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佛藏敦煌变文集新书十

(卷首)(10/12)

佛藏 · 藏外 · 第 1801–2000 段

经丝一切总尉了,明机妙解织文章。

从前且织一束锦,梭声动地乐花香,日日都来总不织,夜夜调机告吉祥。

锦上金仪对对有,两两鸳鸯对凤凰。

织得锦成便截下,揲将来,便入箱。

阿郎见此箱中物,念此女人织文章。

女人不见凡间有,生长多应住天堂。

但织绮罗数已毕,却放二人归本乡。

二人辞了须好去,不用将心怨阿郎。

二人辞了便进路,更行十里到永庄。

却到来时相逢处,「辞君却至本天堂!」

娘子便即乘云去,临别分付小儿郎。

但言「好看小孩子,」共永相别泪千行。

董仲长年到七岁,街头由喜(游戏)道边旁,小儿行留被毁骂,尽道董仲没阿娘。

遂走家中报慈父,「汝等因何没阿娘?」

当时卖身葬父母,感得天女共田常;如今便即思忆母,眼中流泪数千行。

董永放儿觅父(母)去,往行直至孙宾(膑)傍:

「夫子将身来誓挂(筮卦),此人多应觅阿娘。」

「阿耨池边澡浴来,先于树下隐潜藏。

三个女人同作伴,奔波直至水边傍。

脱却天衣便入水,中心抱取紫衣裳;此者便是董仲母,此时修(羞)见小儿郎。」

「我儿幽(幼)小争知处,孙宾(膑)必有好阴阳。

阿娘拟收孩儿养,我儿不仪(宜)住此方,将取金瓶归下界,捻取金瓶孙宾(膑)傍。」

天火忽然前头现,先生失却走忙忙,将为当时总烧却,检寻却得六十张。

因此不知天上事,总为董〔仲〕觅阿娘。

八、张义潮变文(前缺)诸川吐蕃兵马还来劫掠沙州,奸人探得事宜,星夜来报仆射:「吐浑王集诸川蕃贼欲来侵凌抄掠,其吐蕃至今尚未齐集。」仆射闻吐浑王反乱,即乃点兵,錾凶门而出,取西南上把疾路进军。纔经信宿,即至西同侧近,便拟交锋。其贼不敢拒敌,即乃奔走。仆射遂号令三军,便须追逐。行经一千里已来,直至退浑国内,方始▯□。仆射即令整理队伍,排比兵戈,展旗帜,动鸣鼍,纵八阵,骋英雄。分兵两道,裹合四边。人持白刃,突骑争先。须臾阵合,昏雾涨天,汉军勇猛而乘势,曳戟冲山直进前,蕃戎胆怯奔南北,汉将雄豪百当千处:

忽闻犬戎起狼心,叛逆西同把险林。

星夜排兵奔疾道,此时用命总须擒。

雄雄上将谋如雨,蠢□蕃戎计岂深。

自十载提戈驱丑虏,三边犷▯不能侵;何期今岁兴残害,辄尔依前起逆心。

今日总须摽(标)贼首,斯须雾合已□□。

将军号令儿郎曰:「克励无辞百载(战)劳。

丈夫名宦向枪头觅,当敌何须避宝刀!」

汉家持刃如霜雪,虏骑天宽无处逃。

头中锋铓陪垄土,血溅戎尸透战袄。

一阵吐浑输欲尽,上将威临煞气高。

决战一阵,蕃军大败。其吐浑王怕急,突围便走,登涉高山,把崄而住。其宰相三人,当时于阵面上生擒,祇向马前,按军令而寸斩。生口细小等活捉三百余人,收夺得驼马牛羊二千头疋,然后唱大阵乐而归军幕。

炖煌北一千里镇伊州城西有纳职县,其时回鹘及吐浑居住在彼,频来抄劫伊州,俘虏人物,侵夺畜牧,曾无暂安。仆射乃于大中十年六月六日,亲统甲兵,诣彼击逐伐除。不经旬日中间,即至纳职城。贼等不虞汉兵忽到,都无准备之心。我军遂列鸟云之阵,四面急攻。蕃贼□狂,星分南北;汉军得势,押背便追。不过五十里之间,煞戮横尸遍野处:

炖煌上将汉诸侯,弃却西戎朝凤楼。

圣主委令权右地,但是凶奴尽总雠。

昨闻猃狁侵伊镇,俘劫边甿旦夕忧;元戎叱咤扬眉怒,当即行兵出远收。

两军相见如龙斗,纳职城西赤血流。

我将军意气怀文武,威愶蕃浑胆已浮。

犬羊纔见唐军胜,星散回兵所在抽。

远来今日须诛剪,押背擒罗岂肯休。

千人中矢沙场殪,铦锷□剺坠贼头。

□铄红旗皛耀日,不忝田丹(单)纵火牛。

汉主神资通造化,□却残凶总不留。

仆射与犬羊决战一阵,回鹘大败,各自苍黄抛弃鞍马,走投入纳职城,把劳(牢)而守。于是中军举华(画)角,连击铮铮,四面族兵,收夺驼马之类一万头疋。我军大胜,疋骑不输,遂即收兵。即望沙州而返。即至本军,遂乃朝朝秣马,日日练兵,以备凶奴,不曾暂暇。

先去大中十载,大唐差册立回鹘使中丞王端章持节而卦单于,下有押衙陈元弘走至沙州界内,以(与)游弈使佐承珍相见。承珍忽于旷野之中,迥然逢着一人,猖狂奔走,遂处分左右领至马前,登时盘诘。陈元弘进步向前,称是「汉朝使命,北入回鹘充册立使,行至雪山南畔,被背乱回鹘劫夺国信,所以各自波逃,信足而走,得到此间,不是恶人。伏望将军希垂照察。」承珍知是汉朝使人,与马驮至沙州,即引入参见仆射。陈元弘拜跪起居,具述根由,立在帐前,仆射问陈元弘:「使人于何处遇贼?本使伏是何人?」元弘进步向前,启仆射:「元弘本使王端章,奉敕持节北入单于,充册立使。行至雪山南畔,遇逢背逆回鹘一千余骑,当被劫夺国册及诸敕信。元弘等出自京华,素未谙野战,彼众我寡,遂落奸虞。」仆射闻言,心生大怒。「这贼争敢辄尔猖狂,恣行凶害。」向陈元弘道:「使人且归公馆,便与根寻。」由未出兵之间,至十一年八月五日,伊州刺史王和清差走马使至,云:「有背叛回鹘五百余帐,首领翟都督等将回鹘百姓已到伊州侧。(下缺)」

附录一二月仲春色光辉,万户歌谣总展眉。

太保应时纳福祜,夫人百庆无不宜。

三光昨来转精耀,六郡尽道似尧时。

田地今年别滋润,家园果树似□(茶)脂。

河中现有十硙水,潺潺流溢满百渠,必定丰熟是物贱,休兵罢甲读文书。

再看太保颜如佛,恰同尧王似有重眉。

弓硬力强箭又褐,头边虫鸟不能飞。

四百蕃人来跪伏,献驼纳马没停时。

甘州可汗亲降使,情愿与作阿耶儿。

汉路当日无停滞,这回来往亦无虞。

莫怪小男女□哆语,童谣歌出在小冢儿。

□口承阿郎万万岁,夫人等劫石不倾移。

阿郎驱来作证见,阿娘也交作保知,优偿但知与壹疋锦,令□作个出入衣。

附录二红鳞紫尾不须愁,放汝随波逐浪由。

须好且寻江上月,莫贪香饵更吞钩。

孤猿被禁岁年深,放出城南百尺林,渌水任君连臂饮,青山休作断(短)长吟。

远涉风沙路几千,暮(沐)恩传命玉皆(阶)前,墙阴旧意初潮(朝)日,□底松心近对天,流沙石赛(塞)改多时,人物须存改旧仪,再遇明王恩化及,远将情恳赴丹墀。

炖煌昔日旧时人,虏丑隔绝不复亲,明王感化四夷静,不动干戈万里辛(新)。

灵云缭绕拱丹霄,圣上临轩问百寮。

龙沙没洛(落)何年岁?贱疏犹言忆本天。

奉奏明王入紫微,便交西使诏书追,初沾圣泽愁肠散,不对天颜誓不归。

龙沙西□(裔)隔恩波,太保奉诏出京花(华),英才堂堂六尺貌,口如江海决县(悬)河。

九、张淮深变文(前缺)

尚书见贼□降伏莫遣波逃星散去蒙尘首领陈辞曲奉命差来非本意今朝死活由神断鸟入网中难走脱回鹘既败,当即生降,归。 □所来为寇非实虑尚书征兵来伐为游军何期天道助乞首领而已。尚书业,累致逃亡,使安西之窟奈何先陈降非一二,据汝猖狂,尽且留性命。首领等离鼎上当则收贼戈首尾相连,俘诸丁写表闻天处,若为?

尚书神算运筹谋,廓靖龙破却吐蕃收旧国,黄河诸蕃纳质归唐化,尽欲输敢死破残回鹘贼,星驰羽初言纳款投旌戟,续变早向瓜州欺牧守,今朝此处黄天不许辜神德,败绩横生降不可全坑却,且放严首领马前称万岁,言终泣下尚书见贼已归降,蹔假威容驻道旁念汝失乡沦落众,那堪更遣负寒霜。

中军处分收弓□,表进戈矛奉大唐。

然后收军遮贼虏,陌刀生拥入炖煌。

尚书既擒回鹘,即处分左右马步都虞候,并令囚系。遂请幕府修笺,述之露布,封函结款,即□□□,不逾旬月之闲,使达京华。表入凤墀,帝亲披览,延映天朝。帝谓群臣曰:「□□□□□表奏,获捷匈奴千余人,絷于囹圄。朕念□□□□□旧懿,曩日曾效赤诚:今以子孙流落□□河西,不能坚守诚盟,信任诸下,辄此猖狂。朕闻往古,义不伐乱,匈奴今岂(其)谓矣!」因而厚遇之。群臣皆呼万岁。乃命左散骑常侍李众甫,供奉官李全伟,品官杨继瑀等,上下九使,重□国信,远赴流沙。诏赐尚书,兼加重锡,金银器皿,锦绣琼珍,罗列球场,万人称贺。诏曰:「卿作镇龙沙,威临戎狄,横戈大漠,□扫匈奴。生降十角于军前,对敌能施于七纵。朕闻嘉叹,□更勉怀!」尚书捧读诏书,东望帝乡,不觉流涕处,若为陈说?

皇华西上赴龙庭,驲骑骈阗出凤城。

诏命貂冠加九锡,虎旗龙节曜双旌。

初离魏阙烟霞静,渐过萧关碛路平。

盖为远衔天子命,星驰犹恋陇山青。

行歌圣日临荒垒,土(王)勒相催倍去程。

遥望炖煌增喜气,三峗峰翠目前明。

到日球场宣诏喻(谕),敕书□奖更丁宁。

尚书既睹丝论诰,蹈舞怀惭感圣聪。

「微臣幸遇陶唐化,得复燕山献御容,报国愿清戎落静,烟消万里更崇墉(庸)。

今生岂料亲临问,特降天官出九重,锡赉缣缃难捧授,百生铭骨誓输忠!」

尚书授敕已讫,即引天使入开元寺,亲拜我玄宗圣容。天使睹往年御座,俨若生前。叹念炖煌虽百年阻汉,没落西戎,尚敬本朝,余留帝像。其于(余)四郡,悉莫能存。又见甘凉瓜肃,雉堞雕残,居人与蕃丑齐肩,衣着岂忘于左衽。独有沙洲一郡,人物风华,一同内地。天使两两相看,一时垂泪,左右骖从,无不惨怆。安下既毕,日置歌筵,球乐宴赏,无日不有。是时也,白藏之首,境媚青苍;红桃初熟,九酝如江。天使以王程有限,不可稽留。修表谢恩,当即进发。尚书远送郊外,拜表离筵,碧空秋思,去住怆然,踌躇塞草,信宿留连。握手途中,如何分袂处,若为陈说?

□从收复已多年,万里西门绝戍烟。

去岁官崇骢马政,今秋宠遇拜貂蝉。

无何猃狁侵唐境,引旆奔冲过六泉。

圣主远忧怀□虑,皇情颁诏虏庭宣。

丹霄内使人难见,土(玉)岭风沙塞草寒。

跋涉金河劳俊(骏)骑,深惭常侍降楼阑(兰)。

归程保重加飧饭,张掖姑臧在目前,到后金銮朝奏日,冲融敷对为周旋。

感戴鸿恩何日报,权兵静塞□龙颜。

天使既发,分袂东西,尚书感皇帝之深恩,喜朝廷之天遇。应是生降回鹘,尽放皈(归)回。首领苍遑,咸称万岁。岂料蜂虿有毒,豺性难驯,天使纔过酒泉,回鹘王子,领兵西来,犯我疆场。潜于西桐海畔,蚁聚云屯,远侦烽烟,即拟为寇。先锋游弈使白通吉,探知有贼,当即申上。尚书既闻回鹘□□□诸将点锐精兵,将讨匈奴。参谋张大庆越班启曰:「金□□□,兵不可妄动。季秋西行,兵家所忌。」尚书谓诸将□:「□□失信,来此窥□。军志有言:「兵有事不获而行之,□□□事不获矣!但持金以压王相,此时必须剪除。」言讫,□□□军,誓其众曰:「回鹘新受诏命,今又背恩,此所谓□□,理合扑灭,以雪朝廷之愤。将士勉怀尽节,共扫□抢(欃枪)!」传令既讫,当即▯兵,凿凶门而出。风驰雾卷,不逾信宿,已近西桐。贼且依海而住,控险为势,已(以)拒官军。尚书乃处分诸将,尽令卧鼓倒戈,人马衔枚。东风猎□,微动尘埃;六龙纔过,誓不空回。先锋远探,后骑相催,铁□(衣)千队,战马云飞。分兵十道,齐突穹庐。鞞鼓大振,白刃交麾,匈奴丧胆,獐窜周诸。头随剑落,满路僵尸。回鹘大败,天假雄威处,若为陈说?

尚书闻贼犯西桐,便点偏师过六龙。

总是炖煌豪侠士,□曾征战破羌戎。

霜刀用苦光威日,虎豹争奔煞气浓,钲鼙闹里纷纷击,□□声齐电不容。

恰到平明兵里合,始排精锐拒先冲,弓开偃月双交羽,斧斫□□立透胸。

血染平原秋草上,满川流水变长红。

南风助我□(军)威急,西海横尸几十重。

是日尚书心胆壮,天恩从□□□公。

儿郎气勇,胆颤肉飞,陌刀乱揊虎斗□□,□□棒锤,□□阵败贼透重围,骨挝□,宝剑挥俘诸生口,疋骑无遗猃狁从兹分散尽,□□歌乐却东□。

自从司徒归阙后,有我尚书独进奏。

□节河西理五州,德化恩沾及飞走。

天生神将□英谋,南破西戎北扫胡,万里能令烽火灭,百城黔首贺来苏。

几回献捷入皇州,天子临轩许上筹,「卿能保我山河静,」即见推轮拜列侯。

河西沦落百年余〔 〕,路阻萧关雁信稀,赖得将军开旧路,一振雄名天下知。

年初弱冠即登庸,疋马单枪突九重,曾向祁连□□□,几回大漠虏元凶。

西取伊□□□□,□□□□复旧疆,邻国四时□□□,□□□□□□唐。

退浑小丑□□□,(下缺)

一、舜子变姚(尧)王里(理)化之时,日浴千般祥瑞。舜有亲阿娘在堂,乐登夫人便是。乐登夫人染疾在床,三年不岂(起),夫人唤言苦瘦(瞽叟),「立有姑(孤)男姑(孤)女,流(留)在儿婿手顶(头),愿夫莫令边(鞭)耻。」苦嗽(瞽叟)报言娘子:「问疾病□有,夫人大须摄治。」道了命终。舜子三年池(持)孝,淡眼(服)十日寡体。

苦嗽(瞽叟)唤言舜子:「我舜子小(少)失却阿娘,家里无人主领;阿耶取(娶)一个计(继)阿娘来,我子心里何似?」舜子抄手启阿耶:「阿耶若取得计阿娘来,也共亲阿娘无二!」

若嗽(瞽叟)取得计阿娘,不经旬日中间,苦嗽唤言舜子:「辽阳城兵马下,今年大好经记(纪)。阿耶暂到辽阳,沿路觅些些宜利,遣我子勾当家事。」

去时只道壹年,三载不归宅李(里),儿逆(忆)阿耶长段(肠断),步琴悉(席)上安智(置)。舜子府(抚)琴忠(中)间,门前有一老人立地。舜子即忙出门:「老人〔万〕福尊体!老人从何而来?」老保(老〔人〕报)郎君:「昨从寮杨(辽阳)城来,今得阿耶书信。」舜子走入宅门,跪拜阿娘四拜。后阿娘见舜子跪拜四拜,立读(五毒)嗔心便岂(起)。「又不是时朝节日,又不是远来由喜,政(正)午间跪拜四拜,学得甚媿(鬼)祸述靡(术魅)!」舜子叉手启阿娘:「阿耶暂到寮杨(辽阳),遣舜子勾当家事。去时即来一年,三载不归宅里。儿逆阿耶肠段(断),步琴悉上安智。舜子府琴忠间,门前有个老人,昨从寮杨城来,今得阿耶书信,两拜助(祝)阿娘寒温,两拜助(祝)阿娘同喜。」

后阿娘闻道苦嗽到来,心里当时设计,高声唤言舜子:「实若是阿耶来,家里苦无供备;阿娘见后园果子,非常最好,红桃先(鲜)味。我若嘀(摘)得桃来,岂不是于家了事!」舜子问(闻)道摘桃,心里当时欢喜。舜子上树摘桃,阿娘也到树底。解散自家头计,拔取金□(钗)手里,次(刺)破自家脚上,高声唤言舜子:「我子是孝顺之男,岂不下树与阿娘看次(刺)。」舜子闻言,将为是真无为(伪)舜子即忙下树。

房中卧地不起,不经三两□□□□□□叟来至。瞽叟入到宅门,直到自家房□□□后妻向床上卧地不起。瞽叟问言:「娘子前后见我不归,得甚能欢能喜?今日见我归家,床上卧不起,为复是邻里相争,为复天行时气?」后妻忽闻此言,满目摧摧下泪。「自从夫去潦杨(辽阳),遣妾勾当家事,前家男女不孝,见妾后园摘桃,树下多里(埋)恶刺,刺我两脚成疮,疼痛直连心髓。当时便拟见官,我看夫妻之义。老夫若也不信,脚掌上见有脓水。见妾头黑面白,异生猪狗之心。」

瞽叟唤言舜子:「阿耶暂到辽阳,遣子勾当家事,缘甚于家不孝?阿娘上树摘桃,树下多埋恶刺,刺他两脚成疮,这个是阿谁不是?」舜子心自知之,恐伤母情;舜子与招伏罪过,又恐带累阿娘。「己身是儿,千重万过,一任阿耶鞭耻。」瞽叟忽闻此言,闻嗔且不可嗔,闻喜且不是喜,高声唤言:「象儿!与阿耶三条荆杖来,与打杀前家歌(哥)子!」〔象〕儿〔闻〕道取荆杖,走入阿娘房里,报云:「阿耶交儿取杖,打杀前家歌(哥)子!」后妻报言瞽叟:「男女罪过须打,更莫交分疏道理。」象儿取得荆杖到来,数中拣一条▯牞,约重三两便下是。把舜子头发,悬在中庭树地,从项决到脚□,鲜血遍流洒地。

瞽叟打舜子,感得百鸟自鸣,慈乌洒血不止。舜子是孝顺之男,上界帝释知委,化一老人,便往下界,来至方便与舜,犹如不打相似。舜即归来书堂里,先念论语孝经,后读毛诗礼记。

后阿娘亦见舜子,五毒嗔心便起。「自从夫去辽阳,遣妾勾当家事。前家男女不孝,东院酒席常开,西院书堂常闭,夜夜伴涉恶人,不曾归来宅里。买(卖)却田地庄园,学得甚鬼祸术魅!大杖打又不死,忽若尧王敕知,兼我也遭带累。解士(事)把我离书来,交〔我〕离你眼去!」瞽叟报言娘子:「他缘人命致重,如何打他鞭耻?有计但知说来,一任与娘子鞭耻。」后妻报言瞽叟:「不鞭耻万事绝言,鞭耻者全不成小事。」

不经两三日中间,后妻设得计成。妻报瞽叟曰:「妾见后院空仓,三二年来破碎,交伊舜子修仓,四畔放火烧死。」瞽叟报言娘子:「娘子虽是女人,说计大能精细。」瞽叟唤言舜子:「阿耶见后院仓,三二年破碎;我儿若修得仓全,岂不是儿于家了事。」舜子闻道修仓,便知是后阿娘设计,调和一堆泥水。舜子叉手启阿娘:「泥水生治不解,须得两个笠子。」后阿娘问瞽叟曰:「是你怨(冤)家修仓,须得两个笠子。大伊怨家上仓,不计是两个笠子,四十个笠子也须烧死。」舜子纔得上仓舍,西南角便有火起。第一火把是阿得(后)娘,续得瞽叟第二,第三不是别人,是小弟象儿。即三具火把铛脚且烧,见红炎连天,里(黑)烟且不见天地。舜子恐大命不存,权把二个笠子为□,腾空飞下仓舍。舜子是有道君王,感得地神拥起,逐(遂)不烧,毫毛不损。归来书堂院里,先念论语孝经,后读毛诗礼记。

后阿娘又见舜子,五毒恶心便起。「自从夫去辽阳,遣妾勾当家事,前家男女不孝,东院酒市(席)常开,西院书堂常闭,夜夜伴涉恶人,不曾归来宅里。买(卖)却田地庄园,学得甚崇祸术魅,大杖打又〔不〕死。三具火烧不煞,忽若尧王敕知,兼我也遭带累。解事把我离书来,交我离你眼去。」瞽叟报言娘子:「缘人命致重,如何但修理他。有计但知说来,一任与娘子鞭耻。」后妻报言瞽叟:「不鞭耻万事绝言,鞭耻全成小事。」

不经旬日中间,后妻设得计成:「妾〔见〕厅前枯井,三二年来无水,交伊舜子淘井,把取大石填压死。」瞽叟报言娘子:「娘子虽是女人,设计大能精细。」高声唤言舜子:「阿耶厅前枯井,三二年来无水,汝若淘井水出,不是儿于家了事。」舜闻涛(淘)井,心里知之,便脱衣裳,井边跪拜,入井涛泥。上界帝释,密降银钱五百文,入于井中。舜子便于泥樽中置银钱,令后母挽出。数度讫,上报阿耶娘:「井中水满钱尽,遣我出着,与饭一盘食者,不是阿娘能德。」后母闻言,于瞽叟诈云:「是你怨(冤)家有言,不得使我银钱,若用我银钱者,出来报官,浑家不残性命?」瞽叟便即与大石填塞。后母一女把着阿耶,杀却前家歌(哥)子,交与甚处出头。阿耶不听,拽手埋井。帝释变作一黄龙,引舜通穴往东家井出。舜叫声上报,恰值一老母取水,应云:「井中是甚人乎?」舜子答云:「是西家不孝子。」老母便知是舜,牵挽出之。舜即泣泪而拜。老母便与衣裳,串(穿)着身上,与食一盘吃了。报舜云:「汝莫归家,但取你亲阿娘坟墓去,必合见阿娘现身。」说词已了,舜即寻觅阿娘墓。见阿娘真身,悲啼血。阿娘报言舜子:「儿莫归家,儿大未尽,但取西南角历山,躬耕必富贵。」

舜取母语,相别行至山中,见百余倾(顷)空田;心中哽噎。种子犁牛,无处取之。天知至孝,自有群猪与觜耕地开垄,百鸟衔子抛田,天雨浇溉。其岁天下不熟,舜自独丰,得数百石谷来。心欲思乡,拟报父母之恩。行次临河,舜见以郡(一群)鹿,叹曰:「凡为人身,游鹿不相似也。」泣泪呼(吁)嗟之次,又见商人数个,舜子问云:「冀郡姚家人口,平善好否?」商人答云:「姚家千万,阿谁识你亲情?有一家姚姓,言遣儿涛井,后母嫉之,共夫填却井煞儿。从此后阿爷两目不见,母即顽遇,负薪诣市,更一小弟,亦复痴癫,极受贫乏,乞食无门。我等只识一家,更诸姚姓,不知谁也。」舜子当即知是父母小弟也。心口思惟,口亦不言。

舜来历山,俄经十载,便将米往本州岛。至市之次,见后母负薪,诣市易米。值舜籴(粜)于市,舜识之,便粜与之。舜得母钱,佯忘安着米囊中而去。如是非一。瞽叟怪之。语后妻曰:「非吾舜子乎?」妻曰:「百丈井底埋却,大石檑之,以土填却,岂有活理?」瞽叟曰:「卿试牵我至市。」妻牵叟诣市,还见粜米少年,叟谓曰:「君是何贤人,数见饶益。」舜曰:「见翁年老,故以相饶。」叟耳识其声音曰:「此正似吾舜子声乎?」舜曰:「是也。」便即前抱父头,失声大哭。舜子拭其父泪,与舌舔之,两目即明。母亦聪慧,常复能言。市人见之,无不悲叹。

当时舜子将父母到本家庭。瞽叟湆(泣曰:)吾之孝〔子!〕,不自斟量,便集邻里亲眷,将刀以杀后母。舜子叉手启大人:若杀却阿娘者,舜元无孝道,大人思之。」邻里悲哀,天下未门(闻)此事。父放母命以后,一心一肚快活,天下传名。尧帝闻之,妻以二女,大者娥皇,小者女英。尧遂卸位与舜帝。□(英)生商均,不肖,舜由此卸位与夏禹王。其诗曰:

瞽叟填井自目盲,舜子从来历山耕。

将米冀都逢父母,以舌舔眼再还明。

又诗曰:

孝顺父母咸(感)于天,舜子涛(淘)井得银钱。

父母抛石压舜子,感得穿井东家连。

舜子至孝变文一卷检得百岁诗云:「舜年廿,学问。卅,尧举之。五十,大行天下事。六十一,代尧践帝位。在位卅九年,南巡狩,崩于苍梧之野,年百岁。葬于南九疑,是为零陵。舜子姓姚,字重华。」又检得历帝纪云:「舜号有虞氏,姓姚,目有重瞳。父名瞽叟,母号握登,颛顼之后,黄帝九代孙。都平阳,后都蒲阪。夏禹代立。」孔安国云:「舜在位五十年,年一百十二岁。崩,葬苍梧野九疑山。帝舜元年戊寅。」

天福十五年岁当己酉朱明蕤宾之月蓂生拾肆叶写毕记。

二、韩朋赋一卷昔有贤士,姓韩名朋,少小孤单,遭丧遂失〔其〕父,独养老母。谨身行孝,用身为主意远仕。忆母独注(住),〔故娶〕贤妻,成功□(索)女,始年十七,名曰贞夫。已贤至圣,明显绝华,刑(形)容窈窕,天下更无。虽是女人身,明解经书。凡所造作,皆今天符。入门三日,意合同居,共君作誓,各守其躯。君〔亦〕不须再取(娶)妇,如鱼如水;妾亦不再〔改〕嫁,死事一夫。

韩朋出游,仕于宋国,期去三年,六秋不□(归)。朋母忆之,心烦□;〔其妻念之,内自发心,忽自执笔,遂字造书。其文斑斑,文辞□金(碎锦),如珠如玉。〕意欲寄书与人,恐人多言;意欲寄书与鸟,鸟恒高飞;意欲寄书与风,风在空虚。书若有感,直到朋前;〔书若无感,零落草间。其书有感,直到朋前〕。韩朋得书,解读其言。书曰:「浩浩白水,回波如(而)流。皎皎明月,浮云映之。青青之水,冬夏有时。失时不种,禾豆不滋。万物吐化,不违天时。久不相见,心中在思。百年相守,竟好一时。君不忆亲,老母心悲。妻独单弱,夜常孤栖,常怀六忧。盖闻百鸟失伴,其声哀哀;日暮独宿,夜长栖栖。太山初生,高下崔嵬。上有双鸟,下有神龟,昼夜游戏,恒则同□(归)。妾今何罪,独无光晖。海水荡荡,无风自波,成人者少,破人者多。南山有鸟,北山张罗,鸟自高飞,罗当奈何。君但平安,妾亦无他。」韩朋得书,意感心悲,不食三日,亦不觉饥。韩朋意欲还家,事无因缘。怀书不谨,遗失殿前。宋王得之,甚爱其言。即召群臣,并及太史,谁能取得韩朋妻者,赐金千斤,封邑万户。梁伯启言王曰:「臣能取之。」宋王大喜,即出八轮之车,爪骝之马,〔前后仕从〕便三千余人。从发道路,疾如风雨。三日三夜,往到朋家。

使者下车,打门而唤。朋母出看,心中惊怕。即问唤者:「是谁使者?」使者答曰:「我是宋国使来,共朋同友。朋为公(功)曹,我为主薄。朋有私书,来寄新妇。」阿婆回语新妇:「如客此言,朋今事官(仕宦),且得胜□。」贞夫曰:「新妇昨夜梦恶,文文莫莫。见一黄蛇,皎妾床脚。三鸟并飞,两鸟相博(搏)。一鸟头破齿落,毛下分分(纷纷),血流落落,马蹄踏踏,诸臣赫赫。上下不见邻里之人,何况千里之客。客从远来,终不可信。巧言利语,诈作朋书。〔朋〕言在外,新妇出看。阿婆报客,但道新妇,病卧在床,不胜医药。并言谢客,劳苦远来。」使者对曰:「妇闻夫书,何故不□?必有他情,在于邻里。」朋母年老,〔不〕能察意。新妇闻客此言,面目变青变黄:「如客此语,道有他情,即欲结意,返失其里(理)。遣妾看客,失母贤子。姑从今已后亦夫(失)妇,妇亦失姑。遂下金穖(机),谢其王事,千秋〔万岁〕,不当复织。井水淇淇(湛湛),何时取汝?釜□(灶)□□(尪尪),何时吹汝?床廗闺房,何时卧汝?庭前荡荡,何时扫汝?园菜青青,何时拾汝?」出入悲啼,邻里酸楚。」□(低)头却行,泪下如雨。上堂拜客,使者扶誉(轝)。贞夫上车,疾如风雨。朋母于后,呼天唤地,〔号咷〕大哭,邻里惊聚。贞夫曰:「呼天何益,唤地何免,驷马一去,何〔得〕归返。」

梁伯迅速,日日渐远。初至宋国,九千余里,光照宫中。宋王怪之,即召群臣,并及太史。开书问卜,怪其所以。博士答曰:「今日甲子,明日乙丑,诸臣聚集,王得好妇。」言语未讫,贞夫即至,面如凝脂,腰如束素,有好文理。宫人美女,无有及似。宋王见之,甚大欢□(喜)。三日三夜,乐不可尽。即拜贞夫,以为皇后。前后事(侍)从,入其宫里。贞夫入宫,燋□(憔悴)不乐,病卧不起。宋王曰:「卿是庶人之妻,今为一国之母。有何不乐!衣即绫罗,食即咨口。黄门侍郎,恒在左右。有何不乐,亦不欢□(喜)?」贞夫答曰:「辞家别亲,出事韩朋,生死有处,贵贱有殊。芦苇有地,荆棘有□(藂),豺□(狼)有伴,雉兔有双。鱼鳖有水,不乐高堂。燕雀群飞,不乐凤凰。妾〔是〕庶人之妻,不乐宋王之妇。」〔夫人愁忧不乐,王曰:「〔夫〕人愁思,谁能谏〔之〕?」梁伯对曰:「臣能谏之。朋年三十未满,二十有余,姿容窈窕,黑发素,齿如珂佩,耳如悬珠。是以念之,情意不乐。唯须疾害朋身,以为囚徒。」宋王遂取其言,即打韩朋双板齿〔落〕。并着故破之衣裳,使筑清陵之台。贞夫闻之,痛切忏(肝)肠,情中烦惌(怨),无时不思。贞夫谘宋王〔曰〕:「既筑清陵〔之〕台讫,乞愿蹔往〔观〕看。」宋王许之。〔乃〕赐八轮之车,爪骝之马,前后侍从,三千余人,往到台下。乃见韩朋,剉草饲马,见妾〔羞〕耻,把草遮面。贞夫见之,泪下如雨。贞夫曰:「宋王有衣,妾亦不着;王若有食,妾亦不尝。妾念思君,如渴思浆。见君苦痛,割妾心肠。形容燋□(憔悴),决报宋王,何以羞耻,〔取草遮面〕,避妾隐藏。」韩朋答曰:「南山有树,名曰荆蕀(棘),一技(枝)两刑(茎),叶小心平。形容燋□(憔悴),无有心情。盖闻东流之水,西海之鱼,去贱就贵,于意如何,」贞夫闻语,低头却行,泪下如雨。即裂裙前三寸之帛,卓齿取血,且作私书,系箭〔头〕上,射与韩朋。朋得此书,便即自死。宋王闻之,心中惊愕,即问诸臣:「若为自死?为人所煞?」梁伯对曰:「韩朋死时,〔无〕有伤损之处。唯有三寸素书,〔系〕在朋头下。」宋王即〔取〕读之。贞〔夫〕书曰:「天雨霖〔霖〕,鱼游池中,大鼓无声,小鼓无音。」宋王曰:「谁能辨之?」梁伯对曰:「臣能辨之。天雨霖霖是其泪,鱼游池中是其意,大鼓无声是其气,小鼓无音是其思。天下是其言,其义大矣哉!」贞夫曰:「韩朋已死,何更再言。唯愿大王有恩,以礼葬之,可不得利后〔人〕。」宋王即遣人城东,辁(□)百丈之旷(圹),三公葬之礼也。贞夫乞往观看,不敢久停。宋王许之。令乘素车,前后事(侍)从,三千余人,往到墓所。贞夫下车,绕墓三匝,嗥啼悲哭,声入云中,〔临旷〕(圹)唤君,君亦不闻。回头辞百官:「天能报〔此〕恩。盖闻一马不被二安(鞍),一女不事二夫。」言语未讫,遂即至室,苦酒□(侵)衣,遂□(脆)如▯(葱),左揽右揽,随手而无。百官忙怕,皆悉搥胸。即遣使者,〔走〕报宋王。

王闻此语,甚大嗔怒,床头取剑,煞臣四五。飞轮来走,百官集聚。天下大雨,水流旷(圹)中,难可得取。梁伯谏王曰:「只有万死,无有一生。」宋王即遣〔人〕□之。不见贞夫,唯得两石,一青一白。宋王睹之,青石埋(□)〔于〕道东,白石埋(□)于道西。道东生于桂树,道西生于梧桐。枝枝相当,叶叶相笼,根下相连,下有流泉,绝道不通。宋王出游见之,〔问曰:「此是何树?」梁伯对曰:「此是韩朋之树。」「谁能解之?」梁伯对曰:「臣能解之。枝枝相当是其意,叶叶相笼是其思,根下相连是其气,下有流泉是其泪。」宋王即遣〔人〕诛伐之。三日三夜,血流汪汪。二札落水,变成双鸳鸯,举翅高飞,还我本乡。唯有一毛〔羽〕,甚好端正。宋王得之,〔遂〕即磨拂其身,〔大好光彩,唯有项上未好,即将磨拂项上,其头即落。〔生〕夺庶人之妻,枉杀贤良。未至三年,宋国灭亡。梁伯父子,配在边疆。行善获福,行恶得殃。

韩朋赋一卷。

癸巳年三月八日张□道书了。〕三、秋胡变文(前缺)三公何处来?……方员足。黄金何处无?我见在朝宰贵,皆从懃学□□□□□□□。远学三二年间,若不乘轩佩即(印),誓亦不还故乡。不依此□□□□□作粪土。」是言已讫,整顿容仪,行至堂前,叉手启娘曰:「儿闻古者有司马相如,未学于梓□山封达名而显;苏秦不学于鬼谷,六国之印不带不□。儿闻:学如牛〔毛〕,成如驎(麟)角,陈之典告(诰),不可一读即成;□□见家,不可一步而至。儿今辞娘,远学三年间,愿娘赐许!」其母闻儿此语,不觉眼中流泪,唤言秋胡:「汝且近前,听娘□之语:外书云,父母在堂,子不得远游,游必有方。况汝少小失阿耶,孤单养汝,成立汝身。今舍吾求学,更须审思。念汝在外摽(飘)零,子乃悔将何及。」秋胡重启阿娘曰:「儿闻曾参至孝,离背父母侍仲尼,□□懈惓,终日披寻三史,洞达九经,以显先宗,留名万代。又闻太公□贫好学,卒乃得值文王,后得位至三公,前妻悔将何及。今将身求学,懃心皆于故(古)人,三二年间,定当归舍!」其母闻儿此语,泣泪重报儿曰:「吾与汝母子,恩□义重,吾不辞放汝游学。今在家习学,何愁伎艺不成!纵放汝寻师□,起即立成官宦,汝不如忍意在家,深耕浅种,广作□功,三余读书,岂不得达!好与娘团圆,又与汝少年新妇常相见,好即共有,恶即自知,语笑同欢,情羞作用,阻隔娘娘,孤惸寂寂,徒步含啼。纵汝在外得达,回月□岂得与吾相见?汝今再三,弃吾游学,努力懃心,早须归舍,莫遣吾忧。」

秋胡辞母了手,行至妻房中,愁眉不画,顿改容仪,蓬须长垂,眼中泣泪。秋胡启娘子曰:「夫妻至重,礼合乾坤,上接金兰,下同棺椁。二形合一,赤体相和,附骨埋牙,共娘子俱为灰土。今蒙娘教,听从游学,未季(委)娘子赐许已不?」其妻闻夫此语,心中凄怆,语里含悲,启言道:「郎君!儿生非是家人,死非家鬼,虽门望之主,不是耶娘检校之人。寄养十五(之)年,终有离心之意。女生外向,千里随夫,今日属配郎君,好恶听从处分。郎君将身求学,此□(惬)儿本情。学问得达一朝,千万早须归舍!」辞妻了道,服得十袟文书,并是孝经论语尚书左传公羊谷梁毛诗礼记庄子文选,便即登逞(程)。

不径(经)旬月,行至胜山,将身即入。此山与诸山亦不同:领(岭)峻侵霜,傍游日月,崖悬万剑(仞),藤挂千寻,涧谷污会(纡回),深磎□(交)结,鸟道不道(通),人纵(踪)寂绝。秋胡行至此山,遂登磎入谷,遶涧巡林,道路崎岖,泉原滴浍。行至深领(岭),地居形势,山岫高明,林木万根,花药茂树,并是白檀乌杨,归樟苏方,梓檀腾女,损风香气,桃李橄子,含美相思,气非益智槟榔。秋胡行至林下,见一石堂讫,由羞一寻,仕〔是〕数千年老仙,洞达九经,明解七略,秋胡即谢,便乃祇承三年,得九经通达。

学问晚(完)了,辞先生出山,便即不归,却头(投)魏国,意欲觅官。披发倡伴(狂),佯痴放騃,上表奏进陈王,誓不见仕,达知臣患(忠)。列表文曰:「臣闻虎毛未霸,食床之气以存;鸣鹄一舒,起在排云之力。度周游鲁,鲁侯召而悊之。太公八十钓鱼,文王封为□(丞)相。臣即生鲁邑,长在魏川,未习巢父之功,祖(粗)和许田(由)之意。臣今离乡别国,来事大王龙庭,陛下慈润于朝庭,一片(席)地将何惜!顿首死罪。」陈(魏)王得表,□悦非常。朕闻有天地已(以)来,合得群臣助□。朕为元首,臣作股□(肱);见鲁国贤臣,今来助国,即拜便(便拜)为左相,赐户三千,锦绮绫罗,更□十万,歌谭(弹)美女,随意□(简)将,细壮奴婢,任情多少。秋胡自到魏国,经历数年,煞或(馘)边戎,摧凶定寇,无怨不休,无伎(使)不朝,行路讴歌,咸称帝感。

其秋胡妻,自从夫游学已后,经历六年,书信不通,阴(音)苻隔绝。其妻不知夫在已不?来孝养勤心,出亦当奴,入亦当婢,冬中忍寒,忧(夏)中忍热,桑蚕织络,以事阿婆,昼夜懃心,无时蹔舍。其秋胡母,愧见新妇独守空房,心无异想,遂唤新妇曰:「我儿当去,元期三年,何因六载不皈?不知命化零洛(落)?仰愧新妇无夫,共贫寒阿婆,不胜珍重!不可交新妇孤眠独宿。不可长守空房,任从改嫁他人。阿婆终不敢留住,未审新妇意内如何?」其新妇闻婆此语,不觉痛切于心,便即泣泪,向前启言阿婆:「新妇父母疋配,本拟恭懃阿婆;婆儿游学不来,新妇只合尽形供养,何为重嫁之事,令新妇□割于心!婆教新妇,不敢违言;于后忽尔儿来,遣妾将何申吐?」婆忽闻此语,不觉放声大哭,泣泪成行,彼此收心。

又经二(三)载,通前六秋,忽成九载,秋胡至第九载三月三日早朝,忆母泣泪含悲,叉手殿前,跪王四拜,口奏一言:「臣启陛下:臣闻昊天之重,七日绝浆;网(罔)极之劳,三年泣血。董永卖身葬父母,天女以之酬恩,郭巨埋子赐金,黄(皇)天照察。赏衣之子,不怨霜寒;巢父之男,宁辞守□而死。臣为慈父早亡,惟母独居,乳哺养臣,今得成立。臣又闻:慈乌有返哺之报恩,羊羔有跪母酬谢,牛怀舐犊之情,母子宁不眷恋!臣别家乡,以(已)经九载,慈母死活不知。臣今忠列(烈)事王,家内无由知委。大王慈云,广布甘露,但养万人,梨(黎)元尽皆无怨。臣得重赏,由如衣锦夜行;特望天恩,放臣□国,还于故里,岂不是大王慈恩!臣得见慈母酬恩,方乃知臣是子。伏听敕旨,死罪如何!」陈(魏)王闻得此言,泣泪集会群臣,以表其臣:「朕闻有天有地,方□(万物)生焉。置六于君臣助借。朕为元首,作朕股□(肱)。朕此国中,秋胡扬名才而助国,自从封为宰想(相),有孝有忠,李金石,威名播起于万里,其颜独秀,才德居标。臣忆念慈母,今欲放还,朕有恋情,宜赐黄金百挺,乱采(彩)千段,蹔放归,奉谢尊堂。如乡(卿)事达,见母早来。」秋胡既奉王教,一□一悲,悲乃违背王庭,□乃得见慈母。

拜王了手,便即登呈(程)。至采桑之时,行至本国。乘车即身着紫袍金带,随身并将从骑桑中而过,变服前行。其树赴(拂)地婆娑,伏乃枝条掩映。欲觅于人,借问家内消息如何。举头忽见贞妻,独在桑间采叶,形容变段(改),面不曾妆,蓬须长垂,忧心采桑。秋胡忽见贞妻,良久占(瞻)相,容仪婉美,面如白玉,颊带红莲,腰若柳条,细眉段绝。停蹔(蹔停)住马,向前上熟看之,只为不识其妻,古(故)赠诗一首:

玉面映红妆,金钩弊采桑。眉黛条间发,罗襦叶里藏。颊夺春桃李,身如白雪霜。

秋胡唤言道:「娘子!不闻道:采桑不如见少年,力田不如丰年!仰赐黄金二两,乱采(彩)一束,蹔请娘子片时在于怀抱,未委娘子赐许以不?」其妇下树,敛容仪,不识其夫,唤言郎君:「新妇夫□(婿)游学,经今九载,消息不通,阴(音)信隔绝。阿婆年老,独坐堂中,新妇宁可冬中忍寒,下(夏)中忍热,桑□织络,以事阿婆。一马不被两鞍,单牛岂有双车并驾!家中贫薄,宁可守饿而死,岂乐黄金为重!忽而一朝夫至,遣妾将何申吐!纵使黄金积到天半,乱采(彩)堕(垛)似丘山,新妇宁有恋心,可以守贫取死。」其秋胡闻说此语,面带羞容,乘车便过。行至数步,心衷叹言:「我闻贞夫烈妇,自古至今耳闻,今时目前交见。谁家妇堪上史记,万代传名。」说言未讫,行至家中。

正见慈母独坐空堂,不知儿来,遂叹言曰:「秋胡汝当游学,元期三周,可(何)为去今九载?为当命化零落?为当身化黄泉?命从风化,为当逐乐不归?」语未到头,遂见其子,身着紫袍,在娘前立。恐娘不识,走入堂中,跪拜阿娘:「识儿以不?儿是秋胡。今得事达,报娘汝(乳)哺之恩。」其母闻儿此语,唤言秋胡:「我念子不以为言,言作隔生,何其面叙。娘乐子黄金缯彩,不是恋汝官荣,愄(愧)汝新妇,九年孤眠独宿。汝今得贵,不是汝学问懃劳,是我孝顺新妇功课。」使人往诣桑林中,唤其新妇。未及行至路傍,正见采桑而回,村人报曰:「夫□(婿)见至,奉婆处分,令遣唤来。」含笑即归,向家与夫相见。

忽闻夫至,喜不自胜,喜在心中,面含笑色。行至家,向北堂觅见其夫,得见慈母。新妇欲拜谢阿婆,便乃入房中,取镜台妆束容仪,与夫相见。乃画翠眉,便拂芙容,身着嫁时衣裳,罗扇遮面,欲似初嫁之时。行至堂前设礼,助婆欢□。见新妇来至,愧谢九年孝养功劳,便下堂阶,哭泣唤言:「新妇!我儿来至,游学必(毕)功,轩即(印)随身,身为国相,黄金缯彩,愧谢孝恩,愿新妇领受。」得婆语回面拜夫,熟向看之,乃是桑间缯(赠)金宰贵。情中不喜,面变泪下交流,结气不语。阿婆甚怪,重问新妇:「我儿九年不在,新妇今得孝名,何谓(为)今见儿来,忽□今朝不□。新妇必有私〔情〕,在于邻里,何不早吐实情,若无他心,不合如此!」新妇闻婆此语,泣泪交流,复愿阿婆听说,不喜由绪。「新妇实无私情,只恨婆儿二种事不安:一即于家不孝,二乃于国不忠。」阿婆唤言新妇:「我儿于国不忠,岂得官荣归舍!若于家不孝,金彩亦不合见吾。若无他心,何故漫生言语?」新妇启言阿婆:「儿若于慈孝,天恩赐金,交将归舍,报娘乳哺之恩。今即来及见母,桑间已缯(赠)于人,所以于国不忠,于家不孝。新妇父母疋配本身,承事九年,供养多门,宣少之仪,阿婆愿希慈新妇。(下缺)

四、捉季布传文一卷大汉三年楚将季布骂阵汉王羞耻群臣拔马收军词文:

昔时楚汉定西秦,未辨龙蛇立二君。

连年战败江河沸,累岁相持日月昏。

汉下谋臣真似雨,楚家猛将恰如云,各佐本王争社稷,数载交锋未立尊。

后至三年冬十月,沮水河边再举军,楚汉两家排阵讫,观风占气势相吞。

马勒銮珂人系甲,各忧胜败在逡巡。

楚家季布能词说,官为御史大夫身,写奏霸王夸辩捷,称「有良谋应吉辰。

臣见两家排阵讫,虎斗龙争必损人。

臣骂汉王三五口,不施弓弩遣抽军。」

霸王闻奏如斯语:「据卿所奏大忠臣!

戈戟相冲犹不退,如何闻骂肯抽军?

卿既舌端怀辩捷,不得妖言误寡人!」

季布既蒙王许骂,意似狞龙拟吐云。

遂唤上将锺离末,各将轻骑后随身。

出阵抛旗强百步,驻马攒蹄不动尘。

腰下狼牙椗四羽,臂上乌号挂六钧,顺风高绰低牟炽(帜),□箭长垂锁甲裙。

遥望汉王招手骂,发言可以动乾坤。

高声直噉呼「刘季,公是徐州丰县人。

母解绢(缉)麻居村墅,父能牧放住乡村。

公曾泗水为亭长,久于阛阓受饥贫。

因接秦家离乱后,自号为王假乱真。

□鸟如何披凤翼,鼋龟争敢挂龙鳞!

百战百输天不佑,士率三分折二分。

何不草绳而自缚,归降我王乞宽恩。

更若执迷夸斗敌,活捉生擒放没因。」

鼙鼓未施旗未播,语大言高一一闻。

汉王被骂牵宗祖,羞看左右耻君臣。

凤怯寒鸦嫌树闹,龙怕凡鱼避水昏。

拔马挥鞭而便走,阵似山崩遍野尘。

走到下坡而憩歇,重整戈牟问大臣:

「昨日两军排阵战,忽闻二将语纷纭,阵前立马摇鞭者,骂詈高声是甚人?」

问讫萧何而奏曰:昨朝二将骋顽嚚,凌毁大王臣等辱,骂髑(触)龙颜天地嗔。

骏马雕鞍穿锁甲,旗下依依认得真,只是季布锺离末,终之更不是余人。」

汉王闻语深怀怒,拍按频眉叵耐嗔。

「不能助汉余狂寇,假政□邦毁寡人。

寡人若也无天分,公然万事不言论;若得片云遮顶上,楚将投来总安存,唯有季布锺离末,火炙油煎未是迍。

卿与寡人同记着,抄名录姓莫因循。

忽期南门称尊日,活捉粉骨细扬尘。」

后至五年冬十月,会垓灭楚净烟尘。

项羽乌江而自刎,当时四塞绝芬芸。

楚家败将来投汉,汉王与赏尽垂恩:

唯有季布锺离末,始知口是祸之门。

不敢显名于圣代;分头逃难自藏身。

是时汉帝兴皇业,洛阳(长安)登极独称尊。

四人乐业三边静,八表来苏万姓忻。

圣德巍巍而偃武,皇恩荡荡尽修文。

心念未能诛季布,常是龙颜眉不分,遂令出敕于天下,遣捉艰凶搜逆臣。

捉得赏金官万户,藏隐封刀斩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