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佛藏五灯会元四十六

五灯会元卷第一(46/64)

佛藏 · 藏外 · 第 9001–9200 段

今日人天会上,莫有久游赤水,夙在荆山,怀袖有珍,顶门有眼,到处践踏觉场底衲僧么?却请为新出世长老作个证明。

还有么?”时有僧出,师曰:“象驾峥嵘谩进途,谁信螳蜋能拒辙?”问:

“一棒一喝,犹是葛藤,瞬目扬眉,拖泥带水。如何是直截根源?”师曰:“速。”曰:“恁么则祖师正宗和尚把定。”师曰:“野渡无人舟自横。”问:

“如何是露地白牛?”师曰:“瞎。”问:“妙峰顶上即不问,半山相见事如何?”师曰:“把手过江来。”曰:

“高步出长安。”师曰:“脚下一句作么生道?”僧便喝。师曰:“山腰里走。”问:

“一雨所润,为甚么万木不同?”师曰:“羊羹虽美,众口难调。”问:“年穷岁尽时如何?”师曰:“依旧孟春犹寒。”问:

“更深夜静时如何?”师曰:“老鼠入灯笼。”问:“瞥瞋瞥喜时如何?”师曰:“适来菩萨面,如今夜叉头。”上堂:

“一若是,二即非,东西南北人不知。休话指天并指地,青山白云徒尔为。”以拄杖击香台,下座。问:

“雨雪连天,为甚么孤峰露顶?”师曰:“有甚遮掩处。”上堂,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洛阳城古。”曰:

“学人不会。”师曰:“少室山高。”僧礼拜,师乃曰:“佛种从缘起。”遂举拄杖曰:

“拄杖子是缘,且作么生说个起底道理?”良久曰:“金屑虽贵,落眼成翳。”卓拄杖,下座。

禾山楚材禅师吉州禾山楚材禅智禅师,临江军人也。僧问:“佛令祖令,诸方并行,未审和尚如何?”师曰:

“山僧退后。”曰:“恁么则诸方不别也。”师曰:“伏惟伏惟!”问:“如何是离凡圣底句?”师曰:“山河安掌上。”曰:“恁么则迥超今古外?”师曰:“展缩在当人。”问:“一毫未发时如何?”师曰:“海晏河清。”曰:

“发后如何?”师曰:“遍界无知己。”问:“如何是和尚说法底口?”师曰:“放一线道。”问:“抱璞投师,请师雕琢。”师曰:“不雕琢。”曰:“为甚么不雕琢?”师曰:“弄巧翻成拙。”资圣盛勤禅师秀州资圣院盛勤禅师,僧问:“如何是正法眼?”师曰:“山青水绿。”问:“四威仪中如何履践?”师曰:

“鹭鸶立雪。”曰:“恁么则闻钟持钵,日上栏干。”师曰:“鱼跃千江水,龙腾万里云。”曰:“毕竟如何?”师曰:“山中逢猛兽,天上见文星。”上堂:“多生觉悟非干衲,一点分明不在灯。”拈拄杖曰:

“拄杖头上祖师,灯笼脚下弥勒。须弥山腰鼓细即不问你,作么生是分明一点?你若道得,无边刹境总在你眉毛上。

你若道不得,作么生过得罗刹桥?”良久曰:“水流千派月,山锁一溪云。”卓拄杖,下座。

鹿苑圭禅师潭州鹿苑圭禅师,桂州人也。僧问:“如何是道?”师曰:“吴头楚尾。”曰:“如何是道中人?”师曰:

“骑马踏镫,不如步行。”问:“如何是第一义谛?”师曰:“胡人读汉书。”上堂:“凡有因缘,须晓其宗。

若晓其宗,无是无不是。用则波腾海沸,全真体以运行,体则镜净水沉,举随缘而会寂。

且道兜率天宫,几人行几人坐?若向这里辨得缁素,许你诸人东西南北,如云似鹤。

于此不明,踏破草鞋,未有了日在。参!”青原下十世上洞山聪禅师法嗣云居晓舜禅师南康军云居晓舜禅师,瑞州人也。少年粗猛,忽悟浮幻,投师出家,乃修细行。参洞山。

一日如武昌行乞,首谒刘公居士家。士高行,为时所敬,意所与夺,莫不从之。师时年少,不知其饱参,颇易之。

士曰:“老汉有一问,若相契即开疏,如不契即请还山。”遂问:“古镜未磨时如何?”师曰:“黑似漆。”士曰:“磨后如何?”师曰:“照天照地。”士长揖曰:“且请上人还山。”拂袖入宅。

师即还洞山,山问其故,师具言其事。山曰:“你问我,我与你道。”师理前问。山曰:“此去汉阳不远。”师进后语,山曰:

“黄鹤楼前鹦鹉洲。”师于言下大悟,机锋不可触。住后,僧问:

“承师有言,不谈玄,不说妙,去此二途如何指示?”师曰:“虾蟆赶鹞子。”曰:“全因此问也。”师曰:“老鼠弄猢狲。”上堂:“唯一坚密身,一切尘中现。

虾蟆蚯蚓各有窟穴,乌鹊鸠鸽,亦有窠巢。正当与么时,为甚么人说法?”良久曰:

“方以类聚,物以群分。”上堂:“三峡道无别,朝朝祇么说。僧繇会写真,镇府出镔铁。”上堂:“不长不短,不小不大。

此个道理是谁境界?咄!”上堂:“闻说佛法两字,早是污我耳目。诸人未跨云居门,脚跟下好与三十棒。

虽然如是,也是为众竭力。”上堂举夹山道:“闹市门头识取天子,百草头上荐取老僧。

云居即不然,妇摇机轧轧,儿弄口。”上堂:“诸方有弄蛇头,拨虎尾,跳大海,剑刃里藏身。

云居这里,寒天热水洗脚,夜间脱打睡,早朝旋打行缠,风吹篱倒,唤人夫劈缚起。”上堂:“云居不会禅,洗脚上床眠。

冬瓜直儱侗,瓠子曲弯弯。”大沩怀宥禅师潭州大沩怀宥禅师,僧问:“人将语试,金将火试。未审衲僧将甚么试?”师曰:“拄杖子。”曰:

“毕竟如何?”师曰:“退后著。”僧应喏,师便打。曰:“教休不肯休,直待雨淋头。”佛日契嵩禅师杭州佛日契嵩禅师,藤州镡津李氏子。七岁出家,十三得度。十九游方,遍参知识。得法于洞山。

师夜则顶戴观音像而诵其号,必满十万乃寝,以为常。

自是世间经书章句,不学而能,作原教论十余万言,明儒释之道一贯,以抗宗韩排佛之说。读之者畏服。

后居永安兰若,著禅门定祖图、传法正宗记、辅教编,上进仁宗皇帝,览之加叹,付,付传法院编次入藏。下诏褒宠,赐号明教。

宰相韩琦、大参欧阳修皆延见而尊礼之。洎东还,熙宁四年六月四日,晨兴写偈曰:“后夜月初明,吾今喜独行。

不学大梅老,贪随鼯鼠声。”至中夜而化。阇维不坏者五,曰顶、曰耳、曰舌、曰童真、曰数珠。

其顶骨出舍利,红白品洁。道俗合诸不坏,葬于故居永安之左。后住净慈。北居简尝著五种不坏赞。

师有文集二十卷,目曰镡津,盛行于世。

太守许式郎中洪州太守许式,参洞山,得正法眼。一日,与泐潭澄上蓝溥坐次,潭问:

“闻郎中道,夜坐连云石,春栽带雨松。当时答洞山甚么话?”公曰:“今日放衙早。”潭曰:“闻答泗州大圣在杨州出现底,是否?”公曰:“别点茶来。”潭曰:“名不虚传。”公曰:“和尚早晚回山?”潭曰:“今日被上蓝觑破。”蓝便喝,潭曰:

“须是你始得。”公曰:“不奈船何,打破戽斗。”泐潭澄禅师法嗣育王怀琏禅师明州育王山怀琏大觉禅师,漳州龙溪陈氏子。诞生之夕,梦僧伽降室,因小字泗州。

既有异兆,佥知祥应。龆龀出家,丱角圆顶。笃志道学,寝食无废。一日洗面,泼水于地,微有省发。

即慕参寻,远造泐潭法席,投机印可。师事之十余年,去游庐山,掌记于圆通讷禅师所。

皇佑中仁庙有诏,住净因禅院,召对化成殿。问佛法大意,奏对称旨,赐号大觉禅师。后遣中使问曰:“才去竖拂,人立难当。”师即以颂回进曰:“有节非干竹,三星偃月宫。一人居日下,弗与众人同。”帝览大悦。

又诏入对便殿,赐罗扇一把,题元寂颂于其上。与师问答诗颂,书以赐之,凡十有七篇。至和中乞归老山中,乃进颂曰:

“六载皇都唱祖机,两曾金殿奉天威。青山隐去欣何得,满箧唯将御颂归。”帝和颂不允,仍宣谕曰:

“山即如如体也,将安归乎?再住京国,且兴佛法。”师再进颂谢曰:“中使宣传出禁围,再令臣住此禅扉。

青山未许藏千拙,白发将何补万几?霄露恩辉方湛湛,林泉情味苦依依。

尧仁况是如天阔,应任孤云自在飞。”既而遣使赐龙脑钵。师谢恩罢,捧钵曰:“吾法以坏色衣,以瓦铁食,此钵非法。”遂焚之。

中使回奏,上加叹不已。治平中上疏丐归,仍进颂曰:“千簇云山万壑流,闲身归老此峰头。

余生愿祝无疆寿,一柱清香满石楼。”英庙依所乞,赐手诏曰:“大觉禅师怀琏受先帝圣眷,累锡宸章。

屡贡诚恳,乞归林下。今从所请,俾遂闲心。凡经过小可庵院,任性住持。或十方禅林,不得抑逼坚请。”师既渡江,少留金山西湖,四明郡守以育王虚席迎致,九峰韶公作疏,劝请四明之人,相与出力,建大阁藏所赐诗颂,榜之曰宸奎。翰林苏公轼知杭时,以书问师曰:

“承要作宸奎阁碑,谨已撰成,衰杇废学,不知堪上石否?见参寥说,禅师出京日,英庙赐手诏,其略云:“任性住持”者,不知果有否?

如有,切请录示全文,欲添入此一节。”师终藏而不出。逮委顺后,获于箧笥。

开堂日,僧问:“诸佛出世,利济群生。猊座师登,将何拯济?”师曰:“山高水阔。”曰:

“华发无根树,鱼跳万仞峰。”师曰:“新罗国里。”曰:“慈舟不棹清波上,剑峡徒劳放木鹅。”师曰:“脱却衣裳卧荆棘。”曰:“人将语试。”师曰:“惯得其便。”僧拊掌,师曰:“更跳。”问:“圣君御颂亲颁赐,和尚将何报此恩?”师曰:“两手拈地。”曰:“恁么则一人有庆,兆民赖之。”师曰:“半寻拄杖搅黄河。”问:

“橹棹不停时如何?”师曰:“清波箭急。”曰:“恁么则移舟谙水势,举棹别波澜。”师曰:“济水过新罗。”曰:

“古佛位中留不住,夜来依旧宿芦花。”师曰:“儿童不识十字街。”问:“坐断毗卢顶,不禀释迦文,犹未是学人行业。

如何是学人行业?”师曰:“斫硕望明月。”僧以手便拂,师曰:“作甚么?”僧茫然。师曰:“赚却一船人。”师曰:“若论佛法两字,是加增之辞,廉纤之说。

诸人向这里承当得,尽是二头三首,譬如金屑虽贵,眼里著不得。若是本分衲僧,才闻举著,一摆摆断,不受纤尘,独脱自在,最为亲的。

然后便能在天同天,在人同人,在僧同僧,在俗同俗,在凡同凡,在圣同圣。

一切处出没自在,并拘检他不得,名邈他不得,何也?为渠能建立一切法故。一切法要且不是渠,渠既无背面,第一不用妄与安排。

但知十二时中,平常饮啄,快乐无忧。祇此相期,更无别事。所以古人云,放旷长如痴兀人,他家自有通人爱。”上堂:“文殊宝剑,得者为尊。”乃拈拄杖曰:

“净因今日恁么,直得千圣路绝,虽然如是,犹是矛盾相攻,不犯锋铓,如何运用?”良久曰:“野蒿自发空临水,江燕初归不见人。参!”上堂:

“太阳东升,烁破大千之暗。诸人若向明中立,犹是影响相驰。若向暗中立,也是藏头露影汉。到这里作么生吐露?”良久曰:“逢人祇可三分语,未可全抛一片心。参!”上堂:“世法里面,迷却多少人?

佛法里面,醉却多少人?祇如不迷不醉,是甚么人分上事?”上堂:“言锋才击,义海交深。若用径截一路,各请归堂。”上堂:

“应物现形,如水中月。”遂拈起拄杖曰:“这个不是物,即今现形也。且道月在甚么处?”良久曰:

“长空有路还须透,潭底无踪不用寻。”击香台,下座。上堂:“白日东上,白日西落,急如投壸闪寥廓。

神龙一举透无边,纤鳞犹向泥水跃。灵焰中,休凑泊,三岁孩童髽四角。参!”上堂良久,举起拳头曰:

“握拳则五岳倒卓,展手则五指参差。有时把定佛祖关,有时拓开千圣宅。今日这里相呈,且道作何使用?”指禅床曰:“向下文长,付在来日。”灵隐云知禅师临安府灵隐云知慈觉禅师,僧问:“一佛出世,各坐一华。和尚出世,有何祥瑞?”师曰:

“白云横谷口。”曰:“光前绝后去也。”师曰:“错。”曰:“大众证明,学人礼谢。”师曰:“点。”问:“如何是道?”师曰:

“甚么道!”曰:“大道。”师曰:“欲行千里,一步为初。”曰:“如何是道中人?”师曰:

“西天驻泊,此地都监。”僧礼拜,师乃吽吽。上堂:

“日月云霞为天标,山川草木为地标,招贤纳士为德标,闲居趣寂为道标。”拈拄杖曰:“且道这个是甚么标?会么?拈起则有文有彩,放下则粝粝磕磕。

直得不拈不放,又作么生?”良久曰:“扶过断桥水,伴归无月材。”卓一下,下座。上堂:“秋风起,庭梧坠,衲子纷纷看祥瑞。

张三李四卖嚣虚,拾得寒山争贱贵。觌面相逢,更无难易。四衢道中,棚栏瓦市。逼塞虚空,普天币地。

任是临济赤肉团上,雪峰南山鳖鼻,玄沙见虎,俱胝举指,一时拈来,当面布施。更若拟议,千山万水。”复曰:“过。”承天惟简禅师婺州承天惟简禅师,僧问:“佛与众生,是一是二?”师曰:“花开满树红,花落万枝空。”曰:

“毕竟是一是二?”师曰:“唯余一朵在,明日恐随风。”问:“如何是吹毛剑?”师曰:“星多不当月。”曰:“用者如何?”师曰:“落。”曰:“落后如何?”师曰:“观世音菩萨。”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理长即就。”曰:

“如何领会?”师曰:“绘雉不成鸡。”问:“开口即失,闭口即丧。未审如何说?”师曰:“舌头无骨。”僧曰:“不会。”师曰:“对牛弹琴。”上堂:

“夫遮那之境界,众妙之玄门,知识说之而莫穷,善财酌之而不竭,文殊体之而寂寂,普贤证之以重重。若也随其法性,如云收碧满,本无一物。

若也随其智用,如花开春谷,应用无边。虽说遍恒沙,乃同遵一道。且问诸人,作么生是一道?”良久曰:

“白云断处见明月,黄叶落时闻捣衣。参!”上堂:“莫离盖缠,莫求佛祖,去此二途,以何依怙?

江淹梦笔,天龙见虎,古老相传,月不跨五。参!”上堂:“一刀两段,埋没宗风。师子翻身,拖泥带水。

直饶坐断十方,不通凡圣,脚跟不好,与三十。”上堂:“拈一放一,妙用纵横。去解除玄,收凡破圣。若望本分草料,大似磨砖作镜。

衲僧家合作么生?”良久曰:“寔。”九峰鉴韶禅师明州九峰鉴韶禅师,僧问:“承闻和尚是泐潭嫡子,是否?”师曰:“是。”曰:“还记得当时得力句否?”师曰:“记得。”曰:“请举看。”师曰:“左手握拳,右手把笔。”上堂:“山僧说禅,如蚝猛吐油,捏著便出。

若不捏著,一点也无。何故?祇为不曾看读古今因缘,及预先排叠胜妙见知等侯。

升堂便磨唇捋觜,将粥饭气熏炙诸人。凡有一问一答,盖不得已。岂独山僧,看他大通智胜如来,默坐十劫,无开口处。

后因诸天、梵天及十六王子再三劝请,方始说之。却不是秘惜,祇为不敢埋没诸人。

山僧既不埋没诸人,不得道山僧会升座。参!”西塔显殊禅师婺州西塔显殊禅师,上堂:“黄梅席上数如麻,句里呈机事可嗟。

直是本来无一物,青天白日被云遮。参!”崇善用良禅师天台崇善寺用良禅师,僧问:“三门与自己,是同是别?”师曰:“八两移来作半斤。”曰:

“恁么则秋水泛渔舟去也。”师曰:“东家点灯,西家为甚么却觅油?”曰:“山高月上迟。”师曰:“道甚么?”曰:

“莫瞌睡。”师曰:“入水见长人。”慧力有文禅师临江军慧力有文禅师,上堂:“建山寂寞,坐倚城郭。无味之谈,七零八落。”以柱杖敲香台,下座。

雪峰象敦禅师福州雪峰象敦禅师,僧问:“如何是佛?”师曰:“把火照鱼行。”曰:“如何是法?”师曰:

“唐人译不出。”曰:“佛法已蒙师指示,未审毕竟事如何?”师曰:“腊月三十日。”云居守亿禅师南康军云居守亿禅师,上堂:“马祖才升堂,雄峰便卷席。春风一阵来,满地花狼籍。”便下座。

洞山永孚禅师瑞州同山永孚禅师,上堂:“棒头排日月,木马夜嘶鸣。”拈拄杖曰:“云门木师来也。”卓一下,曰:

“炊沙作饭,看井作裤。参!”令滔首座令滔首座,久参泐潭,潭因问:“祖师西来,单传心印,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子作么生会?”师曰:

“某甲不会。”潭曰:“子未出家时,作个甚么?”师曰:“牧牛。”潭曰:“作么生牧?”师曰:

“早朝骑出去,晚后复骑归。”潭曰:“子大好不会。”师于言下大悟。遂成颂曰:“放却牛绳便出家,剃除须发著袈裟。

有人问我西来意,拄杖横挑啰哩啰。”洞山宝禅师法嗣洞山清辩禅师瑞州洞山清辩禅师,僧问:“百丈得大机,黄檗得大用。未审和尚得个甚么?”师便喝,僧亦喝。

师便打,僧曰:“争奈大众眼何!”便归众,师嘘两嘘。

北塔广禅师法嗣玉泉承皓禅师荆门军玉泉承皓禅师,姓王氏,眉州丹棱人也。依大力院出家。

登具后游方,参北塔,发明心要,得大自在三昧。制犊鼻裈,书历代祖师名字。乃曰:“唯有文殊普贤较些子。”且书于带上。

故丛林目为皓布裈。元丰间,首众于襄阳谷隐,有乡僧亦效之。师见而诟曰:“汝具何道理,敢以为戏事耶?

呕血无及耳。”寻于鹿门如所言而逝。张无尽奉使京西南路,就谒之。

致开法于郢州大阳,时谷隐主者私为之喜。师受请升座,曰:

“某在谷隐十年,不曾饮谷隐一滴水,嚼谷隐一粒米,汝若不会,来大阳为汝说破。”携拄杖下座,傲然而去。寻迁玉泉,有示众曰:“一夜雨雱烹,打倒蒲萄棚。

知事头首,行者人力,拄底拄,撑底掌,撑撑拄拄到天明,依旧可怜生。”自赞:“粥稀后坐,床窄先卧。

耳聩爱高声,眼昏宜字大。”冬至示众曰:“晷运推移,布裈赫赤。莫怪不洗,无来换替。”僧入室次,狗子在室中,师叱一声,狗便出去。师曰:“狗却会,你却不会。”师示疾,门人围绕,师笑曰:“吾年八十一,老死舁尸出。

儿郎齐著力,一年三百六十日。”言毕而逝。

四祖端禅师法嗣广明常委禅师福州广明常委禅师,僧问:“知师久蕴囊中宝,今日当场略借看。”师曰:“看。”曰:

“恁么则谢师指示。”师曰:“等闲垂一钓,容易上钩来。”云盖颙禅师法嗣云居文庆禅师南康军云居文庆海印禅师,僧问:“如何是函盖乾坤句?”师曰:“合。”曰:“如何是随波逐浪句?”师曰:“阔。”曰:“如何是截断众流句?”师曰:“窄。”上堂:“道本无为,法非延促。一念万年,千古在目。

月白风恬,山青水绿。法法现前,头头具足。祖意教意,非直非曲。要识庐陵米价,会取山前麦熟。”以拂子击床,下座。

五灯会元卷第十六青原下十世下雪窦显禅师法嗣天衣义怀禅师越州天衣义怀禅师,永嘉乐清陈氏子也。世以渔为业。母梦星殒于屋,乃孕。及产,尤多吉祥。

儿时坐船尾,父得鱼付师贯之。师不忍,乃私投江中。父怒,笞之,师恬然如故。

长游京师,依景德寺为童行。天圣中,试经得度。谒金銮善叶县省,皆蒙印可。遂由洛抵龙门,复至都下,欲继宗风。

意有未决,忽遇言法华,拊师背曰:“云门临济去!”及至姑苏,礼明觉于翠峰。觉问:“汝名甚么?”曰:

“义怀。”觉曰:“何不名怀义?”曰:“当时致得。”觉曰:“谁为汝立名?”曰:“受戒来十年矣。”觉曰:

“汝行脚费却多少草鞋?”曰:“和尚莫瞒人好!”觉曰:“我也没量罪过,汝也没量罪过。你作么生?”师无语。觉打曰:

“脱空谩语汉,出去!”入室次,觉曰:“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师拟议,觉又打出。如是者数四。寻为水头,因汲水折担,忽悟,作投机偈曰:“一二三四五六七,万仞峰头独足立。

骊龙颔下夺明珠,一言勘破维摩诘。”觉闻拊几称善。后七坐道场,化行海内,嗣法者甚众。

住后,僧问:“如何是佛?”师曰:“布发掩泥,横身卧地。”曰:“意旨如何?”师曰:“任是波旬也皱眉。”曰:

“恁么则谢师指示。”师曰:“西天此土。”问:“学人上来,请师说法。”师曰:“林间鸟噪,水底鱼行。”上堂:

“须弥顶上,不扣金钟。毕钵岩中,无人聚会。山僧倒骑佛殿,诸人反著草鞋,朝游檀特,暮到罗浮。

拄杖针筒,自家收取。”上堂:“衲僧横说竖说,未知有顶门上眼。”时有僧问:“如何是顶门上眼?”师曰:

“衣穿瘦骨露,屋破看星眠。”上堂,大众集定,乃曰:“上来道个不审,能销万两黄金。

下去道个珍重,亦销得四天下供养。若作佛法话会,滴水难消。若作无事商量,眼中著屑。且作么生即是?”良久,曰:“还会么?

珍重!”上堂:“夫为宗师,须是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遇贱即贵,遇贵即贱。

驱耕夫之牛,令他苗稼丰登。夺饥人之食,令他永绝饥渴。遇贱即贵,握土成金。遇贵即贱,变金成土。

老僧亦不驱耕夫之牛,亦不夺饥人之食。何谓?耕夫之牛,我复何用?饥人之食,我复何餐?

我也不握土成金,也不变金作土。何也?金是金,土是土,玉是玉,石是石,僧是僧,俗是俗。

古今天地,古今日月,古今山河,古今人伦,虽然如此,打破大散关,几个迷逢达磨?”上堂:“雁过长空,影沉寒水。

雁无遗踪之意,水无留影之心。若能如是,方解向异类中行。不用续凫截鹤,夷岳盈壑。放行也百丑千拙,收来也挛挛拳拳。

用之,则敢与八大龙王斗富。不用,都来不直半分钱。参!”上堂:“髑髅常干世界,鼻孔摩触家风。芭蕉闻雷开,葵花随日转。诸仁者,芭蕉闻雷开,还有耳么?

葵花随日转,还有眼么?若也会得,西天即是此土。若也不会,七九六十三,收。”上堂:

“灵源绝眹,普现色身。法离断常,有无堪示。所以道,尘尘不见佛,刹刹不闻经。要会灵山亲授记,昼见日,夜见星。”良久,曰:“若到诸方,不得错举。参!”上堂:“夜来寒霜凛冽,黄河冻结,陕府铁牛腰折。

尽道女娲炼石补天,争柰西北一缺。如今欲与他补却,又恐大地人无出气处。且留这一窍,与大地人出气。参!”上堂:“虚明自照,不劳心力。上士见之,鬼神茶饭。中下得之,狂心顿息。更有一人,切忌道著。”上堂:

“光透日月,明暗不收。智出圣凡,贤愚不历。所以道,不用低头,思量难得。”良久曰:“是甚么?”上堂:

“青萝夤缘,直上寒松之顶。白云淡泞,出没太虚之中。何似南山起云,北山下雨。

若也会得,甜瓜彻蔕甜。若也不会,苦瓠连根苦。”上堂:“无边刹境,自他不隔于毫端。

且道妙喜世界,不动如来,说甚么法?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祇如威音王佛最初一会,度多少人?若是通方作者,试为道看。”良久曰:“行路难,行路难。万仞峰头君自看。”上堂:“枯桑知天风,海水知天寒。金色头陀,见处不真。

鸡足山中,与他看守衣钵。三十大喻,八百小喻,大似泥里洗土块。

四十九年,三百六十余会,摩竭提国犹较些子。德山临济,虽然丈夫,争似罽宾国王,一刀两段。

如今若有个人鼻孔辽天,山僧性命何在?”良久曰:“太平本是将军致,不许将军见太平。”喝一喝,下座。

僧问:“天不能盖,地不能载,未审是甚么人?”师曰:“掘地深埋。”曰:“此人还受安排也无?”师曰:

“土上更加泥。”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曰:“长江无六月。”曰:“见后如何?”师曰:

“一年一度春。”室中问僧:“无手人能行拳,无舌人解言语。忽然无手人打无舌人,无舌人道个甚么?”又曰:

“蜀魄连宵叫,鵽鳭终夜啼。圆通门大启,何事隔云泥?”晚年以疾居池阳杉山庵,门弟子智才住临平之佛日,迎归侍奉。才如苏城未还,师速其归。及踵门,师告之曰:“时至,吾行矣。”才曰:“师有何语示徒?”乃说偈曰:“红日照扶桑,寒云封华岳。三更过铁围,拶折骊龙角。”才问:“卵塔已成,如何是毕竟事?”师举拳示之,遂就寝,推枕而寂。塔全身寺东之原。崇宁中谥振宗禅师。

称心省倧禅师越州称心省倧禅师,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行人念路。”僧曰:“不会。”师曰:

“紧峭草鞋。”上堂:“佛种从缘起,是故说一乘。”拈拄杖曰:“拄杖是缘,那个是佛种?

拄杖是一乘法,那个是缘?这里参见释迦老子了,却买草鞋行脚,不得向衲僧门下过,打折汝腰。且道衲僧据个甚么?”良久曰:“三十年后,莫孤负人。”卓拄杖,下座。

承天传宗禅师泉州承天传宗禅师,僧问:“大用现前,不存则时如何?”师曰:“承天今日高竖降旗。”僧便喝。

师曰:“临济儿孙。”僧又喝,师便打。问:“如何是般若体?”师曰:“云笼碧峤。”曰:“如何是般若用?”师曰:

“月在清池。”南明日慎禅师处州南明日慎禅师,僧问:“祖意教意,是同是别?”师曰:“水天影交碧。”曰:“毕竟是同是别?”师曰:“松竹声相寒。”投子法宗道者舒州投子法宗禅师,﹝时称道者。﹞僧问:“如何是道者家风?”师曰:“袈裟裹草鞋。”曰:“意旨如何?”师曰:“赤脚下桐城。”宝相蕴观禅师天台宝相蕴观禅师,僧问:“如何是佛?”师曰:“堂堂八尺余。”君山显升禅师岳州君山显升禅师,上堂:“大方无外,含裹十虚。至理不形,圆融三际。高超名相,妙体全彰。

迥出古今,真机独露。握骊珠而鉴物,物物流辉。掷宝剑以挥空,空空绝迹。

把定则摩竭掩室,净名杜词,放行则拾得摇头,寒山拊掌。且道是何人境界?”拈拄杖卓一下,曰:“瞬目扬眉处,凭君子细看。”洞庭惠金典座平江府水月寺惠金典座,依明觉于雪窦,闻举须弥山话,默有契。一日欲往讯,遇之殿轩。觉问:

“汝名甚么?”曰:“惠金?”觉曰:“阿谁惠汝金?”曰:“容少间去方丈致谢。”觉曰:“即今!”曰:

“这里容和尚不得。”修撰曾会居士修撰曾会居士,幼与明觉同舍,及冠异途。天禧间,公守池州,一日会于景德寺。

公遂引中庸大学,参以楞严符宗门语句,质明觉。觉曰:“这个尚不与教乘合,况中庸大学邪?

学士要径捷理会此事。”乃弹指一下曰:“但恁么荐取。”公于言下领旨。天圣初,公守四明,以书币迎师补雪窦。

既至,公曰:“某近与清长老商量赵州勘婆子话,未审端的有勘破处也无?”觉曰:“清长老道个甚么?”公曰:

“又与么去也。”觉曰:“清长老且放过一著,学士还知天下衲僧出这婆子圈不得么?”公曰:

“这里别有个道处。赵州若不勘破,婆子一生受屈。”觉曰:“勘破了也。”公大笑。

延庆荣禅师法嗣圆通居讷禅师庐山圆通居讷祖印禅师,梓州人,姓蹇氏。生而英特,读书过目成诵。

十一出家,十七试法华得度。受具后肄业讲肆,耆年多下之。会禅者南游回,力勉其行。于是遍参荆楚间,迄无所得。

至襄州洞山,留止十年,因读华严论有省。后游庐山,道价日起。由归宗而迁圆通。

仁庙闻其名,皇佑初,诏住十方净因禅院。师称目疾,不能奉诏。有旨令举自代,遂举大觉琏应诏。及引对,问佛法大意称旨。

天下贤师知人也。僧问:“祖刹重兴时如何?”师曰:“人在破头山。”曰:“一朝权在手。”师便打。

百丈映禅师法嗣慧因怀祥禅师临安府慧因懹祥禅师,上堂:“南山高,北山低。日出东方夜落西。

白牛上树觅不得,乌鸡入水大家知。且道觅得后又如何?”良久曰:“堪作甚么!”慧因义宁禅师临安府慧因义宁禅师,僧问:“佛未出世时如何?”师曰:“摩耶夫人。”曰:“出世后如何?”师曰:

“悉达太子。”南华缘禅师法嗣兴化延庆禅师齐州兴化延庆禅师,上堂:“言前荐得,孤负平生。句后投机,全乖道体。

离此二途,祖宗门下又且如何?”良久曰:“眼里瞳儿吹木笛。”宝寿行德禅师韶州宝寿行德禅师,冬日在南华受请,示众曰:“新冬新宝寿,言是旧时言。

若会西来意,波斯上舶船。”白虎守升禅师韶州白虎山守升禅师,僧问:“如何是佛?”师曰:“有眼无鼻孔。”北禅贤禅师法嗣兴化绍铣禅师潭州兴化绍铣禅师,上堂拈拄杖曰:“一大藏教,是拭不净故纸。超佛越祖之谈,是诳諕闾阎汉。

若论衲僧门下,一点也用不得。作么生是衲僧门下事?”良久曰:“多虚不如少实。”击香台,下座。

法昌倚遇禅师洪州法昌倚遇禅师,漳州林氏子。幼弃家,依郡之崇福得度。有大志。自受具游方,名著丛席。

浮山远和尚尝指谓人曰:“此后学行脚样子也。”参北禅,禅问:“近离甚处?”师曰:“福严。”禅曰:

“思大鼻孔长多少?”师曰:“与和尚当时见底一般。”禅曰:“汝道我见时长多少?”师曰:

“和尚大似不曾到福严。”禅曰:“学语之流。”又问:“来时马大师安乐否?”师曰:“安乐。”禅曰:“向汝道甚么?”师曰:

“教和尚莫乱统。”禅曰:“念汝新到,不能打得你。”师曰:“某甲亦放和尚过。”茶罢,禅问:“乡里甚处?”师曰:

“漳州。”禅曰:“三平在彼作甚么?”师曰:“说禅说道。”禅曰:“年多少?”师曰:“与露柱齐年。”禅曰:

“有露柱且从,无露柱年多少?”师曰:“无露柱,一年也不少。”禅曰:“夜半放乌鸡。”师留北禅最久。

于是师资敲唱,妙出一时。晚至西山,眷双岭深邃,栖息三年,始应法昌之请。

师在双岭受请,与英胜二首座相别,曰:“三年聚首,无事不知。检点将来,不无渗漏。”以拄杖画一画,曰:“这个即且止,宗门事作么生?”英曰:“须弥安鼻孔。”师曰:“恁么则临崖看浒眼,特地一场愁。”英曰:“深沙努眼睛。”师曰:

“争柰圣凡无异路,方便有多门。”英曰:“铁蛇钻不入。”师曰:“这般汉有甚共语处?”英曰:

“自缘根力浅,莫怨太阳春。”却画一画,曰:“宗门事且止,这个事作么生?”师便掌。英曰:“这漳州子,莫无去就。”师曰:

“你这般见解,不打更待何时?”又打。英曰:“也是老僧招得。”上堂:“祖师西来意,特唱此事。祇要时人知有。

如贫子衣珠,不从人得。三世诸佛,祇是弄珠底人。十地菩萨,祇是求珠底人。

汝等正是詅竮乞丐,怀宝迷邦。灵利汉才闻举著,眨上眉毛,便知落处。若更踏步向前,不如策杖归山去,长啸一声烟雾深。”示众:“我要一个不会禅底作国师。”上堂:“汝若退身千尺,我便当处生芽。

汝若觌面相呈,我便藏身露影。汝若春池拾砾,我便撒下明珠。直得水洒不著,风吹不入,如个无孔铁锤相似。

且道法昌还有为人处也无?”良久曰:“利刀割肉疮犹合,恶语伤人恨不销。”上堂:“春山青,春水绿,一觉南柯梦初足。

携筇纵步出松门,是处桃英香馥郁。因思昔日灵云老,三十年来无处讨。

如今竞爱摘杨花,红香满地无人扫。”上堂,拈起拄杖曰:“我若拈起,你便唤作先照后用。我若放下,你便唤作先用后照。

我若掷下,你便唤作照用同时。忽然不拈不放,你向甚么处卜度?

直饶会得倜傥分明,若遇临济德山,便须脑门著地。且道伊有甚么长处?”良久曰:“曾经大海休夸水,除却须弥不是山。”上堂:“夜半乌鸡谁捉去?

石女无端遭指注。空王令下急搜求,唯心便作军中主。

云门长驱,沩山队伍,列五位枪旗,布三玄戈弩。药山持刀,青原荷斧,石巩弯弓,禾山打鼓。阵排雪岭长蛇,兵屯黄檗飞虎。

木马带毛烹,泥牛和角煮。赏三军,犒师旅。打葛藤,分露布。截海扬尘,横山簸土。击玄关,除徼路,多少平人受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