛目危坐。殊无可否。延之益扣之。黄龙曰。已过关者。掉臂而去。从关吏问可否。此未透关者也(林间录)。
三关语黄龙问龙庆闲云。人人有个生缘。上座生缘在甚么处。闲云。早晨吃白粥。至晚又觉饥。又问云。我手何如佛手。闲云。月下弄琵琶。又问云。我脚何似驴脚。闲云。鹭鸶立雪非同色。三十余年未有契其机者。脱有酬对。唯敛目危坐。由此丛林目为三关语。师自颂云。生缘断处伸驴脚。驴脚伸时佛手开。为报五湖参禅客。三关一一透将来。
脱有或然之辞。
黄龙曰。道如山。愈升而愈高。如地。愈行而愈远。学者卑浅。尽其力而止耳。惟有志於道者。乃能穷其高远。其他孰与焉(记闻)。
孰与下去声。及也。
黄龙曰。古之天地日月。犹今之天地日月。古之万物性情。犹今之万物性情。天地日月。固无易也。万物性情。固无变也。道何为而独变乎。嗟其未至者。厌故悦新。舍此取彼。犹适越者不之南而之北。诚可谓异於人矣。然徒劳其心。苦其身。其志愈勤。其道愈远矣(遁庵壁记)。
越地名在绍兴府。
之往也。
黄龙谓英邵武曰。志当归一。久而勿退。他日必知妙道所归。其或心存好恶。情纵邪僻。虽有志气如古人。予终恐不得见其道矣(壁记)。
英邵武隆兴府泐潭洪英禅师。邵武陈氏子。嗣黄龙惠南禅师。
宝峰英和尚曰。诸方老宿。批判先觉语言。拈提公案。犹如捧土培泰山。掬水沃东海。然彼岂赖此以为高深耶。观其志在益之。而不自知非其当也(广录)。
公案公者。乃圣贤一期之辙。天下通途之理。案者。即公府之案牍也。凡有天下者。未尝无公府。有公府。未尝无案牍。盖取为法。而治天下之不正。今佛祖机缘。目为公案者。亦犹是而已○愚按。批判拈颂。发明古人机用。勘验学者邪正。盖有不可少者。若夫脚跟未稳。道眼未明。住於此作活计。则流滞情识。碍道匪浅。故宝峰此语。乃宗匠为人解粘去缚。即妙喜欲入闽碎碧岩集板之意也。若缘此而屏弃公案。抑止拈颂。则正眼不开。差别不明。穿凿谬乱。触事面墙。何以为人天师范耶。
英邵武每见学者。恣肆不惧因果。叹息久之曰。劳生如旅泊。住则随缘。去则亡矣。彼所得能几何。尔辈不识廉耻。干犯名分。污渎示教。乃至如是。大丈夫志在恢弘祖道。诱掖后来。不应私擅己欲。无所避忌。谋一身之祸。造万劫之殃。三途地狱受苦者未是苦也。向袈裟下失却人身。实为苦也(壁记)。
旅泊旅如客店暂住。岂能久居。泊如舟夜止歇。天晓复行。言其不常住也。
大丈夫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语出孟子。
恢大也。
诱掖前导曰诱。傍秋曰掖。
忌畏也。
媒招也。
英邵武谓晦堂曰。凡称善知识。助佛祖扬化。使衲子回心向道移风易俗。固非浅薄者之所能为。末法比丘。不修道德。少有节义。往往苞苴骯[骨*(廿/(歹*巳)/土)]。摇尾乞怜。追求声利於权势之门。一旦业盈福谢。天人厌之。玷污正宗。为师友累。得不太息。晦堂颔之。
比丘梵语比丘。此云乞士。谓上乞诸佛之智以资慧命。下乞群生之食以资色身。比丘具五德。谓乞士。破恶。怖魔。净命。杀贼也。
苞苴包裹奇物。奉献謟佞。以求托嘱也。
骯[骨*(廿/(歹*巳)/土)]体盘旋貌。汉书云。曲眉骯[骨*(廿/(歹*巳)/土)]。倚立门傍也。
摇尾乞怜如犬见人摇尾以媚之。求怜悯而已。小人謟佞亦犹是。
颔点头而纳。口不言而心许也。
英邵武谓潘延之曰。古之学者治心。今之学者治迹。然心与迹。相去霄壤矣。
迹有为功用曰迹。
英邵武谓真净文和尚曰。物暴长者必夭折。功速成者必易坏。不推久长之计。而造卒成之功。皆非远大之资。夫天地最灵。犹三载再闰。乃成其功。备其化。况大道之妙。岂仓卒而能辨哉。要在积功累德。故曰欲速则不达。细行则不失。美成在久。遂有终身之谋。圣人云。信以守之。敏以行之。忠以成之。事虽大而必济。昔喆侍者。夜坐不睡。以圆木为枕。小睡则枕转。觉而复起。安坐如故。率以为常。或谓用心太过。喆曰。我於般若缘分素薄。若不刻苦励志。恐为妄习所牵。况梦幻不真。安得为久长计。予昔在湘西。目击其操履如此。故丛林服其名。敬其德。而称之(灵源拾遗)。
真净文隆兴府宝峰真净克文禅师。陕府闵乡郑氏子。嗣黄龙南禅师。南岳下十一世。
载尔雅云。夏曰岁。取岁行一次也。商曰祀。取四时祭祀一终也。周曰年。取禾熟之意。唐虞曰载。取物终更始之义。已上俱年也。
再闰闰月定四时而成岁也。张纯曰。三年一闰。天气小备。五年一闰。天气大备。盖闰月之不足。日之有余也。古者一年三百六十六日。分为十二月。每月三十日。一年共三百六十日。余剩六日。又六个月小。除六日为一岁。共余十二日。三岁共三十六日。闰一月还余六日在后。至二年余。二十四日。连前六日。共三十日。又闰一月是为三载。故易云五岁再闰。
敏勤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