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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经说七

经说卷五

儒藏 · 五经总义 · 已译 · 第 57–68 段

,其余篇帙散漫,不复顾矣。曽子大学附见于祭义篇中,朝事半出于聘义,惟哀公问投壶,二戴所记两存之,盖已取而未删其本文尔。今礼记除大学、中庸、曲礼、檀弓、月令、学记、乐记、礼运、内则等篇及冠、昬、聘、射、乡饮诸义,尚多可删;而大戴篇中所记曽子之言及武王践阼、明堂之类,亦有可取者。方今科举仅用小戴礼记试士,若儒行、缁衣、明堂位等篇,尝为先儒所疑者,明有司必不于此命题。要知朱文公《仪礼经传通解》所不采者,皆不堪命题也。

译其余篇章散乱,不再顾及了。曾子《大学》附见于《祭义》篇中,《朝事》有一半出自《聘义》,只有《哀公问投壶》,两戴所记都保留了下来,大概是已经选取而未删除其原文罢了。如今《礼记》除去《大学》《中庸》《曲礼》《檀弓》《月令》《学记》《乐记》《礼运》《内则》等篇,以及冠、昏、聘、射、乡饮诸义,尚有许多可以删去;而大戴《礼记》中所记载的曾子之言,以及武王践阼、明堂之类,也有可取之处。当今科举仅用小戴《礼记》来考士,像《儒行》《缁衣》《明堂位》等篇,曾被先儒所怀疑的,明代的考官必定不会在此命题。要知道朱文公《仪礼经传通解》所不采纳的,都是不堪命题的。

礼记引书

礼记》引书者惟《学记》《坊记》《表记》《缁衣》《大学》。若据孔安国传,彼时五十八篇皆出矣。然孔壁二十五篇,东汉诸儒觧经者皆未见,故先儒疑孔安国传亦伪也。注《礼记》者,如《学记》引《说命》,《坊记》引《君陈》,皆曰“今亡”,“髙宗言乃讙之注”,但知有《说命》之书,不知其为《无逸》之文,妄指为“讙说”之“讙”,不知本文当为“雍”作。《释文》《正义》者从而遂非,传说尤为可恨。尹躬天见于西邑夏,依本书读为“先见周田”,观文王之徳,依本书读为“割申劝宁王之徳”,则“言乃讙”当读为“乃雍”,又何疑焉?《乐记》“商容”只当是《尚》书中所言,“商容”记文必有脱辞。郑氏未尝见古文《尚书》,遂迁就妄言。《缁衣》引“尹吉”,注读“吉”为“告”,案“咸有一徳”乃训也,非“告”也。注亦曰“今亡”。其他如《表记》《缁衣》引《甫刑》《太甲》《太誓》《君奭》《大学》引《帝典》《康诰》《泰誓》皆在二十五篇之外,故不曰“亡书”。然《泰誓》“予克纣”以下则以为无此章,《缁衣》亦引《说命》《君陈》而不言亡书,独于《学记》《坊记》引《说命》《君陈》者谓之亡书。何汉儒前后异同如此。

  礼记引诗

古人尝歌诗,故引诗者但记其音,不论其字义。以《礼记》中引诗“观之中庸之嘉乐,宪宪大学之绿竹有斐,闲居之弛其文徳,协此四国”,以至“君子好仇,匪革其犹,彼其之子,瑕不谓矣”,“和乐且耽,嵩髙维岳,后稷兆祀”,字虽异而音本同。我今不阅,以躬为今,亦孔之昭;以炤为昭,履无咎言,以体为履;莫其徳音,以貊为莫;有梏徳行,以觉为梏;度是镐京,以宅为度。亦字音可以相通者。《春秋传》引诗“协比其邻”,以洽为协;“便蕃左右”,以平平为便蕃,皆当时引诗通例也。可见古人以歌诗为常,记其字音足矣,非若经生博士区区于训诂也。若《中庸》“衣锦尚防”,自合注作逸诗,不可以庄姜“衣锦褧衣”之句迁就注之义偶同尔,非可指为即此诗。疏谓断截诗文,则上又不当言“诗曰”矣。岂可谓《礼记》引诗讹其字音?如《关雎》之“好仇”,《文王有声》匪革其犹”,《假乐》之“嘉乐”,皆讹于诗家,不若《礼记》为得其字音义之正也。

  礼记引易

小戴记之经解、大戴记之礼察、保傅,皆引《易》曰:“君子慎始。”而今《周易》无其文,《经觧》不知何人所作,辄托于孔子之言。河南程子曰:“《经解》是弄文墨之士为之,非孔子之书。然而篇末引《易》曰:‘君子慎始’,差若毫厘,谬以千里,取舍之谓也。”《保傅》引《易》曰:“正其本,万物理。失之毫厘,差之千里,故君子愼始。”凡三引其文,各指定《易》曰。今《易》无之,孔疏妄认出《系辞传》,后儒多为所误。惟沙随程可久以为《易纬·通卦騐》之文,然不当三处皆称《易》曰,其韵语似古书,恐古有之,或脱简,未可知也。

  礼记引春秋

坊记》仅为三山林少頴所称,或出于七十子之门人所记,要非完书也。每章称“子云”,或各述其师之言,未必即孔子之言。有上文称“子云”,而下文就曰“故鲁春秋云云”者,讵敢信其为孔子之言乎?

  曲礼

曲礼》古记之名,当从正义,委曲言礼之说。艾轩林氏谓因曲台得名,此未必然。曲台,汉宣帝时防射之所,博士后仓作记,非《礼记》也。

  三百三千

仪礼经传通解》朱文公云:「礼器,经礼三百曲礼,三千。中庸作礼仪、威仪,其名则礼器为胜。」故中庸章句曰:「礼仪,经礼也;威仪,曲礼也。」汉儒勉强求合于三百、三千之数,以《周礼》三百六十官充三百之数;至于曲礼,则无可言者。朱子取臣瓉曰:「《周礼》三百,时设官之数,合以《仪礼》为经礼。」叶梦得亦曰:「经礼其凡,曲礼其目。」古礼可读可学,则先王之世必各有其书,藏在有司。河间献王辑古礼五

译《礼记》引用《尚书》的篇章,只有《学记》《坊记》《表记》《缁衣》《大学》。如果依据孔安国的传注,那时五十八篇《尚书》都已经出现了。然而孔壁中出土的二十五篇,东汉那些解释经书的儒者都没有见到,所以前代儒者怀疑孔安国的传注也是伪作。注解《礼记》的人,比如《学记》引用《说命》,《坊记》引用《君陈》,都称“现在已失传”;“高宗言乃讙”的注,只知道有《说命》这本书,却不知道那是《无逸》篇的文字,胡乱指“讙”为“讙说”的“讙”,不知道原文应当是“雍”字。《释文》《正义》的作者沿袭错误,传说尤其令人憎恨。“尹躬天见于西邑夏”,按照本书应读作“先见周田”;“观文王之徳”,按照本书应读作“割申劝宁王之徳”,那么“言乃讙”应当读作“乃雍”,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乐记》中的“商容”,只应当是《尚书》中所说的“商容”,《记》文中的文字必定有脱漏。郑玄没有见过古文《尚书》,于是牵强附会地妄加议论。《缁衣》引用“尹吉”,注将“吉”读作“告”,查考“咸有一徳”是训诂,不是“告”。注也说“现在已失传”。其他如《表记》《缁衣》引用《甫刑》《太甲》《太誓》《君奭》,《大学》引用《帝典》《康诰》《泰誓》,都在二十五篇之外,所以不说“亡书”。然而《泰誓》中“予克纣”以下的章节,却认为没有这一章;《缁衣》也引用《说命》《君陈》而不言亡书,唯独对于《学记》《坊记》引用《说命》《君陈》的,称为亡书。为什么汉代儒者前后说法如此不同呢。

古人曾经歌唱诗歌,所以引用诗歌只记录其读音,不考究其字义。在《礼记》中引用诗歌,如“观之中庸之嘉乐,宪宪大学之绿竹有斐,闲居之弛其文徳,协此四国”,以至“君子好仇,匪革其犹,彼其之子,瑕不谓矣”,“和乐且耽,嵩髙维岳,后稷兆祀”,字虽然不同但读音本来相同。我今不阅,以躬为今,亦孔之昭;以炤为昭,履无咎言,以体为履;莫其徳音,以貊为莫;有梏徳行,以觉为梏;度是镐京,以宅为度。这也是字音可以相通的例子。《春秋传》引用诗歌“协比其邻”,以洽为协;“便蕃左右”,以平平为便蕃,都是当时引用诗歌的通例。可见古人以歌唱诗歌为常事,记录其字音就足够了,不像经生博士那样拘泥于训诂。至于《中庸》中的“衣锦尚防”,自然符合注疏所说的逸诗,不能因为庄姜“衣锦褧衣”的句子与注疏的意义偶然相同,就牵强附会,不可以指认就是这首诗。疏说断截诗文,那么上面就不应当说“诗曰”了。怎么能说《礼记》引用诗歌讹误了其字音呢?如《关雎》中的“好仇”,《文王有声》中的“匪革其犹”,《假乐》中的“嘉乐”,都在诗家中被讹误,不如《礼记》得其字音义之正。

小戴《礼记》中的《经解》、大戴《礼记》中的《礼察》《保傅》,都引用《易》说:“君子慎始。”而现在的《周易》中没有这段文字,《经解》不知是谁所作,就托名于孔子的话。河南程子说:“《经解》是玩弄文墨的人写的,不是孔子的书。然而篇末引用《易》说:‘君子慎始’,差若毫厘,谬以千里,取舍之谓也。”《保傅》引用《易》说:“正其本,万物理。失之毫厘,差之千里,故君子愼始。”总共三次引用这段文字,各自指定为《易》曰。现在《易》中没有,孔颖达的疏妄自认为是出自《系辞传》,后来的儒者大多被其误导。只有沙随程可久认为是《易纬·通卦騐》的文字,但不应当三处都称《易》曰,其韵语像古书,恐怕古代有这本书,或者脱简,未可知也。

《坊记》仅为三山林少頴所称,或许出自七十子门人所记,终究不是完整的书。每章称“子云”,或许各自陈述其老师的话,未必就是孔子的话。有上文称“子云”,而下文就说“故鲁春秋云云”的,哪敢相信那是孔子的话呢?

《曲礼》是古记的名称,应当从正义,取委曲言礼之说。艾轩林氏认为因曲台得名,这未必一定。曲台,是汉宣帝时防射的地方,博士后仓作记,不是《礼记》。

《仪礼经传通解》中朱文公说:“礼器,经礼三百曲礼,三千。《中庸》作礼仪、威仪,其名则礼器为胜。”所以《中庸章句》说:“礼仪,经礼也;威仪,曲礼也。”汉代儒者勉强求合于三百、三千之数,用《周礼》三百六十官充三百之数;至于曲礼,则无可言者。朱子取臣瓉曰:“《周礼》三百,时设官之数,合以《仪礼》为经礼。”叶梦得也说:“经礼其凡,曲礼其目。”古礼可读可学,那么先王之世必各有其书,藏在有司。河间献王辑古礼五

百余篇,但以大宗伯五礼之目约之,岂无三百篇?如《曲礼》、《少仪》、《内则》等,亦不下三千余条。《大戴礼·卫将军文子》篇孔子曰:「礼仪三百,可能也;威仪三千,则难也。」言公西赤之貌与辞,皆称賔客之祀,用无不周也。《本命》篇又曰:「礼经三百,威仪三千,其文变也。」本注以威仪为曲礼,非《中庸》章句始言之也。若孔门三千弟子、孟尝三千賔客,皆言其多而已,不闻有求姓名以充之者。三百、三千,又岂必求充其数哉?

译有百余篇,但用大宗伯五礼的类别来概括它们,难道没有三百篇吗?像《曲礼》、《少仪》、《内则》等篇,也不下三千多条。《大戴礼记·卫将军文子》篇中孔子说:“礼仪三百,是可以做到的;威仪三千,就难了。”这是说公西赤的仪容和言辞,都符合宾客祭祀的规范,运用起来没有不周全的。《本命》篇又说:“礼经三百,威仪三千,这是文辞的变化。”原本的注疏将威仪解释为曲礼,并非从《中庸》的章句才开始这样说。至于孔门三千弟子、孟尝君三千门客,都只是说其数量众多罢了,没听说有为了凑足数目而寻求姓名来充数的。三百、三千,又哪里一定要凑足这个数目呢?

急缮其怒

尝疑急缮之缮为劲,既非字文讹转,又非古音可通,诸家莫能言其故。余证之《周礼·夏官·缮人》,以弓弩矢箙矰弋决拾为职,亦取于急劲者也。序官缮人之注曰:「缮之言劲也。」窃意如缮甲兵之缮,皆主于劲。郑氏注《曲礼》,又以其注缮人之说言之,本只说缮之义为劲。久之,就读为劲。如「匪颁」之「匪」本则解为分,师弟子相承,竟读为分。观缮人注,可以知缮之为劲矣。

  立视五嶲

考工记》乗车之轮,六尺有六寸,言其髙如此。韵家引陆佃言,五嶲三丈三尺,不知径一围三,则五嶲该九丈九尺。

  防勿

二字依注读为捽没,方氏以防勿驱以为句。此处本言入国不驰,则以勿驱为句,似有理。但防彗,以彗为竹帚,终未安。马有防可也,若入国旋添竹帚,马上何从得此?盖用防如用彗,但扫摩之而不加鞭抚,防之而不必驱。

  月令小正

大戴记》有《夏小正》,《小戴记》有《月令》。或云《月令》、《乐记》、《明堂位》三篇续入本,非戴氏所传也。吕氏之《月令》,固冝在《夏小正》之后,然《月令》之言犹稍完,若《小正》则非全书矣。如正月则啓蛰,雁北乡,雉震呴,鱼涉负冰,农祭耒,俊风涤冻,田鼠出,农率均田,獭祭鱼,鹰为鸠,农及雪泽,初服于公田,采芸鞠,则见昬参中,柳梯,梅杏杝,桃华缇缟,鸡桴粥。其正文想见,仅有此凡句下添文解说者,皆汉儒为之,余月皆然。盖古有此记时之书,其正文无几。曰“夏”者,言夏时也。二月丁亥,万用入学,下文乃曰“谓今时大舍采也”,“今时”云者,辞旨殊不古,殆东汉以后儒者所为,亦不似西汉人语也。蚔螘卵之说,掇拾《尔雅》及礼注缪说。四月、十月南门见,皆曰“初昬”,当是一昬一旦而记者讹,皆为“昬”也。《大戴》诸篇,如《公符记》、《孝昭帝冠辞》、《保傅录》、《贾防语》,若《小正传辞》,定非盛汉之书。故《小正》不如《月令》之传于小戴也。朱文公《仪礼集传》于《夏小正》削去传文,别附于后,而止存逐月经文可见者,盖以传文不足深信。

  月令中星

尧典》四仲月中星如火、虚、昴,各指一星而言。中春星鸟,本是栁与星,而以鹑鸟言之。火虽心星,而氐、房亦皆大火之次也。月令中星,孟春月建寅日,▯亥自有危、室、壁,而但言室,昬参、旦尾,亦各举其一宿以记中星。中春月卯日,戌有奎、娄、胃,而但言奎,言日初入戌,即▯奎,昬旦鬼、斗中,不言鬼、斗,而言弧、建,弧在鬼南,建在斗上。季春月辰日,酉有胃、昴,而但言胃,昬星、旦牛中,亦不但星、牛。孟夏月巳日,申有毕、觜、参、井,而但言毕,亦谓初入申在毕,昬旦翼、女中,则轸与虚、危以次中矣。中夏月午日,未有井、鬼、柳,而但言东井,昬亢、旦危中,以次及余星也。季夏月未日,午有柳、星、张,而但言柳,昬有氐、房、心,中言大火,则氐、房在焉,旦奎中,亦有娄、胃,随中气浅深而中。孟秋月申日,巳先有翼而言轸,此不以中气初过言,而究其在巳之未▯,昬建星中,冝言斗而言建,旦毕中,则以次觜、参中可知。中秋月酉日,在辰当▯轸末度,以及角、亢,而专言角,举中以见首末,昬旦牛、参中,不言参而言觜,三星附参中,举小以见大也。季秋月戌日,卯有氐、房、心,而但言房,犹中秋言角也,角旦虚、柳,亦举一星为记。孟冬月亥日,寅有尾、箕,而但言尾,记初入寅之度也,昬危、旦星中,接上月虚、柳言之。中冬月子日,丑有斗、牛,但言斗,入寅首,▯斗度,以次及牛,不言可知,昬壁、旦轸中,接上月包室、翼二星在其中矣。季冬建丑日,▯子有女、虚、危,但言女,初入子先女度也,昬娄、旦氐中,大抵太阳行度与昬旦中星,皆以中气过后言之,《尧典》、月令皆然。若专指一星而谓此一月专在是星,则固哉。其言星而证之天文,必有不合之处。俗儒谓《尧典》中星与月令

译急缮其怒

曾经怀疑“急缮”的“缮”字是“劲”字,但既不是字形讹误,也不是古音通假,各家都不能说明其原因。我考证《周礼·夏官·缮人》,其职责是制作弓弩、箭袋、矰弋、决拾等,也是取“急劲”之意。《周礼》序官中关于缮人的注解说:“缮的意思是劲。”我私下认为,就像修缮甲兵中的“缮”字,都主要取“劲”的意思。郑玄注《曲礼》,又用他注解缮人的说法来解释,原本只是说“缮”的含义是“劲”。久而久之,就读作“劲”了。就像“匪颁”的“匪”本来解释为“分”,师徒相承,竟然读作“分”。查看缮人的注解,就可以知道“缮”就是“劲”了。

立视五嶲

《考工记》中乘车之轮,高六尺六寸,说的是它的高度如此。韵书引用陆佃的话说,五嶲是三丈三尺,不知道直径一围是三,那么五嶲应该是九丈九尺。

防勿

这两个字依照注解读作“捽没”,方氏将“防勿驱”连成一句。此处本来说的是进入国都不要驰骋,那么将“勿驱”连成一句,似乎有道理。但是“防彗”,把“彗”当作竹帚,终究觉得不妥。马有“防”是可以的,如果进入国都突然添加竹帚,马上从哪里得到这个呢?大概是用“防”如同用“彗”,只是扫摩而不加鞭打抚摸,用“防”而不一定要驱赶。

月令小正

《大戴礼记》有《夏小正》,《小戴礼记》有《月令》。有人说《月令》、《乐记》、《明堂位》三篇是后来续入的,不是戴氏所传的。吕氏的《月令》,固然应该在《夏小正》之后,然而《月令》的文字还稍微完整,至于《夏小正》就不是全书了。比如正月:启蛰,雁北乡,雉震呴,鱼涉负冰,农祭耒,俊风涤冻,田鼠出,农率均田,獭祭鱼,鹰为鸠,农及雪泽,初服于公田,采芸鞠,则见昬参中,柳梯,梅杏杝,桃华缇缟,鸡桴粥。其正文大概只有这些,凡句下添加文字解说者,都是汉儒所为,其余各月都是如此。大概古代有这种记录时节的书,其正文不多。称为“夏”者,是说夏时。二月丁亥,万用入学,下文却说“谓今时大舍采也”,“今时”这样的措辞,意思很不古雅,大概是东汉以后的儒者所作,也不像西汉人的语言。蚔螘卵的说法,是摘取《尔雅》及礼注中的谬误之说。四月、十月南门见,都说“初昬”,应当是一昬一旦而记录者讹误,都写成了“昬”。《大戴礼记》各篇,如《公符记》、《孝昭帝冠辞》、《保傅录》、《贾防语》,以及《小正传辞》,肯定不是盛汉时期的书。所以《夏小正》不如《月令》那样通过小戴流传下来。朱文公《仪礼集传》对《夏小正》削去传文,另附于后,而只保留逐月经文可见的部分,大概是因为传文不足以深信。

月令中星

《尧典》四仲月的中星如火、虚、昴,各指一颗星而言。中春星鸟,本是栁与星,而以鹑鸟言之。火虽然是心星,而氐、房也都是大火的星次。《月令》中的中星,孟春月建寅日,〇亥自有危、室、壁,而只说室,昬参、旦尾,也各举其一宿来记录中星。中春月卯日,戌有奎、娄、胃,而只说奎,说日初入戌,即〇奎,昬旦鬼、斗中,不说鬼、斗,而说弧、建,弧在鬼南,建在斗上。季春月辰日,酉有胃、昴,而只说胃,昬星、旦牛中,也不只说星、牛。孟夏月巳日,申有毕、觜、参、井,而只说毕,也是说初入申在毕,昬旦翼、女中,那么轸与虚、危依次中星了。中夏月午日,未有井、鬼、柳,而只说东井,昬亢、旦危中,依次及余星。季夏月未日,午有柳、星、张,而只说柳,昬有氐、房、心,中说大火,那么氐、房在其中,旦奎中,也有娄、胃,随中气浅深而中。孟秋月申日,巳先有翼而言轸,这不以中气初过而言,而究其在巳之未〇,昬建星中,宜言斗而言建,旦毕中,那么依次觜、参中可知。中秋月酉日,在辰当〇轸末度,以及角、亢,而专言角,举中以见首末,昬旦牛、参中,不说参而言觜,三星附参中,举小以见大。季秋月戌日,卯有氐、房、心,而只说房,如同中秋言角一样,角旦虚、柳,也举一星为记。孟冬月亥日,寅有尾、箕,而只说尾,记录初入寅之度,昬危、旦星中,接上月虚、柳而言。中冬月子日,丑有斗、牛,只说斗,入寅首,〇斗度,依次及牛,不言可知,昬壁、旦轸中,接上月包室、翼二星在其中。季冬建丑日,〇子有女、虚、危,只说女,初入子先女度,昬娄、旦氐中,大抵太阳行度与昬旦中星,都以中气过后而言,《尧典》、《月令》都是如此。如果专指一星而说这一月专在这颗星,那就太固陋了。其言星而证之天文,必有不合之处。俗儒谓《尧典》中星与月令

差,又谓月令中星与今逐月中星复差,不思中气有浅深,中星有推移,执月令毎月所指三星而谓是月专在是星,冝其不合矣。愚案太阳以逐月中气后移一辰,自有定法。如昬旦中星,只当以月建对冲昬旦互求之。孟春昬中之星,即孟秋旦中之星;孟夏旦中之星,即孟冬昬中之星。不可拘一月一星。传曰:「火中寒暑乃退。」六月初昬,心星中而暑退;十二月平旦,心星中而寒退。此即求昬旦中星之防法也。

译偏差,又说是《月令》中的中星与当今逐月的中星再次出现偏差,却不思考中气有深浅,中星有推移,拘泥于《月令》每月所指的三星而认为该月专门对应这颗星,当然就不相合了。我认为太阳在逐月的中气后移动一辰,自有固定的法则。至于昏旦的中星,只应当以月建对冲昏旦互相推求。孟春昏时的中星,就是孟秋旦时的中星;孟夏旦时的中星,就是孟冬昏时的中星。不可拘泥于一个月对应一颗星。《传》说:“火星居中,寒暑便消退。”六月初昏,心星居中而暑气消退;十二月平旦,心星居中而寒气消退。这就是推求昏旦中星的方法。

惊蛰在雨水前

月令孟春之月言蛰虫始振,在东风解冻之下;仲春之月言始雨水,桃始华,则雨水冝为二月节。防云汉时以惊蛰为正月中,雨水为二月节。刘歆作《三统厯改雨水为正月中,惊蛰为二月节。祝子经亦云惊蛰本在雨水之前。《考工记》注:“冒鼓以啓蛰之日,曰孟春中气也。”唐一行改在雨水之后。《周礼·考工记》注:“啓蛰正月中。”《太▯卦气亦以惊蛰在雨水前。旧图于雨水下注云:“律夹钟。”今雨水在惊蛰前,未知刘歆所改,抑一行所改也?观《太▯卦气旧说,疑刘歆欲改而未能,至后人始以其书而改之。十二月节气中气之法,亦始于秦汉以来。立此法以推日之行度,古人简略,止占中星而已。《尧典》占四仲之中星,《月令》占十二月之中星,不但宵中,而并及其旦中。于是占法愈密矣。

  司徒教民乐正教国子

司徒以五典教民,乐正以乐教国子。自《虞书》分命夔契,《王制》《周礼》尚遵其法。《王制》以乐正列于冡宰、司徒、司马、司宼、司空。为司徒者,修六礼以节民性,明七教以兴民徳,齐八政以防淫,一道徳以同俗。为乐正者,崇四术,立四教,顺先王诗书礼乐以造士。王太子、王子、羣后之太子、卿大夫元士之适子、国之俊选,皆造焉。司徒论选士之秀者,升之学。以《王制》言之,则司徒所教之成材,仅得升于乐正教国子之学。《周礼》大司乐即乐正之官,掌成均之法。成者如箫韶九成,均者如乐律十二均,盖以乐取名。其僚属有乐师、大小胥、太师、钟师、磬师、笙师、籥师等官,皆以明乐为国子师。惟师氏、保氏,非专以乐官教国子,保氏教六艺,乐亦在其中矣。以《周礼》言之,则司徒卿也,大司乐中大夫也,或者殷周官制不同尔。

  秋学礼冬读书

礼在瞽宗,书在上庠。味「二语」,则「冬读书」之上,合有「上庠」二字,而偶脱漏。盖「东序」乃东学也,「成均」乃南学也,「瞽宗」乃西学也,「上庠」乃北学也。春诵于东学,夏▯于南学,秋学礼于西学,冬读书于北学。四时各顺其方,春夏阳用事,则学▯诵;秋冬隂用事,则学礼书。教之各顺其时,学之各顺其方也。

  玉藻

戴记诸篇多脱乱,玉藻为甚。如中庸、大学,先儒犹定其章句乃可读,况玉藻乎?愚尝因郑注改定所指乱脱之处,因篇首「玉藻」,凡言冠服等物各为一章,以类分为二十五章:一章记冕,自天子玉藻至龙卷以祭;二章记冠,自始冠至鲁桓公始也;三章记朝服,自士不衣织至季康子始也;四章记深衣,自朝▯端至以帛裹布非礼也;五章记裘,自惟君有黼裘至弗敢充也,又自礼不盛服不充至路车不式;六章记笏,自笏天子以球玉至竹本象可也,又自天子搢珽至无所不让也,又自见于天子无说笏至六分而去一;七章记韠,自韠君朱大夫素至博二寸,又一命緼韨幽衡至葱衡;八章记帯,自天子素帯朱里终辟接而素帯终辟至约用组三寸长齐于帯至三齐,又自大夫大帯四寸至无箴功,又自肄束及帯至走则拥之;九章记佩,自古之君子必佩玉至綦组绶;十章记车,自君羔幦虎犆至鹿幦豹犆;十一章记卜,自卜人定龟至定体;十二章记后及命妇之服,自王后袆衣夫人褕狄接君命屈狄至从男子;十三章记童子之服,自童子之节也至朱锦也,又自童子不裘不帛至从人而入;十四章记天子诸侯朔月闰月及荒年之服,自▯端而朝日至大夫不造车马;十五章记君子居处之礼,自君子之居恒当户至进饮;十六章记趋朝之礼,自将适公所至登车则有光矣,又自凡君召至在外不俟车;十七章记君前侍立、侍坐、侍饮、侍食之礼,自凡侍于君至听乡任左为侍立之礼,自侍坐则必退席至齐豆去席尺为侍坐之礼,自君若赐之爵至侧尊用禁为侍饮之礼,自若赐之食至若祭为已偞卑为侍食之礼;十八章记拜赐之礼,自君赐车马至君子小人不同日,又自大夫拜赐至敌者不在拜于其室;十九章记膳献之礼,自凡献于君至君之荅。已也,又凡于

译惊蛰在雨水之前

《月令》说孟春之月蛰虫开始活动,在东风解冻之下;仲春之月开始下雨,桃花开始盛开,那么雨水应当是二月的节气。郑玄说汉代时以惊蛰为正月的中气,雨水为二月的节气。刘歆作《三统历》将雨水改为正月的中气,惊蛰为二月的节气。祝子经也说惊蛰本来在雨水之前。《考工记》注说:“用蒙鼓皮来开启蛰虫的日子,称为孟春的中气。”唐代一行将其改在雨水之后。《周礼·考工记》注说:“启蛰在正月中。”《太玄》卦气说也以惊蛰在雨水之前。旧图在雨水下注说:“律为夹钟。”现在雨水在惊蛰之前,不知是刘歆所改,还是一行所改?观察《太玄》卦气旧说,怀疑刘歆想改却未能成功,直到后人依据他的书才改定。十二月节气中气的方法,也是从秦汉以来开始的。确立这种方法来推算太阳运行的度数,古人简略,只观测中星而已。《尧典》观测四个仲月的中星,《月令》观测十二个月的中星,不仅观测夜半的中星,而且观测早晨的中星。于是观测方法更加精密了。

司徒教导百姓,乐正教导国子

司徒用五典教导百姓,乐正用音乐教导国子。自从《虞书》分别任命夔和契,《王制》《周礼》仍然遵循其法。《王制》将乐正列于冡宰、司徒、司马、司寇、司空之后。担任司徒的人,修明六礼以节制百姓的性情,阐明七教以兴起百姓的德行,整齐八政以防备淫邪,统一道德以同化风俗。担任乐正的人,推崇四种技艺,设立四种教化,顺应先王的诗、书、礼、乐来造就士人。王太子、王子、各国诸侯的太子、卿大夫元士的嫡子、国家的俊才,都来学习。司徒评定选拔士人中优秀者,升入学府。以《王制》来说,那么司徒所教导的成材者,只能升入乐正教导国子的学府。《周礼》的大司乐就是乐正的官职,掌管成均之法。成者如《箫韶》九成,均者如乐律十二均,大概是以音乐命名。其僚属有乐师、大小胥、太师、钟师、磬师、笙师、籥师等官,都以精通音乐作为国子的老师。只有师氏、保氏,不是专门以乐官身份教导国子,保氏教导六艺,音乐也在其中。以《周礼》来说,那么司徒是卿,大司乐是中大夫,或许是因为殷周官制不同罢了。

秋学礼冬读书

礼在瞽宗,书在上庠。品味这两句话,那么“冬读书”之上,应当有“上庠”二字,而偶然脱漏。因为“东序”是东学,“成均”是南学,“瞽宗”是西学,“上庠”是北学。春天在东学诵读,夏天在南学舞蹈,秋天在西学学礼,冬天在北学读书。四季各自顺应其方位,春夏阳气用事,则学舞蹈诵读;秋冬阴气用事,则学礼读书。教导各自顺应其时节,学习各自顺应其方位。

玉藻

《戴记》各篇大多脱漏错乱,《玉藻》最为严重。如《中庸》、《大学》,先儒尚且确定其章句才可阅读,何况《玉藻》呢?我曾依据郑玄注改定那些错乱脱漏之处,因篇首“玉藻”,凡是言及冠服等物各为一章,按类分为二十五章:一章记冕,自天子玉藻至龙卷以祭;二章记冠,自始冠至鲁桓公始也;三章记朝服,自士不衣织至季康子始也;四章记深衣,自朝端至以帛裹布非礼也;五章记裘,自惟君有黼裘至弗敢充也,又自礼不盛服不充至路车不式;六章记笏,自笏天子以球玉至竹本象可也,又自天子搢珽至无所不让也,又自见于天子无说笏至六分而去一;七章记韠,自韠君朱大夫素至博二寸,又一命缊韨幽衡至葱衡;八章记带,自天子素带朱里终辟接而素带终辟至约用组三寸长齐于带至三齐,又自大夫大带四寸至无箴功,又自肄束及带至走则拥之;九章记佩,自古之君子必佩玉至綦组绶;十章记车,自君羔幦虎犆至鹿幦豹犆;十一章记卜,自卜人定龟至定体;十二章记后及命妇之服,自王后袆衣夫人褕狄接君命屈狄至从男子;十三章记童子之服,自童子之节也至朱锦也,又自童子不裘不帛至从人而入;十四章记天子诸侯朔月闰月及荒年之服,自端而朝日至大夫不造车马;十五章记君子居处之礼,自君子之居恒当户至进饮;十六章记趋朝之礼,自将适公所至登车则有光矣,又自凡君召至在外不俟车;十七章记君前侍立、侍坐、侍饮、侍食之礼,自凡侍于君至听乡任左为侍立之礼,自侍坐则必退席至齐豆去席尺为侍坐之礼,自君若赐之爵至侧尊用禁为侍饮之礼,自若赐之食至若祭为已偞卑为侍食之礼;十八章记拜赐之礼,自君赐车马至君子小人不同日,又自大夫拜赐至敌者不在拜于其室;十九章记膳献之礼,自凡献于君至君之答。已也,又凡于

尊者有献,而弗敢以闻。二十章记事亲之礼,自父命呼至走而不趋,又自亲在至称父拜之,又自亲老至口泽之气存焉耳。二十一章记待賔之礼,自侍食于先生至火孰者先君子,又孔子至而飧。二十二章记士于大夫之礼,自士于大夫不敢迎至临文不讳,自士于大夫不承贺至上大夫承贺,又有庆非君赐不贺。二十三章记賔介入门之礼,自君入门至私事自闑东。二十四章记礼容,自君与尸行至玉色。二十五章记礼辞,自凡自称至公士为賔也。

译尊者有进献之物,却不敢用来禀告。第二十章记载侍奉双亲的礼节,从父亲命令呼唤到小步快走而不奔跑,又从双亲在世到称呼父亲并拜见,又从双亲年老到口中润泽的气息尚存罢了。第二十一章记载接待宾客的礼节,从侍奉先生进食到熟透的食物先给长辈,又有孔子到来而吃晚饭。第二十二章记载士对大夫的礼节,从士对大夫不敢迎接到来临文章不避讳,从士对大夫不承当祝贺到上大夫承当祝贺,又有喜庆之事若非君主赏赐就不祝贺。第二十三章记载宾客与副使入门的礼节,从君主入门到私事从门闩东侧进入。第二十四章记载礼仪仪容,从君主与尸并行到面色如玉。第二十五章记载礼仪辞令,从凡自称到公士作为宾客。

丹组缨合作靑组缨

上文方言,朱组缨,此合依士冠礼,作青组缨。篆文“青”字下乃“丹”字,记者讹“青”为“丹”。缁冠,古之齐冠,所谓“齐则缁之”,《仪礼》青组缨可证也。

  采齐肆夏趋行文误

大戴礼行以采茨,趋以肆夏。又云:行中采茨,趋中肆夏。惟《玉藻》及《周礼》皆误作“趋以采齐,行以肆夏”,误者三【玉藻》及《周礼》《乐师》《大驭】而不误者二【大戴保傅》两言之】孔疏不能引《大戴》改正,后儒未尝读《大戴礼》及《仪礼经传通解》者,以《周礼》及《玉藻》为据,不知其文误,当改也。《小学书》四篇《敬身》第二十条亦引《玉藻》文。愚自恨昔年标题不合,因仍旧注。朱文公虽改正于《经传通解》,而《小学书》未及改正。郑康成虽改正于《大戴》之注,明言《玉藻》《周礼》文误,而《玉藻》《周礼》之文,郑氏未及改正其误处也。采茨乃堂上之歌诗,冝接武而行;肆夏乃堂下之金奏,冝布武而趋。如今之注疏于理舛矣。学者当依《大戴》注改正“趋行”二字,非但朱文公之意,亦郑康成之意也。

  明堂位

大戴之《明堂》篇,能记龟文之位,为明堂九室而记之也。小戴之《明堂位》,又奚取焉?或谓非出小戴,乃马融所増入。意者汉所徴鲁诸生为之,欲夸鲁之盛,而适以彰鲁之▯。其言夏商官数,与《尚书·周官》不同。鲁君臣未尝相弑,礼乐刑法政俗未尝相变,《春秋》所书不可掩,但以为有道之国,则可也。《祭统》篇末,亦鲁人夸鲁之言尔。一变至道,舍鲁何适?圣人未尝不称道之,若《明堂位》《祭统》,则非所以夸鲁也。先儒谓成王赐鲁以天子之礼乐,未必有是事,皆记者妄言。《左传》盟防间诸国相夸,鲁人止言周公夹辅而已。使果有是,岂不夸言之乎?

  崇牙璧翣

崇牙之名始见于《诗》,而《明堂位》两言之。崇牙即业也,以其设版于虡,锯齿枞然,故曰设业虡。其曰崇牙,以业上重画云气也。崇者,重也。色晕重叠,虡上悬编钟、编磬处之饰也。璧翣本是龙簨两头埀者,《明堂亦两言之有簨虡之崇牙,璧翣有丧饰之崇牙。璧翣,旗上旁旒如业版之锯齿,亦曰崇牙。棺前羽饰下垂,亦曰璧翣。后人丧翣转为扇形,无下垂之翣,犹以翣名,遂因翣之音名扇,亦曰箑矣。

  学记术有序

古之教者,家有塾,党有庠,术有序。注云:术当为述声之误也。月令审端径术,则本注直云《周礼》作遂径术,即《周礼》遂上有径,初不以为声之误。愚案:遂术古字通用,非字之误,亦非声之误也。《春秋》文十二年,秦伯使术来聘,公羊作遂。诅楚文遂取吾边城,遂字书作述,术字从行,述字从辵,皆人所经行之地,术述亦同义也。万二千五百家为遂,遂三年与甿必有学。《周礼》党正州长之官,其学亦名序。此经举遂可以见乡,不以乡遂对说而言。二十五家之闾,五百家之党,皆互文见义也。

  宵雅

宵雅当依正义读,为小儒者误于释文音消,方氏至解说消之义,此言小雅也,何必强为之说?礼记改字音读之者多矣。宵雅读为小雅,谁曰不然?

  言及于数合从言字絶句

学记》曰:「今之教者,呻其占毕,多其讯言,及于数进而不顾其安,使人不由其诚,教人不尽其材,其施之也悖,其求之也拂。夫然后隐其学而疾其师,苦其难而不知其益也。」郑氏以「言及于数」为句,殊为无义。且司徒之教民,保氏之教国子,六艺之目,皆言及于数,今之教者,何嫌其言及于数也?当以「多其讯言」为句。「及于数进而不顾其安」,数字音「色角切」,言教者占毕多言,不若及其再三请益之时,察其所安可也。讯言,犹问辨之谓也。以占为觇,以毕为简。古者削木以贯牲体,谓之毕,因削言简,后人称手简为手毕,或云手削,盖出于此。汉儒记礼,多错误略,改正其句读,则此章之义差可通。

  乐记本作十一篇

乐记》本十一篇,今《礼记》家仍分十一章。观其以

译丹组缨应合为青组缨

上文方言称朱组缨,此处应依据《士冠礼》改为青组缨。篆文“青”字的下部本是“丹”字,记录者误将“青”写成了“丹”。缁冠是古代的斋戒之冠,所谓“斋戒时戴缁冠”,《仪礼》中用青组缨可以证明这一点。

采齐、肆夏、趋行文字有误

《大戴礼记》说行走时奏《采茨》,小步快走时奏《肆夏》。又说:行走合乎《采茨》的节奏,小步快走合乎《肆夏》的节奏。只有《玉藻》和《周礼》都误作“小步快走时奏《采齐》,行走时奏《肆夏》”,错误的有三处【《玉藻》以及《周礼》中的《乐师》、《大驭》】,而正确的有两处【《大戴礼记·保傅》篇两次提到】。孔颖达的疏注未能引用《大戴礼记》来改正,后世儒者未曾读过《大戴礼记》及《仪礼经传通解》的,以《周礼》和《玉藻》为依据,不知道其文字有误,应当改正。《小学书》四篇《敬身》第二十条也引用了《玉藻》的文字。我恨自己往年标题不合,因而沿用了旧注。朱熹虽然在《经传通解》中改正了,但《小学书》未能改正。郑康成虽然在《大戴礼记》的注中改正了,明确说明《玉藻》《周礼》文字有误,但《玉藻》《周礼》的文字,郑氏未能改正其错误之处。《采茨》是堂上演唱的诗篇,适宜接武(脚步相接)而行;《肆夏》是堂下演奏的金石之乐,适宜布武(脚步分开)而趋。如今的注疏在道理上是错乱的。学者应当依据《大戴礼记》的注改正“趋行”二字,这不仅符合朱熹的意思,也符合郑康成的意思。

明堂位

《大戴礼记》的《明堂》篇,能够记载龟甲纹路的位置,为明堂九室而记载。小戴的《明堂位》,又取什么意义呢?有人说它不是出自小戴,而是马融增补进去的。大概是汉代征召的鲁地儒生所作,想要夸耀鲁国的兴盛,却恰好彰显了鲁国的缺失。它所说的夏、商官制数量,与《尚书·周官》不同。鲁国君臣未曾互相弑杀,礼乐刑法政俗未曾互相变更,《春秋》所记载的不可掩盖,只是把它当作有道之国,是可以的。《祭统》篇末,也是鲁人夸耀鲁国的话罢了。一变而至大道,除了鲁国还能去哪里?圣人未曾不称道它,至于《明堂位》《祭统》,则不是用来夸耀鲁国的。先儒说成王赐给鲁国天子的礼乐,未必有这件事,都是记录者的妄言。《左传》记载盟会时各国互相夸耀,鲁人只说周公辅佐而已。如果真有此事,难道不夸耀吗?

崇牙璧翣

崇牙的名称始见于《诗经》,而《明堂位》两次提到。崇牙就是业,因为它在虡上设置版,锯齿状的样子,所以说设业虡。它叫崇牙,是因为业上重重地画着云气。崇,就是重的意思。色彩晕染重叠,是虡上悬挂编钟、编磬处的装饰。璧翣本是龙簨两头垂下的东西,《明堂位》两次提到有簨虡的崇牙,璧翣有丧饰的崇牙。璧翣,旗上旁侧的流苏像业版的锯齿,也叫崇牙。棺前羽毛装饰下垂,也叫璧翣。后人的丧翣变为扇形,没有下垂的翣,仍然以翣命名,于是因翣的音命名为扇,也叫箑了。

学记术有序

古代的教化,家有塾,党有庠,术有序。注解说:术应当是述字的声误。《月令》说审端径术,那么本注直接说《周礼》作遂径术,即《周礼》遂上有径,起初不认为是声误。我认为:遂术古字通用,不是字的错误,也不是声的错误。《春秋》文公十二年,秦伯派术来聘问,《公羊传》作遂。诅楚文说遂取吾边城,遂字书作述,术字从行,述字从辵,都是人所经过的地方,术述同义。一万二千五百家为遂,遂三年与民必有学。《周礼》党正州长的官职,其学也叫序。此经举遂可以见乡,不是以乡遂对举而言。二十五家的闾,五百家的党,都是互文见义。

宵雅

宵雅应当依据正义读,为小儒者误于释文音消,方氏甚至解说消的意义,此言小雅也,何必强为之说?《礼记》改字音读的多了。宵雅读为小雅,谁说不呢?

言及于数合从言字絶句

《学记》说:“现在的教育者,吟诵其占毕,多其讯言,及于数进而不顾其安,使人不由其诚,教人不尽其材,其施之也悖,其求之也拂。夫然后隐其学而疾其师,苦其难而不知其益也。”郑氏以“言及于数”为句,毫无意义。况且司徒教化百姓,保氏教化国子,六艺的项目,都言及于数,现在的教育者,何嫌其言及于数呢?应当以“多其讯言”为句。“及于数进而不顾其安”,数字音“色角切”,言教育者占毕多言,不如及其再三请益之时,察其所安可也。讯言,犹问辨之谓也。以占为觇,以毕为简。古者削木以贯牲体,谓之毕,因削言简,后人称手简为手毕,或云手削,盖出于此。汉儒记礼,多错误略,改正其句读,则此章之义差可通。

乐记本作十一篇

《乐记》本十一篇,今《礼记》家仍分十一章。观其以

「子贡问乐」一句附赘章末,即其篇名矣。依正义次序分为十一章:一曰《乐本》,自「凡音之起」至「王道备矣」;二曰《乐论》,自「乐者,为同」至「与民同也」;三曰《乐理》,自「王者功成作乐」至「圣人曰礼乐云」;四曰《乐诗》,自「昔者舜作五▯之琴」至「先王着其教焉」;五曰《乐言》,自「民有血气心知之性」至「君子贱之也」;六曰《乐象》,自「凡奸声感人」至「所以赠诸侯也」;七曰《乐情》,自「乐也者,情之不可变也」至「有制于天下也」;八曰《魏文侯》,自「魏文侯问于子夏」至「彼亦有所合之也」;九曰《賔牟贾》,自「賔牟贾侍坐于孔子」至「武之迟久不亦冝乎」;十曰《乐化》,自「君子曰礼乐不可斯须去身」至「礼乐可谓盛矣」,此章五十八句,重出《祭义》;十一曰《子贡问师乙》,自「子贡见师乙而问焉」至「子贡问乐」,此章「吾子自执焉」以下多乱脱。孔疏依《史记》改正。

译“子贡问乐”这一句附在章节末尾作为赘余,也就是该篇的篇名了。依据《正义》的次序,分为十一章:第一章叫《乐本》,从“凡音之起”到“王道备矣”;第二章叫《乐论》,从“乐者,为同”到“与民同也”;第三章叫《乐理》,从“王者功成作乐”到“圣人曰礼乐云”;第四章叫《乐诗》,从“昔者舜作五弦之琴”到“先王着其教焉”;第五章叫《乐言》,从“民有血气心知之性”到“君子贱之也”;第六章叫《乐象》,从“凡奸声感人”到“所以赠诸侯也”;第七章叫《乐情》,从“乐也者,情之不可变也”到“有制于天下也”;第八章叫《魏文侯》,从“魏文侯问于子夏”到“彼亦有所合之也”;第九章叫《宾牟贾》,从“宾牟贾侍坐于孔子”到“武之迟久不亦宜乎”;第十章叫《乐化》,从“君子曰礼乐不可斯须去身”到“礼乐可谓盛矣”,这一章共五十八句,重复出现在《祭义》中;第十一章叫《子贡问师乙》,从“子贡见师乙而问焉”到“子贡问乐”,这一章中“吾子自执焉”以下的文字多有错乱脱落。孔颖达的疏证依据《史记》进行了改正。

乐记中有易大传语

乐记》中有与《易大传》文相出入,其他论礼乐多有格言,能记子贡、子夏、賔、牟、贾问荅,此必出于圣门七十子之徒所记也。

  极幽而不隐

乐记》此章,上文逐句言舞,而注者独以此一句为歌,甚无义也。愚详其语意,不见得是歌,盖承上文「着徃饬归」而言。所谓「奋疾而不拔」,言舞者「着徃」作进步气象也。所谓「极幽而不隐」,言舞者「饬归」作退步气象也。皆舞也,非歌也。故先儒谓「奋疾不拔」即「发▯蹈厉」太公之事,「极幽不隐」即「武乱皆坐」周召之治。

  清明象天广大象地

注疏但言清明为歌声,广大为钟皷,不思此章乐象也。盍言其所以象天地?愚尝以《周礼·大司乐》证之。古者堂上登歌,贵人声;堂下金奏,用钟皷。登歌必用隂吕而在堂上,隂从天降,而堂上象天也。金奏必用阳律而在堂下,阳从地出,而堂下象地也。律吕必取合声:奏黄钟,歌大吕,子与丑合也;奏太蔟,歌应钟,寅与亥合也;奏姑洗,歌南吕,辰与酉合也;奏防賔,歌林钟,午与未合也;奏夷则,歌中吕,申与已合也;奏无射,歌夹钟,戌与卯合也。隂吕歌堂上,阳律奏堂下,隂升阳降,象天地之交泰。

  乐记十一章乱脱

此章孔疏依禇少孙引于《史记·乐书》者,文理差顺。《乐书》称武帝为今上者,太史公所作,引乐记者,褚少孙所补。赖褚少孙不甚改经文,犹可证《乐记》之误为是。经文多一“爱”字,必“多商之遗声也”五字,今别录《子贡问乐》一章如左,以便讲诵。子贡见师乙而问焉,曰:“赐闻声歌各有冝也,如赐者冝何歌也?”师乙曰:“乙贱工也,何足以问所冝请诵其所闻,而吾子自执焉。”“寛而静,柔而正者,冝歌颂;广大而静,疏逹而信者,冝歌大雅;恭俭而好礼者,冝歌小雅;正直而静,亷而谦者,冝歌风;肆直而慈爱【本文多一爱字】者,冝歌商;温良而能断者,冝歌齐。”夫歌者,直已而陈徳也,动已而天地应焉,四时和焉,星辰理焉,万物育焉。故商者,五帝之遗声也【本文多“商之遗声也”五字】商人识之,故谓之商;齐者,三代之遗声也,齐人识之,故谓之齐。明乎商之音者,临事而屡断;明乎齐之音者,见利而让。临事而断,勇也;见利而让,义也。有勇有义,非歌孰能保此?故歌者,上如抗,下如队,曲如折,止如藁木,倨中矩,勾中钩,累累乎端,如贯珠。故歌之为言也,长言之也。说之故言之,言之不足,故长言之;长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诗大序》移嗟叹于咏歌之前,不如长言而后嗟叹。

  祭统言馂冝在十伦后

夫祭有馂。馂者,祭之末也。至可以观政矣。冝移在十伦之后。

  孔悝鼎铭

鼎铭所引孔达等事,多可疑。且蒯聩之入,在鲁哀公十五年冬,其事本出浑良夫所为,至次年六月,即逐悝母子,醉而送之,重酬之,大夫皆有纳。所作鼎铭,或者重酬之一端,然本注以公曰为蒯聩所言,以叔舅为尊称,孔悝殊未允当。案孔圉娶蒯聩之姊而生悝,则聩舅而悝甥也,又非天子称异姓诸侯之比,何至以叔舅称之?又哀十六年经书正月己卯,蒯聩自戚入于卫,以厯推之,六月乃丁未十一日,丁巳三十一日,丁卯亦无六月丁亥日。《祭统》篇末鲁人夸鲁之言,不自知其妄,此鼎铭亦妄也。

  投壶

大小戴记》皆有投壶篇,而文小异。《大戴记》注云:壶髙尺二寸,受斗五升。《小戴记》注又曰:腹容斗五升,三分益一为二斗,得圜囷之象,积三百二十四寸也。以腹修五寸约之,圜周二尺七寸有竒,是腹径九寸彊,而口径二寸半也。尝试思之,以周尺比今之尺,则尺二寸仅七寸许,而腹围二尺七寸有竒,则与近世铸者所差无几。腹径之度不相逺,而脰修腹修之度不同。每以周尺较古人壶与樽之度,知古者席地而坐,其用器物皆不必甚髙。其受斗五升,又未知古人之量何如也。陈太常礼书谓壶当如

译《乐记》中有与《易大传》文字相出入之处,其他论述礼乐的内容多有格言,能记载子贡、子夏、宾、牟、贾等人的问答,这必定是出自孔子门下七十位弟子所记录。

《乐记》这一章,上文逐句讲述舞蹈,而注释者唯独将这一句解释为歌唱,非常没有道理。我仔细推敲其语意,看不出是歌唱,大概是承接上文“着往饬归”而言。所谓“奋疾而不拔”,是说舞者“着往”时做出前进的姿态;所谓“极幽而不隐”,是说舞者“饬归”时做出后退的姿态。这都是舞蹈,不是歌唱。所以先儒认为“奋疾不拔”就是“发扬蹈厉”太公的事迹,“极幽不隐”就是“武乱皆坐”周公、召公的治理。

注释和疏证只说清明是歌声,广大是钟鼓,没有思考这一章是乐的意象。为什么不说说它所以象征天地的原因呢?我曾拿《周礼·大司乐》来证明。古代堂上登歌,重视人声;堂下金奏,使用钟鼓。登歌必定使用阴吕而在堂上,阴从天降,而堂上象征天。金奏必定使用阳律而在堂下,阳从地出,而堂下象征地。律吕必定取相合之声:奏黄钟,歌大吕,子与丑相合;奏太簇,歌应钟,寅与亥相合;奏姑洗,歌南吕,辰与酉相合;奏蕤宾,歌林钟,午与未相合;奏夷则,歌中吕,申与巳相合;奏无射,歌夹钟,戌与卯相合。阴吕在堂上歌唱,阳律在堂下演奏,阴升阳降,象征天地交泰。

这一章孔颖达的疏证依据褚少孙引用于《史记·乐书》的内容,文理稍微通顺。《乐书》称武帝为今上,是太史公所作,引用《乐记》的是褚少孙所补。幸亏褚少孙不大改动经文,还可以证明《乐记》的错误是对的。经文多了一个“爱”字,必定是“多商之遗声也”五个字,现在《别录》中《子贡问乐》一章如下,以便讲诵。子贡见到师乙并问他,说:“赐听说声音歌唱各有适宜的对象,像我这样的人适宜唱什么歌呢?”师乙说:“乙是低贱的乐工,哪里值得问适宜唱什么,请让我背诵我所听到的,而您自己拿定主意。”“宽厚而安静,柔和而端正的人,适宜歌颂;广大而安静,通达而诚信的人,适宜歌大雅;恭敬节俭而喜好礼仪的人,适宜歌小雅;正直而安静,廉洁而谦逊的人,适宜歌风;坦率正直而慈爱【本文多一个爱字】的人,适宜歌商;温和善良而能决断的人,适宜歌齐。”那歌唱,是直抒己意而陈述德行,感动自己而天地响应,四季调和,星辰有序,万物养育。所以商,是五帝的遗声【本文多“商之遗声也”五个字】商人识得它,所以称为商;齐,是三代的遗声,齐人识得它,所以称为齐。明白商之音的人,遇事能屡次决断;明白齐之音的人,见利能谦让。遇事能决断,是勇;见利能谦让,是义。有勇有义,不靠歌唱谁能保持这些呢?所以歌唱,向上如抗举,向下如坠落,曲折如折断,停止如枯木,直处合乎矩尺,弯处合乎钩绳,累累乎端正,如同串起的珍珠。所以歌唱所说的,是拉长声音说话。喜悦所以说话,说话不够,所以拉长声音;拉长声音不够,所以嗟叹;嗟叹不够,所以不知不觉手舞足蹈。《诗大序》把嗟叹移到咏歌之前,不如先拉长声音而后嗟叹。

祭祀有馂。馂,是祭祀的末尾。到了这里可以观察政事了。适宜移到十伦之后。

鼎铭所引用的孔达等事,大多可疑。而且蒯聩入卫,在鲁哀公十五年冬,这事本是浑良夫所为,到次年六月,就驱逐孔悝母子,醉酒后送他们,重重酬谢他们,大夫都有纳贿。所作鼎铭,或许是重重酬谢的一个方面,然而本注以公曰为蒯聩所言,以叔舅为尊称,孔悝实在不妥当。查考孔圉娶蒯聩的姐姐而生孔悝,那么蒯聩是舅舅而孔悝是外甥,又不是天子称异姓诸侯的类比,何至于用叔舅称呼他?又哀公十六年经书记载正月己卯,蒯聩从戚进入卫国,用历法推算,六月是丁未十一日,丁巳三十一日,丁卯也没有六月丁亥日。《祭统》篇末鲁人夸耀鲁国的话,不自知其妄,这鼎铭也是妄言。

大小戴记都有投壶篇,而文字稍有不同。《大戴记》注说:壶高尺二寸,容纳斗五升。《小戴记》注又说:腹容量斗五升,三分益一为二斗,得到圆囷的形状,积三百二十四寸。用腹长五寸约算,圆周二尺七寸有余,这是腹径九寸强,而口径二寸半。试着思考,用周尺比现在的尺,那么尺二寸仅七寸许,而腹围二尺七寸有余,则与近代铸造者所差不远。腹径的度数不相远,而颈长腹长的度数不同。每次用周尺较古人壶与樽的度数,知道古人席地而坐,其用器物皆不必很高。其容纳斗五升,又不知道古人的度量如何。陈太常礼书说壶应当如

释奠壶,尊又谓如着尊,不用足。今壶尊亦有足,欲如着尊着地无足者,今尺二寸之度表里如一,其中可受斗五升。愚案陈氏但知壶之可无足,不知壶之可无耳也。注云:壶制惟腹、口、颈三体。《小戴》言即《大戴》所谓脰,《大小戴》所记皆未尝言耳。古者賔席主席同时并投,当其賔主般还曰辟,皆拜而受矢,揖賔就筵,司射进席壶间。注云:度壶度其所设之处,壶去坐二矢半,则堂上賔席主席斜行各七尺,賔党于右,主党于左。有胜则司射以竒筭告曰:某贤于某党。钧则曰:左右钧。賔主耦射,二席并设,各如今壶样,夹以两耳,则自賔席主席望之,皆不得其正。以此知投壶不当有耳。惟其无耳而但取中于口,是以主賔之席皆可正面投之。如齐晋之射足以为乐,若特谓耳小于口而赏其用心愈精,遂使耳筭倍多,人争偶尔之侥幸,舍中正而贵旁巧,又焉足贵哉。此虽前贤所定,以投耳经无明文,不敢曰然。壶口径周尺二寸半,不尤小于今之壶耳哉?拟合止存,有初有终,连中全壶,骁箭倚竿,散箭余皆不筭。如骁箭本非古,以不逺复善补过,存之。倒中则壶中之筭尽废。《小戴》附鼔节,《大戴》附歌诗。《大戴》又曰:鹿鸣、商齐皆可歌,则不但奏貍首而已。《投壶》古逸礼篇。名,故二戴皆记之。

译释奠之壶,尊又被称为着尊,没有足。如今壶尊也有足,想要像着尊那样直接着地而无足,现在十二寸的尺度表里如一,其中可以容纳一斗五升。我按陈氏只知道壶可以没有足,不知道壶也可以没有耳。注说:壶的形制只有腹、口、颈三部分。《小戴礼》所说的就是《大戴礼》所谓的脰,《大小戴礼》所记载的都没有提到耳。古时候宾客席和主人席同时投壶,当宾客主人交替投掷时称为辟,都拜谢接受箭,揖让宾客就席,司射进到席与壶之间。注说:测量壶的位置,壶距离坐席二矢半,那么堂上宾客席和主人席斜行各七尺,宾客党在右,主人党在左。有胜负则司射用奇数的算筹报告说:某方贤于某方。平局则说:左右平。宾客主人成对射,两席并设,都像现在壶的样子,两边夹着两个耳,那么从宾客席和主人席望去,都不能正对。由此知道投壶不应当有耳。正因为它没有耳而只取中于口,所以主人和宾客的席位都可以正面投掷。像齐晋的射礼足以作为娱乐,如果特别认为耳小于口而赞赏其用心更加精细,于是使耳的算筹加倍多,人们争着偶然的侥幸,舍弃中正而崇尚旁巧,又哪里值得推崇呢。这虽然是前贤所定的,因为投耳的经典没有明文,不敢说就是这样。壶口径周长一尺二寸半,不尤其小于现在的壶耳吗?拟合只保留,有始有终,连中全壶,骁箭倚竿,散箭其余都不计算。如果骁箭本来不是古制,因为不远复善于补过,保留它。倒中则壶中的算筹全部作废。《小戴礼》附鼓节,《大戴礼》附歌诗。《大戴礼》又说:鹿鸣、商齐都可以歌唱,那么不只是演奏貍首而已。《投壶》是古逸礼篇的名,所以二戴都记载它。

茅缩酒注异同

郊特牲缩酌用茅,明酌也。《周礼》司尊▯醴齐缩酌。郑注:“特牲及尊彞皆以缩为去滓矣。”乃于《甸师》注云:“束茅立之,祭前沃酒其上,渗下去,若神饮之,故谓之缩。”注文异同,今祀酒皆清酌,名曰醴齐、泛齐,非有滓可去,所以灌茅者,止取郑注如神饮之尔。鹤山魏氏曰:“古无灌茅如神饮之礼,以醴酒浊灌而清之,谓渗下如神者,郑大夫臆说也。”或曰:“今之灌者,所以祭酒,沥少许于茅上,乃代神祭酒,既祭而神始饮之。如此则行礼者未可就覆其爵也。”

仪礼》止有乡射、大射,而《射义》疏言大射、賔燕射之外有乡射。

或问:仪礼经文止有乡射礼、大射仪,而射义疏引梓人侯制,又言三射外有乡射,何也?梓人云:「张皮侯而栖鹄」,则春以功本注云:「大射也。皮侯,虎、熊、豹、鹿、糁豻之侯也。」大射在郊,以大学在郊也。古者诸侯贡士于天子,习之泽宫,而试之射宫,即大射也。梓人又云:「张五采之侯」,则逺国属本注云:「賔射也。天子、诸侯、卿、大夫、士以五正、三正、二正为采色之别。」賔射在朝,因逺国之来也。梓人又云:「张兽侯」,则王以息燕,此燕射也。布侯画兽也。天子熊,诸侯麋,大夫虎豹,士鹿豕。燕射在寝,息燕之处也。大射用闾中,燕射皮树中,诸侯于竟内用虎中,乡射大夫用兕中,士用鹿中。乡射之侯与賔射同,故梓人不必言之。乡大夫兴贤能之后,以乡射之礼五物询众庻,州长春秋以礼防民射于州序,皆乡射也。窃详仪礼止有乡射礼、大射,曰「仪」而不曰「礼」,礼皆在乡射中矣。其用闾中、皮树中及兽侯,乡射并详及之。燕礼云:「若射,则射正为司射,如乡射之礼。」是燕时或射或不射,故仪礼有燕礼而无燕射也。乡射亦请射于賔,故仪礼有乡射礼而无賔射也。賔射、燕射之于乡射,同一礼而异用尔。

  七去三不去

大戴礼》本命篇:“妇有七去,又曰有三不去。”律家定为“七出之条”,至于“三不去”之有所取,无所归輙解作财礼资送,非也。愚尝标题《小学书》至此条,引饶氏说:“谓嫁时有父兄为主,而去时无家族可归。”此非但饶氏之言,先儒之言也。

  经说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经说卷七       宋 熊朋来 撰杂说

  评篆

李阳冰,唐书无传,宗室表无名,仕不过邑宰,仅于太白集见其为唐宗室。观其上李大夫书,则阳冰名也。观阮容旧居之篆,则曰缙云令李防,岂阳冰以字行,抑名防者?尝有诗而阳冰书之乎?冰篆入神品,残碑断碣间,笔意翩翩,后千年有人,诚未易及。然惟其神俊如庄周之文,大令之笔,不可以法度齐之。城隍祈雨碑曰:“字如日巓上作山。”李氏三坟碑:“敢下作身。”忘归堂、庻子泉皆石下作口。修庙碑:“曽下作甘。”建字从□而喜作乙,若此之类,不可以阳冰之迹尤而效之也。人字本有几、几二体,阳冰合之,象俯身曲胫于理则通。女字象形,阳冰曵为两足以取称,颇非象形之初意。子字象小儿圎顶,钟鼎至以丁点象其头,而四布其画以象手足。阳冰喜破圎作钩,使疋、足二体不分,要非子字之正。或曰李斯使父子为邹鲁之篆,已有此体,冰主斯者也。然子之形当以圎胪为正。主字象灯之炷,阳冰或卧其上。炷辵上从阳冰,中画常正,横作刀,欠无象,反□□上皆三画。阳冰亦谓象人开口作刀,然欠象开口犹可也,辵安步也,何取于开口乎?今篆者于二字多从冰体,不知冰本出意见,变古体自成一家者也。他如千文前后,笔意不同。谦卦以无为无,恐亦未必阳冰眞迹。徐楚金《说文解字》□三十六卷曰:“祛妄多为阳冰言之。”所引五十八字,皆阳冰尝议《说文》者。愚尝评之:弌、弍、弎俗书如弋,阳冰去弋质也。愚谓初不过一字谐声于弋,而二、三因之,无足深辨。毒字,阳冰草母出土之说,不如从▯毒声。毒有乌、代、徒、酷二切,其音可谐,纛亦可谐毒。

译关于用茅草过滤酒液的注释差异

《郊特牲》说:“用茅草过滤酒液,是为了使酒液清澈。”《周礼》司尊彝职掌中提到:“醴齐酒用茅草过滤。”郑玄注解说:“特牲祭和尊彝中的酒,都用茅草过滤以去除渣滓。”然而他在《甸师》的注中又说:“把茅草捆好立起来,祭祀前把酒浇在上面,酒渗下去,就像神灵喝了一样,所以叫做‘缩’。”这两处注释说法不同。现在祭祀用的酒都是清酒,名叫醴齐、泛齐,并没有渣滓需要去除,所以用茅草过滤,只是取郑玄所说“像神灵饮用”的意思罢了。鹤山魏氏说:“古代没有用茅草过滤酒液象征神灵饮用的礼仪,是用浑浊的醴酒浇灌茅草使之变清,说酒渗下去就像神灵喝了一样,这是郑大夫的臆测。”有人说:“现在浇灌酒液,是为了祭酒,将少许酒沥在茅草上,是代替神灵祭酒,祭祀完后神灵才开始饮用。这样的话,行礼的人就不能立刻倒空酒杯了。”

《仪礼》中只有乡射礼和大射仪,而《射义》的疏文说在大射、宾燕射之外还有乡射。

有人问:《仪礼》经文只有乡射礼、大射仪,而《射义》疏引用《梓人》关于箭靶的规定,又说在三射之外还有乡射,这是为什么呢?《梓人》说:“张挂皮侯并栖放鹄”,那么春天以功绩为标准,本注说:“这是大射。皮侯,是画有虎、熊、豹、鹿、糁豻图案的箭靶。”大射在郊外举行,因为大学在郊外。古代诸侯向天子贡士,在泽宫练习,在射宫考核,这就是大射。《梓人》又说:“张挂五彩的箭靶”,那么远方国家归属,本注说:“这是宾射。天子、诸侯、卿、大夫、士用五正、三正、二正来区分色彩。”宾射在朝廷举行,是因为远方国家来朝。《梓人》又说:“张挂兽侯”,那么君王用来休息宴饮,这是燕射。布侯上画着野兽。天子画熊,诸侯画麋,大夫画虎豹,士画鹿豕。燕射在寝宫举行,是休息宴饮的地方。大射用闾中,燕射用皮树中,诸侯在境内用虎中,乡射大夫用兕中,士用鹿中。乡射的箭靶与宾射相同,所以《梓人》不必再说。乡大夫举荐贤能之后,用乡射礼的五项标准询问众人,州长在春秋两季用礼仪防止百姓在州序射箭,这些都是乡射。我仔细考察,《仪礼》只有乡射礼、大射,称为“仪”而不称“礼”,礼仪都包含在乡射中了。其中使用闾中、皮树中以及兽侯,乡射都详细提到了。《燕礼》说:“如果射箭,就由射正担任司射,如同乡射礼。”这是燕会时有时射箭有时不射箭,所以《仪礼》有燕礼而没有燕射。乡射也向宾客请射,所以《仪礼》有乡射礼而没有宾射。宾射、燕射对于乡射来说,是同一礼仪而用途不同罢了。

七去三不去

《大戴礼记·本命篇》:“妇人有所谓七去,又说有三不去。”律法家定为“七出之条”,至于“三不去”中有所取义,无所归辄解释为财礼资送,这是错误的。我曾为《小学书》此条加标题,引用饶氏的说法:“意思是嫁时有父兄做主,而离去时没有家族可归。”这不仅是饶氏的话,也是先儒的说法。

经说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经说卷七 宋 熊朋来 撰 杂说

评篆

李阳冰,《唐书》没有他的传记,宗室表中没有他的名字,官职不过县令,仅在李白集中见到他是唐宗室。看他的《上李大夫书》,则阳冰是他的名。看阮容旧居的篆书,则称缙云令李防,难道是阳冰以字行世,还是名叫李防的人?曾经有诗而由阳冰书写吗?李阳冰的篆书进入神品,在残碑断碣之间,笔意翩翩,千年之后有人,确实不容易赶上。然而只有他的神俊如同庄周的文章、王献之的笔法,不能用法度来衡量。城隍祈雨碑说:“字如日巓上作山。”李氏三坟碑:“敢下作身。”忘归堂、庶子泉都是石下作口。修庙碑:“曾下作甘。”建字从□而喜作乙,像这类情况,不可以因为李阳冰的痕迹而效仿他。人字本来有几种写法,阳冰合并它们,象俯身曲腿,在道理上是通的。女字是象形字,阳冰拖出两只脚以求对称,颇不符合象形的本意。子字象小儿圆顶,钟鼎文甚至用丁点象其头,而四布笔画以象手足。阳冰喜欢破圆作钩,使疋、足二体不分,终究不是子字的正体。有人说李斯让父子做邹鲁的篆书,已有这种体例,阳冰是李斯的传人。然而子字的形状应当以圆胪为正。主字象灯的灯芯,阳冰有时卧在上面。炷辵上从阳冰,中画常正,横作刀,欠无象,反□□上皆三画。阳冰也说象人开口作刀,然而欠象开口还可以,辵是安步,为什么要取开口呢?现在写篆书的人在这两个字上多跟随李阳冰的体例,不知道李阳冰本是出于自己的意见,改变古体自成一家。其他如《千字文》前后,笔意不同。谦卦以无为无,恐怕也未必是李阳冰的真迹。徐楚金《说文解字》三十六卷说:“祛妄多为阳冰言之。”所引五十八字,都是李阳冰曾经议论《说文》的。我曾评论:弌、弍、弎俗书如弋,阳冰去弋质也。我认为初不过是一字谐声于弋,而二、三因之,无足深辨。毒字,阳冰草母出土的说法,不如从〇毒声。毒有乌、代、徒、酷二切,其音可谐,纛亦可谐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