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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皇言定声录九

皇言定声録卷八

儒藏 · 乐经 · 已译 · 第 49–57 段

独、铙、铎也。旧注:镯即钲,又名丁宁,又谓铙亦钲属,又谓铙似铃。如释氏浮沤,有柄无舌。铎无柄有舌,皆节乐之器。予谓丁宁似铃,器小而声清,如释氏浮沤,然以其声丁丁宁宁,故名。若铙则军中常用之,岂有如释氏方寸指磬可以号令进止者?古马上之乐,名铙吹,即横吹,似吹铜之器,未必如錞于。但节乐者,或名同而器异,则未可知。要其如浮沤,则未必然耳。

译独,是铙和铎。旧注说:镯就是钲,又名丁宁;又说铙也属于钲类;又说铙像铃铛,如佛教的浮沤,有柄但没有舌;铎没有柄但有舌,都是节制音乐的器具。我认为丁宁像铃铛,器物小而声音清越,如佛教的浮沤,然而因为它的声音丁丁宁宁,所以得名。至于铙则是军中常使用的,哪里会有像佛教方寸指磬那样可以号令进退的呢?古代马上之乐,名叫铙吹,也就是横吹,似乎是吹奏铜器的乐器,未必像錞于。至于节制音乐的器具,或许名称相同而器物不同,那是难以确知的。总之说它像浮沤,那未必一定如此。

【方响】方响一架十二枚,与编悬同,亦有十六枚者。后周正乐载西凉清乐方响十六枚是也。此虽非古器,然以代钟磬,亦相协者。旧以铁为之,亦名铁响。大略修八寸,广二寸,其制不等。

【钟悬】钟磬二八,向来误认作十二律外又加四清,故常疑其叠复不合。后见宁王乐工所藏録,有古钟模字中有□冏□□□五字,推求不得,以为此必五声复出作一簴而故避本字,取其半字以为记者,此必四清钟字也。一簴二八原有五声在十二律内,则四清所记当避本字。向疑十二律四清为不合者,今始知果有是也。则又疑四清无羽声,何得又有□字?得非唐人所称五清钟乎?然五清一为变宫,清亦非羽,清既而悟二八之制,葢合七律九声而为十六者。且观十二律图有上下两层,上自右而左,下自左而右,注曰:“编悬次第如是”,因以九声七声分上下环列【见七调第四】则本清对接正变,循次确然不易。然则五半字者,乃七声之重字,所以避九声之正字者也。乐律残缺,儒者考数而不知,工师识声而不传,故旧工散,谱皆可寻索,而惜乎其又亡也【其谱在顺治三年下江东时燬于兵火】若其簴列先下格,或先上格,本无定制,其先上者,亦先臣记乐録中编悬先上层也【谓以黄钟列上格起】

汉服防以十二钟当十二辰,更加七律一悬为十九钟。后周长孙绍合七律正倍为十四钟。梁武帝又加浊倍三,七二十一钟。此皆在编悬之外,最无理者。

【铜管】或云金不止钟镛之属。按《周官》太师掌六同,同者铜也。郑注:阳律以竹为管,隂律以铜为管。故《乐録》吹部有大横吹、小横吹,俱是铜器。先臣尝曰:古有铁▯,有铜▯,即六铜管之制。后人稍变其形为铙歌皷吹。意铙即今洒捺。所谓横吹铜器者,其注为钲者,另一器耳。汉管宁锄园得旧金管,以锄挥之,金管即铜管。晋武帝时,张华、荀朂校律,出御府所藏,尚有古今铜竹律二十五具。《西京杂记载》:秦咸阳宫有铜人十二,各执一管,以械使之吹,即铜箫也。然则铜吹之制旧矣。故《晋书·安帝纪》桓元制龙角传曰:设角十二于皷左右,后列各六具,以代金。则意当时仿周制铜律十二管,而以角代之,故曰代金。若后人所谓铜角为长鸣、为中鸣,在马上所用,则又仿龙角之制而更变之者。总之,管之有金,自古而然。此即十二律本声,在《虞书》下管、《礼记》管象之列,非皷吹物也。

【磬】八音,亦偶然用八色耳。汉后石声不入乐,晋破苻坚后,始有四厢金石之乐。嗣后取石于泗濵,究竟不合。唐以华原石代之。白乐天乐府有《华原磬》诗。然合乐者鲜,故古亦云“石声难谐”。此虽具一音,而不能用,亦无如之何者。大要古初地狭,南方多未通,故但取给泗濵。今南方石多有声者,随地取给,无所不可,但以声为主,不在备物,斯为得之。

【诸磬】礼记·郊特牲》有玉磬,《春秋》臧文仲以玉磬如齐,皆乐中器,书之天球在东序,即是物也。隋蘓夔能造玉磬。唐制宗庙殿廷用玉磬,或云云璈即玉磬名。今易以铜,名云锣。旧用十三枚,今用九枚,名九云锣。此即破编磬之十六而为九声者耳。虽今制,实古器也。特磬大而特击,非编悬也。颂磬即编磬,亦十六枚,与钟同。汉成帝时,益州犍为郡于水濵得古磬十六枚,即是其数。

【箫籥▯箎管】声无古今,器亦无古今。房庶曰:诚使知音者由今之器寄古之声,讵非治世之音乎?顾音以竹为始,黄帝造乐,伐竹吹之。葢古人呼管作律,十二管即十二律。陈氏《乐书》曰:乐以木为末,以竹为本。又曰:管所以和众乐,以其探本故也【韩邦奇谓八音之数惟丝为自然,其説颇缪】但説者不识箫▯所起,疑是近制。不知箫韶下管,虞书有之,执籥吹箎,周诗具在。故《周官》笙师掌教吹籥箫箎篴管,所谓籥即太常单箫也。箫者排箫,即防箫筊箫也。篴即笛也,横▯之变形谓之箎管,即头管也。则是籥箫箎▯管五者,皆三古乐器。祗今之所为箫者,古

译【方响】方响一架有十二枚,与编悬的排列方式相同,也有十六枚的。后周正乐记载的西凉清乐方响十六枚就是这种。这虽然不是古乐器,但用来代替钟磬,也能协调。过去用铁制作,也叫铁响。大致长八寸,宽二寸,其形制不完全一样。

【钟悬】钟磬各十六枚,向来被误认为是十二律之外又加了四个清声,所以常怀疑其重复而不合理。后来看到宁王乐工所藏的谱录,其中有古钟模字里有“□冏□□□”五个字,推求不得其解,认为这一定是五声重复出现作一簴而故意避开本字,取它们的半字作为记号,这一定是四个清声钟的字。一簴十六枚原本有五个声在十二律内,那么四个清声所记应当避开本字。以前怀疑十二律加四清是不合理的,现在才知道果然有这种情况。于是又怀疑四清没有羽声,怎么又有“□”字?难道就是唐人所说的五清钟吗?然而五清中一个是变宫,清也不是羽,清既而悟出十六枚的形制,大概是合七律九声而为十六枚。且看十二律图有上下两层,上层从右到左,下层从左到右,注解说:“编悬次序如此”,因此用九声七声分上下环列【见七调第四】,那么本清对接正变,依次确凿不变。那么那五个半字,乃是七声的重字,用来避开九声的正字。乐律残缺,儒者考究数理而不知道,工师识得声音而不传承,所以旧日乐工散失,谱录都可以寻索,可惜后来又亡失了【其谱在顺治三年下江东时毁于兵火】。至于簴列先下格,或先上格,本无定规,那先上格的,也是先臣记乐录中编悬先上层【谓以黄钟列上格起】。

汉代服防用十二钟对应十二辰,再加七律一悬为十九钟。后周长孙绍合七律正倍为十四钟。梁武帝又加浊倍三,共二十一钟。这些都在编悬之外,最没有道理。

【铜管】有人说金不只钟镛之类。按《周官》太师掌管六同,同就是铜。郑玄注:阳律用竹做管,阴律用铜做管。所以《乐录》吹部有大横吹、小横吹,都是铜器。先臣曾说:古有铁〇,有铜〇,就是六铜管的形制。后人稍变其形为铙歌鼓吹。意谓铙就是今洒捺。所谓横吹铜器,那注为钲的,是另一种乐器。汉代管宁锄园得到旧金管,用锄头挥击,金管就是铜管。晋武帝时,张华、荀朂校律,拿出御府所藏的,还有古今铜竹律二十五具。《西京杂记》记载:秦咸阳宫有铜人十二,各执一管,用机械使他们吹,就是铜箫。那么铜吹的形制旧了。所以《晋书·安帝纪》桓元制龙角传说:设角十二于鼓左右,后列各六具,以代金。那么意谓当时仿周制铜律十二管,而用角代替,所以说代金。如果后人所说的铜角为长鸣、为中鸣,在马上所用,那么又是仿龙角的形制而更变的。总之,管有金,自古如此。这就是十二律本声,在《虞书》下管、《礼记》管象之列,不是鼓吹物。

【磬】八音,也是偶然用八种材料罢了。汉代以后石声不入乐,晋破苻坚后,始有四厢金石之乐。嗣后取石于泗水边,终究不协调。唐代用华原石代替。白居易乐府有《华原磬》诗。然而合乐的少,所以古也说“石声难谐”。这虽然具一音,但不能用,也无可奈何。大概古初地狭,南方多未通,所以只取给泗水边。现在南方石多有发声的,随地取给,无所不可,但以声为主,不在备物,这才对。

【诸磬】《礼记·郊特牲》有玉磬,《春秋》臧文仲以玉磬如齐,都是乐中器,书之天球在东序,就是这东西。隋苏夔能造玉磬。唐制宗庙殿廷用玉磬,或说云璈即玉磬名。现在改用铜,名云锣。旧用十三枚,现在用九枚,名九云锣。这就是破编磬之十六而为九声罢了。虽今制,实古器也。特磬大而特击,非编悬也。颂磬即编磬,也是十六枚,与钟同。汉成帝时,益州犍为郡于水边得古磬十六枚,就是其数。

【箫籥〇箎管】声无古今,器亦无古今。房庶说:诚使知音者由今之器寄古之声,难道不是治世之音吗?顾音以竹为始,黄帝造乐,伐竹吹之。大概古人呼管作律,十二管即十二律。陈氏《乐书》说:乐以木为末,以竹为本。又说:管所以和众乐,以其探本故也【韩邦奇谓八音之数惟丝为自然,其说颇缪】。但说者不识箫〇所起,疑是近制。不知箫韶下管,虞书有之,执籥吹箎,周诗具在。所以《周官》笙师掌教吹籥箫箎篴管,所谓籥即太常单箫也。箫者排箫,即防箫筊箫也。篴即笛也,横〇之变形谓之箎管,即头管也。那么是籥箫箎〇管五者,皆三古乐器。祗今之所为箫者,古

不名箫而名籥,遂谓箫必排箫。今之所为箫者,当名为籥,不知籥即箫耳。且排箫亦即单箫而连比之者,旧称韶箫为十二律之本,舜所制者,每一管具七声,十二管即八十四声。十二人各执一管,以长短为序,竝立各奏一均。汉儒不知,竟联之一处。后世求其声而不得,乃为二十四管,一管止具一声。信此则排箫者,仍是今所用之箫而联比之。今太常中和箫,其制如今箫十六而排吹之是也。夫排箫之制虽古,然全不适用【先臣尝曰:如毎管六孔排之,则指不给按;若毎管无孔排之,则唇不给吹】故《乐统》亦曰:排箫非善器,以之取声则不圜,以之换宫则不准,以之倚歌则不浃。此但多其制以存美备,而实未尝用者。若▯与箫同,而树则为籥,排即为箫,横即为▯稍变则为箎为管,实即一器。古有长▯短▯汉▯长尺围寸,唐制尺八寸,取倍黄钟九寸之説,此是常度。而古有防笛,晋有黄钟▯长三尺八寸,此即长▯又有雅笛手▯长九寸,或即短▯第▯孔相距全视短长为分寸,若三尺八寸则孔距辽絶,布指难接;而九寸之管,童捉防揑,难以取韵。故蔡邕十二▯晋十二箱▯皆以十二律长短为度,甚不足据。总是今之箫▯,全合古法,但守恒规,不尚新变。至于箫色笛色,工上尺一,古名今谱,彼此互异,则第认▯穴,不认▯色,毕觜参呼为毕参觜,无不可耳【旧▯色谱云:自上而下,第一孔为宫,第二孔变宫,第三孔羽,第四孔征,第五孔变征,▯体中角,最上后出孔商。又谱云:▯无长短,自下而上,笛体中黄钟宫也,第一孔大吕太簇商也,第二孔夹钟姑洗正角,第三孔仲吕防賔清角变征也,第四孔林钟正征,第五孔夷则南吕羽,第六孔无射应钟变宫,其哨声黄钟半律清宫也。按:黄钟清声不名哨声,▯色六孔外,亦无哨声之谓】

译不叫它箫而叫它籥,于是便认为箫一定是排箫。现在所谓的箫,应当命名为籥,人们不知道籥就是箫。况且排箫也就是将单箫并列连接而成的,旧称韶箫是十二律的根本,是舜所制作的,每一管具备七个音,十二管就是八十四音。十二个人各持一管,按照长短顺序,并排站立各自演奏一个均。汉代儒生不了解这一点,竟然将它们连接在一起。后世寻求它的声音却得不到,于是做成二十四管,一管只具备一个音。相信这种说法的话,那么排箫仍然是将现在所用的箫并列连接而成。现在太常寺的中和箫,其形制就像现在的箫有十六支而排列吹奏那样。排箫的形制虽然古老,但完全不适用【先臣曾说:如果每管六个孔排列起来,手指来不及按压;如果每管没有孔排列起来,嘴唇来不及吹奏】所以《乐统》也说:排箫不是好的乐器,用它来取音则不圆润,用它来换宫调则不准确,用它来伴奏歌曲则不和谐。这只是为了增加其形制以保存美好完备,而实际上从未使用过。如果〇与箫相同,而竖吹的则为籥,排列的即为箫,横吹的即为〇,稍加变化则为箎为管,实际上就是同一种乐器。古代有长〇短〇,汉代的〇长一尺围一寸,唐代的形制长一尺八寸,取倍黄钟九寸的说法,这是常规尺度。而古代有防笛,晋代有黄钟〇长三尺八寸,这就是长〇;又有雅笛手〇长九寸,或许就是短〇。只是〇的孔距完全视长短而定分寸,如果是三尺八寸,那么孔距遥远,手指难以衔接;而九寸的管,儿童拿着吹奏,难以取得韵味。所以蔡邕的十二〇、晋代的十二箱〇,都以十二律的长短作为尺度,很不足为凭。总之,现在的箫〇,完全符合古法,只是遵守常规,不崇尚新奇变化。至于箫色笛色,工上尺一,古名今谱,彼此互异,那么只认〇的孔,不认〇的色,毕觜参呼为毕参觜,没有不可以的【旧〇色谱说:从上到下,第一孔为宫,第二孔变宫,第三孔羽,第四孔征,第五孔变征,〇体中角,最上面后出的孔商。又说:〇无长短,自下而上,笛体中黄钟宫也,第一孔大吕太簇商也,第二孔夹钟姑洗正角,第三孔仲吕防賔清角变征也,第四孔林钟正征,第五孔夷则南吕羽,第六孔无射应钟变宫,其哨声黄钟半律清宫也。按:黄钟清声不叫哨声,〇色六孔外,也没有哨声的说法】

先臣曰:「旧以箫▯六孔兼十二律,每孔该二律,如太簇兼大吕,姑洗兼夹钟,类此大不合。若谓兼音之法在吹气之缓急,口唇之俯仰,吹正唇正则得本音,吹缓唇俯则兼浊音,吹急唇仰则兼清音,则万一曼声而需清音,其吹反急;趋声而需浊音,其吹反缓,此尤大缪之论,不足据者。且其所谓俯仰缓急间毫厘进退,实皆影响髣髴,絶无可凭之事,而欲明明白白分作三音,何其诞也!」

编箫二十一管,取七音而三倍之。唐后有防乐箫,皆同此数。而《尔雅》谓二十二管曰防,十六管曰筊【编箫大曰防,小曰筊】蔡邕、郭璞俱云:大箫二十三管,小箫十六管。其管数寡多,全无一定。至若籥、管、箎、笛穴空之数,宜有成式,而从来相传者言人人殊,将何取正如籥,《尔雅》曰三孔【籥如▯而三孔,小者曰箹】毛苌注《诗》曰六孔,广雅曰七孔【大曰产,中曰仲,小曰箹】如管,《説文》曰六孔,广雅曰八孔。蔡邕《月令章句》曰:有孔无底。《尔雅》曰有底如▯。杜子春谓五孔,陈氏《乐书》谓七孔。《如箎尔雅》云一孔上出【大箎谓之沂,以竹为之一孔上出寸三分,名曰翘,横吹之】广雅云八孔,蔡邕云六孔有距【一云有底之▯】郑康成云七孔,陈氏《乐书》曰:箎者,先儒有六孔、七孔、八孔、十孔之説。

【双▯】双▯一名羌▯,四孔,京房加一孔于后,共五孔,以备五声之用。此汉武时丘仲所作,见马融《长▯赋》及应劭《风俗通》。或云即今▯,非也。

【▯篥】箴篥,笳首而竹身,九孔。旧以为即管,非也。辽金乐部有双▯篥,桃皮▯篥,皆旧器。

【律管】唐乐图所传有十八管,取五声四清为九声,而倍之,其声通黄钟、林钟二均,相传为梁部所用。虽其制不可考,然尚晓五声四清为九声,即此一节,已可为告朔一饩羊耳。

律管无孔,或云当如箫然,第剜其唇以被吹已耳。而蔡元定作律管图,各施七孔于其间,谬矣。凡管无孔,则髙下有等;一为孔穴,则声之髙下反不大逺,以孔寸为主耳。此皆不经体验而徒见之纸上者。况无射、应钟皆四寸零,以四寸之管而施七孔,何荒唐也!

【笙竽】笙与竽皆匏,而其制则一。虽有大笙、小笙、大竽、小竽、和笙、▯笙十三簧【即和】十七簧【即今太常所用笙】十九簧【即▯】三十六簧之别【即竽】而总名之曰笙。又有十七管竽、十九管竽,随时变制,无大同异。特簧管过多便不适用,与箫▯同。葢今世所用笙即是古笙,况《周官》笙师所吹五器箫籥▯箎管,至今未变。琴瑟皆然。然则今之乐器,亦何一非古器?而雅声阒然,信乎乐之亡乃声亡,非器亡也。

【簧】史记》女娲之笙簧,似簧,亦笙名。旧称大笙谓之簧,是也。惟《鹿鸣》吹笙皷簧,指笙中之簧言。吹笙则簧动耳,其他凡单言簧者,皆笙名【如左执簧」类】传称王遥有五舌竹簧,即是其类。

【琴瑟】琴瑟皆倚歌之器与筝▯琵琶▯鞉用同,今以其繁重,故减而为四▯【今阮越琵琶类】为三▯【即▯鞉旧器而新为改制,名三▯子】为二▯【今提琴、笳琴类】实则一也。自隋唐以后,不解琴瑟合乐,于是道家者流,创为髙坐空弹之法,反云琴调以无字为贵,失其本矣。先臣曰:此链师、尊师之事,古人无是也【古操弄吟引,皆一人坐弹,然皆有曲,如猗兰、▯山类,且口吟手弹,或一人吟,一人弹,无空弹者。若云无字,则比之叭喇、铙角之类,全非丝声矣。即叭喇、铙角,亦有曲】

古有大琴用二十▯,大瑟用五十▯。此皆指繁,不适用,徒备观者。惟十二▯琴,十三▯瑟,谓可应十二律之数,间亦用之。但琴嫌太烦,瑟嫌太简。且琴与瑟与筝,何所分别?旧説黄帝造瑟五十▯,使素女鼓之而悲,因破其半为二十五▯,则荒唐叵信。天下无丝少而欢,丝多而悲者。惟蒙恬破瑟作筝为十三▯,则容有然耳。若旧谓琴七▯为七声,十三晖为十二律,即又非是。琴▯七声原只五声,六与七即一二之清声也。十三晖亦非十二音

译先臣说:“过去认为箫有六个孔,兼用十二律,每个孔对应两个律,比如太簇兼大吕,姑洗兼夹钟,像这样的大相径庭是不合理的。如果说兼用音的方法在于吹气的缓急、口唇的俯仰,吹得正、唇正就得到本音,吹得缓、唇俯就兼得浊音,吹得急、唇仰就兼得清音,那么万一拉长声音需要清音,吹气反而急促;急促声音需要浊音,吹气反而缓慢,这更是大错特错的言论,不足以作为依据。况且他们所说的俯仰缓急之间毫厘的进退,实际上都是模糊不清、没有凭据的事情,却想要清清楚楚地分出三个音,多么荒诞啊!”

编箫有二十一管,取七音而加倍为三。唐代以后有防乐箫,都同这个数目。而《尔雅》说二十二管叫防,十六管叫筊【编箫大的叫防,小的叫筊】蔡邕、郭璞都说:大箫二十三管,小箫十六管。它们的管数多少,完全没有定准。至于籥、管、箎、笛孔穴的数量,应当有固定的样式,可是历来相传的说法各不相同,将取哪种为正确呢?如籥,《尔雅》说三孔【籥像圆筒而有三个孔,小的叫箹】毛苌注《诗经》说六孔,《广雅》说七孔【大的叫产,中的叫仲,小的叫箹】如管,《说文》说六孔,《广雅》说八孔。蔡邕《月令章句》说:有孔无底。《尔雅》说有底像圆筒。杜子春说五孔,陈氏《乐书》说七孔。如箎,《尔雅》说一孔向上突出【大箎叫做沂,用竹子做成,一孔向上突出一寸三分,名叫翘,横着吹】《广雅》说八孔,蔡邕说六孔有距【一说是有底的圆筒】郑康成说七孔,陈氏《乐书》说:箎,先儒有六孔、七孔、八孔、十孔的说法。

【双笛】双笛又名羌笛,四孔,京房在后面加一孔,共五孔,以具备五声之用。这是汉武帝时丘仲所作,见于马融《长笛赋》及应劭《风俗通》。有人说就是现在的笛子,不对。

【筚篥】筚篥,笳首而竹身,九孔。过去以为就是管,不对。辽金乐部有双筚篥,桃皮筚篥,都是旧乐器。

【律管】唐代乐图所传有十八管,取五声四清为九声,而加倍,其声通黄钟、林钟二均,相传为梁部所用。虽然它的形制不可考证,然而尚知五声四清为九声,仅这一节,已可算是告朔用的那只活羊了。

律管没有孔,有人说应当像箫一样,只是挖去它的唇以便吹奏罢了。而蔡元定作律管图,在各管中间施加七个孔,错了。凡是管没有孔,那么高低就有等级;一旦有了孔穴,那么声音的高低反而不会相差太远,以孔寸为主罢了。这都是没有经过体验而只在纸面上看到的。何况无射、应钟都是四寸多,用四寸的管而施加七个孔,多么荒唐啊!

【笙竽】笙与竽都是匏制,而它们的形制则一样。虽然有大笙、小笙、大竽、小竽、和笙、和笙十三簧【即和】十七簧【即现在太常所用的笙】十九簧【即和】三十六簧的区别【即竽】但总名叫笙。又有十七管竽、十九管竽,随时改变形制,没有大的差异。只是簧管过多便不适用,与箫笛相同。大概现在世所用的笙就是古笙,况且《周官》笙师所吹的五种乐器箫、籥、笛、箎、管,至今没有变化。琴瑟也是如此。那么现在的乐器,哪一个不是古器呢?而雅乐寂静无声,确实乐之亡是声亡,不是器亡。

【簧】《史记》女娲之笙簧,似簧,也是笙名。旧称大笙叫做簧,是对的。只有《鹿鸣》吹笙鼓簧,指的是笙中的簧。吹笙则簧动罢了,其他凡是单说簧的,都是笙名【如“左执簧”之类】传说王遥有五舌竹簧,就是这类。

【琴瑟】琴瑟都是倚歌的乐器,与筝、阮、琵琶、鞉用法相同,现在因为它们繁重,所以减少而为四弦【现在阮、越琵琶类】为三弦【即鞉旧器而新为改制,名三弦子】为二弦【现在提琴、笳琴类】实际上是一样的。自隋唐以后,不懂琴瑟合乐,于是道家的人,创为高坐空弹的方法,反而说琴调以无字为贵,失去了根本。先臣说:这是链师、尊师的事,古人没有这样的【古操弄吟引,都是一人坐弹,然而都有曲,如猗兰、高山类,而且口吟手弹,或一人吟,一人弹,没有空弹的。如果说无字,那么比之叭喇、铙角之类,完全不是丝声了。即使叭喇、铙角,也有曲】

古有大琴用二十弦,大瑟用五十弦。这都是指繁,不适用,徒备观看罢了。只有十二弦琴,十三弦瑟,说可以应十二律之数,间或也用。但琴嫌太烦,瑟嫌太简。而且琴与瑟与筝,有什么区别?旧说黄帝造瑟五十弦,使素女鼓之而悲,因此破其半为二十五弦,那么荒唐不可信。天下没有丝少而欢,丝多而悲的。只有蒙恬破瑟作筝为十三弦,则容或有这样的事。如果旧说琴七弦为七声,十三晖为十二律,那就又不对了。琴弦七声原只五声,六与七即一二之清声也。十三晖也不是十二音

,泛则上下复出,按则五声相周,但以诸▯相应处分之作刌节耳。瑟则每一▯具一律,与钟磬等。外十二▯具十二正律,内即十二清声也。如旧谱第一▯黄钟中,第十四▯黄钟清,第二▯大吕中,第十五▯大吕清,第三▯太簇中,第十六▯太簇清类。

译如果泛音,则上下音区重复出现;如果按音,则五声音阶循环相续,只是根据各弦相互应和的位置来制作节拍罢了。瑟的每一根弦具备一个律,与钟、磬等乐器相同。外侧十二根弦具备十二个正律,内侧十二根弦就是十二个清声。例如旧谱中第一弦是黄钟中声,第十四弦是黄钟清声,第二弦是大吕中声,第十五弦是大吕清声,第三弦是太簇中声,第十六弦是太簇清声,以此类推。

旧説宫声极大而沈,属土,以八十一丝为▯,则其声应。商声次大,属金,以七十二丝为▯,则其声应。角声半清半浊,属木,以六十四丝为▯,则其声应。征声次清,属火,以五十六丝为▯,则其声应。羽声极细,属水,以四十八丝为▯,则其声应。其丝数照《史记》五声之数与杜氏《通典》所记五声大小之次相同。祗征数五十四,此为五十六丝不合。且丝数多寡难以定律燥湿强弱,何所准据?若谓必八十一丝而宫声始应,非此即不应,则歌声偶髙而犯商,为商之宫;偶低而犯羽,为羽之宫。此正旋宫之法,将谓非其数而不应乎?抑否乎?此孺説也。

【杂▯】竖箜篌,卧箜篌,火琵琶,小琵琶,二▯琵琶,八▯琵琶,十二▯筝,十三▯筝,十二▯筑,十三▯筑,皆列代乐器之可用者。

【埙】乐记》土曰埙,即壎也。其位在北,而坎音于是为冬至,为黄钟之宫。所谓壎阳气于黄泉之下者,则埙固音之始也。”

世祖皇帝曽改埙稍大而正其穴,此开乐之始。竹者,中气也。阳气中▯于时为春,于卦为震。正景运盛开之际,我

皇上曽示乐工以髙字而正其音,此成乐之盛。第世祖皇帝所改埙器尝入太常,窃观之而忘其为制。大抵埙有六穴,所以应六律,出中声。而宋太乐旧埙有七孔,上下皆圆,髹之以应七音。又景祐冯元乐记云:「太乐埙八孔,上一,前五,后二。」则岂六穴者除吹口一穴为五声,八穴者除吹口一穴为七音,而七穴则连吹口为数者耶?若穴位旧注云:「上一,前二,后三,韬以黄囊,为登歌之乐。」而明代乐部注「上一,吹窍前三后二」,则于按指为稍便。意旧注或误耳。

【水盏】元有水盏子,以铜为之,凡十有二,而拊以铁筯。此改土为铜者,水盏子为隋后乐器。

【拊】拊韦表而糠裹【谓中实以糠】白虎通谓革而糠,革与韦皆皮也。或曰革是麻,用以为拊,不知所据。此登歌之器,故虞书搏拊、琴瑟同列堂上,而蔡沈陋劣谓手击琴瑟之称,则周礼所谓登歌令奏击拊者是何物耶【明堂位有搏拊名,荀卿曰:架一钟而尚拊;大戴礼曰:架一磬而尚拊。拊之为器,其来旧矣】

【皷】仪礼》有建皷,《明堂位》曰:“楹皷,即建鼓也。以树一楹而贯皷于其端,故又名树皷。”又《周礼》建路皷于寝门之外,则又名路皷,皆是物。

夏后氏足皷,则以皷而加四足者,周官有悬皷,则悬而击之。又有朔皷、应皷,在悬皷之侧,则皆小皷,带击以节乐者。又鼗皷、鼖皷,皆节乐之器。然鼗皷,小鼓【两耳自击,有柄】鼖皷,大皷。

【诸皷】若雷皷,八面;灵皷,六面;路皷,四面。则其制已不可考。至后世乐部有毛员、鸡娄、答腊三杖,都昙诸名,皆唐乐部有之。唯金鞚小皷、花鞚梢子皷,则元乐所有,而明代亦习用之者,然不详其制。独鸡娄皷谱,明宁府乐工有传之者,谓其制圆长如瓮,两面受皮处甚窄,以红丝绳系左腋间,左手持小鞚如瓯,与右手手指反背冲击而带搏鸡娄两面,以错声其间。其声有节,其搏有度。今其谱亡。

【柷敔】柷敔,一名椌楬。柷以起乐,敔以止乐。歴代皆袭用之。又《周礼》有舂牍、应雅,则节乐之器。舂牍者,以竹筑地作声。应雅与柷同,如漆筩而中揺以椎,可节乐者。葢小器曰应,应雅之应,柷犹应▯之应皷也。一曰舂牍,二器应雅,亦二器,皆相类者。

【拍】拍,唐乐然故适用此,皆无闗系者,虽古今叅用之,皆可也。

【歴代定乐】古乐在春秋时已无传者。西汉定乐祗用乐府令夏侯寛备箫管之数,协律郎李延年造新声,皆非儒臣有学识者【时司马相如叔孙通辈皆校定乐章,不解声律】祗一司马迁能言律数,而毫无补于当时之乐,则夫律数之不足恃,亦可騐矣【太史典厯数之事,此是其职掌,故但以厯言律,而今之言乐者动本律书,所以滋误】暨汉元以郎中京房自称识声,使韦元成问之,而房之所受系小黄令焦延夀易数之学,通易于律【与司马迁通厯于律同】专以五声推六十律,合之

译旧说宫声极大而低沉,属土,以八十一丝为基准,则其声相应。商声次大,属金,以七十二丝为基准,则其声相应。角声半清半浊,属木,以六十四丝为基准,则其声相应。徵声次清,属火,以五十六丝为基准,则其声相应。羽声极细,属水,以四十八丝为基准,则其声相应。其丝数与《史记》五声之数及杜氏《通典》所记五声大小之次序相同。只是徵数五十四,此处为五十六丝,不合。况且丝数的多少难以确定燥湿强弱的定律,依据何在?如果说必须八十一丝宫声才相应,不是这个数就不相应,那么歌声偶然偏高而犯商调,就成了商调的宫声;偶然偏低而犯羽调,就成了羽调的宫声。这正是旋宫的方法,难道能说不是那个数就不相应吗?还是说不相应呢?这是幼稚的说法。

【杂器】竖箜篌、卧箜篌、火琵琶、小琵琶、二弦琵琶、八弦琵琶、十二弦筝、十三弦筝、十二弦筑、十三弦筑,都是历代可用的乐器。

【埙】《乐记》说土制的乐器叫埙,就是壎。它的方位在北,坎音在此为冬至,为黄钟之宫。所谓壎在黄泉之下发出阳气,那么埙确实是音律的开始。”

世祖皇帝曾将埙改得稍大并校正其音孔,这是开创乐律的开始。竹制乐器,代表中气。阳气在中间萌发,在时节为春,在卦象为震。正值景运盛开之际,我皇上曾指示乐工以高字来校正其音,这是成就乐律的鼎盛。只是世祖皇帝所改的埙器曾进入太常寺,我私下观察却忘记了它的形制。大致埙有六个孔,用来对应六律,发出中声。而宋代太乐署的旧埙有七个孔,上下都是圆的,涂上漆以对应七音。又景祐年间冯元的《乐记》说:“太乐埙有八个孔,上面一个,前面五个,后面两个。”那么难道六个孔的是除去吹口一个孔为五声,八个孔的是除去吹口一个孔为七音,而七个孔的是连同吹口一起计算的吗?如果穴位旧注说:“上面一个,前面两个,后面三个,用黄囊包裹,作为登歌之乐。”而明代乐部注“上面一个,吹孔前面三个后面两个”,那么在按指上稍微方便些。大概旧注有误吧。

【水盏】元代有水盏子,用铜制成,共十二个,用铁箸敲击。这是将土改为铜的,水盏子是隋朝以后的乐器。

【拊】拊是用皮革做表而里面填充糠【意思是中间充实以糠】,《白虎通》说用皮革而填充糠,皮革与韦都是皮。有人说革是麻,用来做拊,不知依据什么。这是登歌的乐器,所以《虞书》中搏拊、琴瑟同列于堂上,而蔡沈浅陋地认为是手击琴瑟的称呼,那么《周礼》所说的登歌令奏击拊的是什么东西呢【《明堂位》有搏拊之名,荀子说:架一钟而崇尚拊;《大戴礼记》说:架一磬而崇尚拊。拊作为乐器,由来已久了】

【鼓】《仪礼》有建鼓,《明堂位》说:“楹鼓,就是建鼓。用一根柱子贯穿鼓的顶端,所以又名树鼓。”又《周礼》在建路鼓于寝门之外,所以又名路鼓,都是同一种东西。

夏后氏的足鼓,就是在鼓下加上四只脚,周官有悬鼓,就是悬挂起来敲击。又有朔鼓、应鼓,在悬鼓的旁边,都是小鼓,用来带节奏节制音乐的。还有鼗鼓、鼖鼓,都是节制音乐的器具。然而鼗鼓是小鼓【两耳自行敲击,有柄】,鼖鼓是大鼓。

【诸鼓】像雷鼓,八面;灵鼓,六面;路鼓,四面。那么它们的形制已经不可考证了。到后世乐部有毛员、鸡娄、答腊三杖、都昙等名,都是唐代乐部有的。只有金鞚小鼓、花鞚梢子鼓,是元代乐部所有的,而明代也习用它们,然而不详其形制。唯独鸡娄鼓谱,明代宁府的乐工有传下来的,说它的形制圆长如瓮,两面受皮的地方很窄,用红丝绳系在左腋间,左手持小鞚如瓯,与右手手指反背冲击而带搏鸡娄两面,以交错声音其间。其声有节奏,其搏打有法度。现在它的谱已失传。

【柷敔】柷敔,一名椌楬。柷用来起乐,敔用来止乐。历代都沿用它。又《周礼》有舂牍、应雅,是节制音乐的器具。舂牍,是用竹敲击地面发出声音。应雅与柷相同,像漆筒而中间摇动以椎击,可以节制音乐。大概小器叫应,应雅的应,柷犹如应鼓的应。一是舂牍,二是应雅,也是两种器具,都是相类似的。

【拍】拍,唐代乐部适用此,都无关紧要,虽然古今参用,都可以。

【历代定乐】古乐在春秋时已无传者。西汉定乐只用乐府令夏侯宽备齐箫管之数,协律郎李延年造新声,都不是有学识的儒臣【当时司马相如、叔孙通辈都校定乐章,不懂声律】只有一司马迁能言律数,而对当时的乐毫无补益,那么律数的不足恃,也可以验证了【太史掌管历数之事,这是他的职掌,所以只以历言律,而现在言乐的人动不动就本于律书,所以滋长错误】等到汉元帝以郎中京房自称识声,让韦元成问他,而房所受的系小黄令焦延寿易数之学,通易于律【与司马迁通历于律同】专以五声推六十律,合之

八卦,推六十四卦之法,而终不可用。然而后世之展转沿错相寻致误者,则惟迁房二人之学居多焉。后汉建武中,耿弇罢益州传送公孙述瞽师及法物至京,瞽师知考击而不能为言。至魏武平荆州,获汉雅乐,郎杜夔素善八音,又有散骑郎邓静、尹商、舞师冯肃皆善调雅乐歌词。魏武使之铸钟律,当时铸工柴玉称善铸,而夔訾其不如法,至自为铸造。及晋武时,有儒臣荀朂、张华通音律,讥夔所造钟不合,然而朂所谙者则仍房学也,首复六十律之制,截笛穿穴以为神解。至明帝时,诏阮咸损益之,咸亦儒臣,讥其律太髙,髙则哀思不协中和。葢以十二▯▯穴五音以为之声,虽其中多复声,未必一▯全髙于一▯之上,然而声必峻势固然也。乃咸亦未能确然知六十律之谬,但以为髙而不知其所以变。暨东晋武帝破苻坚,获其乐工杨朂等,闲习旧乐,于是备四厢金石之器,改撰歌诗,而金石不谐,因欲改器以就声,而器不可改。当其时,六十律之制未尝亡也。后魏太武帝破赫连昌,获古雅乐器,及平凉州破沮渠氏,得其伶人器服,但存乐署而无所用。至孝明时,江左陈仲孺奔魏,自言能依京房立准以调八音,复六十律之制,又以琴调均乐。器谓清调以商为主,平调以角为主【清调平调瑟调为三调】胶音饰律,傅防无实。廷臣萧宝寅等争辟之。至废帝时,诏尚书长孙稚、太常卿祖莹理金石,则专司算数之事,而乐声亡矣。隋文帝开皇初,有志复旧,以秘书监牛▯、秘书丞姚察、太子洗马蘓夔、沛国公郑译、乐工万宝常辈共正乐律。时不解七律,不识十二宫,彼此争执。郑译欲复七律,则反増一律,曰八律。牛▯欲定十二宫,则反尽弃十一宫,而独守黄钟宫,曰一宫,以致累黍不就,候气不就。及问万宝常,则仍欲复六十律之制,推至三百五十律,一千八声,而犹不肯已,其可笑如此。唐承隋之旧,其于雅乐则仍守黄钟一宫,而间用俗乐、裔乐为三部伎。然而律吕之事浸衰焉【文宗朝冯定等定乐,仍袭开元法曲。至肃宗时,有山东魏延请定十二律,太常以汉律考之,黄钟乃太簇也】至若赵宋儒臣,初用王朴律致误,而自景龙以至庆厯,其间言乐之儒纷纷而起,如和岘、李照、胡瑗、阮逸、邓保信、房庶、范镇、司马光、刘几、杨杰等,或除四清,或去二变,或改尺籥【阮逸以大黍累尺,小黍实龠,自戻本法。房庶更易累黍之法为量黍】或改声律【房庶改变征为变羽,改变律为闰律】至于六十律之説,则共遵不变。逡巡至崇宁、政和,方士妄言律用太少,以致截黄钟倍半为三黄钟律【时刘炳不肯用太少律,而蔡攸不悦炳,乃令乐工防黄钟管一倍之一半之,绐曰此太少律也,攸不疑,遂用三律,大者一尺八寸,小者四寸五分与九寸本律而三】而终不之悟,遂至声音歇絶。延及南渡,数百年间无言乐者。而蔡元定以隠居窃议乐律,宜鉴前车。自汉后迄今,算律制器之谬,与夫六十律、三百五十律之误,而乃勦袭旧説,算管辨尺,备核迁术,力推房学,而乐终以亡。元祖初年,用河西髙智夏言征用酉夏旧乐,及收燕京得金朝掌乐许政及翟刚等九十二人,此皆不能言律吕者。若明代儒臣,并鲜学术,凡捃摭言事,率皆空虚剽窃,了无实济。当太祖初改元时,有学士朱升者,稍知掌故,上使之典乐,而未审也。偶上击石时,问升何音,升以征音对,实宫音也。上诘之,升无以应。而起居注熊鼎曰:「石声难和,是以难知。」上曰:「石声固难和,然乐以人声为主,未有人声和而八音犹未和者。」因令乐工登歌一曲,复叹曰:「古作乐以格神人,和上下,而近代儒者茫然不解声律为何等,何以言乐?」鼎进曰:「乐音不在外求,实在人君之一心。君心和,则天地之气亦和,而乐无不和矣。」夫以古乐沦亡之际,人声不讲之时,独有明君焉,以人声为作乐之本,而流连叹息,使为之臣者有伦夔于此,进而考声音,析宫征,则古乐何难骤复?而乃以君心数语文其固陋。读史

译八卦推演六十四卦的方法,最终却无法实际应用。然而后世辗转沿袭、错误相寻导致失误的,只有京房、刘歆二人的学说占多数。东汉建武年间,耿弇罢免益州传送,将公孙述的盲乐师及法物送到京城,盲乐师只懂得敲击乐器,却不能言语。到了魏武帝平定荆州,获得汉代雅乐,郎官杜夔向来精通八音,又有散骑郎邓静、尹商、舞师冯肃都擅长调和雅乐歌词。魏武帝让他们铸造钟律,当时铸工柴玉自称善于铸造,而杜夔指责他不符合规范,以至于亲自铸造。到了晋武帝时,有儒臣荀朂、张华通晓音律,讥讽杜夔所造的钟不合规,然而荀朂所熟悉的仍然是京房的学说,首先恢复六十律的制度,截断笛子穿孔作为神妙的解释。到了明帝时,下诏让阮咸加以增减,阮咸也是儒臣,讥讽其律太高,太高则哀思不协调于中和。大概以十二律、六十律、五音作为声音,虽然其中多有重复的声音,未必一个律完全高于另一个律之上,然而声音必然峻急,形势本来如此。于是阮咸也不能确切知道六十律的错误,只认为它太高而不知道它变化的原因。等到东晋武帝打败苻坚,获得乐工杨朂等人,熟悉旧乐,于是备齐四厢金石乐器,改撰歌诗,而金石不和谐,因而想改乐器来迎合声音,而乐器不可改。当时,六十律的制度未曾失传。后魏太武帝打败赫连昌,获得古雅乐器,以及平定凉州打败沮渠氏,得到他们的伶人器服,只保留乐署而没有用处。到了孝明帝时,江左的陈仲孺投奔魏,自称能依据京房立准来调和八音,恢复六十律的制度,又用琴来调和音乐。他说清调以商为主,平调以角为主【清调、平调、瑟调为三调】,胶着音律,附会防范没有实际。廷臣萧宝寅等人争辩驳斥他。到了废帝时,下诏让尚书长孙稚、太常卿祖莹整理金石,则专门从事算数之事,而乐声就消亡了。隋文帝开皇初年,有志恢复旧制,以秘书监牛弘、秘书丞姚察、太子洗马苏夔、沛国公郑译、乐工万宝常等人共同校正乐律。当时不理解七律,不认识十二宫,彼此争执。郑译想恢复七律,反而增加一律,叫八律。牛弘想确定十二宫,反而尽弃十一宫,而独守黄钟宫,叫一宫,以至于累黍不成,候气不成。等到问万宝常,则仍然想恢复六十律的制度,推演到三百六十律,一千零八声,而还不肯停止,可笑到如此地步。唐朝继承隋朝的旧制,对于雅乐则仍然坚守黄钟一宫,而间或用俗乐、外族乐作为三部伎。然而律吕之事逐渐衰微【文宗朝冯定等人定乐,仍然沿袭开元法曲。到了肃宗时,有山东人魏延请求定十二律,太常以汉律考察,黄钟竟是太簇】至于赵宋儒臣,起初用王朴律导致错误,而从景龙到庆历,其间谈论音乐的儒生纷纷兴起,如和岘、李照、胡瑗、阮逸、邓保信、房庶、范镇、司马光、刘几、杨杰等,有的除去四清,有的去掉二变,有的改尺籥【阮逸以大黍累尺,小黍实龠,自违背本法。房庶更改累黍之法为量黍】有的改声律【房庶改变征为变羽,改变律为闰律】至于六十律的说法,则共同遵守不变。拖延到崇宁、政和年间,方士妄言律用太少,以至于截断黄钟倍半为三黄钟律【当时刘炳不肯用太少律,而蔡攸不喜欢刘炳,于是让乐工截断黄钟管一倍的一半,欺骗说这是太少律,蔡攸不怀疑,于是用三律,大的八寸,小的四寸五分与九寸本律而三】而始终不醒悟,于是导致声音断绝。延及南渡,数百年间没有谈论音乐的人。而蔡元定以隐居身份私下议论乐律,应该借鉴前车之鉴。自汉代以后至今,算律制器的错误,以及六十律、三百六十律的失误,却抄袭旧说,算管辨尺,完备核查京房的术数,极力推崇京房学说,而音乐终于消亡。元祖初年,用河西高智夏言征用西夏旧乐,以及收复燕京得到金朝掌乐许政及翟刚等九十二人,这些人都不能谈论律吕。至于明代儒臣,都缺乏学术,凡是搜集言论,大都是空虚剽窃,毫无实际益处。当太祖初改元时,有学士朱升,稍知掌故,皇上让他掌管音乐,而没有审察。偶然皇上敲击石头时,问朱升什么音,朱升以征音回答,实际上是宫音。皇上责问他,朱升无法回答。而起居注熊鼎说:“石声难和,所以难知。”皇上说:“石声固然难和,然而音乐以人声为主,没有人声和而八音还不和的。”于是让乐工登歌一曲,又叹息说:“古作乐以格神人,和上下,而近代儒者茫然不解声律为何等,何以言乐?”熊鼎进言说:“乐音不在外求,实在人君之一心。君心和,则天地之气亦和,而乐无不和矣。”在古乐沦亡之际,人声不讲之时,独有明君,以人声为作乐之本,而流连叹息,使为之臣者有伦夔于此,进而考声音,析宫征,则古乐何难骤复?而乃以君心数语文其固陋。读史

至此,未尝不叹于明代之臣之无学也。其后嘉靖间,世宗欲复古乐,大学士夏言荐太仆丞张鹗定乐,时尚书韩邦奇自言知音,其説一本之《律吕新书》,因作《律吕直解》。主事杨继盛师事之,然乐卒不明。其言皆旧儒剰法,不可施于用。然则古乐之亡,自春秋迄明,其难复也如此。今幸遭遇良时,躬逢

译到了这里,我不由得不感叹明代臣子缺乏学识。后来在嘉靖年间,世宗想要恢复古代的音乐,大学士夏言推荐太仆丞张鹗来制定乐律,当时尚书韩邦奇自称通晓音律,他的学说完全依据《律吕新书》,因此撰写了《律吕直解》。主事杨继盛拜他为师,然而乐理终究没有弄明白。他们所说的都是旧儒生沿袭的成法,无法应用于实际。由此可见,古乐的失传,从春秋时期直到明代,其难以恢复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如今有幸遇到好的时机,亲身遭遇

神圣古乐之兴,端在此日。向曽窃制乐章,妄附乐议。祗校订篇什,而未尝一及歌咏之法。至于太常考击,徒习故常,尚未经。

圣人亲为正定,依永和声,犹似有待,何期?

皇言顿啓,蕴奥尽▯真所谓开天地之房,通神明之秘者,将见古乐沦亡,自春秋迄明,千年长夜,而一旦尽举而振豁之,咸韶之复,于是乎在矣【臣】自幼失学,百凡疏劣,独于此乐律之微,少有师承,因为阐

皇言而记之,如此苦夫,神明其事,则在

延左右不乏伦夔【臣】又何能赞一词焉?

  皇言定声录卷八

译圣明古乐的兴起,关键在于这一天。过去我曾私下创作乐章,妄自附会乐议。仅仅校订篇章,未曾涉及歌唱的方法。至于太常寺的考校击打,只是沿袭旧例,尚未经过。

圣人亲自校正确定,依据和谐之声,似乎还在等待,哪里想到?

皇上的言论顿时开启,深奥的道理全部显现,这真是所谓打开天地的门扉,通达神明的奥秘。将看到古乐沦亡,从春秋到明朝,千年的长夜,而一旦全部举起并振奋明朗,咸韶古乐的复兴,就在于此了。臣自幼失学,百事疏浅低劣,唯独在这乐律的精微之处,稍有师承,因此为了阐发皇上的言论而记录如下。如此辛苦,神明其事,在于延请左右不乏像夔那样的贤才,臣又怎么能增添一个字呢?

皇言定声录卷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