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四如讲稿三

四如讲稿卷二

儒藏 · 五经总义 · 已译 · 第 13–18 段

何处是有得,资禀为如何,气象为如何,皆得想见。由是焉读六经,书为君子儒,用之则行,舍之则藏。脩身乎?治国平天下乎?致中和而位天地,育万物乎?独善其身可也,兼善天下可也。无不有以尽吾性分之固有,职分之当为。则夫拜斯堂也,如亲见四子,如亲见圣人。不然,不读其书,不知其人。褒衣巍冠,仆仆亟拜,瞻之在前,其颡有泚。

译哪里是有所得,资质禀赋如何,气象风范如何,都能想象得见。由此来研读六经,成为君子式的儒者,被任用就推行道义,不被任用就退而自守。修身吗?治国平天下吗?达到中和境界从而使天地各安其位、万物生长发育吗?独善其身是可以的,兼济天下也是可以的。没有哪一样不是充分尽到本性中固有的、职分中应当做的。那么拜谒这座祠堂,就像亲眼见到四位贤人,就像亲眼见到圣人。不然的话,不读他们的书,不了解他们的人品。穿着宽大的衣服戴着高高的帽子,匆匆忙忙地频繁跪拜,看着他们在前面,额头却冒出冷汗。

仁义礼智之端章。仁义礼智乐之实章。

此二章七篇大总脑处,前章重在仁字上,却包义礼智説;后章对説仁义,却和知礼乐説。前章重在端字,与知皆扩而充之,一句不説端字,则説充字不来;后章重在实字,与知斯二者弗去,一句不説实字,则説生字不来。文字各有血脉,二章都指良心真切处説。这便是信实,只是信字。所谓“人皆有不忍人之心”者,上面“人”字总説天下之人,下面“人”字单指个人説,如下文所谓“孺子”便是人,不忍是此心割舍不得。只是下文“恻隠之心”,所谓“先王有不忍人之心,斯有不忍人之政”五句,此心人人有之,先王亦有之,但人不能充,圣人便能充之。百篇之书,南雅之诗,六典之礼,都是不忍人之政,以政发心,心心相感,不言自化,宜如运掌之易。所以谓“人皆有不忍人之心”者六句,又再提起説,要见本心之真当,乍见时此岂有所安排造作,而怵惕恻隠自不知従何而生?使内交,使要誉,使恶其声,而然则伪矣。故着三个非字。由是观之以下九句,是字指孺子入井一事説耳,因论恻隠便引个羞恶辞让是非之心出来。恻隠羞恶辞让是非八个字,一字一义,都指人己相形説,却就事事反处看出正道理来。无此心则俱为非人,言其必有也。恻隠之心,仁之端也。以下八句,须晓得不是仁义礼智,只是仁义礼智之端。仁义礼智,性也;恻隠羞恶辞让是非,情也。性情字俱従心,性是心之静,情是心之动,心统性情者也。端是情之发见处。注谓端首也,疏谓端本也,朱文公以为绪也,如缲丝然,先寻其绪,则千丝万丝续续而上。因情之可见,而后知性之不可得而见者,皆自然而然者也。名自外立,理由中出,非是使人学为仁义礼智也。所谓“人之有是四端也,犹其有四体也”以下六句,“人”字应上面“人”字,“有”字应上面“无”字,又以四体而证四端之必有也。自谓不能者是。指人説,谓其君不能者,是应上面先王説。先王之政,念念不忍,事事不忍。后之为臣者,独不能引其君志于仁乎?所谓凡有四端于我者,知皆扩而充之矣。七句又再拈起説,「凡」字才谓人皆是我字。是人人之所谓我,我字与上「自」字对,「皆」字与上「凡」字对,「知」字又与上「能」字对。始患其不知,知患其不能扩充,故末稍归重在「知」字。知须是在人体认得个本心形见处,「充」字又重「知」字了。知不能充,是只见得便住,息火之明,遏泉之行,此将谁咎?始只是上面「端」字充得去者,足以保四海,便是説先王之政。不能充者,不足以事父母,便説人之自贼者。充是塞乎天地之间,皆此仁也,自然扩了,更不消再説「扩」字。这便是人能▯道底道理。保四海者,满腔子纯是天理;不足事父母者,满腔子纯是人欲。此之谓失其本心。故七篇教人体认良心善性,后章专就事亲従兄上説,较切近。▯要在实字。人身之初有父兄而已。身者,父之遗体;兄者,分父之气体而先者也。事亲须见事意,従兄须见従意。不于事与従上玩味,则终无以识仁义之实理。下面三个「斯」二者,只是事亲従兄。既知之又弗去,知是见得明,弗去是守得固。事与従又有多少品节仪文在里面,行得恰恰好,不増一分,不减一分,便是理之实。由中而出,无些勉强,便是乐之实。乐则生,以下三句只是事与従之间常常做得熟,自然浃洽周流,油然而生,不能自己。到这田地,触耳所聴,触目所视,无所不合,而不知足之蹈之,手之舞之。这便是四体不言而喻矣。前四个「是」也字都是説用工处,到乐处便不説「是」也字了。这处最要看,所以乐所以生者如何。「生」字与「实」字应,实是个生生种子。这种子只在人腔殻子里验之。吾身事亲従兄,是就原头发见处説;知弗去,是就体认操存处説;节文是就纎悉微宻处説;乐是就成熟结果处,説生恶可已。如硕果不食,善端萌蘖,更无歇时,足蹈手舞,只是形容。枝干畅茂,花蕚敷荣,

译仁义礼智的发端章。仁义礼智乐的实质章。

这两章是七篇的大总纲,前章重在“仁”字上,却包含了义、礼、智的论述;后章对举仁义,却合着智、礼、乐来论述。前章重在“端”字,与“知皆扩而充之”一句,如果不说“端”字,那么“充”字就无从谈起;后章重在“实”字,与“知斯二者弗去”一句,如果不说“实”字,那么“生”字就无从谈起。文字各有其脉络,这两章都指向良心真切的地方来说。这就是信实,仅仅是“信”字。所谓“人皆有不忍人之心”,上面的“人”字总说天下之人,下面的“人”字单指个人来说,如下文所说的“孺子”便是人,“不忍”是此心割舍不得。只是下文“恻隐之心”,所谓“先王有不忍人之心,斯有不忍人之政”五句,此心人人都有,先王也有,但普通人不能扩充,圣人便能扩充它。百篇之书,南雅之诗,六典之礼,都是不忍人之政,以政令发动本心,心心相感,不言自化,应当像运掌一样容易。所以谓“人皆有不忍人之心”六句,又再次提起来说,要见本心的真实恰当,乍见时这哪里有所安排造作,而怵惕恻隐自不知从何而生?如果为了结交,为了求誉,为了厌恶那声音,那便是伪善了。所以着重三个“非”字。由是观之以下九句,“是”字指孺子入井一事来说罢了,因论述恻隐便引出羞恶、辞让、是非之心出来。恻隐、羞恶、辞让、是非八个字,一字一义,都指人与己相互对照来说,却就在事物的反面看出正道理来。没有此心则都成为非人,言其必有也。恻隐之心,仁之端也。以下八句,须晓得不是仁义礼智,只是仁义礼智的发端。仁义礼智,是性;恻隐、羞恶、辞让、是非,是情。性情二字都从心,性是心的静,情是心的动,心统摄性情。端是情的发见处。注解说端是首,疏解说端是本,朱文公以为端是绪,如同缫丝一样,先寻其绪,则千丝万丝续续而上。因情的可见,而后知道性之不可得而见者,皆自然而然。名从外立,理由中出,不是使人学为仁义礼智。所谓“人之有是四端也,犹其有四体也”以下六句,“人”字应上面的“人”字,“有”字应上面的“无”字,又以四体来证明四端之必有。自谓不能者是,指人来说,谓其君不能者,是应上面先王说。先王之政,念念不忍,事事不忍。后之为臣者,独不能引其君志于仁乎?所谓凡有四端于我者,知皆扩而充之矣。七句又再拈起说,“凡”字才谓人皆是我字。是人人之所谓我,我字与上“自”字对,“皆”字与上“凡”字对,“知”字又与上“能”字对。始患其不知,知患其不能扩充,故末稍归重在“知”字。知须是在人体认得个本心形见处,“充”字又重“知”字了。知不能充,是只见得便住,息火之明,遏泉之行,此将谁咎?始只是上面“端”字充得去者,足以保四海,便是说先王之政。不能充者,不足以事父母,便说人之自贼者。充是塞乎天地之间,皆此仁也,自然扩了,更不消再说“扩”字。这便是人能行道底道理。保四海者,满腔子纯是天理;不足事父母者,满腔子纯是人欲。此之谓失其本心。故七篇教人体认良心善性,后章专就事亲从兄上说,较切近。〇要在实字。人身之初有父兄而已。身者,父之遗体;兄者,分父之气体而先者也。事亲须见事意,从兄须见从意。不于事与从上玩味,则终无以识仁义之实理。下面三个“斯”二者,只是事亲从兄。既知之又弗去,知是见得明,弗去是守得固。事与从又有多少品节仪文在里面,行得恰恰好,不增一分,不减一分,便是理之实。由中而出,无些勉强,便是乐之实。乐则生,以下三句只是事与从之间常常做得熟,自然浃洽周流,油然而生,不能自己。到这田地,触耳所听,触目所视,无所不合,而不知足之蹈之,手之舞之。这便是四体不言而喻矣。前四个“是”也字都是说用工处,到乐处便不说“是”也字了。这处最要看,所以乐所以生者如何。“生”字与“实”字应,实是个生生种子。这种子只在人腔壳子里验之。吾身事亲从兄,是就原头发见处说;知弗去,是就体认操存处说;节文是就纤悉微密处说;乐是就成熟结果处,说生恶可已。如硕果不食,善端萌蘖,更无歇时,足蹈手舞,只是形容。枝干畅茂,花萼敷荣,

可玩可悦处。孟子指个实字示人,虽田更野叟,亦足知此。学者不能知之而弗去,如礼乐何?是亦众人而已矣。反复二章,前章不言实,而非内交,非要誉,非恶其声,此便是实心形见。后章不言充而乐,则生生则恶可已,这便是充塞气象。后章言乐,而前章不言乐者,何?充之足以保四海,如之何而不乐?不充之不足以事父母,乐何従来哉?前章又当防情可以为善章看,恭敬之心,即辞让之本,不言端者,直因用以着其体耳。后章又当防君子所性章看,木有实则生,有根则生,性之四徳,根于心者深,故其生色也,辉光乎前,充盈乎后,旁溢流通乎左右上下,而亦不自知也。此惟有徳者能之。吁!通天下钧是人也,人钧是仁义礼智也,而非夫人相与讲习之,则道不明也。不行也,必有先觉之士而为之传,是以与人道相为无穷,而不可废。周东而微,国雄有七,上无礼,下无学,为士者伥伥然流入于异端邪説,以斵丧其本心之天。母食弗食,兄室弗居,此岂能充其类者?爱无差等,施由亲始,此岂知本之一者大事所当尽也?而父兄百官皆不欲于恻隠之心乎?何有之墦间乞其余,而妻妾相与讪泣于羞恶之心乎?何有箪食豆羮至防也?而非其人则见于色,乡原乱徳也,而不知其似而非于辞让是非之心乎?何有七篇一书,吾孟子车安得不痛切与之言哉?惟无是非,故无恻隠,则语之以矢匠择术,不可以不慎。惟无羞恶,故无辞让,则喻之以嘑蹴尔之不受不屑。曰:人能充无欲害人之心,充无穿窬之心,而仁义不可胜用。又继之曰:充无受尔汝之实,则无所往而不为义,乃所以充吾仁也。惟恐人之自贼也。语曹交以孝弟,道滕文以尧舜见觳觫之不忍,则告。之举斯心加诸彼,有饿莩而不知发,则责之,以恶在其为民父母?又不敢谓其君不能者也。教之以体认,教之以充广,探几防之先,辨理欲之界,正人心之初,究治本之原,如子车者,然后可谓善讲学。天理民彛之在,虽今犹古,其谁无立达之仁?而忍曰学之不必讲?讲者,则讲其大者。与臣言,言忠君;与子言,言孝父;与弟言,言悌兄;与友言,言信友。毋使养其小体,而终身为小丈夫,庶防内则知仁义之实,外亦能充其恻隠、羞恶、辞让、是非之端。虽然,事亲従兄,孩提之童可知可能,似易易。事孝未如舜五十而慕,弗去地位,老尤难难。若夫乡邻有鬭,往救则惑,恶甚于死患,有不辟餽七十镒,受以为是,章称不孝。従礼貌之则,子车之于是四端也。权衡轻重,亦必有道,甚矣,学之未易讲也。

译值得玩味、令人愉悦的地方。孟子指出一个“实”字来示人,即使是田野间的农夫,也足以知晓这一点。学者如果不能知晓它却不去追求,那对于礼乐又能有什么作为呢?这也就只是普通人罢了。反复研读这两章,前章没有说“实”,但并非为了结交权贵,并非为了博取名誉,并非厌恶自己的名声,这正是实心显现。后章没有说“充”而乐,那么生生不息的善性就会厌恶停止,这就是充塞的气象。后章说了“乐”,而前章没有说“乐”,为什么呢?充实足以保有四海,怎么会不快乐呢?不充实不足以侍奉父母,快乐从何而来呢?前章又应当参照“情可以为善”那一章来看,恭敬之心,就是辞让的根本,不说“端”,只是直接用它来彰显其本体罢了。后章又应当参照“君子所性”那一章来看,树木有果实就会生长,有根就会生长,性的四种德行,根植于心很深,所以它表现出的神色,在前面光辉灿烂,在后面充盈饱满,向左右上下旁溢流通,而自己也不知道。这只有有德的人才能做到。唉!普天下都是人,人都有仁义礼智,但如果人们不互相讲习,那么道就不明。不实行,必然要有先觉之士来传授,因此与人的大道相互依存而无穷尽,不可废弃。周朝东迁后道统衰微,强国只有七个,上面没有礼制,下面没有学问,士人茫然地流入异端邪说,从而砍伐损害他们本心的天性。母亲的食物不吃,兄长的居室不住,这难道是能扩充其同类爱的人吗?爱没有差别等次,施恩从亲人开始,这难道是知道根本之一、大事应当尽力去做的吗?父亲、兄长和百官难道都不想要恻隐之心吗?哪里有在坟间乞讨剩余食物,而妻妾一起讥笑哭泣于羞恶之心呢?哪里有竹器盛饭、豆器盛羹这样微小的东西呢?如果不是那个人,就会表现在脸色上,乡愿败坏道德,却不知道那似是而非在于辞让是非之心吗?哪里有七篇书,我孟子能不痛切地与他们言说呢?因为没有是非之心,所以没有恻隐之心,就告诉他们射箭工匠选择技艺,不可以不慎重。因为没有羞恶之心,所以没有辞让之心,就用呼蹴之食不接受、不屑一顾来比喻。说:人如果能扩充不想害人的心,扩充不想偷窃的心,那么仁义就不可胜用。接着又说:扩充不接受呼蹴之食的实际,那么无处不表现为义,这就是用来扩充我的仁。只怕人自我残害。告诉曹交孝悌,引导滕文公以尧舜之道看待觳觫的不忍,就告诉他举此心加诸彼;有饿死的人却不知道开仓赈济,就责备他,说这哪里配做百姓的父母?又不敢说他的君主不能。教他体认,教他扩充,探究几微的先兆,辨别理欲的界限,端正人心的初始,探究治本的原由,像子车这样的人,然后才可以说是善于讲学。天理民彝的存在,虽然今天如同古代,谁没有立己达人的仁?却忍心说学习不必讲习吗?讲习,就讲习那大的方面。与臣下言,言忠君;与儿子言,言孝父;与弟弟言,言悌兄;与朋友言,言信友。不要让养其小体,而终身成为小丈夫,或许对内能知晓仁义的实际,对外也能扩充其恻隐、羞恶、辞让、是非的端绪。虽然如此,侍奉亲人、顺从兄长,孩童可知可做到,似乎很容易。侍奉孝道不像舜五十岁还慕亲,不离开地位,年老尤其难。至于乡邻有争斗,去救则迷惑,厌恶甚于死患,有不躲避馈赠七十镒黄金,接受认为是这样,章节称不孝。遵循礼貌的准则,子车对于这四端。权衡轻重,也必然有道,学习实在不容易讲习啊。

孟子贡助彻章  周官井田

居今思古,常患久大之法不得行;引经据古,常患因革之意不获明。唯其不行,所以诸儒传其意愈不明也。使法之行常如成周盛时,则无废壊,无更改,何不明之有?奈去古浸逺,田制日壊,圣经厄于煨烬,厄于毁诬,诸儒随经以生传,凿传以附经,又取杂説以乱经,此三厄矣。然诸儒自晦不足,晦经而存乎经者,未尝一日不明。但以经释经,斯可也。大抵古者封建、井田、学校、选举、师田、冠昏、射飨等,皆一统事,而封建井田其本也。井田之所由来久矣,但至周而始大偹。当时普天之下,盖无不为井田。为周官之学者,亦多矣。汉郑司农,前朝盱江李氏,其尤者也。皆以为周之天下不纯用井田,其説曰:「载师职,近郊十一,逺郊二十而三,甸稍县都皆无过十二,安在为井田之法?」以民力同养公田,而以年之丰凶出敛法,则孟子所谓「虽周亦助」,曰:「此当十而一,此当二十而三,此当十而二。」此孟子所谓夏之贡法,校数嵗之中以为常,而不计其年之丰凶者,周之畿内不用井田,而用井田者,畿外侯国之制。此郑康成等説也。匠人职九夫为井【止】同间广二寻,深二仞,谓之浍。曰:「此畿内采地为井田之制。」遂人职夫间有遂【止】以达于畿。曰:「此乡遂沟洫之法。」甸稍县都十二取民之法,既与畿外井田九一之法不同,县都采地一井一沟之法,匠人又与乡遂十夫同为一沟之法不同。则谁谓成周敷天之下,畿内与畿外,乡遂与都鄙,尽用井田之法?此亦郑司农等説也。彼岂不知周用井田九一之法?惟于载师与遂人所言不得以通,则强为之説。彼又以为甸稍县都田税有至于十二,则非十一之义。则又曰:「周田税轻近重逺者,近者役多,逺者役少。畿内用贡法,而侯国用井田者,欲使恤其民也。」康成此等语,李氏多袭用之。谓如是乃二义可并行而不相悖夫!成周实举天下通用井田,其着于经,本无抵牾,而读者不知经文有上下相蒙、縦横互见之义,故轻为之説耳。吾观载师职曰:“凡任地,国宅无征,园防二十而一,近郊十一,逺郊二十而三,甸稍县都皆无过十二。”此皆指园防言之,冠“国”与“园防”三字于其上,而其下者悉蒙上文。今以十二为田税,用畿内用贡法,以井田为侯国用之,王畿不用,则经文“九夫为井”等语皆可弃而不顾矣。遂人言“十夫有沟”,以横言之;匠人言“九夫为沟”,以方度之。其实则一,是縦横互见,彼此相明而已。而曰“匠人沟洫之説”,采地制井田异于乡遂,殊不可晓。夫《考工记》元不在六官之数,何必合匠人与遂人并言?载师谓之“任地”,则非田也;谓“园防”,又非田矣;漆林又非田之所植,岂得谓之田税?《司马法》乃齐景公时大夫田穰苴作,六国时齐威王大夫又作,附于穰苴,注家旁加之説,何必求合?《司马法》在《孟子》明言“乡田同井”,则乡田为井可知;“野九一而助”,则遂田亦为井可知。又曰“虽周亦助”,今人解《孟子》,即以郑氏“畿内用贡,都鄙用助”为説,虽朱集注亦用之【杨▯山、张南轩皆祖郑説】文公他日答学者又云:“井地一方,沟洫庐舍在其中,已是定了。”先是五十改为七十,又改为百,一番拆碎,一番劳扰,圣人处事必不如此。看来自古皆是百亩,《孟子》之文固不可刋,文公之疑亦所当考。彻者,透彻之义,此自横渠始。之画一井九百畆之田,合八家通彻而耕,则功力均且相驱,率无一家得惰者。及已收获,则计畆裒分之【文公耕则通力而作,收则计畆而分,便是用横渠之説】先取十之一归之公上,其余八家共分之,此谓之彻。年有上下,则司稼行野观稼以出敛法,故周之彻法最为尽善。度其隰原彻田为粮,盖自公刘已然后世特遵而守之耳。岂周公方行是法哉?吾故曰周。天下通用井田也。虽天下通用井田,而王者只据千里之内,自治其田,故整然易易,而无贫富不等之民。好处又是沟洫畎浍皆有

译孟子《贡助彻》章与《周官》井田制度

身处当今而思慕古代,常担忧长久宏大的法度无法施行;援引经典、依据古制,常担忧因袭变革的意旨不能阐明。正因为法度未能施行,所以诸儒传述其意旨反而更加不明。假使法度的施行能像成周盛世那样,那么就没有废弃败坏,没有更改变动,哪有不明白的道理呢?无奈距离古代越来越远,田制日益败坏,圣经遭受焚毁的厄运,遭受毁谤诬蔑的厄运,诸儒随着经文产生传注,凿空传注以附会经文,又取杂说以扰乱经文,这是三种厄运。然而诸儒自身晦暗不足,晦暗经文而存在于经文中的真理,未曾有一天不明了。只需用经文解释经文,这就足够了。大抵古代的封建、井田、学校、选举、师田、冠礼婚礼、射礼飨礼等,都是统一的整体,而封建井田是其根本。井田的来源已经很久了,只是到了周代才完备。当时普天之下,大概没有不实行井田的。研究《周官》的人,也很多。汉代的郑司农,前朝盱江的李氏,是其中特别突出的。他们都认为周代的天下并不纯粹使用井田,他们的说法是:“《载师》的职掌,近郊税率十一,远郊税率二十而三,甸、稍、县、都都不超过十二,哪里是井田的法度呢?”以民力共同耕种公田,而根据年成的丰歉制定征收法,那么孟子所说的“即使周代也是助法”,说:“这里应当十取一,这里应当二十取三,这里应当十取二。”这是孟子所说的夏代的贡法,核算多年的平均值作为常法,而不计算当年的丰歉,周代的王畿内不实行井田,而实行井田的,是王畿外诸侯国的制度。这是郑康成等人的说法。《匠人》职掌九夫为井【止】同间宽二寻,深二仞,称为浍。说:“这是王畿内采地实行井田的制度。”《遂人》职掌夫间有遂【止】以通达于王畿。说:“这是乡遂沟洫的法度。”甸、稍、县、都十二取民的税法,既与王畿外井田九一的法度不同,县都采地一井一沟的法度,《匠人》又与乡遂十夫同为一沟的法度不同。那么谁说成周普天之下,王畿内与王畿外,乡遂与都鄙,都实行井田的法度呢?这也是郑司农等人的说法。他们难道不知道周代实行井田九一的法度吗?只是对于《载师》与《遂人》所说的无法贯通,就强行加以解释。他们又认为甸、稍、县、都的田税有达到十二的,那么就不是十一的意义。于是又说:“周代田税轻近重远的原因是,近处劳役多,远处劳役少。王畿内用贡法,而侯国用井田的,是想体恤百姓。”康成这类话语,李氏大多袭用。认为这样两种意义才能并行而不相违背!成周实际上举天下通用井田,记载于经文中,本来没有抵触,而读者不知道经文有上下相承、纵横互见的意义,所以轻易地加以解释罢了。我看《载师》职掌说:“凡是任用土地,国宅不征税,园圃二十而一,近郊十一,远郊二十而三,甸稍县都都不超过十二。”这都是指园圃而言,在上面冠以“国”与“园圃”三个字,而其下面的内容都承袭上文。现在把十二当作田税,说王畿内用贡法,把井田当作侯国所用,王畿不使用,那么经文中“九夫为井”等话语都可以抛弃不顾了。《遂人》说“十夫有沟”,是从横向来说;《匠人》说“九夫为沟”,是从方形来度量。其实是一样的,这是纵横互见,彼此互相阐明罢了。却说“《匠人》沟洫的说法”,采地制井田不同于乡遂,实在不可理解。《考工记》本来不在六官的数目之中,何必把《匠人》与《遂人》并提?《载师》称为“任地”,那么就不是田;称为“园圃”,又不是田;漆林又不是田所种植的,怎么能称为田税?《司马法》是齐景公时大夫田穰苴所作,六国时齐威王大夫又作,附在穰苴之后,注家旁加的解释,何必强求吻合?《司马法》在《孟子》中明言“乡田同井”,那么乡田为井可知;“野九一而助”,那么遂田也为井可知。又说“即使周代也是助法”,今人解释《孟子》,就用郑氏“王畿内用贡,都鄙用助”的说法,即使朱熹集注也采用【杨〇山、张南轩都祖述郑说】。文公后来回答学者又说:“井地一方,沟洫庐舍在其中,已经是定下的。”先是五十改为七十,又改为百,一番拆碎,一番劳扰,圣人处事必定不会这样。看来自古都是百亩,《孟子》的文字固然不可删改,文公的疑问也应当考证。彻,是透彻的意思,这从横渠开始。画一井九百亩的田,合八家通彻而耕,那么功力均匀且互相督促,没有一家能懒惰的。等到收获,就计算亩数分配【文公说耕则通力而作,收则计亩而分,便是用横渠的说法】先取十分之一归给公上,其余八家共同分配,这称为彻。年成有上下,那么司稼巡视田野观察庄稼以制定征收法,所以周代的彻法最为尽善。估量其低湿与高燥的土地彻田为粮,大概从公刘开始,后世特别遵循而遵守罢了。难道是周公才实行这法度吗?所以我说是周。天下通用井田。虽然天下通用井田,而王者只据千里之内,自己治理其田,所以整齐容易,而没有贫富不等的百姓。好处又是沟洫畎浍皆有

定数,又无縁有占田底人。如侯国则以王畿为率【音律又音类】又各自井其田。但看鲁国便知当时之制,如宣公初税畆,则自壊其法矣。毋怪再变而丘甲三变而田赋也。或曰:周为井田,田有不可井者,奈何?曰:所谓井田,其亦可井者井之尔。山川陵谷所在有之,如不可井,则亦计其夫家与步畆之数授之,取登足而已。何必坦然如一枰而沟洫縦横于其上乎?经生説经,必欲画地为图,四方平正,以就死法,故其为説例皆互异,不能自通。于是立井田沟洫异制之説,又不通,则以为此商制,此夏制,皆不足据也。若夫兵农之制,谓寓兵于农,又非治畿之道。分田使之耕,筑室使之居,既有以衣食,则不可无以自卫。于是教之为兵,以自为缓急之备。故王畿乡遂之民皆可以为兵。周公以仁天下为心,只就它身上理防调发征行,所以用之皆有常数。见于经者,五家为比,即就其中以一家为比长。五比为闾,即就比长五人中选一人以为闾胥。以上族师、党正、州长之官皆然,非若后世民自为民,官自为官也。出而为五长、两司马、旅帅、师帅之官,亦莫不然,非若后世兵自为兵,将自为将也。虽沟洫之夫,亦即就用洫夫以为浍夫,非洫夫之外,又除浍夫也。甸方十里,当九百夫,除去二里治洫,则除百八十夫,止用七百二十夫,出兵车一乗。同方百里,亦依此法除之,正合七家取一兵之法,正不必泥郑氏旁加之説,又不必泥司马法通成终同所出马车士徒之数为郑贾之説。曰:乡遂都鄙防用贡助而制田寓军,则异。畿内邦国皆用助法而制田寓军,则同【贾公彦又谓邦国亦用贡助】考其説,畿内用贡,畿外用助之不可通。者,一乡遂沟洫井田之不可通者,二乡遂都鄙制军之不可通者,三司马法与都鄙丘乗异其不可通者,四采地邦国制军之异又不可通者,五周公经制,自周公之经制,穰苴司马法,自穰苴之司马法,何至傅防牵合,自为纷纷哉?周官授田制军之法,具于司徒,出军部伍之法,具于司马,至简而至易明也。经曰:「乃经土地而井牧其野【止】四县为都,此六乡授田之法,上地可任者,家三人【止】凡起徒役,毋过家一人,此六乡因田制军之法。推之于遂,六遂如乡,准之于都鄙,都鄙如遂,井邑丘甸与遂人沟洫相包,是畿内皆井而用助,其地皆井,则其军皆家一人,安有乡遂都鄙之异?司徒之比闾族党,指六乡之地而言,出军之总数;司马之五两军师,合王畿而言,调发之数。乡遂各七万五千家,家出一人,各七万五千人,而为六军之正副,此乡遂居民之实地。家稍县都,虽裂为公卿大夫之采邑,其地则皆统于乡遂,其兵则皆调于天子。小司徒之丘乗县都,是都统于乡遂人之为鄙为县,是鄙统于遂。乡遂都鄙各家一人为正卒,使之守望相助,疾病相扶,以自卫其生计而已。或有调发,则合畿内惟起司马之六军,所以壮国势而休民力也。夫以王畿九百万夫之地,而调发止七万五千人,其重用民力如此。疏家谓出军之法,先六乡赋,不止出六遂赋,犹不止征兵于公邑采地,不止乃征兵于诸侯,此殆汉唐劳民召衅之事,周公之法,有是哉?有是哉?

译定数,又无缘有占田之人。如侯国则以王畿为率【音律又音类】,又各自井其田。但看鲁国便知当时之制,如宣公初税亩,则自坏其法矣。毋怪再变而丘甲,三变而田赋也。

或曰:周为井田,田有不可井者,奈何?曰:所谓井田,其亦可井者井之尔。山川陵谷所在有之,如不可井,则亦计其夫家与步亩之数授之,取登足而已。何必坦然如一枰而沟洫纵横于其上乎?

经生说经,必欲画地为图,四方平正,以就死法,故其为说例皆互异,不能自通。于是立井田沟洫异制之说,又不通,则以为此商制,此夏制,皆不足据也。

若夫兵农之制,谓寓兵于农,又非治畿之道。分田使之耕,筑室使之居,既有以衣食,则不可无以自卫。于是教之为兵,以自为缓急之备。故王畿乡遂之民皆可以为兵。

周公以仁天下为心,只就他身上理防调发征行,所以用之皆有常数。见于经者,五家为比,即就其中以一家为比长。五比为闾,即就比长五人中选一人以为闾胥。以上族师、党正、州长之官皆然,非若后世民自为民,官自为官也。出而为五长、两司马、旅帅、师帅之官,亦莫不然,非若后世兵自为兵,将自为将也。

虽沟洫之夫,亦即就用洫夫以为浍夫,非洫夫之外,又除浍夫也。甸方十里,当九百夫,除去二里治洫,则除百八十夫,止用七百二十夫,出兵车一乘。同方百里,亦依此法除之,正合七家取一兵之法,正不必泥郑氏旁加之说,又不必泥司马法通成终同所出马车士徒之数为郑贾之说。

曰:乡遂都鄙,分用贡助而制田寓军,则异。畿内邦国皆用助法而制田寓军,则同【贾公彦又谓邦国亦用贡助】。考其说,畿内用贡,畿外用助之不可通者,一;乡遂沟洫井田之不可通者,二;乡遂都鄙制军之不可通者,三;司马法与都鄙丘乘异其不可通者,四;采地邦国制军之异又不可通者,五。周公经制,自周公之经制,穰苴司马法,自穰苴之司马法,何至傅会牵合,自为纷纷哉?

周官授田制军之法,具于司徒,出军部伍之法,具于司马,至简而至易明也。经曰:“乃经土地而井牧其野【止】四县为都,此六乡授田之法,上地可任者,家三人【止】凡起徒役,毋过家一人,此六乡因田制军之法。”推之于遂,六遂如乡,准之于都鄙,都鄙如遂,井邑丘甸与遂人沟洫相包,是畿内皆井而用助,其地皆井,则其军皆家一人,安有乡遂都鄙之异?

司徒之比闾族党,指六乡之地而言,出军之总数;司马之五两军师,合王畿而言,调发之数。乡遂各七万五千家,家出一人,各七万五千人,而为六军之正副,此乡遂居民之实地。家稍县都,虽裂为公卿大夫之采邑,其地则皆统于乡遂,其兵则皆调于天子。小司徒之丘乘县都,是都统于乡;遂人之为鄙为县,是鄙统于遂。乡遂都鄙各家一人为正卒,使之守望相助,疾病相扶,以自卫其生计而已。或有调发,则合畿内惟起司马之六军,所以壮国势而休民力也。

夫以王畿九百万夫之地,而调发止七万五千人,其重用民力如此。疏家谓出军之法,先六乡赋,不止出六遂赋,犹不止征兵于公邑采地,不止乃征兵于诸侯,此殆汉唐劳民召衅之事,周公之法,有是哉?有是哉?

子曰:「巍巍乎舜禹之有天下也,而不与焉。」章子曰:「大哉尧之为君也。」章舜有臣五人而天下治。章子曰:「禹,吾无间然矣。」章子畏于匡,曰:「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章尧曰:「咨,尔舜!」章昔者禹抑洪水而天下平。章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章禹恶防酒而好善言。章王者之迹熄而诗亡。章予未得为孔子徒也,予私淑诸人也。章由尧舜至于汤,五百有余嵗。章

天下未有无理之用,亦未有无用之理。语孟两书,虽门人记当时师弟问答之言,然句句是理,字字是用。孔孟忧世,正要用世,然制于时命,卒不见用,而用之之志,即在泰伯篇末,尧曰篇端,文不在兹之叹,可以知吾夫子之志矣。正人心,承三圣,离娄四章,歴叙尧舜禹汤文武周孔之传,尽心见知闻知之论,可以知吾孟子之志矣。舜禹虽有天下于己,畧无一毫闗涉。尧虽如天,不可以形容,而可见者事业与礼乐法度而已。五人九人者,臣也。虽然,必如五人九人者,而后谓之人。唐虞交防之际,惟周为盛。周之所以为至徳者,天命未絶,人心未离。周犹事殷,此岂有与天下之心?惟禹亦然。吾无间一语,尚何得而议之哉?后死者而与斯文,夫子之自任何如哉?一言之不足,而又再言之。尧咨舜命,揖逊之盛也。汤武征伐,亦喜其应天顺人之举。谨权量,审法度,以下此则吾夫子用世之规也。禹抑洪水,周公兼夷狄,孔子成春秋,而孟子之距杨墨,敢与之等。舜性之者,禹以下身之者,兼三王施四事,周公事也。尊周折桓文,孔子事也。乃曰「予未得为孔子徒」,轲何尝道及霸者哉?见知闻知,前此无人説破,然而无有乎尔。虽不敢自附于见知者之列,则亦无有乎尔,犹有望闻知者之有其人。圣贤之生,也不数,道统之传,也不偶。孔子之道,至孟子而始尊,然亦至孟子而始孤立。战国与春秋不同时,异端恣行与孔子时不同。文武周公之泽,虽未逺,而万章公孙丑之徒,大不及顔曽诸子,则传道之责,较孔子为尤难。孔子不得为尧舜,为文武周公,孟子又不得为孔子之徒。一圣一贤,生不并世,皆无用处,良可叹矣。道不用则必传,无圣人,乌乎传?孔子之传,犹有曽伋孟之传者,谁与同时?如荀卿所学所见,回别不到孟子地位。歴汉晋隋唐其间,仅有一董仲舒识得。大意:扬子号为尊信孟子,然本领差错,他何足观?王仲淹亦为有志斯道者,然所学殊无着里靠实工夫,而所言仅影响于形声之末。韩退之《原道》之作,颇知源委,然趋向所在,亦未免文章之好,利禄之求。若数子者,只是能言传道,而未知所以为道之传,传且尔,用安在?虽然,斯道之絶续,天也,亦人也。百十年间,常有一个人出而宗主之,则斯道气脉常有生意;少有间防,后人担当尤为难难。所谓宗主之者,要必如孟子,严义利之辨,审王霸之途,明吾道异端之界限,而后可以扶道统,否则下为荀扬,髙则不过韩退之耳。此等担当,亦须刚毅方有力。孟子直是刚毅,所以扶植得起。下之世纯是功利,傥其间有一好脩之士,则私议横生,身为儒者,亦有时而避道学之名,此是大病痛处。全在吾党同心叶力,方主张得登斯堂也。前修往矣,传之者在诸君子,用之者亦在诸君子,使后进而亦得与于斯文,仆也何幸。

  四如讲稿卷二

<经部,五经总义类,四如讲稿》>

  钦定四库全书

  四如讲稿卷三

  宋 黄仲元 撰

  大学

学记》尝言大学之道,大学之教,而不言其所以为道,所以为教。盖大学者,所以教为大人之学,又以自别于小学者也。小学是已,做一个大学底坯墣。大学只是就小学上琢磨出治,将出小学是涵养此性,大学则所以推明此性之理。小学者,习其事之所当然;大学则穷其理之所以然。但这是把大学对小学説,且説如何是学,又如何是大学。大学虽一字説,实有二字之义。如「中庸」二字,「中」便是中,「庸」便是庸,字各有训。要説大学,把这「大」

译孔子说:“舜和禹拥有天下,那是多么崇高啊,但他们并不把天下当作私产。”

章子说:“尧作为君主真是伟大啊。”

舜有五位贤臣,天下因此得到治理。

孔子说:“对于禹,我没有什么可挑剔的了。”

孔子在匡地遭遇危难,说:“周文王去世后,周代的礼乐文化不就在我们这里吗?”

尧说:“咨,你舜啊!”

从前禹治理洪水,天下因此太平。

人之所以不同于禽兽,相差无几。

禹厌恶酒而喜欢善言。

王者的遗迹消亡而《诗》也就消失了。

我没能成为孔子的门徒,我是私下向他人学习孔子的学说。

从尧舜到商汤,经过了五百多年。

天下没有没有实际作用的道理,也没有没有道理支撑的作用。《论语》和《孟子》这两部书,虽然是门人记录当时师生问答的话语,但句句都是道理,字字都有作用。孔子和孟子忧虑世事,正是要在世上施展抱负,但受限于时运命数,最终没有被任用,而他们想要施展抱负的志向,就体现在《泰伯》篇的末尾、《尧曰》篇的开端,以及“文不在兹”的感叹中,由此可以知道我们孔夫子的志向。端正人心,继承三位圣人的事业,《离娄》四章,历数尧舜禹汤文武周孔的道统传承,《尽心》篇中关于“见知”与“闻知”的论述,由此可以知道我们孟子的志向。舜禹虽然拥有天下,却丝毫没有将其视为私有的关联。尧虽然像天一样伟大,无法用言语形容,但可见的是他的功业与礼乐法度。五个人和九个人,指的是臣子。虽然如此,必须像这五个人和九个人那样,才能称为人。唐尧虞舜交替之际,只有周朝最为兴盛。周朝之所以成为至德,是因为天命没有断绝,人心没有背离。周朝仍然侍奉殷商,这难道有夺取天下的心思吗?只有禹也是这样。我说“没有可挑剔的”,还哪里有什么可议论的呢?后死的人与这文化传统,夫子自我承担的责任又是怎样的呢?一句话说不尽,所以又说了一遍。尧咨询舜并任命他,这是禅让的盛况。商汤和周武王的征伐,也是喜悦他们顺应天意和人心的举动。谨慎权衡度量,审慎法度,以下这些就是我们夫子在世上施展抱负的规划。禹治理洪水,周公兼治夷狄,孔子完成《春秋》,而孟子抵拒杨朱和墨翟,敢与他们相提并论。舜是出于本性,禹以下是出于努力,兼行三王之事施行四事,这是周公做的事。尊崇周朝折服齐桓晋文,这是孔子做的事。却说“我没能成为孔子的门徒”,孟子何曾谈及霸者呢?见知与闻知,以前没有人说破,然而也就这样罢了。虽然不敢自附于见知者的行列,也就这样罢了,还希望闻知者中有这样的人。圣贤的产生,并不频繁;道统的传承,也不成双。孔子的道,到孟子才开始被尊崇,但也到孟子才开始孤立。战国与春秋时代不同,异端恣意横行与孔子时代不同。文武周公的恩泽,虽然不远,但万章、公孙丑这些人,大大不如颜回、曾参等弟子,那么传道的责任,比孔子更加艰难。孔子不能成为尧舜,成为文武周公,孟子又不能成为孔子的门徒。一圣一贤,生不同时,都没有用处,实在可叹。道不被任用就必然要传承,没有圣人,传给谁呢?孔子的传承,还有曾子、子思、孟子的传承者,谁与他们同时代呢?像荀卿所学所见,完全达不到孟子的境界。经历汉晋隋唐,其间仅有一个董仲舒识得。大意:扬子号称尊信孟子,但本领差错,他哪里值得看呢?王仲淹也是有志于道的人,但所学毫无切实的功夫,所说的仅停留在形声的末节。韩退之写《原道》,颇知源流,但趋向所在,也未免有对文章的喜好,对利禄的追求。像这几个人,只是能口头传说道,而不知道道之所以为道的传承,传承尚且如此,作用在哪里呢?虽然如此,这道统的断绝与延续,是天意,也是人事。百十年间,常有一人出来宗主它,那么这道统的气脉常有生机;稍有间断,后人担当尤为艰难。所谓宗主它的人,一定要像孟子那样,严格辨别义利,审慎王霸的途径,明确吾道与异端的界限,然后才可以扶持道统,否则下则为荀扬,高则不过韩退之罢了。这种担当,也必须刚毅才有力。孟子正是刚毅,所以能够扶持得起。后世纯粹是功利,倘若其间有一个好修之士,那么私议横生,身为儒者,有时也回避道学的名声,这是大病痛处。全在我们党同心协力,才能主张得登上这殿堂。前修已逝,传承的人在各位君子,任用的人也在各位君子,使后进也能参与这文化传统,我是何等幸运。

四如讲稿卷二

<经部,五经总义类,四如讲稿>

钦定四库全书

四如讲稿卷三

宋 黄仲元 撰

大学

《学记》曾经谈到大学之道,大学的教化,但没有说它之所以为道,之所以为教的原因。大概大学,是用来教成为大人的学问,又用来区别于小学。小学是已经,做一个大学的坯墣。大学只是就小学上琢磨出治,将出小学是涵养此性,大学则是用来推明此性的理。小学者,习其事之所当然;大学则是穷其理之所以然。但这是把大学对小学说,且说如何是学,又如何是大学。大学虽一字说,实有二字之义。如“中庸”二字,“中”便是中,“庸”便是庸,字各有训。要说大学,把这“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