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说卷三　　　　　　　宋　熊朋来　撰春秋

译推算至次年的七月壬午日，中间作为己丑日的有八次，因小月而退后八个月，从壬午日退回到己丑日恰好是八天。经文与传文相互印证，结果相同。观察《左传》僖公五年中关于“南至”的记载，就是孟献子所说的“正月日至”；观察昭公二十一年梓慎关于日食的应对，就是孟献子所说的“七月日至”。冬至时传文称为春季正月，夏至时经文记载为秋季七月，那么《春秋》所记载的时节月份都采用周正，这是非常明显的。

译《左传》记载朔日与冬至同日

僖公五年丙寅年正月辛亥朔，冬至。到昭公二十年己卯年二月己丑朔，冬至。如今冬至固然有在子月晦日的，必定有闰月紧接其后。昭公二十年的闰月在八月，注释者认为是失闰，说闰月应当在冬至之前，那么周历二月就是周历正月了。注释的说法在道理上比较接近。从僖公五年丙寅年数到二十四年乙酉年为一章，又数到文公十年甲辰年为一章，又数到宣公十一年癸亥年为一章，又数到成公十二年壬午年为一章，又数到襄公十三年辛丑年为一章，又数到昭公元年庚申年为一章，又数到昭公二十年己卯年，正好是一章，适宜在朔日与冬至同日，不应当在二月朔日。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闰月适宜在隔年的冬天，不应当在二月之后。《左传》依据当时的月日来书写，以显示失闰，所以在僖公五年、昭公二十年互相列举其例子。因此《三统历》昭公二十年作正月己丑朔旦冬至，正月至七月都因为失闰而有误差，到闰八月才是当年的八月。

《春秋左传》中名谥相同者

鲁国有两个定姒，都见于经书。其中一个，襄公四年记载“葬我小君定姒”，这是成公的妾，襄公的母亲，定是谥号。另一个，定公十五年记载“葬定姒”，这是国君的夫人，跟随丈夫的谥号。姒氏都是祭祀的女子。晋国有两个赵姬，也都叫姬氏。《左传》中其中一个，是赵衰的妻子，文公的女儿，成公的姐姐；另一个，是赵庄姬，赵盾长子赵朔的妻子，赵武的母亲，晋成公的女儿。《史记》错误地把赵朔的妻子当作成公的姐姐。

叫士匄的有两个，士氏世代担任刑官，起初在随地受封，后来在范地受封。其中一个，成公十八年，名字见于经书的士匄，是士燮文子的儿子。士鞅到齐国，传文中称士匄辅佐士鞅以及讨论绛县老人的甲子，名字屡次见于传文，这是大傅士渥浊的孙子，士弱庄伯的儿子，都是司空士蔿的后代。叫赵孟的有两个，其中一个是赵武文子，另一个是无恤襄子。叫士伯的有三个，其中一个是先蔑，一个是士景伯，一个是士贞子。叫中行伯的有四个，都是荀氏，其中一个是中行桓子荀林父，一个是荀庚，一个是荀偃，一个是荀吴，世代继承中行将帅之位，所以荀林父的后代另外称为中行氏。叫知伯的有三个，都是荀氏，其中一个是荀防，一个是荀跞，一个是荀瑶，所以荀首的后代另外称为知氏。叫士庄伯的有两个，其中一个是巩朔即巩伯，一个是士弱。叫栾伯的有两个，其中一个是栾书，一个是栾黡。叫驹伯的有两个，其中一个是郤伯，一个是郤锜。

郑国有两个子石，都叫段，其中一个是丰氏，一个是印氏。有两个子防，都叫偃，其中一个是游氏，一个是驷氏。有两个子张，其中一个是印氏，叫黑肱，一个是丰氏，叫卷。都是同一家族而名字相同，都是穆公的子孙。鲁国有两个婴齐，其中一个是襄仲的儿子，一个是叔肸的儿子。声伯用仲婴齐、叔婴齐来区别他们。都是桓公的孙子。

春秋战国各有滕文公

经书在成公十六年，记载“夏四月辛未，滕子卒”。《左传》说：“滕文公卒。”这个文公在滕昭公之后，成公之前。到孟子时，又有一个滕文公。燕国有两个文公，两个桓公。秦国有两个惠公。齐国有两个庄公。滕国有两个文公。

《左传》赋诗者多在襄昭之间

《左传》记载赋诗的人，始于僖公二十三年，秦伯宴请晋公子重耳，公子赋《河水》，秦伯赋《六月》。公子游历各国，不曾赋诗，唯独在秦国出现。如果不是衰世的文风，怎么能使得公子这样做？从此到文公四年，宁武子出使鲁国，鲁公与他宴饮，赋《湛露》、《彤弓》，他不推辞也不回答赋诗，认为这是肄业时学到的，委婉地用言辞来规劝鲁国的僭越。十三年，郑伯与鲁公在棐地宴饮，子家赋《鸿雁》，季文子赋《四月》。子家赋《载驰》的四章，季文子赋《采薇》的四章。这是鲁国、郑国的大夫都能赋诗。成公九年，季文子到宋国送女，复命，鲁公宴请他，赋《韩奕》的五章。穆姜走出房室，赋《绿衣》的末章。襄公四年，穆叔到晋国，演奏《肆夏》的三章，不拜谢；歌唱《文王》的三章，又不拜谢；歌唱《鹿鸣》的三章，三次拜谢。穆叔不拜谢，大概是看到宁武子，以此施用于鲁国，于是施用于晋国。八年，范宣子来聘问，鲁公宴请他，宣子赋《摽有梅》，季武子赋《角弓》。宾客将要出去，武子赋《彤弓》。鲁国人曾经用《彤弓》让宁武子不回答，宣子不敢自当，因为晋先君文公的话，所以传文称君子认为他知礼。十四年，姜戎为范宣子赋《青蝇》。这一年，诸侯的大夫跟随晋侯，叔向见到叔孙穆子，穆子赋《匏有苦叶》。叔向退下而准备船只。又卫献公让孙蒯喝酒，让太师歌唱《巧言》的末章，太师推辞，师曹歌唱。十六年，晋侯与诸侯在温地宴饮，让各位大夫歌唱诗歌，必定分类。不见各位大夫唱什么诗，也不见齐国高厚的诗，不类是什么诗？这一年，穆叔到晋国聘问，见到中行献子，赋《圻父》；见到范宣子，赋《鸿雁》的末章。十九年，季武子到晋国拜谢

译晋侯设宴款待师旷，范宣子赋《黍苗》，季武子赋《六月》。穆叔在柯地会见范宣子，见到叔向，赋《载驰》的四章。二十年，季武子出使宋国，赋《棠棣》的七章，回国复命，鲁公设宴款待他，季武子赋《鱼丽》的末章，鲁公赋《南山有台》。二十六年，齐侯、郑伯为了卫国的事来到晋国，晋侯同时设宴款待他们，赋《嘉乐》。国子做齐侯的相礼，赋《蓼萧》；子展做郑伯的相礼，赋《缁衣》。晋侯陈述卫侯的罪过，派叔向告知两位国君，国子赋《辔之柔矣》，子展赋《将仲子兮》，于是答应归还卫侯。二十七年，郑伯在垂陇设宴款待赵孟，七位大夫随从国君，赵孟请求赋诗说：“我也借此观察七位大夫的志向。”子展赋《草虫》，伯有赋《鹑之贲贲》，子西赋《黍苗》的四章，子产赋《隰桑》，子太叔赋《野有蔓草》，印段赋《蟋蟀》，公孙段赋《桑扈》。文子告诉叔向说：“伯有将被杀戮，其余的人都是能传位几代的君主。”这一年，楚国的防罢出使晋国，晋侯设宴款待他，将要退出时赋《既醉》。叔向说：“防氏在楚国有后代，是适宜的。”二十九年，襄公从楚国回来，想不进入国都，荣成伯赋《式微》。这一年，季札观赏音乐，让乐工为他演奏《周南》、《召南》，演奏《邶》、《鄘》、《卫》，演奏《郑》、《齐》、《豳》、《秦》、《魏》、《唐》、《陈》、《小雅》、《大雅》、《颂》。这一年，齐国的庆封来聘问，叔孙穆子为他赋《相鼠》，他不懂。第二年，庆封来投奔，让乐工为他朗诵《茅鸱》，他也不懂。昭公元年，楚国令尹设宴款待赵武，赋《大明》的首章，赵武赋《小宛》的二章。这一年，赵孟、叔孙豹进入郑国，郑伯同时设宴款待他们，赵孟赋《瓠叶》，穆叔赋《鹊巢》，赵孟又赋《采蘩》，穆叔说：“小国像蘩草一样，大国省察农事而使用它。”子皮赋《野有死麕》的末章，赵孟赋《棠棣》。二年，韩宣子来聘问，鲁公设宴款待他，季武子赋《绵》的末章，韩宣子赋《角弓》，武子赋《节》的末章。季氏有嘉美的树木，宣子称赞它，武子说：“我怎敢不封植这棵树，以不忘《角弓》。”于是赋《甘棠》，宣子说：“我承受不起，无法比得上召公。”从齐国聘问卫国，卫侯设宴款待他，北宫文子赋《淇澳》，宣子赋《木瓜》。三年，郑伯出使楚国，子产做相礼，楚子设宴款待他，赋《吉日》。子产准备田猎的器具。十二年，宋国的华定来聘问，设宴款待他，为他赋《蓼萧》，他不懂，又不回答赋诗。昭子说：“必定灭亡，宴饮时的言语不怀念，恩宠的光泽不宣扬，美好的德行不知道，共同的福分不接受，将凭什么存在？”十六年，郑国六卿为宣子饯行，宣子说：“各位君子，请都赋诗，我也借此了解郑国的志向。”子齹赋《野有蔓草》，子产赋《郑羔裘》，子大叔赋《褰裳》，子游赋《风雨》，子旗赋《有女同车》，子栁赋《萚兮》。宣子高兴地说：“各位君子赋诗不超出郑国的志向，是能传位几代的君主，都献马并赋《我将》。”十七年，小邾穆公来朝见，鲁公与他宴饮，季平子赋《采菽》，穆公赋《菁菁者莪》。从昭公二十五年，宋公设宴款待昭子，赋《新宫》，昭子赋《车牵》。定公四年，申包胥乞求援军，秦哀公赋《无衣》。从此到《左传》结束，所赋的诗只有《河水》、《新宫》、《茅防》、《辔之柔矣》是逸诗，其余的诗都保存下来。从隐公元年到僖公二十三年，共八十五年，于是不再有赋诗的人。只有襄公、昭公之间，一时能歌诗。晋国有范、韩、赵三位卿大夫，鲁国季孙氏有文子、武子、平子，叔孙氏有穆子、昭子，郑国有七穆的子孙，这些都是世袭的卿大夫，公族风流文雅，聚集在百年之间。僖公、文公之前，既没有听说；昭公、定公之后，又断绝了声响。想见歌诗，必有音谱相传。在于人是否好学，不好学。那人不好学，那么即使是齐国的庆封、宋国的华定，世家簪绂，也昏愚无知；那人好学，那么秦、楚的人也有歌诗的。楚国右尹子革能诵读《祈招》，姜戎言语不通诸华，忽然歌《青蝇》，使范宣子心服。古人以歌诗肄业，现在都是庆封、华定之流了。

译绛县老人甲子

鲁襄公三十年，岁次戊午，二月辛酉朔，初四日甲子，二十三日癸未。说“其季于今三之一”者，是说从甲子数到癸未日，正好是二十日，这是六十甲子的三分之一。季，是余数。累计四百四十四甲子零二十日，算得二万六千六百六十日。除去本年正二月五十三日【戊午年正月大该三十日，二月二十三日】，止有二万六千六百零七日。逆推得出绛县老人是鲁文公十一年乙丑年三月出生，所以说“臣生之年正月甲子朔”。注谓夏历正月，若以周历则为三月。本应说七十四年，此时方是二月；若以夏历则为十二月，故除去本年不算，说七十三岁。

古者卜日未尝择日

古代婚丧都占卜日期，却并不曾选择吉日，所以阴阳拘忌的说法不至于迷惑人。用《春秋》所记载的来考察：庄公二十四年八月丁丑，姜氏入国。这一年岁次辛亥，八月丙子朔，是初二日。八月为夏历六月初，不以月破为嫌。文公二年二月丁丑，作僖公主。二月为夏历十二月，也不以月建为嫌。至于葬礼，经文中多记载其日期。只有庄公九年七月丁酉，葬齐襄公。闵公元年六月辛酉，葬庄公。文公十八年六月癸酉，葬文公。成公元年二月辛酉，葬宣公。这些日子在后世都是通用的。如隐公元年十二月癸未，葬宋穆公。桓公十七年八月癸巳，葬蔡桓侯。十二月己丑，葬桓公。庄公四年六月乙丑，葬纪伯姬。二十二年正月癸丑，葬文姜。三十年八月癸亥，葬纪叔姬。僖公二年五月辛巳，葬哀姜。十八年八月丁亥，葬齐桓公。二十七年八月乙未，葬齐孝公。三十三年四月癸巳，葬晋文公。文公元年四月丁巳，葬僖公。五年三月辛亥，葬成风。九年二月辛丑，葬襄王。十七年四月癸亥，葬声姜。宣公八年十月己丑，葬敬嬴。成公三年正月辛亥，葬卫穆公。二月乙亥，葬宋文公。十五年八月庚辰，葬宋共公。十八年十二月丁未，葬成公。襄公二年七月己丑，葬齐姜。四年八月辛亥，葬定姒。九年八月癸未，葬穆姜。昭公七年十二月癸亥，葬卫襄公。十一年九月己亥，葬齐归。定公元年七月癸巳，葬昭公。十五年九月丁巳，葬定公。因下雨没能下葬，戊午日才下葬。十月辛巳，葬定姒。这些都不符合后世的葬日。丁巳日下雨不葬，而戊午日葬。古人未曾拘忌，可见阴阳家择日，古人所不讨论，只是占卜日期取吉而已。《春秋》中的葬礼，只有庄公因子般去世而葬礼迟缓，其余有的超过一个月，有的三四月就下葬。后世被阴阳拘忌所束缚，以至于数年不葬，何不看看《春秋》呢？

晋平公梦黄熊

郑国子产聘问晋国，韩宣子私下问他，说：“我们国君梦见黄熊进入寝门，这是什么意思？”子产回答说：“从前尧在羽山诛杀鲧，他的神灵化为黄熊，进入羽渊。本注也说属于鳖类。且说东海人祭祀禹不用熊、白及鳖。这个‘熊’字应读作囊来切，若是‘熊’则入山不入渊。《礼记·王制》注也说，先师读作三足鳖的‘熊’。”

《左传》襄公、昭公年间所说的岁星，与《天官书》及今历家计算木星，各不相同。

襄公二十八年春，无冰。梓慎说：“今年宋、郑大概要饥荒吧？”岁星在星纪，而淫于玄枵。注引襄公十八年董叔说：“天道多在西北。”谓是年岁星在亥。自襄公十八年至二十八年，行十一宫，当在星纪。如左氏之法，是岁星午年在亥，未年在戌，申年在酉，酉年在申，戌年在未，亥年在午，子年在己，丑年在辰，寅年在卯，卯年在寅，辰年在丑，巳年在子。襄公十八年丙午，据今历家零度约法，则午年木星在辰。依《史记·天官书》，则午年当在酉。襄公二十八年丙辰，据今历家零度约法，则辰年木星在午。依《史记·天官书》，则辰年当在亥。皆与左氏言岁星不同。又如昭公九年书“夏四月，陈灾”，左传郑禆灶说：“五年，陈将复封，封五十二年而亡。岁五及鹑火，而陈卒亡，故曰五十二年。”本注是年在星纪，五岁及大梁，而陈复封。自大梁四年而及鹑火，又四周四十八年，凡五及鹑火。愚案昭公八年，楚灭陈。九年戊辰，据今历家零度约法，辰年木星在午。依《史记·天官书》，则辰年当在亥。左氏说岁星自为一家。昭公九年戊辰岁在星纪，正如襄公二十八年丙辰岁在星纪。所谓五十二年者，当哀公十二年戊午，不见陈亡。是年楚公子结伐陈，吴救陈，未尝亡也。又如昭公三十二年辛卯伐越，史墨说：“不及四十年，越其有吴乎？”越

译遇到丰收之年，吴国便去讨伐它。原本注释说：这一年岁星位于星纪，星纪是吴越的分野，岁星所在的国家会有福泽。查考十二星本没有吴，只有越。根据《左传》岁星的规律推演，卯年岁星应当在寅位，而溢入星纪。查考当今历家计算木星的约法，则卯年岁星应当在未位。依据《史记·天官书》，则卯年岁星应当在子位。我曾观察天象来验证，发现历家所计算的木星乃是岁星黄昏时可见的位置。《天官书》所说的岁星乃是岁星清晨时可见的位置，各自有其星位所在。黄昏可见的岁星先于其他星辰出现，清晨可见的岁星后于其他星辰隐没【《前汉书》与《天官书》相同】，通常以寅年寅月、卯年卯月【其余年份依此类推】在早晚观测，可见都称为岁星。只有《左传》所说的，不知是指哪颗星？又如王猛攻克壶关的那一年，正当海西公太和五年庚午，申位，说福德在燕赵，秋天说天道在燕。当时秦国的太史论说彗星，也说尾宿和箕宿是燕的分野。然而午年岁星并不在尾宿和箕宿的分野。又如石越劝谏伐晋时说岁星和镇星守斗宿，福德在吴。正当秦世祖建元十八年壬午，那么午年也不应当在吴越的分野。此时所谓的岁星，与《左传》午年在亥的规律又不同，必定有最恰当的说法，等待通晓天道的人来解答。

译从获麟到三家分晋，中间共七十七年。

陈恒篡夺齐国政权，正是《春秋》绝笔之日；三家分晋，又是司马迁作史所依托的起始之年。周敬王三十九年，即鲁哀公十四年，西狩获麟。敬王四十年至四十三年，共四年。元王八年，贞定王二十八年，哀王、思王附于贞定王末年。考王十五年，威烈王元年至十二年。获麟之后，分晋之前，《春秋》与《资治通鉴》之间，空缺七十七年。

经说卷三

<经部，五经总义类，经说>

钦定四库全书

经说卷四《宋熊朋来撰》仪礼周礼礼记

论语言学礼：《曲礼》说“读礼”，那么礼就有典籍可以学习、阅读，由来已久了。如今三礼大多被后世儒者议论，虽然《仪礼》不免有乐史之疑，但礼经依靠这本书才稍显完整。《礼记》出自汉儒之手，如《王制》是汉文帝博士所作，《缁衣》是公孙尼子所作，《月令》是吕不韦所作，其他假托为孔子之言的未必都可信。然而曾子与门人的问答，如果没有大小戴记就无法流传，所以《大学》《中庸》也在其中。能记载圣人向老聃问礼、向苌弘问乐的话，又能记载曾子、子思传道之书，这是《礼记》的功劳。《曲礼》《礼运》《学记》《乐记》都有格言，大戴记在《践阼》中能记载丹书之文，在《明堂》中能记载洛书之位，有辅助世教的作用，其中古记多是七十子门徒所传的。《周礼》官职颇为繁杂琐碎，林氏、胡氏、包氏相继诋毁，例如冢宰的宫府一体，司乐的律同合声，司马四时因田习战，寓兵于民，这些难道是后世儒者所能作的吗？所以程子认为天官之职须襟怀洪大，方看得懂；朱子也说这是周公辅佐成王诚意正心之学，礼经纵然有伪杂瑕疵，也不掩其美玉，不可便说不是圣人之书。

府史胥徒

府、史、胥、徒通常是一府二史一胥十徒。府掌管收藏，史掌管文书，胥是什长，如同现在的甲头；大府、庖人等官有贾，如同现在的市买；有鳖人、腊人等。府、史、胥、徒的人数相同，又或有徒无胥，有史无府，有府无史。古代军官即治民之官，每军尚且二府六史。如六乡族党比闾、六遂鄼鄙里，最为亲近民事繁杂，却都没有府史胥徒。戎右、仆驭之官也是如此，像这样都令人怀疑。

农家九谷

《周礼》“三农生九谷”，郑司农说：“黍、稷、秫、稻、麻，与大小麦、豆为九。”郑康成去掉秫与大麦，而加上粱、秫。查《食医》膳食的名目，就是九谷中的六谷了。稻即《食医》所说的稌。古所谓麻，只是枲实，在笾实中称为蕡。《本草》说：“蕡麻，古代没有近世的胡麻。”豆本名菽，古代没有“豆”的称呼。《诗经》的“豆登”，《尚书》的“豆笾”，是进献菹醢的器具。量器有豆，因为它容量四升，形状像豆而命名。《职方》九州所宜谷注称“菽”而不称“豆”，唯独在九谷、五谷及豆实的注中以“菽”为“豆”。《诗经》说：“采菽，采菽。”“曰采萧，获菽。”“曰荏菽，斾斾。”“曰禾、麻、菽、麦，都以菽言。”汉代谣俗才开始称“豆”。有人说熬之为糗，捣之为粉，因笾豆得名。然而糗、粉是笾实，不是豆实。不知“菽”所以名“豆”的原因，或许“豆蔻”之“豆”，只书写其所谐之声。如“菽”字在《说文》只作“尗”。知道“豆”是俗称，那么解释经典及著文者，只当称“菽”才是对的。

庖人四时膳膏

《周礼》家以牛属司徒而配土，鸡属宗伯而配木，羊属司马而配火，犬属司寇而配金，不能解释其义。我认为牛牟然而鸣，其音多宫；鸡之音多角，羊之音多徵，犬之音常张口而为商，必有音中羽者，而司空之官不可见了。庖人膳膏，四时各从五行所克胜者，则牛、鸡、羊、犬足矣。以《月令》证之，则冬官必有彘人，彘当属司空而配水。《礼记》注云：“彘，水畜也。”食麦与羊也应当在仲夏，怀疑与仲冬错误。

医家九藏

古代医者言九藏，今之医者言五藏。注家以胃、膀胱、大小肠与心、脾、肝、肺、肾为九藏。注：膀胱则小肠也，当是心、脾、肝、肺、肾、胃、胆、大小肠为九藏，则于脉法可通。防家谓胆、三焦非正府，不在九藏之数。附防注说：今医家固云三焦无藏，空有名；又云男以藏精，女以系胞，则三焦即肾之右脉也。膀胱附于小肠，而以胆居九藏之列，为得其当。经云参之以九藏之动，即三部九候之法。查脉者，左心、小肠、肝、胆；右肺、大肠、脾、胃；而肾居两脉尺脉。八藏各二藏同一位，惟肾以一藏居二位。肾有左右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