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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四如讲稿六

四如讲稿卷五

儒藏 · 五经总义 · 已译 · 第 38–46 段

山易。谓黄帝因之,亦可也。二易皆本乎伏羲,但世不见古书尔。又何必外求连山归藏哉?夫子此传,正是三易凡例。第近世讲师弗之深考,故学易者看人落处何如?不知落处明,安得用处活?易正未易读也,亦未易用也。

译《连山》《归藏》容易理解。说黄帝依据《连山》,也可以。这两种《易》都源于伏羲,只是世人没见到古书罢了。又何必向外去寻求《连山》《归藏》呢?孔子这篇传文,正是三《易》的总例。只是近世的讲师没有深入考察,所以学《易》的人看别人落脚的地方怎么样?不知道落脚的地方明确,怎么能运用得灵活?《易》确实不容易读,也不容易用。

离坎

古无周易之名,后儒以为经文王、周公之手,故曰周卦。画于羲,专谓之周,可乎?易之一字,象形而制,上日下月。日之象圆,月有盈亏,此则阳全、隂阙之理。合而明易,便是一隂一阳之谓道,便是变易之易。日月是天地之易。未有易书之前,只有天地日月;既有易书之后,不出乾坤、坎离今六十四卦,是圣人之易,乃易书也。又不知谁名此为易邪?一画为阳,二画为隂,三画既成,阳不可得而名,强而名之曰干;隂不可得而名,强而名之曰坤。乾坤非天地也,又强而训之曰天地,取义之健顺也。乾坤且强名之,离坎之名,又従何而生?干再交坤而为坎,坤再交干而为离,则乾坤为父母,而离坎其子也。天地既判,日便生焉,才有日则有月【月乃受日之光】若非日月光明天地,都晦昧了,万物何従而观化哉?易书八卦取象曰:天地、水火、风雷、山泽,似专以一象言之;而説卦取义甚广,于离言日,于坎言月,则离坎非独象水火也。离如何为日?外两画阳故明,内一画隂故暗,日象。坎如何为月?外两画隂故暗,内一画阳故明,月象。盖阳根隂,隂根阳之义。宿禽之法,于房曰日兔,于毕曰月乌。房东方宿日,以兔言,阳根隂也;毕西方宿月,以乌言,隂根阳也。兑即离传,坤母之体,坎承干父之气而生也。大传又曰:日月运行,一寒一暑,刚柔者一昼一夜之象,隂阳之义配日月。县象着明,莫大于日月。天地之道贞观者也,日月之道贞明者也。日月相推而明生焉。夫子都是藏坎离説,时人不识凡例耳。又曰:天垂象,圣人象之上象字是日月,下象字是易。日之象圆,月之象盈亏,易之名所以象之。又曰:乾坤列而易立乎其中,乾坤毁则无以见易。易不可见,则乾坤或几乎息矣。乾坤即天地也,易即日月也。若易不可见,则邵尧夫所谓闭物之时矣。伏羲对待之卦,其方位则离东坎西,为日月出入之门,入用之卦。其方位则离南,坎北,为阳明隂晦之地。文王之卦,则上经三十卦,乾坤言其位之对,泰否言其气之交,终之以坎离,则乾坤之用。下经三十四卦,震巽艮兊俱言隂阳之交,而终之以既济未济,又坎离之交不交也。上经除乾坤泰否坎离六重卦外,下经除震巽艮兑既未六重卦外,中间上经八干八坤,下经四干四坤,其为乾坤也,各十二。上经六坎四离,下经八离六坎,其为离坎也,各十二。合上下经,震巽之为卦各十四,艮兊之为卦各十四,无非天地自然之数。乾坤天地也,坎离日月也,震巽艮兊四时之序也。坎离行乎震巽艮兑四时之间,然后三百八十四爻备焉。故于嵗之闰象之,此易字所以日月取义,而坎离又有功于六卦也。夫子赞易各有凡例,开卷即是乾卦,而于彖传首曰:「大明终始,六位时成」,此以日月往来言也。于文言又曰:「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徳,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日月即坎离也。至于离卦彖传又曰:「离,丽也,日月丽乎天」,信乎日月不可一日无也。离主日,坎主月。今于坎大象不言月,何哉?此又崇阳抑隂之意。周公爻辞中孚六四曰:「月几朢」,月不取盈而取其近于朢,盖防盛满之极也。中孚之四,巽卦之初,犹曰隂自坤来,故曰月。小畜之上乃巽卦之极,而亦言月几朢,此以变卦例言也。阳变则隂,巽上九变则为坎之上,故亦言月。明夷一卦,日入于地则失其明,周公爻辞独以五为箕子之明夷。夫子彖传又曰:「文王以之」,盖论全卦体则内文明外柔顺,以蒙大难,此文王事也。专论五爻则内难而能正其志,惟箕子当之,卦爻之义自不同也。或曰:説离坎必説乾坤,今舍坤而不言者,何?曰:坤下卦上爻辞曰:「六三含章」,文言曰:「天地闭,贤人隠」,坤纯隂也,隂月象也,下卦之上隂极矣,月载魄矣。不含章乎?上卦之下,月未生明,则晦之日也。天地其不闭乎?《易》不可为典要。读《易》者拘文义,则失矣。干为六十四卦之首,回头更看乾卦九三爻,下卦之上,日

译离坎

古时没有《周易》这个名称,后世的儒者认为经文经过周文王、周公之手,所以称之为《周卦》。卦画始于伏羲,却专门称之为“周”,可以吗?“易”这个字,是象形造字,上面是日,下面是月。日的形象是圆的,月有盈亏,这就是阳刚完备、阴柔缺失的道理。合起来阐明“易”,就是一阴一阳叫做道,就是变易的易。日月就是天地的易。在《易》书出现之前,只有天地日月;有了《易》书之后,也不出乾坤、坎离等六十四卦,这是圣人的易,也就是《易》书。又不知道是谁把这部书命名为“易”的呢?一画为阳,两画为阴,三画既成,阳无法命名,勉强命名为乾;阴无法命名,勉强命名为坤。乾坤并非天地,又勉强解释为天地,取的是刚健与柔顺的意义。乾坤尚且是勉强命名的,那么离坎的名称,又是从哪里产生的呢?乾再交于坤而成为坎,坤再交于乾而成为离,那么乾坤是父母,而离坎是子女。天地既已分开,太阳便产生了,有了太阳就有月亮【月亮是接受太阳的光辉】,如果不是日月照亮天地,一切都昏暗了,万物从哪里观察化育呢?《易》书八卦取象说:天地、水火、风雷、山泽,似乎专门以一种形象来说;而《说卦》取义很广,在离卦说日,在坎卦说月,那么离坎就不只是象征水火。离如何象征日?外面两画是阳所以明亮,里面一画是阴所以昏暗,这是日的形象。坎如何象征月?外面两画是阴所以昏暗,里面一画是阳所以明亮,这是月的形象。这是阳根于阴,阴根于阳的意义。星宿禽鸟之法,在房宿叫日兔,在毕宿叫月乌。房宿是东方星宿代表日,用兔来说,是阳根于阴;毕宿是西方星宿代表月,用乌来说,是阴根于阳。兑卦是离卦的传承,是坤母的本体,坎卦承受乾父的气而生。《大传》又说:日月运行,一寒一暑,刚柔是一昼一夜的形象,阴阳的意义配属于日月。悬挂的形象显著明亮,没有比日月更大的。天地的道是正固可观的,日月的道是正固明亮的。日月相互推移而光明产生。孔子都是隐藏坎离的说法,当时的人不认识这些常例罢了。又说:天垂下形象,圣人取象,上面的“象”字是日月,下面的“象”字是易。日的形象是圆的,月的形象是盈亏的,易的名字所以取象于此。又说:乾坤排列而易立于其中,乾坤毁坏就没有办法看见易。易不可见,那么乾坤或许几乎停息了。乾坤就是天地,易就是日月。如果易不可见,那么就是邵尧夫所说的闭塞万物的时候了。伏羲对待的卦,其方位则是离在东坎在西,是日月出入的门,这是入用的卦。其方位则是离在南,坎在北,是阳明阴晦的地方。文王的卦,则上经三十卦,乾坤言其位置的对立,泰否言其气息的交感,最终以坎离结尾,则是乾坤的作用。下经三十四卦,震巽艮兑都言阴阳的交感,而最终以既济未济结尾,又是坎离的交与不交。上经除去乾坤泰否坎离六重卦外,下经除去震巽艮兑既未六重卦外,中间上经八个乾八个坤,下经四个乾四个坤,它们作为乾坤,各十二个。上经六个坎四个离,下经八个离六个坎,它们作为离坎,各十二个。合上下经,震巽作为卦各十四,艮兑作为卦各十四,无非是天地自然的数目。乾坤是天地,坎离是日月,震巽艮兑是四时的次序。坎离运行在震巽艮兑四时之间,然后三百八十四爻才完备。所以在岁闰中象征它,这就是易字所以取日月之义,而坎离对六卦也有功劳。孔子赞易各有常例,开卷即是乾卦,而在彖传开头说:“大明终始,六位时成”,这是以日月往来来说的。在文言又说:“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日月就是坎离。至于离卦彖传又说:“离,丽也,日月丽乎天”,确实日月不可一日没有。离主日,坎主月。现在在坎卦大象中不说月,为什么呢?这又是崇尚阳刚抑制阴柔的意思。周公爻辞中孚六四说:“月几望”,月不取圆满而取接近望日,大概是防止盛满到极点。中孚的四爻,是巽卦的初爻,还说阴自坤来,所以说月。小畜的上爻是巽卦的极处,也说月几望,这是以变卦的常例来说的。阳变则阴,巽上九变则为坎的上爻,所以也说月。明夷一卦,日入于地就失去光明,周公爻辞唯独以五爻为箕子的明夷。孔子彖传又说:“文王以之”,大概论全卦的体则是内文明外柔顺,以蒙受大难,这是文王的事。专论五爻则是内有危难而能端正其志向,只有箕子当此,卦爻的意义自然不同。有人说:说离坎必说乾坤,现在舍弃坤而不说,为什么呢?回答说:坤下卦上爻辞说:“六三含章”,文言说:“天地闭,贤人隐”,坤是纯阴,阴是月的形象,下卦之上阴到了极点,月亮载着魄了。不含章吗?上卦之下,月未生明,就是晦暗的日子。天地难道不闭塞吗?《易》不可作为固定的准则。读《易》的人拘泥于文义,就错了。乾是六十四卦之首,回头再看乾卦九三爻,下卦之上,日

将夕矣。周公爻辞乃曰:「君子终日干干,夕惕若」,着两「干」字,今日之日将往,明日之日又来。君子其可不自强不息乎?故夫子于《易》大象曰:「明两作离」,正是「干干」之义。吾辈各自悟入可也。

译天快黑了。周公的爻辞说:“君子整天勤奋努力,傍晚也警惕谨慎”,这里用了两个“干”字,意味着今天的时间即将过去,明天的时间又会到来。君子难道可以不自强不息吗?所以孔子在《易经》的大象传中说:“两个太阳相继升起,象征离卦”,这正是“干干”的含义。我们各自去体悟领会就可以了。

一隂一阳之谓道

隂阳以气言,道以理言。形而上者谓之道,隂阳则形而下者也。隂阳非道也,所以一隂一阳者道也。一隂一阳,犹言一出一入,明隂阳之迭运也。惟迭运,故先言隂后言阳,是就静处论。起之谓两字,与谓之两字不同。凡曰谓之者,其辞直;曰之谓者,其辞婉。形而上者谓之道,此之字特语助也。言至理之妙,超出乎万物之表,即此便唤做道。一隂一阳之谓道,此之字则指隂阳而言。言二气之运,不离乎此理之实,即隂阳则可以言道。正如干阳坤隂,阳开隂合,阖户便唤做坤,辟户便唤做干。所以曰阖户谓之坤,辟户谓之干。至于干始物而有象,则所以成象者干,然指成象便为干,则不可。坤成物而取法于干,则所以效法者坤,然指效法便为坤,亦不可。所以成象之谓干,效法之谓坤。吾观隂阳变化,升降八纮中,动极而静,静极复动。所以一动一静者,谁实使之?然欤?往者必来,来者复往。所以一往一来者,谁实使之?然欤?太极也。太极生隂阳,隂阳一太极。隂阳只是隂阳,道便是太极。理无间断,故气亦无间断。理无止息,故气亦无止息。有此理,方有此气。知此气,则可以知此理。故曰一隂一阳之谓道。隂阳二字,有以对待言者,有以流行言者。此一句兼对待流行而言,才説对待,便有流行底意。隂阳流行天地间,阳可剥而不可尽,隂亦可夬而不可尽。时当九月,其卦为剥,上九一画分为三十分,一日剥一分,至九月末方剥得尽。然剥于上,即生于下,无间可息。才交十月节,阳气一日便生一分,即三十分而成一画。至十一月则此画始成而为复。所谓阳者,未尝尽也。惟隂亦然。时当三月,其卦为夬,上六一画分为三十分,一日夬一分,至三月末方夬得尽。然夬于上,即生于下,亦无间可息。才交四月节,隂气一日便生一分,即三十分而成一画。至五月始成。而为垢,所谓隂者,亦未尝絶也。人但知阳复于子,而不知阳已生于亥之初;知隂垢于午,而不知隂己萌于已之初。故十月隂虽用事,而隂不孤立;此月纯隂,疑于无阳,故谓之阳月。四月阳虽用事,而阳不独存;此月纯阳,疑于无隂,故亦谓之隂月。建己之月为纯阳,不容都无复隂,但是阳家用事,阳气之极耳。建亥之月为纯隂,不容都无复阳,但是隂家用事,隂气之极耳。葶苈枯于盛夏,欵冬花于严寒。水极隂而有温泉,火至阳而有凉焰。故知隂不得无阳,阳不容都无隂。大扺纯阳纯隂虽在四月十月,只月中之一日耳。纯阳用事,是未夏至一日;纯隂用事,是未冬至一日。然气化推移,一消一长之间,隂阳于是乎有争矣。仲冬之月,隂极生阳之时也。月令曰:「隂阳争。」仲夏之月,阳极生隂之时也。月令亦曰:「隂阳争。」盖五月之垢,六阳方盛而一隂相遇,正如满堂君子而一小人突如其来,此所以不能无争。七日之复,六隂方极而一阳来返,正如满堂小人而一君子于焉而归,所以亦不能无争。盖阳盛则胜隂,隂王则胜阳,隂阳交战谓之争。所谓争者,非有所▯击,非有纷竞,非有鬭怒突荡,而防防之中气候忽己转移矣。争则争矣,孰知一隂一阳者天道之运,扶阳抑隂者君子之心?当阳气方归而未壮,君子则静以养之,是以仲冬之月斋戒掩身,身欲宁(去声色),禁嗜欲,安形性,事欲静。盖声色嗜欲皆隂类也,去之禁之,皆所以抑隂而助阳也。至于隂气方进而未定,君子亦静以镇之,是以仲夏之月曰斋戒掩身矣,又曰毋躁,曰止声色矣,又曰毋或进薄滋味矣,又曰毋致和节嗜欲矣,又曰定心气,百官静事矣,又曰毋刑无他,声色嗜欲隂类也,滋味刑威亦隂类也。所以谆复致戒,视仲冬为加详者,盖阳长之时,其扶阳抑隂也易为力;若隂长之时,则抑隂扶阳也难为功。又尝论仲冬之月,既欲静以待隂阳之所定;仲夏乃独曰以定晏隂之所成,何耶?阳来之时,阳气日长,一日而阳能容隂,如君子能容小人,惟静以待之,则隂阳终有时而定,故曰「以

译一阴一阳交替运行叫做道。阴阳是从气的角度说的,道是从理的角度说的。形而上的叫做道,阴阳则是形而下的。阴阳本身不是道,那使得一阴一阳交替运行的才是道。一阴一阳,就像说一出一入,阐明阴阳的交替运行。正因为交替运行,所以先说阴后说阳,这是从静止的状态来论述的。“起之谓”这两个字,与“谓之”这两个字不同。凡是说“谓之”的,语气直接;说“之谓”的,语气委婉。“形而上者谓之道”,这里的“之”字只是语助词。说至理的奥妙,超出万物的表象,这就叫做道。“一阴一阳之谓道”,这里的“之”字则指代阴阳。说二气的运行,不离开此理的真实,即通过阴阳就可以说道。正如乾为阳、坤为阴,阳开阴合,关门便叫做坤,开门便叫做乾。所以说关门叫做坤,开门叫做乾。至于乾创始万物而有形象,那么成就形象的是乾,然而指着成就形象就说是乾,那是不可以的。坤成就万物而效法于乾,那么进行效法的是坤,然而指着效法就说是坤,也是不可以的。所以说成就形象叫做乾,效法叫做坤。我观察阴阳变化,在八方之中升降,动极则静,静极复动。那使得一动一静的,是谁真正驱使的呢?难道是这样吗?往去的必定会来,来的又会往去。那使得一往一来的,是谁真正驱使的呢?难道是这样吗?是太极。太极生出阴阳,阴阳统一于太极。阴阳只是阴阳,道就是太极。理没有间断,所以气也没有间断。理没有止息,所以气也没有止息。有此理,才有此气。了解此气,就可以了解此理。所以说一阴一阳叫做道。阴阳二字,有从对待关系来说的,有从流行变化来说的。这一句兼有对待和流行的意思,刚说到对待,就有流行的意味。阴阳在天地间流行,阳可以被剥蚀但不能穷尽,阴也可以被决断但不能穷尽。时节当在九月,卦象为剥,上九这一爻分为三十分,一天剥去一分,到九月底才剥得尽。然而在上方剥去,就在下方生出,中间没有空隙可以停息。刚交十月节气,阳气一天便生出一分,即三十分而成一爻。到十一月则这一爻才形成而为复卦。所谓的阳,未曾穷尽。阴也是这样。时节当在三月,卦象为夬,上六这一爻分为三十分,一天决去一分,到三月底才决得尽。然而在上方决去,就在下方生出,也没有空隙可以停息。刚交四月节气,阴气一天便生出一分,即三十分而成一爻。到五月才形成。而为姤卦,所谓的阴,也未曾断绝。人们只知道阳在子月复生,却不知道阳已在亥月初生;知道阴在午月姤生,却不知道阴已在巳月初萌。所以十月阴虽然当权,但阴不孤立;这个月纯阴,似乎没有阳,所以叫做阳月。四月阳虽然当权,但阳不独存;这个月纯阳,似乎没有阴,所以也叫做阴月。建己之月为纯阳,不容许完全没有阴,只是阳家当权,阳气达到极点罢了。建亥之月为纯阴,不容许完全没有阳,只是阴家当权,阴气达到极点罢了。葶苈在盛夏枯萎,款冬在严寒开花。水极阴而有温泉,火至阳而有凉焰。所以知道阴不能没有阳,阳不容许完全没有阴。大致纯阳纯阴虽然在四月十月,只是月中的一天罢了。纯阳当权,是夏至前一天;纯阴当权,是冬至前一天。然而气化推移,在一消一长之间,阴阳于是就有了争夺。仲冬之月,是阴极生阳的时候。《月令》说:“阴阳争。”仲夏之月,是阳极生阴的时候。《月令》也说:“阴阳争。”大概五月的姤卦,六阳正盛而一阴相遇,就像满堂君子而一小人突如其来,所以不能没有争夺。七日的复卦,六阴正极而一阳来返,就像满堂小人而一君子于此回归,所以也不能没有争夺。大概阳盛则胜阴,阴王则胜阳,阴阳交战叫做争。所谓的争,不是有所攻击,不是有纷争竞争,不是有斗怒冲荡,而在防微杜渐之中气候忽然已经转移了。争则争了,谁知道一阴一阳是天道的运行,扶阳抑阴是君子的心?当阳气刚回归而还不强壮,君子就安静地养育它,所以仲冬之月斋戒掩身,身体想要安宁(去除声色),禁止嗜欲,安顿形体性情,事情想要安静。大概声色嗜欲都是阴类,去除它们禁止它们,都是为了抑制阴而辅助阳。至于阴气刚进发而还不稳定,君子也安静地镇守它,所以仲夏之月说斋戒掩身了,又说不要急躁,说停止声色了,又说不要进献薄滋味了,又说不要调和节制嗜欲了,又说安定心气,百官安静做事了,又说不要刑罚没有别的,声色嗜欲是阴类,滋味刑威也是阴类。所以反复告诫,比仲冬更加详细的原因,大概阳长的时候,扶阳抑阴容易用力;如果阴长的时候,抑制阴扶植阳就难成功。又曾经论述仲冬之月,既然想要安静以等待阴阳的安定;仲夏却独说以安定晏阴的成就,为什么呢?阳来的时候,阳气日长,一天而阳能容阴,像君子能容小人,只要安静地等待它,那么阴阳终有时而安定,所以说“以

待隂阳之所定」。隂生之时,隂气亦日盛,一日而隂不能容阳,如小人不能容君子,其争也无所不至矣。所以独于此隂也,既欲定之,又欲晏安之,庶几隂气有所成就而不至于伤阳也,故曰「以定晏隂之所成」。谓之待隂阳之所定,是隂阳将自定也;谓之定晏隂之所成,是隂气非人不能定之也。阳气生则养之以待其定,隂气生则加意极力以定之,古人扶阳抑隂之意可见矣!吁防矣哉!

译等待阴阳各安其位。阴气初生之时,阴气也日渐旺盛,一旦阴气无法容纳阳气,就像小人无法容忍君子,他们的争斗就会无所不用其极。因此,唯独对于这阴气,既想要安定它,又想要安抚它,希望阴气能够有所成就而不至于伤害阳气,所以说“用来安定阴气所成就的状态”。说“等待阴阳各安其位”,意味着阴阳将自行安定;说“安定阴气所成就的状态”,意味着阴气不是人为干预就不能安定。阳气初生时,就滋养它来等待其自行安定;阴气初生时,就格外用心、竭尽全力去安定它,古人扶阳抑阴的用意由此可见!唉,真是值得警惕啊!

周易

下系传第二章:黄帝、尧、舜氏作,通其变,使民不倦;神而化之,使民宜之。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盖取乾坤。

孔颖达正义曰:「垂衣裳者,以前衣皮,其制短小;今衣丝麻布帛所作衣裳,其制长大,故云垂衣裳。取诸乾坤者,衣裳辨贵贱,乾坤则之,上下殊体。」

周礼·司服》注疏云:「凡冕服皆▯衣纁裳。干为天,其色▯;坤为地,其色黄。但土无正位,托于南方火色赤。赤与黄即是纁色,故以纁为名。」

胡安定曰:「干以阳刚之徳在上,故为尊;坤以柔隂之徳在下,故为卑。故作衣裳,以分尊卑上下贵贱之等。此盖取诸乾坤之象。黄帝、尧舜连言之者,盖衣裳之起始于黄帝,成于尧舜之时。」

蔡节斋曰:「干上坤下,垂衣裳而治之义。」

朱汉上曰:「十三卦皆取重卦之象,垂衣亦两象。」

陈乐轩曰:「书曰:『予观古人作服,则舜之所谓十二章者,自黄帝以来有之矣。』」

或曰:「十一卦皆止就一卦取象,独乾坤合二卦言者,盖假借乾坤十二爻作一象,以定上下之分,非是一干一坤为两卦。干在上,六画,古制衣六幅;坤在下,十二画,裳分左右,古制裳十二幅。」

  荀爽九家集解説卦干为天章后有四一为衣坤后有八一为裳意中古及汉儒亦有合乾坤作一象而观者后世诸儒析之若析二卦作两处看是一个人着衣一个人着裳煞是碍理

愚谓此章义在变化,不在衣裳。十三卦为上下二篇之凡例,而乾坤又为十二卦之纲领。伏羲时但有隂阳之画,未有文字可传,何有卦名邪?但既有此象,便有此理。圣人制器,不待见卦而后知象,而义自与象契。盖者,疑之之辞。取诸乾坤者,盖取其义,非取其象与名也。何谓取诸乾坤之义?为治之道,无他,通其变而已。曰:「通其变,使民不倦。」者,上古风气未开,民淳事简,及其既开,人事迭变,日趋文明。圣人若不随时制作以通其变,则人之视聴必倦。惟通其变,人事愈新,斯民亦改聴易视,乐于其中而无厌倦矣。如下文「舟楫服乗,重门击柝,臼杵弧矢」皆变通之象。夫生民日用之具,非一人一日之力,自无而有,自简而详,愈作愈备。虽圣人而不可知之神,实则犹造化神明之徳故民利用出入,而彼自不知其所以然而然者。既不知所以然而然,则所作用皆得其宜也。「易」一字句「絶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此九字三句絶盖「易」为道,既变动不居,则不应更有穷时,但遇穷则知变尔。既变则自通,通谓行而无窒,久谓与天地相为长久。宜乎自天祐之,吉无不利。此引大有卦上爻为证。如此则三圣人者,垂拱于庙堂之上,而天下自治矣。若谓着一通衣裳,坐于人上,可能致治,甚是无义。然则取诸乾坤者何?曰:「干极阳,坤极隂是以乾坤至于六爻之极,必有用九用六之文」,所以明其变通。变神化,取诸乾坤所以法其变。惟通故神,惟变故化。通变神化不是两事,但通其变犹有些子着力,到神而化便是効验处。其字与「而」字自有浅深在个里。「不倦」与「宜之」四字亦然。这一节上继往古,下开方来,正是过【阙】处。黄帝尧舜便是防用这「易」,所谓「存乎其人」是也。

  易大象

易更四圣,阳画俱参,隂画俱两,伏羲易也。六十四卦彖辞,文王易也。三百八十四爻辞,周公易也。上下经彖曰,大小象曰,系辞上下传,文言,説卦,序卦,杂卦,孔子易也。备矣!易有此理,便有此用,在圣人有圣人用,在贤人有贤人用。学易者须能用易。系辞下传举离至夬十三卦,无非圣人前民用之事。举履至巽九卦,又无非圣人教人处忧患之事。易道甚大,百物不废,政未易学,况用乎?学者学易用易,当从何入?曰:先看大象。易有圣人之道四,居则观象玩辞,动则观变玩占。居则学易,动则用易。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皆如此看。又看大象之辞,无一非理,无一非用。又未説到变占处。象者,像

译周易

下系传第二章:黄帝、尧、舜兴起,通达事物的变化,使百姓不感到厌倦;以神妙的变化来教化他们,使百姓适宜于这种变化。事物穷尽就会变化,变化就能通达,通达就能长久。因此,上天保佑他,吉祥而没有不利。黄帝、尧、舜垂下衣裳,天下就治理好了,这大概是取法于乾卦和坤卦。

孔颖达《正义》说:“垂下衣裳,是因为以前穿着皮衣,其形制短小;现在穿着用丝、麻、布、帛制成的衣裳,其形制长大,所以说垂衣裳。取法于乾坤,是因为衣裳用来辨别贵贱,乾坤也是这样,上下形体不同。”

《周礼·司服》注疏说:“凡是冕服都是玄衣纁裳。乾为天,其色为玄;坤为地,其色为黄。但土没有正位,寄托于南方火的颜色赤。赤与黄混合就是纁色,所以用纁来命名。”

胡安定说:“乾以阳刚之德在上,所以为尊;坤以柔阴之德在下,所以为卑。所以制作衣裳,用来区分尊卑上下贵贱的等级。这大概是取法于乾坤的卦象。将黄帝、尧舜连在一起说,大概是衣裳起始于黄帝,完成于尧舜之时。”

蔡节斋说:“乾上坤下,就是垂衣裳而治理天下的含义。”

朱汉上说:“十三卦都取重卦的卦象,垂衣裳也是两个卦象。”

陈乐轩说:“《尚书》说:‘我观察古人制作服饰,那么舜所说的十二章纹,从黄帝以来就有了。’”

有人说:“十一卦都只就一个卦取象,唯独乾坤合两个卦来说,大概是假借乾坤十二爻作为一个卦象,用来确定上下的分别,而不是一个乾卦一个坤卦作为两个卦。乾在上,六画,古代制度衣服六幅;坤在下,十二画,下裳分左右,古代制度下裳十二幅。”

荀爽《九家集解》解说《说卦》乾为天章后,有‘四一为衣’,坤后有‘八一为裳’,意思中古及汉儒也有将乾坤合为一个卦象来观察的,后世诸儒将其分析,如果分析成两个卦作两处看,是一个人穿着上衣,一个人穿着下裳,非常违背情理。

我认为这一章的含义在于变化,不在于衣裳。十三卦是上下两篇的凡例,而乾坤又是十二卦的纲领。伏羲时只有阴阳的画,没有文字可以流传,哪里有卦名呢?但既然有这个卦象,便有这个道理。圣人制作器物,不等待见到卦象而后知道卦象,而意义自然与卦象契合。“盖”字,是表示怀疑的语气。取法于乾坤,大概是取其意义,而不是取其卦象与卦名。什么叫取法于乾坤的意义?治理天下的道理,没有别的,就是通达变化而已。说:“通达变化,使百姓不厌倦。”上古风气未开,民风淳朴,事情简单,等到风气开了,人事交替变化,日趋文明。圣人不随时制作来通达变化,那么人的视听必定厌倦。只有通达变化,人事越新,百姓也就改变视听,乐于其中而没有厌倦了。如下文“舟楫服乘,重门击柝,臼杵弧矢”都是变通的卦象。百姓日常使用的器具,不是一个人一天的力量,从无到有,从简到详,越制作越完备。虽然是圣人,也有不可知的神妙,实际上还是如同造化神明的德行,所以百姓利用出入,而他们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既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那么所运用的都适宜了。“易”字一句,“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这九字三句,大概“易”是道,既然变动不居,就不应该再有穷尽的时候,只是遇到穷尽就知道变化罢了。既然变化就自然通达,通达是说运行而没有阻碍,长久是说与天地相为长久。适宜于上天保佑他,吉祥而没有不利。这是引用大有卦上爻作为证明。这样那么三位圣人,垂拱于庙堂之上,而天下就自己治理好了。如果说穿一套衣裳,坐在人上,就能致治,非常没有意义。那么取法于乾坤是什么呢?说:“乾极阳,坤极阴,所以乾坤到了六爻的极致,必定有用九用六的文字”,用来表明其变通。变神化,取法于乾坤所以效法其变化。只有通达所以神妙,只有变化所以化育。通变神化不是两件事,只是通达变化还带有些许着力,到了神妙化育就是效验的地方。“其”字与“而”字自有深浅在里面。“不倦”与“宜之”四个字也是这样。这一节上继往古,下开方来,正是过渡【阙】处。黄帝尧舜便是防用这“易”,所谓“存乎其人”就是这个意思。

易大象

《易经》经过四位圣人,阳画都是三,阴画都是两,这是伏羲的《易》。六十四卦的彖辞,这是文王的《易》。三百八十四爻的爻辞,这是周公的《易》。上下经的彖曰,大小象曰,系辞上下传,文言,说卦,序卦,杂卦,这是孔子的《易》。完备了!《易经》有这个理,便有这个用,在圣人有圣人的用,在贤人有贤人的用。学习《易经》的人必须能够运用《易经》。《系辞下传》列举从离到夬十三卦,无非是圣人预先为民用的事情。列举从履到巽九卦,又无非是圣人教人处理忧患的事情。《易经》的道理很大,百物不废弃,政治尚且不容易学,何况运用呢?学者学习《易经》运用《易经》,应当从哪里入手?说:先看大象。《易经》有圣人之道四,安居时观察卦象玩味卦辞,行动时观察变化玩味占卜。安居时学习《易经》,行动时运用《易经》。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都这样看。又看大象的辞,没有不是理,没有不是用。又还没有说到变化占卜的地方。象者,像

也。每卦有上下,故各取二象。晓得説卦八象,便晓得大象,只是八象合做将去。天象干,地象坤,雷山泽于震兑艮皆然。水象坎,又为云为雨。火象离,又为日为电。风象巽,又为木。夫子合二卦象,系以象曰,又俱以人事取卦义。此是教人用易。故六十四象曰,着六十四个以字,以之为言,用也。言先王者七,言后者二,或专言大人,或专言上。其言君子者五十三,有以在上言者,有以在下言者,有通上下言者,皆体易道以为用,而最切学者己分。上事卦十有八。赤子之心,譬如蒙泉,従山下出,源头一防,活水清清泠泠地,欲充之须是果吾行,欲浚之须是育吾徳。又如升木,従地中生,竹萌土里迸出,其进自然,虽尚小,在日长一日,不觉髙大。揠之助之,非顺也。暴之寒之,非积也。蒙象看下字出字,方看果字育字。升象看中字生字,方看顺字积字,又看小字育到果处,方实。小处不着工夫,小何会髙大?未也!尊徳性必自道问学中来。问学正要涵养,不要表襮。如风在天天大风小风,以小物而蓄于大物之中,无形无迹,人孰见之?乃柔行巽入于太虚之内,此学逊志修乃来之。义故以懿文徳。懿字心最小,徳要大,心要小。文徳只是徳之英华发外处。如天在山,天大山小,天以大物而蓄于小物之内,无圭无角,人莫识之。而草木生意,各具一天,此有若无,实若虚,道理故以多识前言往行,以畜其徳。前言即前圣之言,往行即往哲之行。多识方见大处,愈多愈蓄,初不自知其大,未也。一边学问,又一边下克已工。夫人不能皆圣人也,安能无欲,安能无过,安能一一皆合于理?君子之大壮,莫若非礼勿履,故取雷在天上之象。君子之损,不善以益至善,莫先于惩忿窒欲,迁善改过,故取山泽风雷之象。雷在天上,恐惧修省之际,此时此心,千私百邪浄尽,冰释独有天理横在胸次。一或非礼,断断弗履,不亦强哉矫乎?山静泽清,吾之本性,忿或起之,如山之髙,欲或诱之,如泽之深。一惩一窒,是谓损之又损。风烈则雷迅,雷激则风怒,二物盖两相益,才迁善即改过,既改过随迁善,迅烈无留,益自外来矣,未也。一言一话,一饮食之防,事至近而所系至大。慎言语所以慎其出,节饮食所以节其入。山止物而雷动,山下有物,人之口最好动,故喜言语,嗜饮食而失其所以养大体矣。观頥象者,观其自养耳。虽然有身则有家,正家之道在正其身,正身之道以诚为本。火生者木,木为火父,风出于火,火者风母,譬家人然,此象全在一自字上。自者所由出之地,诚其所由出也。诚矣,发此言,件件皆实着之行。事事有度,或诚于始而不诚于终,又非恒乆之道。雷以时而发声,风以时而顺▯,相与无违,何尝差爽,所以为恒。立者守固之谓,君子之地方者止所之谓,君子之止,精神又在不易字上。惟不易故恒,方能思不出其位。位即止其所止也。止慈者父之位,止孝者子之位,思不出其位则为无邪之思,否则逾分非据。上下二艮,此为兼山止而又止,如何?又着一思字,止,不是块然不动。思处常在,但思不敢过其分,是谓止。虽然身之所接,有顺有逆。处顺易,处逆难。何谓逆?大过、蹇、困、否、坎之时是也。水生乎木,常也。泽至灭木,此水之大过乎常。水,吾能囘狂澜于既倒,然后独立而不惧。吾不与万物而俱流,然后能遯世而无闷。所谓大过人之行者,天下非之而不顾,举世不见知而不悔,天下一人而已。山上有水,前陷后阻,又何时哉?行有不得者,反求诸己。积于徳者,世不能乱,反而愈修。如临如履,他奚遑恤?蹇,既险而不能前;困,又涸而不能济。天地中间,岂有常无水之理?君子亦岂有常困之时?委大命于当然,致命也,遂吾志之当为,遂志也。命在天者,一毫人力不可加其间。志在我者,若厄穷时,一切放倒,斯无成矣。泽涸犹可,隂阳郁而不交,可乎哉?不交则闭,四海一君,隠将焉之?处约养晦,殆庶乎免

译也。每一卦都有上卦和下卦,所以各自选取两个卦象。明白了《说卦》中的八个基本卦象,也就明白了大象,不过是把八个基本卦象组合起来罢了。天象对应乾卦,地象对应坤卦,雷、山、泽对应震、兑、艮卦都是如此。水象对应坎卦,又象征云和雨。火象对应离卦,又象征日和电。风象对应巽卦,又象征木。孔子将两个卦象合在一起,附上“象曰”的解释,并且都从人事的角度来取用卦义。这是教导人们运用《易经》。所以六十四卦的“象曰”中,用了六十四个“以”字,“以”就是“用”的意思。提到先王的有七处,提到后王的有两处,有的专门说大人,有的专门说上位者。提到君子的有五十三处,有从在上位者角度说的,有从在下位者角度说的,有贯通上下说的,都是体现《易》道加以运用,而最切合学者自身的本分。

关于上卦的论述有十八处。赤子之心,好比蒙卦中的泉水,从山下涌出,源头清澈,活水清清泠泠。想要充实它,必须果断地践行;想要疏通它,必须培育德行。又如同升卦中的树木,从地中生长,竹笋从土里迸发,其进取是自然的,虽然尚小,但日复一日,不知不觉就高大起来。拔苗助长,不是顺应自然;暴晒严寒,不是积累之功。看蒙卦的象辞,要关注“下”和“出”字,然后才能理解“果”和“育”字。看升卦的象辞,要关注“中”和“生”字,然后才能理解“顺”和“积”字,还要看“小”字。培育到果断的程度,才算是充实。在小处不下工夫,怎么会高大呢?

尊崇德性,必定要从道的问学中得来。问学正在于涵养,不要炫耀。风在天上,天大风小,小事物蓄积在大事物之中,无形无迹,谁能看见呢?它柔和地运行,潜入太虚之内,这就是学问谦逊、修养而来的意思。因此用美好的文德来修饰。懿字,心要最小,德要最大,心要细微。文德只是德行的精华向外发散的地方。如同天在山中,天大山小,大事物蓄积在小事物之内,没有棱角,人们无法识别。而草木的生机,各自蕴含着一个天,这就是有若无、实若虚的道理。所以通过多识前人的言论和往哲的行为,来蓄养自己的德行。前言即前圣的言论,往行即往哲的行为。多识才能见到大的方面,越多越蓄积,起初自己并不知晓其大。

一方面做学问,另一方面要下克己的工夫。人不能都成为圣人,怎能没有欲望,怎能没有过错,怎能一一都合乎道理?君子的大壮,莫过于非礼之事不踏足,所以取雷在天上的卦象。君子的损卦,去不善以增益至善,莫过于惩忿窒欲、迁善改过,所以取山、泽、风、雷的卦象。雷在天上,是恐惧修省的时候,此时此心,千私百邪尽净,冰释消融,只有天理横亘在胸中。一旦有非礼之事,坚决不踏足,不也很刚强矫健吗?山静泽清,是我的本性,忿怒若兴起,如山之高;欲望若诱惑,如泽之深。一惩一窒,这就叫做损之又损。风烈则雷迅,雷激则风怒,这两者互相增益,刚迁善就改过,既改过随即迁善,迅疾猛烈没有滞留,益处从外而来。

一言一语,一饮一食的界限,事情很近而关系极大。谨慎言语是为了谨慎其出口,节制饮食是为了节制其入口。山止物而雷动,山下有物,人的口最喜欢动,所以喜好言语,嗜好饮食,从而失去了养护大体的根本。观察颐卦的象辞,是观察其自我养护。虽然有身就有家,正家的道理在于正身,正身的道理以诚为本。火生于木,木是火的父;风出于火,火是风的母,这好比家人一样,此象全在一个“自”字上。自是所由出的地方,诚是所由出的根本。诚了,发出的言语,件件都真实地践行。事事有法度,如果在开始时诚而结束时不诚,又不是恒久之道。雷按时发声,风按时顺行,互相没有违背,何曾有过差错,所以称为恒。立是守固的意思,君子所处的地方是止所的意思,君子的止,精神又在于“不易”二字。只有不易才能恒,才能思不出其位。位就是止其所止。止于慈是父的位置,止于孝是子的位置,思不出其位就是无邪之思,否则就是逾越本分、非据其位。上下两个艮卦,这是兼山,止而又止,如何?又加一个“思”字,止,不是呆板不动。思处常在,但思不敢超过本分,这就叫做止。

虽然身体所接触的环境,有顺境有逆境。处顺境容易,处逆境难。什么是逆境?大过、蹇、困、否、坎的时候就是。水生木,是常理。水大到淹没树木,这是水的大过乎常。我能挽回既倒的狂澜,然后独立而不惧。我不与万物一起随波逐流,然后能遁世而无闷。所谓大过人之行的,天下非议而不顾,举世不见知而不悔,天下一人而已。山上有水,前陷后阻,又是什么时候呢?行动有不得意的,反求诸己。积于德者,世不能乱,反而更加修持。如同临卦和履卦,其他还有什么可忧虑的?蹇,既危险又不能前进;困,又干涸而不能济渡。天地之间,哪有常无水之理?君子哪有常困之时?把大命委于当然,是致命;遂成我志之当为,是遂志。命在天者,一毫人力不可加于其间。志在我者,若厄穷时,一切放倒,这就没有成就了。泽干涸还可以,阴阳郁结而不交,可以吗?不交则闭塞,四海一君,隐者将去哪里?处约养晦,大概差不多能免祸吧。

。惟能忍天下不可忍之穷,斯能辟天下不可辟之难。穷之不忍,难之是辟。辟未几而诱者至,害随之矣。俭徳二字,正如药方相似,不可荣以禄,辞断断其严乎?虽然,遇险而思出险者,又当何如?人心惟危,变诈层出。矧居危俗,易与为非。一重险成,二重险于水洊至之象似之。君子则不然,常吾徳行而已,岂以险夷而改节?前侯后▯,吾之为吾者自若,习吾教事而已,岂以风雨而废学?陈蔡▯歌,吾之为吾者亦自若。不二三之谓常,熟温寻之谓习。常如坎,信习如坎重,恶乎而不进徳?虽然,学在我,教则以善及人之事。此讲彼习,于是乐莫乐乎朋友两泽相丽,则水泉交润而互益。二友相资,则教学説乐而相亲。兑者説,不言説而言,兑岂呻其占毕以为説哉?虽然,志不足以帅气,其説也暂。日知其所亡,月无忘其所能,其説也久。健干徳,下干亦干,上干亦干。干干相继而不息,故久之行也。健行,健者天之干,干自强不。息者,君子之干干。此《易》开卷第一卦象,不言“干”而言“健”者,前百千亿万年,后百千亿万年,此“干”之运,昼复夜,夜复昼者,健也。不健则息矣。君子亦惟自强故不息。尧、舜汲汲,禹、汤、文、武皇皇,孔子俛焉孳孳,此是圣人之干干。弗得弗措,弗明弗措。人十已百,人百已千,方是学者之干干。干干则圣矣,圣则天矣。傥学《易》而不知用诸我,观象而不知取诸身,奚学为?昔有记“学《易》堂”者,首尾俱不言《易》,独言朝夕饮食起居动作之事。或问:“何不言《易》?”其人举手推去曰:“这便是学《易》。”到此方知一部《周易》,只是注脚。前修或由理悟入,或由数悟入,学者观象,其可无悟入处哉?

译只有能够忍受天下难以忍受的困窘,才能开辟天下难以开辟的难关。不能忍受困窘,却去开辟难关。难关尚未开辟,诱惑者便到了,祸害也随之而来。“俭德”二字,正如同药方一般,不可用俸禄来荣耀它,推辞的态度岂不是很严厉吗?虽然如此,遇到危险而想要脱离危险的人,又应当如何呢?人心惟危,欺诈变幻层出不穷。况且身处危难的习俗中,容易与人一起做坏事。一重险境形成,二重险境如同水流接连而至的卦象相似。君子却不是这样,只是保持自己的德行罢了,难道会因为处境危险或平安而改变节操吗?从前是侯爵,后来是平民,我作为我的样子依然如故,只是习惯于我的教化事务罢了,难道会因为风雨而废弃学习吗?在陈蔡之间唱歌,我作为我的样子也依然如故。不三心二意叫做“常”,反复温习叫做“习”。常如坎卦,信习如坎卦重叠,怎么能不增进德行呢?虽然如此,学习在于自己,教化则是以善惠及他人的事情。这里讲解,那里习练,于是快乐没有比朋友两泽相互依附更快乐的了,那么水泉相互滋润而互相受益。两位朋友相互资助,那么教学说乐而相互亲近。兑卦代表喜悦,不直接说喜悦而说兑,难道是通过诵读经文来表现喜悦吗?虽然如此,志向不足以统帅意气,那种喜悦是短暂的。每天知道自己所不知道的,每月不忘记自己所能做的,那种喜悦是长久的。刚健是德行,下卦是乾,上卦也是乾。乾乾相继而不停息,所以长久是它的行为。刚健地行动,刚健是天道的乾,自强不息是君子的乾乾。这是《易经》开卷第一卦的卦象,不说“乾”而说“健”,是因为前百千亿万年,后百千亿万年,这“乾”的运行,昼复夜,夜复昼,这就是刚健。不刚健就会停息了。君子也只有自强所以不停息。尧、舜急切勤勉,禹、汤、文、武庄严恭敬,孔子低头努力不懈,这是圣人的乾乾。得不到就不停止,不明白就不停止。别人做十次我做一百次,别人做一百次我做一千次,这才是学习者的乾乾。乾乾就能成为圣人,成为圣人就能合乎天道。倘若学习《易经》却不知道应用在自己身上,观察卦象却不知道取法于自身,为什么要学习呢?从前有人题写“学易堂”,首尾都不提《易经》,只说早晚饮食起居动作的事情。有人问:“为什么不提《易经》?”那人举手推开说:“这就是学习《易经》。”到了这里才知道一部《周易》,只是注脚。前代学者有的从道理领悟进入,有的从数理领悟进入,学习者观察卦象,难道没有领悟进入的地方吗?

四如讲稿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四如讲稿卷六

  宋 黄仲元 撰

  春秋发题

孔子曰:「文不在兹乎?」又曰:「述而不作,信而好古。」又曰:「盖有不知而作之者,我无是也。」此夫子述六经之本防。然自陈、卫归鲁时,年六十八矣,而《春秋》之脩独后诸经。他经令弟子编集,而后圣人为之裁正。《春秋》决圣人亲笔削,故防夏之徒不能赞一辞。《春秋》之名,非夫子名之,亦非鲁史名之。古者事为「春秋」,意上古以来皆然,特其书不传尔。韩宣子所见周《春秋》也,以鲁公纪元,鲁《春秋》也。夫子所脩者是已,不然则宣子所见平王以前之《春秋》,东迁以来鲁无有矣。总一嵗上下而谓「春秋」,此亦天地间自然名字,当如此。但既经圣人手,平心直记,言约事实,善恶自见,无非天理之自然。説《春秋》者,于千百载之下,而欲逆推千百载圣人之心,又恐夫子当时之意或不如此。不若以夫子之言断《春秋》,只把《论语》一书便自好看。尧曰:「歴叙尧、舜、禹、汤、武之传。」自「谨权量」而下,皆是王道绳墨。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此是《春秋》张本。「八佾」一篇多寓微意,而不如「诸夏之亡」一句使人凛然。「齐晋谲正」二字,与夫「如其仁」「如其仁」之称,「微管吾其」之叹,断尽伯者功过。至谓「天下无道,则礼乐征伐自诸侯出」,「自诸侯出,盖十世希不失矣」;「自大夫出,盖五世希不失矣」;「陪臣执国命,盖三世希不失矣」。而《春秋》始中终备矣。故有隐、桓、庄、闵、僖之《春秋》,有文、宣、成、襄之《春秋》,有昭、定、哀之《春秋》。自隠之元至僖之末,凡九十六年,而天下成乎伯主;自文之元至襄之末,凡八十五年,而天下成乎大夫;自昭之元至哀之末,凡六十一年,而天下成乎裔夷。世道三变,《春秋》于是终焉。大抵《春秋》一经开卷,纯是乱世时事,王室之盛衰,诸侯之离合,裔夷之更代在焉;世家之始终,制度之防革,礼乐之变更在焉;天人之应验,气数之转移在焉。此皆关于世变之大,《春秋》伤之。窃尝以天意观春秋时,正如开赌场相似。齐并国多少,晋又并国多少,楚又并国多少。如鲁、如郑、如宋,各有所并,恰如赌场中得大小采。到得卷尽时,并更未了。在这世界,安得不乱?但当时小国介于大国,奔命不暇,犹足自维持数百年。此势又如稻塍,各有界分约束,卒不能壊。不比后世如万顷陂,要起卒起不得,一起遂汹涌,更没奈何。自周之东桑之落矣,其黄而陨。王室之乱,凡四,犹绵延二十四君,不絶如线。盖自平而下,皆庸君也。虽非大恶,而天下之为恶者,皆得以肆其恶,故中间有许多争夺。周之亡虽缓,而当时民生之害亦深。又尝以地气观春秋时,齐强而伯,其气兆于山东。逮河,则晋伯。宋暂一閧,又逾而西。穆公盛矣,而楚在荆湖南北之间,崛强乆矣,而碍于齐晋。晋防而楚伸矣。吴兴于东南,吴兴而齐楚二方有难,越继起而吴歇。此亦非偶然者。又尝以人事观春秋时,何异一傀儡棚?入春秋初,诸侯争閧,更无统属。及伯者兴,方有畏惮。齐桓与楚争,一閧而散。晋文又与楚争。齐楚之争不久,晋楚之争甚长,然终至于和而后已。晋楚方已,吴又兴矣。吴楚既一閧而散,越又一閧。鲁于隠之世,犹能令齐。桓之世始与齐抗。庄、闵、僖之世,常事齐。僖之末至文、宣,常事晋。成、襄、昭兼事楚。定、哀事吴,哀事越。閧则与之俱閧,防又与之俱防,可付一笑。夫天运于上,先春后秋,未尝一年错缪。而地气囘转,东趋而西,西趋而南,北之间又趋而东南矣。人又陆梁呌号其间,纷纷扰扰,靡所宁止,谓之何哉?故二百四十二年间,纯乎剥者也。隂愈进,乱愈甚。或犹曰春秋之极,而有麟焉,可以观性与天道矣。吁!缅哉邈乎!邈乎缅哉!

春秋为麟而起,止乎为臣子而作乎?夫子不幸生乎王法不行,乱贼横恣之世,

译四如讲稿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四如讲稿卷六

宋 黄仲元 撰

春秋发题

孔子说:“周文王的文化遗产不都在这里吗?”又说:“只传述而不创作,相信并喜爱古代文化。”又说:“大概有不知而妄作的人,我没有这样做。”这是孔子传述六经的根本宗旨。然而自从从陈国、卫国回到鲁国时,孔子已经六十八岁了,而《春秋》的修撰却独独晚于其他经典。其他经典是让弟子们编纂汇集,然后由圣人加以裁断校正。《春秋》则是圣人亲自笔削,所以左丘明等人不能增添一字。《春秋》这个名称,不是孔子命名的,也不是鲁国史官命名的。古代将记事称为“春秋”,意思是上古以来都是这样,只是那些书没有流传下来罢了。韩宣子所见到的是周朝的《春秋》,以鲁公纪年的是鲁国的《春秋》。孔子所修撰的就是这部书,否则韩宣子所见到的是平王以前的《春秋》,东迁以来鲁国就没有了。总括一年上下称为“春秋”,这也是天地间自然的名称,应当如此。但既然经过圣人的手,平心直记,言语简约而事实确凿,善恶自然显现,无非是天理的自然流露。解说《春秋》的人,在千百年之后,想要逆推千百年前圣人的心意,又恐怕孔子当时的心意或许并非如此。不如用孔子的话来判定《春秋》,只看《论语》这一本书就自然看得明白了。《尧曰》篇:“历叙尧、舜、禹、汤、武的传承。”从“谨权量”以下,都是王道的准则。名分不正则言语不顺,言语不顺则事情办不成,这是《春秋》的纲领。“八佾”一篇多寄托微言大义,但不如“诸夏之亡”一句话让人凛然敬畏。“齐晋谲正”二字,以及“如其仁”“如其仁”的称赞,“微管吾其”的感叹,断尽了霸主的功过。至于说“天下无道,则礼乐征伐自诸侯出”,“自诸侯出,大概十代很少有不失的”;“自大夫出,大概五代很少有不失的”;“陪臣执掌国命,大概三代很少有不失的”。而《春秋》由此始中终备了。所以有隐、桓、庄、闵、僖时期的《春秋》,有文、宣、成、襄时期的《春秋》,有昭、定、哀时期的《春秋》。从隐公元年到僖公末年,共九十六年,天下形成了霸主局面;从文公元年到襄公末年,共八十五年,天下形成了大夫专权局面;从昭公元年到哀公末年,共六十一年,天下形成了夷狄主政局面。世道三次变化,《春秋》至此终结。大体上《春秋》一经开卷,全是乱世时事,王室的盛衰,诸侯的离合,夷狄的更替都在其中;世家的始终,制度的废立,礼乐的变更都在其中;天人的应验,气数的转移都在其中。这些都关系到世变的大局,《春秋》对此感到伤痛。我私下曾以天意观察春秋时期,正如开设赌场相似。齐国兼并了多少国家,晋国又兼并了多少国家,楚国又兼并了多少国家。像鲁国、郑国、宋国,各自有所兼并,恰如赌场中得大小采。等到卷尽时,兼并仍未结束。在这世间,怎能不乱?但当时小国介于大国之间,奔命不暇,尚且足以自我维持数百年。这种形势又如稻田的田埂,各有界限约束,终究不能毁坏。不像后世如万顷池塘,要起事却起不来,一旦兴起便汹涌澎湃,再也无可奈何。自从周朝东迁,桑树落叶,其黄而陨。王室的动乱,共有四次,仍然绵延二十四位君主,不绝如缕。大概自周平王以下,都是平庸的君主。虽然没有大恶,但天下作恶的人,都得以肆意作恶,所以中间有许多争夺。周朝的灭亡虽然缓慢,但当时百姓受到的祸害也很深。我又曾以地气观察春秋时期,齐国强盛而称霸,其气兆于山东。到达黄河,则晋国称霸。宋国暂时一哄而起,又越过向西。秦穆公强盛了,而楚国在荆湖南北之间,崛起已久,但受限于齐晋。晋国衰微而楚国伸展了。吴国兴起于东南,吴国兴起而齐楚二方有难,越国继起而吴国歇息。这也不是偶然的。我又曾以人事观察春秋时期,何异于一个傀儡棚?进入春秋初期,诸侯争战,更无统属。等到霸主兴起,方才有所畏惧。齐桓公与楚国争战,一哄而散。晋文公又与楚国争战。齐楚之争不久,晋楚之争甚长,然而最终至于和好而后已。晋楚方已,吴国又兴起了。吴楚既一哄而散,越国又一哄而起。鲁国在隐公时期,尚能命令齐国。桓公时期开始与齐国抗衡。庄、闵、僖时期,常事奉齐国。僖公末年至文、宣时期,常事奉晋国。成、襄、昭时期兼事奉楚国。定、哀时期事奉吴国,哀公时期事奉越国。争战则与之俱战,衰微又与之俱微,可付一笑。夫天运于上,先春后秋,未尝一年错缪。而地气回转,东趋而西,西趋而南,北之间又趋而东南矣。人又陆梁呌号其间,纷纷扰扰,靡所宁止,谓之何哉?故二百四十二年间,纯乎剥者也。隂愈进,乱愈甚。或犹曰春秋之极,而有麟焉,可以观性与天道矣。吁!缅哉邈乎!邈乎缅哉!

春秋为麟而起,止乎为臣子而作乎?夫子不幸生乎王法不行,乱贼横恣之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