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林宝训合注卷第四(2/2)
番音婆。即饶州鄱阳县也。番。与鄱同。
筦音管。乐器。
藜藜藿。似蒿而可食。
敛具即棺椁也。
贷音代。赊借也。
枢密即今都察院官之称。
宣抚即巡按也。
路昔谓之路。今名之府。
死猫头明向上事也。此物本是腥臭之物。若有具眼衲僧。直下承当。一口吞之。则佛祖之病悉除。通身轻快。举僧问曹山。世间何物最贵。山云。死猫头为贵。丹霞颂云。腥臊红烂不堪闻。动处轻轻血污身。何事杳无人着价。为伊不是。世间珍。喻向上事。
简堂曰。古者修身治心。则与人共其道。兴事立业。则与人共其功。道成功着。则与人共其名。所以道无不明。功无不成。名无不荣。今人则不然。专己之道。惟恐人之胜於己。又不能从善务义以自广也。专己之功。不欲他人有之。又不能任贤与能以自大也。是故道不免於蔽。功不免於损。名不免於辱。此古今学者之大分也。
简堂曰。学道犹如种树。方荣而伐之。可以给樵薪。将盛而伐之。可以作榱桷。稍壮而伐之。可以充楹枋。老大而伐之。可以为梁栋。得非取功远而其利大乎。所以古之人。惟其道固大而不狭。其志远奥而不近。其言崇高而不卑。虽适时龃龉。穷於饥寒。殆亡丘壑。以其遗风余烈。亘百千年。后人犹以为法而传之。乡使狭道苟容。迩志求合。卑言事势。其利止荣於一身。安有余泽溥及於后世哉(与李侍郎二书)。
榱桷即椽也。
楹枋上柱。下丕木也。
梁栋脊木曰栋。负栋曰梁。
龃龉上咀。下语。不相当也。又坎坷也。
溥音普。广也。
简堂。淳熙五年四月。自天台景星岩。再赴隐静。给事吴公(芾)佚老于休休堂。和渊明诗十三篇送行。其一曰。我自归林下。已与世相疎。赖有善知识。时能过我庐。伴我说道话。爱我读佛书。既为岩上去。我亦为膏车。便欲展我钵。随师同饭蔬。脱此尘俗累。长与岩石居。此岩固高矣。卓出山海图。若比吾师高。此岩还不如。(二)我生山窟里。四面是孱颜。有岩号景星。欲到知几年。今始信奇绝。一览小众山。更得师为主。二妙未易言。(三)我家湖山上。触目是林丘。若比兹山秀。培塿固难俦。云山千里见。泉石四时流。我今才一到。已胜五湖游。(四)我年七十五。木末挂残阳。纵使身未逝。亦能岂久长。尚冀林间住。与师共末光。孤云俄暂出。远近骇苍黄。(五)爱山端有素。拘俗亦可怜。昨守当涂郡。不识隐静山。羡师来又去。媿我复何言。尚期无久住。归送我残年。(六)师心如死灰。形亦如槁木。胡为衲子归。似响答空谷。顾我尘垢身。正待醍醐浴。更愿张佛灯。为我代明烛。(七)扶疎岩上树。入夏总成阴。几年荆棘地。一旦成丛林。我方与衲子。共听海潮音。人生多聚散。离别忽惊心。(八)我与师来往。岁月虽未长。相看成二老。风流亦异常。师宴坐岩上。我方为聚粮。倘师能早归。此乐犹未央。(九)纷纷学禅者。腰包竞奔走。才能说葛藤。痴意便自负。求其道德尊。如师盖希有。愿传上乘人。永光临济后。(十)吾邑多缁徒。浩浩若云海。大机久已亡。赖有小机在。仍更与一岑。纯全两无悔。堂堂二老禅。海内共期待。(十一)古无住持事。但只传法旨。有能悟色空。便可超生死。庸僧昧本来。岂识西归履。买帖坐禅床。佛法将何恃。(十二)僧中有高僧。士亦有高士。我虽不为高。心粗能知止。师是个中人。特患不为尔。何幸我与师。俱是邻家子。(十三)师本穷和尚。我亦穷秀才。忍穷心已彻。老肯不归来。今师虽暂别。泉石莫相猜。应缘聊复我。师岂有心哉(景星石刻)。
芾音肺。
膏润也。以脂膏运车也。
孱音巉。重岩孤峻之貌。
培塿土阜之山。
木末日在木之稍。不久而没。如人老年。不久而亡也。
苍黄惊见失措之貌。蜀南常雨。日出则犬吠。南越数州犬皆苍黄。下雪则犬噬狂走。至无雪方至。
空谷师以无心而应物也。
央尽也。
负恃也。
大机杭州天宁寺。重机明真禅师。台州人。嗣玄沙师备禅师。
小机即简堂行机禅师。
一岑即圆极岑禅师。
庸僧戚戚於衣食。念念於名利。生不知来。死不知去。寻常粥饭之流也。
西归履达磨御葬熊耳。魏武帝使宋云使西域而回。至葱岭遇师手携只履。云乃问何往。师曰。西天去也。云归告帝。帝令起圹。唯空龛只履在耳。
买帖将书买院。作住持之说也。又买求权贵。讨帖坐禅也。
恃赖也。言既无好僧。佛法恃赖何人而兴也。
高僧行解双应。不入世流。
给事吴公谓简堂曰。古人灰心泯智。于千岩万壑之间。涧饮木食。若绝意於功名。而一旦奉紫泥之诏。韬光匿迹於负舂贱役之下。初无念於荣达。而卒当传灯之列。故得之於无心。则其道大。其德宏。计之於有求。则其名卑。其志狭。惟师度量凝远。继踵古人。乃能栖迟於筦山一十七年。遂成丛林良器。今之衲子。内无所守。外逐纷华。少远谋。无大体。故不能扶助宗教。所以以不逮师远矣(高侍者记闻)。
紫泥天子六玺。皆以武都紫泥。以封函匣。使鬼神不敢视也。武都。即今阶州。其山水皆亦泥。为印色至赤也。
卒终也。
简堂曰。夫人常情。罕能无惑。大抵蔽於所信。阻於所疑。忽於所轻。溺於所爱。信既偏。则听言不考其实。遂有过当之言。疑既甚。则虽实而不听其言。遂有失实之听。轻其人。则遗其可重之事。爱其事。则存其可弃之人。斯皆苟纵私怀。不稽道理。遂忘佛祖之道。失丛林之心。故常情之所轻。乃圣贤之所重。古德云。谋远者先验其近。务大者必谨於微。将在博采而审用其中。固不在慕高而好异也(与吴给事书)。
信疑轻爱遮蔽不明。在所信之偏。阻隔不通。在所疑之甚。忽亡其事。在所轻之过。溺任其人。在所爱其事也。
博采广览兼听之谓。
高异舍近趣远曰慕高。厌常悦怪曰好异也。
简堂清明坦夷。慈惠及物。衲子稍有诖误。蔽护保惜。以成其德。尝言人谁无过。在改之为美。住鄱阳筦山日。适值隆冬。雨雪连作。饘粥不继。师如不闻见。故有颂曰。地炉无火客囊空。雪似杨花落岁穷。衲被蒙头烧榾柮。不知身在寂寥中。平生以道自适。不急于荣名。赴庐山圆通请日。拄杖草屦而已。见者色庄意解。九江郡守林公叔达目之曰。此佛法中津梁也。由是名重四方。其去就真得前辈体格。殁之日。虽走使致力。为之涕下。
清明廉而不淈曰清。善知贤否曰明。
诖怪卦二音。过差。
饘音占。厚曰饘。薄曰粥。
榾拙树无枝叶。又短木也。
自适下音失。自乐也。
侍郎张公孝祥。致书谓枫桥演长老曰。从上诸祖无住持事。开门受徒。迫不得已。像法衰替。乃至有实封投状买院之说。如乡来枫桥纷纷皆是物也。公之出处。人具知之。啐啄同时。元不着力。有缘即住。缘尽便行。若稗贩之辈。欲要此地造地狱业。不若两手分付为佳耳(寒山寺石刻)。
枫桥苏州寒山寺前枫桥也。
纷纷多乱而无取之貌。皆商贾之事。
啐啄如鸡抱卵。小鸡欲出。以嘴吮声曰啐。母鸡忆出以嘴啮之曰啄。作家机缘相投。见机而解。亦犹是矣。
稗贩上音败。草也。似稻而非稻。俗谓良田中稗。松林中荆棘也。贩者贱买贵卖也。稗。或作裨。附也。楞严经云。裨贩如来也。虽裨附我教之中。以佛法贪贩利养也。
慈受深和尚谓径山讷和尚曰。二三十年来。禅门萧索。殆不堪看。诸方长老奔南走北。不知其数。分烟散众。满目皆是。惟师兄神情不动。坐享安逸。岂可与碌碌者同日而语也。钦叹钦叹。此段因缘。自非道充德实。行解相应。岂多得也。更冀勉力诱引后昆。使曹源涸而复涨。觉树凋而再春。实区区下怀之望也(笔帖)。
慈受深东京慧林慈受怀深禅师。夏氏子。嗣长芦崇信禅师。
径山讷临安府径山妙空智讷禅师。嗣长芦信禅师。
殆甚也。
碌碌庸常。多石之貌。
行解泯解而修曰行。心明朗彻曰解。
涸水乾也。
区区卑屈也。自谦也。
灵芝照和尚曰。谗与谤。同邪异邪。曰。谗必假谤而成。盖有谤而不谗者。未见谗而不谤者也。夫谗之生也。其始因於憎嫉。而终成於轻信。为之者。謟佞小人也。古之人有输忠以辅君者。尽孝以事亲者。抱义以结友者。虽君臣之相得。父子之相爱。明友之相亲。一日为人所谗。则反目攘臂。摈逐离间。至於相视如宼雠。虽在古圣贤。所不能免也。然有初不能辩。久而后明者。有生而不能辩。死而后明者。有至死不能辩。终古不能明者。不可胜数矣。子游曰。事君数斯辱矣。明友数斯疏矣。此所以戒人远谗也。呜呼谗与谤不可不察也。且经史载之不为不明。学者览之。莫不知其非。往往自身陷於谗口。噎郁至死不能自明者。是必怒受谗者之不察。为谗者之謟佞也。至有群小至其前。复谗於它人。则又听之以为然。是可谓聪明乎。盖善为谗者。巧便斗构。迎合蒙蔽。使其瞢然。如为鬼所魅至有终身不能察者。孔子曰。浸润之谮。肤受之愬。言其浸润之来不使人预觉。虽曾参至孝。母必疑其杀人。市非林薮。人必疑其有虎。间有不行焉者。则谓之明远君子矣。予以愚拙疎懒。不喜謟附妄悦於人。遂多为人所谗谤。予闻之窃自省曰。彼言果是欤。吾当改过。彼则我师也。彼言果非欤。彼亦徒为耳。焉能浼我哉。於是耳虽闻之。而口未尝辩。士君子察不察。在彼才识明不明耳。吾孰能申其枉直。求知於人哉。然且不知久而后明邪。后世而后明邪。终古不明邪。文中子曰。何以息谤。曰无辩。吾当事斯语矣(芝园集)。
灵芝照杭州灵芝寺元照禅师。字湛然。余姚唐氏子。嗣未详。
谗谤佞言深切。谮害贤良曰谗。未至深切。但言人恶曰谤。
反目怒目相视也。易云夫妻反目。
攘臂宣袂出臂也。孟子云。冯妇攘臂下车。
宼雠上敌暴也。下冤仇也。孟子云。君之视臣如草芥。则臣视君如宼雠。
子游下子游。孔子弟子。姓言。名偃。字子游。注云。数。频渎也。事君苟谏之。不行则去之可也。若谏之频渎。则听者厌。轻者去其爵。重则伤其身。是求荣於君。而反取其辱也。导友不纳。则止之可也。若导之频渎。令听者厌。乃至口然而心不然。言和而意不和。一言不和。怒气相加。是则求亲而反疎也。
噎郁上。气不通也。下。气变色也。
斗构权巧方便。令人暗结冤雠。如两将相敌。兵仗在后。相斗之形。故曰斗构也。
孔子姓孔。名丘。字仲尼。周灵王庚戌二十一年。十一月初四日。生於鲁国兖州邹邑。平乡晋昌里。父叔梁纥。母颜氏。至唐玄宗。谥号曰文宣。
谮愬子张问明。子曰。浸润之谮。肤受之愬。不行焉。可谓明矣。注曰。浸润者。如水浸灌。滋润渐渍而不骤也。谮者。毁人之行也。言毁人之行。渐渍而不骤。则听者不觉其入。而信之深矣。肤受。谓肌肤所受。利害切身。愬。与诉同。愬者。愬己之冤也。言愬冤急迫而切。则听者不及致详而发之暴矣。二者难察。能察之。则可见其心之明。照之远。不蔽於近也。
曾参姓曾。名参。字子舆。孔子弟子。武城人。至孝孔子因之作孝经。秦之甘茂曰。鲁人与曾参同名者杀人。人告其母。母曰。吾子不杀人。织机自若。少顷人又告曾参杀人。母又自若。又一人告之。其母投杼下机。踰墙而走。臣贤不及曾参。王信臣又不及其母。疑臣者不特三人。臣恐大王投杼矣。秦武王任使甘茂伐韩。韩侵宜阳之言。
市有虎韩子曰。庞共太子。质於邯郸。谓魏王曰。今有一人。言市中有虎。大王曰否。又一人言信乎。王曰否。三人言有虎。王信乎。王曰。寡人信之矣。庞共曰。市无虎明矣。三人言。城市有虎。王既信矣。而说佞之言。慎勿轻信。愿王察之。王大悦。
浼音每。染污也。
申呈也。明也。
文中子姓王。名通。字仲淹。洛阳龙门人。没后。门人谥为文中子。隋炀帝时人。西游长安。见帝於太极殿。奏太平十二策。遵王道。推霸略。稽古验今。帝大悦曰。得生几晚。下其议於公卿。不允。文中子知谋之不用。作东征歌而归。读诗书。正礼乐。修六经。赞易道。九年六经大备。门人自远而至者。河南董常。太山姚义。京兆杜如晦。赵郡李靖。南阳陈元。河东薛守。中山贾琼。太原王珪。清河房玄龄。巨鹿魏征。颕川陈叔达。咸称为师。面南而受王佐之道。及余往来。受道千余人。贾琼问曰。何以息谤。文中子曰。无辩。问如何止怨。曰无争。乃云。闻谤而怒者。谗之囮。见誉而喜者。佞之媒。绝囮去媒。谗佞远矣。囮。音由。鸟之媒也。
事承也。习也。
懒庵枢和尚曰。学道人当以悟为期。求真善知识决择之。丝头情见不尽。即是生死根本。情见尽处。须究其尽之所以。如人常在家。愁什么家中事不办。沩山云。今时人虽从缘得一念顿悟自理。犹有无始习气未能顿尽。须教渠净除现业流识。即是修也。不是别有行门。令渠趣向。沩山古佛。故能发此语。如或不然。眼光落地时。未免手脚忙乱。依旧如落汤螃蠏也。
懒庵枢临安府灵隐寺。懒庵道枢禅师。嗣道场居惠禅师。
渠他也。
懒庵曰。律中云。僧物有四种。一者常住常住。二者十方常住。三者现前常住。四者十方现前常住。且常住之物。不可丝毫有犯。其罪非轻。先圣后圣。非不丁宁。往往闻者。未必能信。信者未必能行。山僧或出或处。未尝不以此切切介意。犹恐有所未至。因述偈以自警云。十方僧物重如山。万劫千生岂易还。金口共谭曾未信。他年争免铁城关。人身难得好思量。头角生时岁月长。堪笑贪他一粒米。等闲失却半年粮。
四种常住钞云。僧物有四种。一者常住常住。谓众僧舍宅什物。树木田园仆畜。米麦等物。以体局当处。不通余界。但得受用。不许分卖。故重云常住常住。二者十方常住。谓寺中供僧成熟之饮食等物。体具十方。非局本处。善现律云。不打钟食。犯偷盗罪。今诸寺居同食。食既成熟。乃打钟鼓。盖明十方僧俱有分故也。三者现前常住者。此有二种。谓一物现前。二僧众现前。但此物。惟施此处现前僧众故也。四者十方现前常住。谓亡僧之物。施轻体同十方。唯本处现在僧得分故。毗婆沙论云。盗亡僧物。则於谁处得根本罪。答。已作羯磨者。於羯磨众处得。若未作羯磨者。普於一切善诸说法众得。今详分亡僧物。十方来僧在羯磨数前即得。羯磨后来不得也。
懒庵曰。涅盘经云。若人闻说大涅盘。一句一字。不作字。相不作句相。不作闻相。不作佛相。不作说相。如是义者。名无相相。达磨大师航海而来。不立文字者。盖明无相之旨。非达磨自出新意。别立门户。近世学者。不悟斯旨。意谓禅宗别是一种法门。以禅为宗者非其教。以教为宗者非其禅。遂成两家之说。互相诋呰。譊譊不能自已。噫所闻浅陋。一至於此非。愚即狂。甚可叹息也(心地法门)。
涅盘梵语涅盘。此云灭度。谓除烦恼。度过生死故也。又涅而不生。盘而不灭。不生不灭。故名涅盘。
不作下字相。文字空也。句相。语言性空也。闻相。能闻性空也。佛相。能说法人空也。说相。所说之法空也。
航渡人之舟也。
譊音娆。喧争也。
噫恨叹之辞。
按此书有三百篇。所载者皆诸老嘉言善行。使后学者依而行之。泯利欲之心。去人我之见。而造乎道德之域矣。犹恐溺迹名言。故取涅盘置於卷终。欲使拂拭名言。而明无相之旨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