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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群经补义二

羣经补义卷一

儒藏 · 五经总义 · 已译 · 第 4–15 段

”;泰反为否,三阳徃居外,三隂来居内,故曰“大徃小来”。“彖传”所谓“刚来柔来”者,本此而徃亦为上,来亦为下,又或因卦之义而以上为进为升,以下为反,其为取诸相反之卦,则一也。今举诸卦列于后。

译泰卦转变为否卦,三个阳爻向外离去,三个阴爻向内而来,所以说“大往小来”。《彖传》所说的“刚来柔往”,正是基于此理;往也是指向上,来也是指向下,又或许依据卦义,将上视为前进、上升,将下视为返回。至于从相反的卦象中取义,这一点是一致的。现将各卦列举于后。

讼刚来而得中也

本义于卦变自遯而来,刚来居二而当下卦之中。今按本义取相连之爻交易为卦变,讼之二三两爻由遯之九三来为九二,遯之六二徃为六三也。然而两爻相易,似无所取义,后皆仿此。今别为之説曰:需反为讼,需之九五来为九二而得中也。

  泰小徃大来

本义,小谓隂,大谓阳。言坤徃居外,干来居内。又自归妹来,则六徃居四,九来居三也。

今按,否反为泰,则小徃而大来,亦即坤徃居外,干来居内之义也。然则泰自否来耳。

  否大徃小来

本义,干徃居外,坤来居内。又自渐卦而来,则九徃居四,六来居三也。

今按,泰反为否,则大徃而小来,亦即干徃居外,坤来居内之义也。然则否自泰来耳。

  随刚来而下柔

本义以卦变言之,本自困卦九来居初,又自噬嗑九来居五,而自未济来者兼此二变,皆刚来随柔之义。今按蛊反为随,蛊之上九来为随之初九,下为二三之柔也。初九为成卦之主,爻辞谓之“官”,官者主也。本义云:“初九以阳居下,为震之主,卦之所以为随者也。”则刚来下柔,惟当以初九为主,若九五之下,上六非所论矣。凡言来者,自外卦来也。初九之刚,由蛊之上九,明矣。

  蛊刚上而柔下

本义,艮刚居上,巽柔居下,上下不交。或曰:刚上柔下,谓自《贲》来者,初居二下;自《井》来者,五上上。下自《既济》来者,兼之亦刚上而柔下,皆所以为《蛊》也。

今按此以卦变为义,随反为蛊,随之初九上而为上九,随之上六下而为初六也。阳刚者居上,不任事;隂柔者居下,为卦主,是以成蛊,取义甚明。

  噬嗑柔得中而上行

本义,本自益卦六四之柔上行以至于五而得其中。今按贲反为噬嗑,贲之六二得中,上行以为六五,亦得中也。

贲柔来而文刚,故亨。分刚上而文柔,故小利有攸徃本义:卦自损来者,柔自三来而文二;刚自二上而文三。自既济而来者,柔自上来而文五;刚自五上而文上。

今按噬嗑反为贲。噬嗑之六五来为六二,而文乎初与三之刚。噬嗑之初九上为上九,而文乎四与五之柔也。噬嗑与贲皆刚柔分之卦,分刚者,分其三之一之刚也。柔来文刚,柔居中而刚不过,故亨。分刚上而文柔,刚在上,仅令柔不过而已,故小利有攸徃。

  复亨刚反

今按此句亦以卦变为义,剥反为复,剥之上九反而为初九也。反亦来也,因卦为复,故谓之反。

  无妄刚自外来而为主于内

本义为卦,自讼而变,九自二来,而居于初。

今按大畜反为无妄。大畜之上九,自外卦来为初九,而为主于内卦也。此句之义尤分明。外者,反卦大畜之外卦,非本卦之外卦也。诸家有谓无妄内卦之初九自外乾卦之初爻来,甚为牵强。干外卦之初爻未尝变动,何以此爻自彼爻来耶?

  大畜刚上而尚贤

本义,以卦变言。此卦自需而来,自九五而上。

今按,无妄反为大畜。无妄之初九上为上九,而尚乎六五之贤也。

  咸柔上而刚下

本义,或以卦变言,柔上刚下之义,而曰咸自旅来,柔上居六,刚下居五也,亦通。

今按,恒反为咸,恒之初六上而为上六,恒之九四下而为九三也。

  恒刚上而柔下

本义,或以卦变言刚上柔下之义,曰恒,自丰来,刚上居二,柔下居初也,亦通。

今按,咸反为恒,咸之九三上而为九四,咸之上六下而为初六也。咸、恒相反,二卦之辞亦正相反,以此益知卦变取诸反卦。

  晋柔进而上行

本义,其变自观而来,为六四之柔进而上行,以至于五。

今按,明夷反为晋。明夷之六二进而上行为六五也。程子传谓:「凡卦离在上者,柔居君位,多云柔进而上行,噬嗑、睽、鼎是也。欲见柔居尊者,晋、鼎是也。」今考之,皆是反卦之六二上行为六五。

  暌柔进而上行

本义,以卦变言之,则自离来者,柔进居三;自中孚来者,柔进居五;自家人来者,兼之。

今按,家人反为暌,家人之六二进而上行为六五也。

  蹇利西

译讼卦是刚爻从外卦来到内卦而居于中位。

朱熹《本义》认为,从卦变来看,讼卦由遯卦演变而来,刚爻来到第二爻,处于下卦的中位。现在按我的看法,《本义》取相邻的爻互相交换作为卦变,讼卦的第二、三两爻是由遯卦的九三变为九二,遯卦的六二变为六三。然而两爻互相交换,似乎没有什么意义可取,后面的解释都仿照这种说法。现在另作解释如下:需卦反转为讼卦,需卦的九五来到九二而得中位。

泰卦是小往大来。

《本义》说,小指阴,大指阳。意思是坤卦往居外卦,乾卦来居内卦。又说从归妹卦演变而来,则六爻往居第四爻,九爻来居第三爻。

现在按我的看法,否卦反转为泰卦,那么小往大来,也就是坤往居外卦,乾来居内卦的意思。那么泰卦就是从否卦演变而来的。

否卦是大往小来。

《本义》说,乾往居外卦,坤来居内卦。又说从渐卦演变而来,则九爻往居第四爻,六爻来居第三爻。

现在按我的看法,泰卦反转为否卦,那么大往小来,也就是乾往居外卦,坤来居内卦的意思。那么否卦就是从泰卦演变而来的。

随卦是刚爻来到下方而顺从柔爻。

《本义》从卦变来说,本是从困卦的九爻来到初爻,又从噬嗑卦的九爻来到五爻,而从未济卦演变来的兼有这两种变化,都是刚来顺从柔的意思。现在按我的看法,蛊卦反转为随卦,蛊卦的上九来到随卦的初九,处于二三爻的柔爻之下。初九是成卦的主爻,爻辞称它为“官”,官就是主的意思。《本义》说:“初九以阳爻居下,是震卦的主爻,所以卦名为随。”那么刚来下柔,只应当以初九为主,至于九五之下,上六就不在讨论之列了。凡是说“来”的,都是从外卦来的。初九的刚爻,是由蛊卦的上九而来,这是很明显的。

蛊卦是刚爻居上而柔爻居下。

《本义》说,艮卦刚爻居上,巽卦柔爻居下,上下不交。有人说:刚上柔下,是指从贲卦演变而来,初爻居二爻之下;从井卦演变而来,五爻居上爻之上。从既济卦演变而来的,兼有这两种情况,也都是刚上柔下,所以成为蛊卦。

现在按我的看法,这是以卦变来解释,随卦反转为蛊卦,随卦的初九上升到上九,随卦的上六下降到初六。阳刚者居上,不做事;阴柔者居下,是卦的主爻,因此形成蛊卦,取义非常明确。

噬嗑卦是柔爻得中位而向上行进。

《本义》说,本是从益卦的六四柔爻向上行进直到五爻而得中位。现在按我的看法,贲卦反转为噬嗑卦,贲卦的六二得中位,向上行进成为六五,也得中位。

贲卦是柔爻来到而文饰刚爻,所以亨通。刚爻上升到上方而文饰柔爻,所以小有利而有所往。《本义》说:卦从损卦演变而来,柔爻从三爻来到二爻而文饰二爻;刚爻从二爻上升到三爻而文饰三爻。从既济卦演变而来,柔爻从上爻来到五爻而文饰五爻;刚爻从五爻上升到上爻而文饰上爻。

现在按我的看法,噬嗑卦反转为贲卦。噬嗑卦的六五来到六二,而文饰初爻与三爻的刚爻。噬嗑卦的初九上升到上九,而文饰四爻与五爻的柔爻。噬嗑卦与贲卦都是刚柔分开的卦,分刚,是指分开三爻与一爻的刚爻。柔来文刚,柔居中间而刚不过分,所以亨通。分刚上而文柔,刚在上,只是让柔不过分而已,所以小有利而有所往。

复卦亨通,刚爻返回。

现在按我的看法,这句话也以卦变来解释,剥卦反转为复卦,剥卦的上九返回成为初九。反也就是来的意思,因为卦名为复,所以称为反。

无妄卦是刚爻从外卦来而在内卦为主。

《本义》认为,卦从讼卦演变而来,九爻从二爻来,而居于初爻。

现在按我的看法,大畜卦反转为无妄卦。大畜卦的上九,从外卦来到初九,而在内卦为主。这句话的意思尤其分明。外,是指反卦大畜卦的外卦,不是本卦的外卦。各家有说无妄卦内卦的初九从外卦乾卦的初爻而来,非常牵强。乾卦外卦的初爻未曾变动,怎么能说这一爻从那一爻而来呢?

大畜卦是刚爻居上而崇尚贤人。

《本义》从卦变来说。此卦从需卦演变而来,从九五上升到上爻。

现在按我的看法,无妄卦反转为大畜卦。无妄卦的初九上升到上九,而崇尚六五的贤德。

咸卦是柔爻居上而刚爻居下。

《本义》有人从卦变来说,柔上刚下的意思,说咸卦从旅卦演变而来,柔爻上居六爻,刚爻下居五爻,也通。

现在按我的看法,恒卦反转为咸卦,恒卦的初六上升到上六,恒卦的九四下降到九三。

恒卦是刚爻居上而柔爻居下。

《本义》有人从卦变来说刚上柔下的意思,说恒卦从丰卦演变而来,刚爻上居二爻,柔爻下居初爻,也通。

现在按我的看法,咸卦反转为恒卦,咸卦的九三上升到九四,咸卦的上六下降到初六。咸、恒两卦相反,两卦的卦辞也正好相反,由此更加知道卦变取之于反卦。

晋卦是柔爻前进而向上行进。

《本义》说,它的变化从观卦而来,是六四的柔爻前进而向上行进,直到五爻。

现在按我的看法,明夷卦反转为晋卦。明夷卦的六二前进而向上行进成为六五。程子传认为:“凡是卦中离卦在上的,柔爻居君位,大多说柔进而上行,噬嗑、睽、鼎就是如此。想要表现柔居尊位的,晋、鼎就是如此。”现在考证,都是反卦的六二向上行进成为六五。

睽卦是柔爻前进而向上行进。

《本义》从卦变来说,那么从离卦演变而来的,柔爻前进居三爻;从中孚卦演变而来的,柔爻前进居五爻;从家人卦演变而来的,兼有这两种情况。

现在按我的看法,家人卦反转为睽卦,家人卦的六二前进而向上行进成为六五。

蹇卦利于西

南徃得中也

本义:卦自小过而来,阳进则徃居五而得中。

今按解反为蹇,解之九二徃而为九五也。宋时有薛温其者説此卦云:诸卦皆指内为来,外为徃,则此徃得中谓五也。蹇解相循,覆视蹇则为解,九二得中则曰其来复吉,乃得中也。徃者得中,中在外也;来复得中,中在内也。按此説正得反卦取义之意,惜未徧推诸他卦。宋熙寜间,蜀人房审权《易义海》已収之。宋诸儒亦未有从之者,何也?

译向南行进而获得中位。

本义:此卦由小过卦演变而来,阳气前进则前往居于第五爻而获得中位。

今按:若将“解”卦反过来看就是“蹇”卦,解卦的九二爻前往而成为蹇卦的九五爻。宋代有个叫薛温其的人解说此卦说:各卦都指向内为来,向外为往,那么这里的“往得中”指的就是第五爻。蹇卦与解卦相互转化,将蹇卦倒过来看就是解卦,九二爻获得中位所以说“其来复吉”,这就是获得中位。前往而获得中位,中位在外卦;返回而获得中位,中位在内卦。按照这种说法正好契合反卦取义的道理,可惜没有普遍推广到其他各卦。宋神宗熙宁年间,蜀人房审权的《易义海》已经收录了此说。宋代的其他儒者也没有采纳它,为什么呢?

解利,西南徃,得众也。其来复,吉,乃得中也。

本义卦自升来三徃居四入于坤体,二居其所,而又得中。

今按蹇反为解,蹇之九三徃而为九四,得五上二隂为众。蹇之九五来为九二,而得中。外卦一阳得二隂,即为得众,不必坤而后为众也。本卦无坤,升卦之坤与此无预。

  损损下益上其道上行

按本义,以此为卦体。今考之,亦卦变也。益反为损,以益之初九为上九,是为损下益上。其道自下而上行也。

益损上,益下,民説无疆。自上,下下其道,大光。

按本义,以此为卦体。今考之,亦卦变也。损反为益,以损之上九为初九,是为损上益下,自上而下,下也。损以上爻为主,益以初爻为主,观爻辞可知。

  升柔以时升

  本义卦自解来柔上居四

今按萃反为升,萃之下三隂爻升而为上卦也。上三隂虽同升,当以六五为主。下云刚中而应,谓九二应六五也。

  鼎柔进而上行

  本义卦自巽来隂进居五

今按,革反为鼎革之六二,进而上行为六五也。

  渐进得位徃有功也

本义以卦变释利贞之义。盖此卦之变,自涣而来,九进居三;自旅而来,九进居五,皆为得位之正。

今按,归姝反为渐,归妹之九二徃,而为九五,归妹之六三徃,而为六四,皆为得位之正。下云“其位刚得中也”,则専以九五言之。诸家有谓自二至五,四爻皆得正位者,然“曰进”、“曰徃”,皆指上卦之爻,二三非所论也。

涣亨,刚来而不穷,柔得位乎外而上同。

本义,其变则本自渐卦九来居二而得中,六徃居三得九之位,而上同于四。

今按节,反为涣节之九五,来为九二节之六三,为六四,得位乎外,而上同于九五也。

总论文王演易,见卦有反对,不可反者八卦,可反者五十六卦。上下经以此为序,天道人事恒以相易而相反,又以相反而复初,此易中一大义。上古立卦名,如泰、否、剥、复、蹇、解、损、益之类,分明有相反之义,而文王作彖辞,特于泰、否二卦发之。夫子遂承其徃来之义,以释他卦,又于系辞传言之曰:“上下无常,刚柔相易,不可为典要,惟变所适。”正谓此也。此例亦可谓之卦变。程子不信卦变之説,朱子不从其本义,以卦变言者十九卦。今推之,当有二十二卦,如其例,五十六卦皆可以此取义,然不必皆然者,所谓“不可为典要”是也。以此说卦变,似是文王、孔子本意。永少读易,即疑朱子卦变之説,后因读泰、否二卦彖辞,豁然有悟,遂以是例推之他卦,无不合者。惟贲卦分刚上而文柔,分字之义难解。数年后思之,贲与噬嗑皆刚柔分之卦,贲之分刚上而文柔,乃是于三刚中分其一也。于是诸卦皆释然,故通考之如此。观宋时薛氏温其説蹇、解二卦,则此义已有思得之者。至明时瞿唐来氏之徳説易,専以错综二字言之。卦不可反者谓之错,可反者谓之综。虽错综二字未为精当,而以相近之卦为卦变,当为确论。

大衍之数五十,先儒説者皆未尽。今思之,河图中宫五与十相乘,固五十。其外隂阳老少之位与数乘五而合之,亦皆得五十。老阳居一,连九,一五如五九五,四十五合得五十。少隂居二,连八,二五一十八,五四十,亦合得五十。少阳居三,连七,三五一十五,七五三十五,亦合得五十。老隂居四,连六,四五二十六,五三十,亦合得五十。洛书则隂阳老少之位与数相对,奇数乘五合五十,耦数乘五亦合五十也。故五十为大衍之数,以图为主,而书亦符。若合之,则五十为图书之中数,图饶五而书乏五也。

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变化之道多端,本义之説似泥。天地间隂阳五行之变化,皆数以成之,其间若有鬼神莫测,皆数以行之。章末云:“知变化之道者,其知神之所为乎?”正应此语。鬼神犹言神也,不必言屈伸往来。此二语起下揲蓍求卦。

参天两地而倚数,先儒以天圆地方,圆围三,方围四,解之未安。径一不止,围三则数未宻。合地之徳,方而形本圆,则不可谓方。愚谓

译解卦吉利,向西南方前往,能够得众。其九二爻由九五而来,吉祥,是因为获得了中位。

朱熹《本义》认为,此卦由升卦变化而来,升卦的九三爻前往居于四位,进入坤卦的卦体之中,九二爻居于其所,并且获得了中位。

现在按我的观点,蹇卦反过来就是解卦,蹇卦的九三爻前往成为九四爻,得到六五、上六两个阴爻作为群众。蹇卦的九五爻前来成为九二爻,从而获得中位。外卦一个阳爻得到两个阴爻,就是得众,不必非得是坤卦才算是众。本卦中没有坤卦,升卦中的坤卦与此无关。

损卦,减损下方以增益上方,其道理是自下向上运行。

按朱熹《本义》,这是指卦体。现在考察它,也是卦变。益卦反过来就是损卦,将益卦的初九爻变为上九爻,这就是减损下方以增益上方。其道理是从下方往上方运行。

益卦,减损上方以增益下方,民众喜悦没有边际。从上方减损,向下施予,其道理大为光明。

按朱熹《本义》,这是指卦体。现在考察它,也是卦变。损卦反过来就是益卦,将损卦的上九爻变为初九爻,这就是减损上方以增益下方,从上方减损,向下施予,这就是“下下”。损卦以上爻为主,益卦以初爻为主,观察爻辞就可以知道。

升卦,柔顺者依时上升。

朱熹《本义》认为,此卦由解卦变化而来,柔爻上升居于四位。

现在按我的观点,萃卦反过来就是升卦,萃卦下方的三个阴爻上升成为上卦。上方三个阴爻虽然一同上升,应当以六五爻为主。下面说“刚中而应”,是指九二爻与六五爻相应。

鼎卦,柔顺者前进并向上运行。

朱熹《本义》认为,此卦由巽卦变化而来,阴爻前进居于五位。

现在按我的观点,革卦反过来就是鼎卦,革卦的六二爻,前进并向上运行成为六五爻。

渐卦,循序渐进而获得正位,前往会有功绩。

朱熹《本义》用卦变来解释利贞的含义。大概此卦的变化,是从涣卦而来,九爻前进居于三位;从旅卦而来,九爻前进居于五位,都是获得正位。

现在按我的观点,归妹卦反过来就是渐卦,归妹卦的九二爻前往,成为九五爻,归妹卦的六三爻前往,成为六四爻,都是获得正位。下面说“其位刚得中也”,是专门针对九五爻而言的。各家有认为从二爻到五爻,四个爻都获得正位的说法,然而“曰进”、“曰往”,都是指上卦的爻,二爻、三爻不在论述之列。

涣卦亨通,刚爻前来而不会穷尽,柔爻获得正位在外卦并向上与刚爻同心。

朱熹《本义》认为,其变化本源来自渐卦,九爻前来居于二位而获得中位,六爻前往居于三位获得九爻的位置,而向上与四爻同心。

现在按我的观点,节卦反过来就是涣卦,节卦的九五爻,前来成为九二爻,节卦的六三爻,成为六四爻,获得外卦的正位,而向上与九五爻同心。

总论周文王推演周易,发现卦象有反对之理,不可反对的有八卦,可以反对的有五十六卦。上下经以此作为顺序,天道人事常常相互交换而相反,又因相反而回复初始,这是《易经》中的一大义理。上古确立卦名,如泰、否、剥、复、蹇、解、损、益之类,分明有相反的含义,而文王撰写彖辞,特别在泰、否两卦中阐发这一点。孔子于是承继其往来之义,来解释其他卦,又在《系辞传》中说:“上下无常,刚柔相易,不可为典要,惟变所适。”正是说的这个意思。这个例子也可以称为卦变。程颐不信卦变的说法,朱熹不遵从他的《本义》,用卦变来解释的有十九卦。现在推究它,应当有二十二卦,按照它的例子,五十六卦都可以以此取义,然而不必都如此,这就是所谓的“不可为典要”。用这种说法来解释卦变,似乎是文王、孔子的本意。我年轻时读《易经》,就怀疑朱熹卦变的说法,后来因为读泰、否两卦的彖辞,豁然有所领悟,于是用这个例子推及其他卦,没有不合的。只有贲卦中“分刚上而文柔”的“分”字含义难以解释。几年后思考,贲卦与噬嗑卦都是刚柔相分的卦,贲卦的“分刚上而文柔”,是在三个刚爻中分出其一。于是各卦都解释通了,所以通考如下。观察宋代薛氏温其解释蹇、解两卦,那么此义已有思考而得之人。到了明代瞿唐来氏之德解释《易经》,专门用“错综”二字来说。卦不可反对的称为错,可以反对的称为综。虽然“错综”二字不够精当,但以相近的卦作为卦变,应当是确论。

大衍之数五十,先儒的解释都不完备。现在思考,河图中宫的五与十相乘,固然是五十。其外阴阳老少的位置与数乘以五而合计,也都得到五十。老阳居一,连九,一五得五,九五得四十五,合计得五十。少阴居二,连八,二五得十,八五得四十,也合计得五十。少阳居三,连七,三五得十五,七五得三十五,也合计得五十。老阴居四,连六,四五四得二十,六五得三十,也合计得五十。洛书则阴阳老少的位置与数相对,奇数乘以五合计五十,偶数乘以五也合计五十。所以五十为大衍之数,以河图为主,而洛书也相符。如果合起来,则五十为图书的中数,河图多出五而洛书缺少五。

所以能成就变化而驱使鬼神,变化的道理多种多样,朱熹《本义》的说法似乎拘泥。天地间阴阳五行的变化,都由数来成就,其中若有鬼神莫测之处,都由数来运行。章末说:“知道变化之道的人,大概就知道神所做的事了吧?”正应和此语。鬼神犹言神,不必说屈伸往来。这两句话引出下面揲蓍求卦。

参天两地而倚数,先儒用天圆地方,圆周三,方周四来解释,并不妥当。直径一不止,圆周三则数不严密。符合地的德行,方形而形体本圆,则不能说方形。我认为

《大传》以五奇数为天,五偶数为地。观《河图》第二层,一与三即是参天,三者三其一也;二与四即是两地,四者两其二也。外层成数,右旋九与七是参天,三九二十七也;八与六是两地,二八一十六也。《洛书》一三九七为参天,二四八六为两地。凡数不外于乘除,天数以三行,地数以二行为乘除之原,故曰「参天两地而倚数」。

译《大传》以五个奇数为天,五个偶数为地。观察《河图》的第二层,一与三就是参天,三就是三个一;二与四就是两地,四就是两个二。外层的成数,向右旋转,九与七是参天,三乘以九等于二十七;八与六是两地,二乘以八等于十六。《洛书》中一、三、九、七为参天,二、四、八、六为两地。所有的数理都不出乘法和除法,天数以三为基数,地数以二为基数,这是乘除运算的根本,所以说“参于天,两于地,从而确立数理”。

后天八卦,先儒以为文王所作,恐未必然。有先天即宜有后天,自上世以来,盖已有之。连山首艮,似有取于终始万物之义。艮之位在东北也。殷人革命,示不相沿,即因艮卦对冲之坤以为首,谓之归藏,又谓之坤干。而周人即因坤干而反之,以干为首,坤为次,犹之建正寅变为丑,丑变为子,服色黑变为白,白变为赤也。以此思之,后天卦位不必文王所定。

即鹿无虞,疑鹿字是林▯之▯。《左传》:“山林之木,衡鹿守之。”古字通。即鹿者,就林▯以从禽,非即以鹿为禽,以即鹿为逐鹿。即字之义,似未安。

渐上九,鸿渐于陆,其羽可用为仪。以韵读之,陆当作阿。大陵曰阿,九五为陵,则上九宜为阿。阿仪相叶,《菁菁者莪》是也。先儒谓当作逵,逵与仪非古音韵。

雷以动之,风以散之。一章所以明先天横图之位,从中説至首尾也。有此一章,方知一干、二兑、三离、四震、五巽、六坎、七艮、八坤,意不在説气化。

八卦相错,邵子谓交相错而成六十四卦。愚谓此章但言三画之卦,未及六十四也。八卦相错,足上文之词。上文但言八象之相对,此句言八卦交错而居:天上,地下,山居西北,泽居东南,雷居东北,风居西南,火居东,水居西。若非此句,未见八卦之列位也。

  尚书补义

羲仲宅嵎夷,曰旸谷,寅宾出日;和仲宅西,曰昧谷,寅饯纳日。盖欲测日出日入之景,以验正东正西之方位,因以知是日为春分、秋分,太阳正交赤道也。东西之方位正,则南北之方位亦正矣。当二分之正午时,测其景之短长,可以知其离天顶之度,而北极之出地度与黄道赤道间之纬度亦可得矣。然二分之日,太阳出入必当正东正西,万国皆同,不必居嵎夷而后可知正东,居极西而后可知正西也。且地是浑圆,非平面,▯谷、昧谷处处皆有之,非常定于一处,必以嵎夷为日出,以极西为日入,因此可知浑天之理。羲和时犹在明闇之间耳。或谓羲仲处东,和仲处西,所以测东西里差,此不然。日景可以测南北,不可以测东西,东西里差必须屡测月食而后可定,恐羲和时未有此法也。

诸侯有命圭及谷璧、蒲璧朝觐,执之以为挚。而天子亦执冒四寸以朝诸侯。自是相见之仪,当如此。旧説谓圭头斜鋭,其冒下斜刻小大长短广狭如之。诸侯来朝天子,以刻处冒其圭头,有不同者则辨其伪。舜之辑五瑞,令其执之以合符于天子,而騐其信否,审知非伪乃颁还之。此伪孔传释瑁字谬妄之説也。命圭有伪,则诸侯亦有盗窃者乎?冒下之刻果能尽辨之乎?璧是圆形,异于圭之鋭,又将何以辨之?以冒防伪、辨伪,可谓拙矣。以此説辑瑞、颁瑞,似此举専为防诸侯之盗窃者,煌煌觐后大典,祗为隂私诡秘之计,何其视圣人徳量之不广乎?伏生《尚书大传》谓诸侯有过者留其珪,无过者还之,此説犹近理。惜集传未辨正。他处诸侯执圭,亦以合瑞言之,皆承孔传之误。

天子执冒四寸以朝诸侯,考工记之説,《仪礼》觐礼则不执冒矣。《舜典》本无执冒之文,不当牵引。不必然者为説,况又就“冒”字穿凿乎?

凡乐县皆在堂下,惟琴瑟随工而升。记云:「歌者在上,匏竹在下,贵人声也。」不但匏竹在下,钟鼓磬之类皆在下,观大射仪可见。惟在庭,故可为宫县、四面轩县、三靣之制。若分堂上,则杂矣。且堂上设樽俎,行礼之地,惟有工人鼔琴瑟者坐于堂帘,及太师击拊以引之,更无县钟磬之地也。书云:「戛击鸣球,搏拊琴瑟以咏。」此谓堂上▯拊琴瑟以咏,而堂下击鸣球以节之,非谓鸣球陈之堂上也。先儒不详考乐制,又不详文意,遂以鸣球、琴瑟皆为堂上之乐,而后世之乐县遂由此误,并钟鼔磬亦设堂上,非也。大射之乐县甚详明,而陈▯乐书乃以为堂上之阼阶、西阶,遂分钟磬在堂上,鼓鼗鼙在堂下。夫阶所由升堂也,堂上安得有阼阶、西阶?鼗既堂下,与堂上之磬离矣,何云「鼗倚于颂磬西纮」乎?

泾属渭汭属,注也。谓泾水注于渭水之内

译后天八卦,以前的儒者认为是周文王所作,恐怕未必如此。有先天八卦就应当有后天八卦,从上古以来,大概就已经存在了。《连山》以艮卦为首,似乎取意于终结和开始万物的含义。艮卦的位置在东北。殷人进行革命,表示不沿袭前代,就依据与艮卦对冲的坤卦作为首卦,称之为《归藏》,又叫做《坤干》。而周人则依据《坤干》反过来,以乾卦为首,坤卦为次,这就像建正从寅变为丑,丑变为子,服色从黑变为白,白变为赤一样。由此推想,后天八卦的方位不必是文王所定的。

“即鹿无虞”,怀疑“鹿”字是“林麓”的“麓”字。《左传》说:“山林的树木,由衡麓官守护。”古字相通。“即鹿”的意思,是走近林麓去猎取禽兽,并不是把鹿当作禽兽,把“即鹿”当作追逐鹿。“即”字的含义,似乎不太妥当。

渐卦上九爻辞:“鸿渐于陆,其羽可用为仪。”按韵脚来读,“陆”应当是“阿”字。大的山陵叫阿,九五爻是陵,那么上九爻就应当是阿。“阿”与“仪”相押韵,《菁菁者莪》就是例证。以前的儒者说应当是“逵”字,“逵”与“仪”不符合古音韵。

雷用来震动它,风用来散播它。这一章是为了说明先天横图的方位,从中间说到首尾。有了这一章,才知道一乾、二兑、三离、四震、五巽、六坎、七艮、八坤,意思不在于说明气化。

八卦相互交错,邵雍说交互错杂而成六十四卦。我认为这一章只讲三画的卦,还没有涉及六十四卦。“八卦相错”,是承接上文的话。上文只讲八种卦象的相对,这句话讲八卦交错而居:天在上,地在下,山居西北,泽居东南,雷居东北,风居西南,火居东,水居西。如果没有这句话,就看不到八卦的排列位置了。

尚书补义

羲仲居住在嵎夷,那里叫旸谷,恭敬地迎接日出;和仲居住在西边,那里叫昧谷,恭敬地送别日落。大概想要测量日出日落的日影,来验证正东正西的方位,从而知道这一天是春分、秋分,太阳正好与赤道相交。东西的方位正确了,那么南北的方位也就正确了。在二分日的正午时,测量日影的长短,可以知道它距离天顶的度数,而北极高出地面的度数以及黄道与赤道之间的纬度也可以知道了。然而二分日的时候,太阳出入必定在正东正西,万国都是一样的,不必住在嵎夷才知道正东,住在极西才知道正西。而且大地是浑圆的,不是平面,旸谷、昧谷处处都有,并不是固定在一处,必须把嵎夷当作日出之处,把极西当作日入之处,由此可以知道浑天说的道理。羲和的时候,人们还处在明白与昏暗之间罢了。有人说羲仲在东边,和仲在西边,是为了测量东西方向的里差,这不对。日影可以测量南北,不可以测量东西,东西方向的里差必须多次测量月食后才能确定,恐怕羲和的时候还没有这种方法。

诸侯有命圭以及谷璧、蒲璧,朝见天子时,拿着它们作为见面礼。而天子也拿着四寸的玉冒去朝见诸侯。从此相见的礼仪,应当是这样。旧说认为圭头斜尖,它的玉冒下面斜刻的大小长短广狭与圭头一样。诸侯来朝见天子,用刻纹覆盖圭头,如果有不同的就辨别其真伪。舜整理五种瑞玉,命令诸侯拿着它们与天子合符,来验证其真假,仔细知道不是假的才颁发归还。这是伪孔传解释“瑁”字的谬误说法。命圭有假的,那么诸侯也有盗窃的吗?玉冒下面的刻纹果真能完全辨别出来吗?璧是圆形的,不同于圭的尖锐,又将怎么辨别呢?用玉冒来防伪、辨伪,可以说是笨拙了。用这种说法来解释整理瑞玉、颁发瑞玉,似乎此举专门是为了防备诸侯盗窃,如此辉煌的朝见大典,只是为了阴私诡秘的计谋,怎么看待圣人的德行度量如此不宽广呢?伏生的《尚书大传》说诸侯有罪过的留下他的圭,无罪过的归还给他,这种说法还比较合乎情理。可惜《集传》没有辨正。其他地方诸侯拿着圭,也以合瑞来说,都是承袭孔传的谬误。

天子拿着四寸的玉冒去朝见诸侯,这是《考工记》的说法,《仪礼》觐礼则不拿玉冒了。《舜典》本来没有拿玉冒的文字,不应当牵强附会。把不一定的事情当作说法,何况又对“冒”字穿凿附会呢?

凡是悬挂的乐器都在堂下,只有琴瑟随着乐工升上堂。《礼记》说:“歌者在上面,匏竹在下面,这是尊重人声。”不只是匏竹在下面,钟鼓磬之类都在下面,观看大射仪就可以知道。只有在庭院里,才能做成宫悬、四面轩悬、三面悬的制度。如果分设在堂上,就杂乱无章了。而且堂上摆放着酒器和盛肉的器具,是行礼的地方,只有乐工弹琴瑟的坐在堂帘下,以及太师敲击拊来引导,更没有悬挂钟磬的地方了。《尚书》说:“敲击鸣球,拍打拊,弹琴瑟来歌唱。”这是说在堂上拍打拊、弹琴瑟来歌唱,而在堂下敲击鸣球来节制节奏,并不是说鸣球陈设在堂上。以前的儒者不详细考察乐制,又不详细理解文意,于是把鸣球、琴瑟都当作堂上的乐器,而后世的乐悬制度就由此错误,连钟鼓磬也设在堂上,这是不对的。大射的乐悬非常详细明白,而陈旸的《乐书》却认为是堂上的阼阶、西阶,于是把钟磬设在堂上,鼓鼗鼙设在堂下。阶是上堂的通道,堂上怎么会有阼阶、西阶?鼗既然在堂下,与堂上的磬就分离了,怎么说“鼗倚在颂磬西边的纮上”呢?

泾水流入渭水,汭水流入,这是注释。意思是泾水注入渭水之中

,古属注二字通用。士昏礼记酌▯酒属于尊,郑云属注也。匠人水属不理孙,谓之不行,郑云属读为注。此属字之义,正是如此。孔传云属逮也,非其义。蔡传云属连属也。泾水连属渭汭二水,文势亦不安。渭大泾小,而汭又小于泾,且先入渭,不得以泾连之。且汭为水名者,惟职方氏雍州其川泾汭,其余渭汭、洛汭、妫汭及左传汉汭、滑汭、罗汭、豫章之汭、沙汭、淮汭、桐汭,其义皆为水内【属字固有连属之义,而左传有韎韦之跗注,谓却至着韎韦与足跗相连属,是注字亦借为连属之属,可知属注二字古相通,义亦可互借也】禹贡黒水説者纷纷,讫无定论。今尚书地理通释以大通河为界,雍州之黒水;以金沙江为界,梁州之黒水;以澜沧江为导水之黒水,三黒水各不相通,其説似是而亦多可疑。惟金沙江为界,梁之黒水为最确耳。大通河即古之湟水,自西来合浩亹水至兰州入黄河者也。玩经文黒水西河,惟雍州,是以黒水与西河相对为雍之西界,必其水自北而南流,乃足以为界。若湟水浩亹水,乃是自西而东南流,可界南北,不可界东西,安见界雍之黒水必为大通河乎?澜沧江固是入南海矣,然而三危山为窜三苗之处,经明言雍州三危既宅三苗丕叙,而澜沧江与金沙江同发源于诺漠浑伍巴什山,不经三危,势不得不于澜沧之下流指一山以当之,于是以云南大理府龙州西之三崇山为三危,而又自言其地太南,似未为的,姑存备考。余谓三崇山即令可当三危,亦未安。黒水既分为三矣,犹曰是名偶同耳。若三危既为三苗所宅之地,忽又有一三危山与同名,名实相乱,▯使后人何所适从?导黒水所至之地,岂不能于附近处别举一地而必举其与三苗同名之地乎?则此二黒水者大惑终不解矣。然则雍州之黒水果何在?案《肃州卫志》云:卫西北十五里有黒水,自沙漠中南流,经黒山下【明一统志》:黒山在肃州卫城北沙漠中,望之惟见黒山】又南合于白水。白水在卫西南二十里,源出卫北山谷中,南流与黒水合。又有红水在卫东南三十里,源出卫南山谷中,西流防于白水,入西宁卫之西海。然则黒水合白水、红水,西南流入临羌青海之上源,其水名为鲜水,亦曰僊水,下入西海,即青海。其下流入黄河,此黒水真为雍州之西界者也。盖古雍州于汉时河西四郡,但得武威、张掖、酒泉,而不得炖煌。武威今凉州府,张掖今甘州府,酒泉今肃州,炖煌今废沙州及瓜州。流沙在沙州之西,假令雍得沙州,则经文当云“流沙西河惟雍州”,不以黒水为界矣。西海者,在湟水之南,西寜之西。黒水既入西海,不但可界雍之西鄙,兼可界河外之南鄙。盖雍域不越西海而南,其地为昆仑、析支、渠搜、西戎之地。经但于州未纪,其以织皮来贡,不在州域之内,此皆以黒水为界而知之。先儒未知肃州有黒水,惟焦竑《禹贡解略》举之云:“今舆地图,肃州有黒水,南流至积石,几及三百里,不与积石河通,此为《禹贡》之黒水无疑。”此虽得之,而考之未详,不知此水从鲜水入西海,非南流至积石。积石去黒水逺,何止三百里?若西海之下流入河,则亦流至积石,非不与积石河通也。盖西海与西域之蒲昌海不同,蒲昌海水停不流,此海仍流入黄河。焦氏尚未知耳。然焦氏欲以此黒水合于导氷之黒水云:“若入于南海,则当截河而过,不然当绕出星宿海之外。”此则大谬不然矣【肃州今改安西府】

译“属”与“注”二字在古代通用。《士昏礼·记》中说“酌酒属于尊”,郑玄注解说“属”就是“注”。《匠人》篇说“水属不理孙,谓之不行”,郑玄注解说“属”应读为“注”。这里的“属”字的含义,正是如此。孔颖达传注说“属”是“逮及”的意思,这不符合其义。蔡沈传注说“属”是“连属”的意思。说泾水连属渭水与汭水这两条水,文意也不通顺。渭水大,泾水小,而汭水又比泾水小,且先流入渭水,不能用泾水来连属它们。况且作为水名的“汭”,只有《职方氏》中雍州的“泾汭”,其余如渭汭、洛汭、妫汭以及《左传》中的汉汭、滑汭、罗汭、豫章之汭、沙汭、淮汭、桐汭,其含义都是指水内【“属”字固然有连属的意义,而《左传》中有“韎韦之跗注”,意思是退至脚背与韎韦相连属,可见“注”字也借用作连属的“属”,可知“属”“注”二字古时相通,意义也可以互相借用】。《禹贡》中的黑水,解说者众说纷纭,始终没有定论。如今《尚书地理通释》以大通河为界,作为雍州的黑水;以金沙江为界,作为梁州的黑水;以澜沧江为导水时的黑水,三条黑水各自不相连通,这种说法看似有理,但也多有可疑之处。只有以金沙江为界,作为梁州的黑水,是最确切的。大通河就是古代的湟水,从西边来汇合浩亹水,到兰州流入黄河。推究经文“黑水西河惟雍州”,只有雍州是以黑水与西河相对作为西界,那一定是这条水从北向南流,才足以作为边界。如果湟水和浩亹水,是从西向东偏南流,可以界定南北,不可以界定东西,怎么见得界定雍州的黑水一定是大通河呢?澜沧江固然流入南海了,然而三危山是流放三苗的地方,经文明确说雍州“三危既宅,三苗丕叙”,而澜沧江与金沙江同发源于诺漠浑伍巴什山,不经过三危山,形势上不得不在澜沧江下游指认一座山来充当三危,于是以云南大理府龙州西边的三崇山为三危,却又自己说那地方太靠南,似乎不够确切,暂且保留以备考查。我认为三崇山即使可以充当三危,也不妥当。黑水既然分成了三条,还说只是名称偶然相同罢了。如果三危已经是三苗居住的地方,忽然又有一座三危山与之同名,名实混乱,让后人如何取舍?导引黑水所到的地方,难道不能在附近另举一地,而一定要举那个与三苗同名的地方吗?那么这两条黑水的大疑惑终究无法解开了。那么雍州的黑水究竟在哪里呢?查《肃州卫志》说:卫城西北十五里有黑水,从沙漠中向南流,经过黑山下【《明一统志》:黑山在肃州卫城北的沙漠中,望去只见黑山】,又向南汇合于白水。白水在卫城西南二十里,源头出自卫城北的山谷中,向南流与黑水汇合。又有红水在卫城东南三十里,源头出自卫城南的山谷中,向西流汇入白水,流入西宁卫的西海。那么黑水汇合白水、红水,向西南流入临羌青海的上源,这水名叫鲜水,也叫僊水,向下流入西海,即青海。其下游流入黄河,这黑水真是雍州的西界。大概古雍州在汉代河西四郡中,只得到武威、张掖、酒泉,而得不到炖煌。武威即今凉州府,张掖即今甘州府,酒泉即今肃州,炖煌即今废沙州及瓜州。流沙在沙州西边,假如雍州得到沙州,那么经文应当说“流沙西河惟雍州”,不会以黑水为界了。西海,在湟水南边,西宁西边。黑水既然流入西海,不但可以界定雍州的西鄙,兼可界定河外的南鄙。大概雍州的疆域不越过西海向南,那地方是昆仑、析支、渠搜、西戎之地。经文只说在州外,那些以织皮来进贡的,不在州域之内,这都是以黑水为界而得知的。先儒不知道肃州有黑水,只有焦竑《禹贡解略》提到它说:“现在的舆地图,肃州有黑水,向南流到积石,将近三百里,不与积石河相通,这无疑是《禹贡》中的黑水。”这虽然得到了,但考证不详细,不知道这水是从鲜水流入西海,并非向南流到积石。积石距离黑水很远,何止三百里?如果西海的下游流入黄河,那么也流到积石,并非不与积石河相通。大概西海与西域的蒲昌海不同,蒲昌海水停滞不流,这海仍然流入黄河。焦氏还不知道这一点。然而焦氏想以此黑水与导冰时的黑水相合,说:“如果流入南海,那么应当截断黄河而过,不然应当绕出星宿海之外。”这则大错特错了【肃州今改安西府】。

肃州之黒水志云入西海。愚疑经文本云导黒水至于三危入于西海。后来经生相传误以西海为南海耳。其误也有因。盖中国不见西海,雍州之黒水得入西海,似为可骇。咸谓此水必是西南流而入南海,故遂以西为南。犹之诸州贡道皆以逹河为逹帝都。徐州经文遂云浮于淮泗逹于河。不知河字本是渮字之误也。此一字大有闗系。若淮泗可逹河,则禹时鸿沟已开,无故而分支流,仅为徐▯贡道之利,大害必及于河矣。幸有许氏説文引古文作渮,今人始知其误。然经文犹相承不改。此西海南海一字亦有闗系。如雍州黒水可入南海,势必穿过河源、江源诸大山大▯,虽神禹亦不能为。既不能为,而説经如此,不滋后人大惑乎?西北之地水猪而广大者,即谓之海,蒲昌海、牢兰海之类是也。而艾儒略职方外纪西域有地中海、太平海,则海不必大海也。蒲昌海方三百里已称为海,若西寜之西海,按今地图为呼呼鄂模,方广殆七八百里,岂不可称海乎?或疑西海之称起王莾时始立西海郡,古时未必然。然愚考之《山海经》云:西海之南,流沙之滨,赤水之后,黒水之前【此赤水是金沙江,黒水是怒江】有昆仑之邱。此西海正是今之青海。盖今江源、河源诸山方八百里,皆曰昆仑之邱,在西海之西南,而流沙之碛尾在其西北,故曰西海之南,流沙之滨。观此则西海之名由来久矣,安知禹时不即有此名乎?或曰三危山,説者皆谓在炖煌,肃州黒水不经其地,奈何?曰黒水从肃州至西海,其间所经之山必多,安知三危不在其间乎?西海既皆讹传为南海,则三危山亦皆谓在炖煌,意其入南海必湏经沙州,而真三危在西海之上源者,其名遂隠矣。且地理之传讹附防者甚多。穆天子所登之昆仑正是今河源之昆仑,其洋水、黒水皆见《山海经后世志书,不得吐蕃之昆仑、黒水,遂以肃州南所出讨来河之雪山为昆仑,以肃州之黒水为穆王所循之黒水,以肃州之嘉峪山当穆传之鸿鹭山。若欲以是为肃州荣,谓昔者天子亦尝游于此,见西王母,而不知其甚不然也?则炖煌之三危,亦岂得为真乎?

左传》言先王居梼杌于四裔以御螭魅,故允姓之奸居于瓜州,后人以窜三苗,亦当在瓜州相近之地,故谓三危在炖煌。然以《禹贡》考之,当不然。雍州「于原隰底绩,至于猪野」之后,即继之以三危,「既宅三苗,丕叙」皆在雍州界内之辞,不与昆仑、析支、渠搜在界外者同,可知三危犹在黒水之内,不在沙州。如谓沙州亦在界内,则经文又当举流沙与西河为界,不当举黒水。反复推之,黒水在肃州无疑。而「南海」之讹,「三危在炖煌」之误,姑为之説,俟明者论定。如有博考地理于肃州黒水之侧,得一山,土俗相传为三危者,则余言信而有徴矣。

中国不见北海、西海,而经书动称四海。《尔雅》以九夷、八狄、七戎、六蛮谓之四海,解之终有未安。既谓之海,当有其水,岂可以四裔所处当之?直沽外之渤海,犹是九河下之逆河,而称为北海者,假借也。北海可假借,则青海亦可借作西海,以充四海之数矣。盖西海之地,厯代为戎、羌、浑、蕃所居,虽汉、唐之盛,亦未尝为郡县。惟王莽时诱羌人献地,设西海郡,立五县,不久即废。后有立西海郡者,遂取西海为名,而非其地。隋之西海郡,惟居延一县,居延实不在西海也。然则青海亦可谓极边西戎所处,举此为西界,以合三方之海,亦可谓四海之内矣。否则无其海而称四海,不有类于夸张乎?

周官云:六年五服一朝,言六年而五服皆朝,徧正与《周礼·大行人》合。谓王巡狩之后,一年侯服朝,二年甸服朝,三年男服朝,四年采服朝,五年卫服朝,至六年当要服朝,是为六年六服一朝。而惟言五服者,蛮夷道逺,略之故,空其文耳。孔传失经意,谓五服六年一朝防京师,是五年诸侯皆无事,至六年而皆聚京师,计当时五服有数百国,王之接见,亦不胜其劳,羣臣日以待宾客为事,皆不遑他务矣。圣王制礼,何为必逸于五嵗而并

译《肃州志》记载黑水流入西海。我怀疑《尚书》经文原本说的是“导黑水至于三危,入于西海”。后来经学家相传,误将西海当作南海了。这种错误是有原因的。因为中原地区看不到西海,雍州的黑水能流入西海,似乎令人惊骇。大家都认为这条水一定是向西南流而注入南海,所以就把西海误作南海。这就好比各州的贡道都以到达黄河作为到达帝都的标志,徐州的经文于是说“浮于淮泗,到达黄河”。不知道“河”字本来是“渮”字的误写。这个字关系重大。如果淮泗能到达黄河,那么大禹时代鸿沟就已经开凿,无缘无故地分流,仅仅为了徐州贡道的便利,巨大的危害一定会波及黄河。幸好许慎的《说文解字》引用古文作“渮”,今人才知道这是误写。然而经文仍然沿袭错误没有改正。这西海与南海的一字之差,也有重大关系。如果雍州的黑水可以流入南海,势必穿过河源、江源等大山,即使是神禹也无法做到。既然做不到,而解说经文却这样说,不更让后人迷惑吗?西北地区水流汇聚而广阔的地方,就称为海,蒲昌海、牢兰海之类就是这样。而艾儒略《职方外纪》说西域有地中海、太平海,那么海不一定非要是大海。蒲昌海方圆三百里已经称为海,如果西宁的西海,按照现在的地图是呼呼鄂模,方圆大约七八百里,难道不可以称为海吗?有人怀疑西海的称呼始于王莽时期设立西海郡,古代未必如此。但我考证《山海经》说:“西海之南,流沙之滨,赤水之后,黑水之前【这赤水是金沙江,黑水是怒江】有昆仑之邱。”这西海正是今天的青海。因为今天江源、河源等大山方圆八百里,都叫昆仑之邱,在西海的西南,而流沙的沙漠尾端在其西北,所以说“西海之南,流沙之滨”。看这些,西海的名称由来已久,怎么知道大禹时代没有这个名称呢?有人说三危山,解说者都说在敦煌,肃州的黑水不经过那里,怎么办?回答说黑水从肃州到西海,其间经过的山一定很多,怎么知道三危山不在其中呢?西海既然都被误传为南海,那么三危山也就都被说在敦煌,意思是它流入南海必须经过沙州,而真正的三危山在西海上游的,它的名字于是就被掩盖了。况且地理传说的错误和附会很多。《穆天子传》中所登的昆仑正是今天河源的昆仑,其洋水、黑水都见于《山海经》及后世的志书,没有得到吐蕃的昆仑、黑水,于是就把肃州南面所出的讨来河的雪山当作昆仑,把肃州的黑水当作穆王所沿的黑水,把肃州的嘉峪关当作穆传中的鸿鹭山。如果想以此作为肃州的荣耀,说从前天子也曾游览这里,见到西王母,却不知道这非常不对。那么敦煌的三危山,又怎么能是真的呢?

《左传》说先王把梼杌安置在四方边远之地以抵御鬼魅,所以允姓的坏人居住在瓜州,后人认为放逐三苗,也应当在瓜州附近的地方,所以说三危在敦煌。然而用《禹贡》来考证,应当不是这样。雍州“在原隰底绩,至于猪野”之后,紧接着就是三危,“既宅三苗,丕叙”都是在雍州界限内的措辞,与昆仑、析支、渠搜在界限外不同,可知三危还在黑水之内,不在沙州。如果说沙州也在界限内,那么经文又应当列举流沙和西河作为界限,不应当列举黑水。反复推究,黑水在肃州无疑。而“南海”的错误,“三危在敦煌”的谬误,暂且这样说,等待明白的人论定。如果有博考地理的人在肃州黑水旁边,找到一座山,当地传说是三危山的,那么我的话就真实而有证据了。

中原地区看不到北海、西海,而经书动不动就称四海。《尔雅》把九夷、八狄、七戎、六蛮称为四海,解释起来终究有不妥当的地方。既然称为海,应当有水,怎么可以用四方边远民族居住的地方来代替呢?直沽外面的渤海,不过是九河下游的逆河,而被称为北海,这是假借。北海可以假借,那么青海也可以借作西海,以凑足四海的数量。因为西海的地方,历代都是戎、羌、浑、蕃居住,即使汉、唐盛世,也没有设为郡县。只有王莽时引诱羌人献地,设立西海郡,设立五县,不久就废除了。后来有设立西海郡的,就取西海为名,而不是那个地方。隋朝的西海郡,只有居延一县,居延实际上不在西海。那么青海也可以说是极边西戎居住的地方,举这个作为西界,以配合其他三方的海,也可以说是四海之内了。否则没有海而称四海,不有点像夸张吗?

《周官》说:“六年五服一朝”,意思是六年而五服都来朝见,遍正与《周礼·大行人》相合。说是王巡狩之后,一年侯服朝见,二年甸服朝见,三年男服朝见,四年采服朝见,五年卫服朝见,到六年应当要服朝见,这就是六年六服一朝。而只说五服,是因为蛮夷道路遥远,省略的缘故,空了它的文字。孔传误解了经意,说五服六年一朝会集京师,是五年诸侯都无事,到六年都聚集在京师,计算当时五服有数百个国家,王的接见,也承受不了这种劳累,群臣每天以接待宾客为事,都顾不上其他事务了。圣王制定礼仪,为什么一定要在五年安逸而合并

劳于一嵗乎?此伪孔传不逹事理之言,蔡传亦误从之也。昭十三年平邱之防,叔向云:「明王之制,嵗聘以志业,间朝以讲礼,再朝而防以示威,再防而盟以显昭明。自古以来,未之或失也。」孔疏引此语以为计彼六年一防与此适合,是不然。叔向此语临时撰出,以抵当齐人,与《周官》《周礼》皆不合。如其言,是六年而再朝,先王岂有此烦诸侯之制哉?疏谓若无此理,叔向妄説,齐人当以辞拒之,何敬以从命?此亦不然。平邱之防,甲车四千乘,全是以威胁诸侯,主此谋者,叔向观其言云:「牛虽瘠偾于豚上,其畏不死,竟是无义理语。」惟有子产敢争,在齐人安敢与之辨哉?若欲从王制上搜根,则晋为诸侯长,何不三年一朝,六年一防于京师,而顾以此责诸侯乎?叔向亦明知齐人不敢辨,故随口敷衍,安可据此为王制,以求强合而实不合乎?

译耗费一年的劳力吗?这是伪孔传不通晓事理的话,蔡传也错误地跟从了他。昭公十三年平丘的盟会,叔向说:“圣明君王的制度,每年聘问以记录功业,隔年朝见以讲习礼仪,再次朝见后举行盟会以显示威仪,再次盟会后再缔结盟约以彰显昭明。自古以来,没有谁曾违背这一制度。”孔颖达的疏引这段话,认为计算那六年一盟与此相符合,这是不对的。叔向这话是临时编造出来,用来抵挡齐国人,与《周官》《周礼》都不相符。如果按他的话,是六年两次朝见,先王哪有这种烦扰诸侯的制度呢?疏说如果没有这个制度,叔向就是胡说,齐国人应当用言辞拒绝他,为什么恭敬地听从命令呢?这也是不对的。平丘的盟会,兵车四千辆,完全是用来威胁诸侯,策划这件事的人,叔向看他的话说:“牛虽然瘦弱,但压在猪上面,猪害怕不死,终究是没有义理的话。”只有子产敢于争辩,在齐国人面前怎敢与他辩驳呢?如果要从王制上寻找根源,那么晋国作为诸侯之长,为什么不三年一朝、六年一盟于京师,反而拿这个来责备诸侯呢?叔向也明知齐国人不敢辩驳,所以随口敷衍,怎么可以据此作为王制,以求强行符合而实际上并不符合呢?

尚书》孔安国传:晋魏间人伪撰其言。禹治水时,神龟负文而列于背,有数至九。禹遂因而第之,以成九类。后人遂谓洛书为九畴,非也。箕子为武王陈洪范九畴,谓治天下之大法,有此九类耳,未必有取于洛书。洛书九数有一定之方位,洪范五行居一,皇极居五,似有合矣。然三八政何以居东?七稽疑何以居西?九五福六极何以居南?二五事六三徳何以居西南西北?四五纪八庶徴何以居东南东北?九畴之次第虽可臆推,洛书之方位则难强解。其云「天乃锡禹洪范九畴」者,犹云「天啓其衷」云耳,非真以龟文为九畴,由天锡之也。明儒王祎已详辩之。

五事与庶徴相应。蔡传谓貌为水,言为火,视为木,聴为金,思为土。雨▯燠寒风之休咎,亦如之。若汉儒之説大不同。伏生《尚书大传》以貌为木,言为金,视为火,聴为水。▯子《太元》其説亦同。以雨▯燠寒推之,似是四时之气。春温多雨,秋燥多▯,夏火故燠,冬水故寒。然则貌言视聴,亦以木金火水属之,不必如五行生出之序也。肾窍为耳,卦亦属坎,则聴当属水。肝窍为目,火必丽于木而明。河图三木即离火,后天离趋于南,故视之光明当属火。説卦亦以离为目也。言出于舌,虽属心,而言有声音属肺。兑为口舌,荀九家《易》以干为言,干兑皆金,故言宜属金。然则貌之属木者,人之貌恭如木之植立有容,而蔡传以貌泽为水者,似未安。然则汉儒之説亦有理,不可废也。

柷敔之用,所以节歌也。合止柷敔,合者,协也。谓与歌相协而击柷以节之。止者,歌句之中有当暂一止,则防敔以止之。此柷敔之用也。后世则易之以拍板。柷敔之音清亮,大乐陈柷敔者,存古焉耳。后人不识柷敔之用,谓始作击柷,将终栎敔,惟首尾各一用,误矣。

诗补义【诗之叶韵,有古韵标准六卷详之】

昏义》言:“古者妇人始嫁三月,祖庙未毁,敎于公宫;祖庙既毁,敎于宗室。敎成,祭之,牲用鱼,芼之以苹藻。”其事与《采苹》之诗正合。然则《采苹》者,大夫妻将嫁敎成而祭于宗子之庙,以鱼为羮,而芼之苹藻为铏羮,奠于奥之牖下。此祭宗子不主,而季女主之。故曰:“谁其尸之?有齐季女。”非大夫妻奉祭祀也。季女者,未嫁之称。言尸之,则非助祭也。郑笺主此,似为长。

平王之孙,齐侯之子,分明是鲁庄公时王姬归于齐之事。旧解“平”为正,恐未安。东迁后之诗,何以不入《王风》,而入《召南》?其以此诗为有王者之化,异于《黍离》诗篇,故特附之《召南》乎?

衣锦褧衣,夫人始嫁之服也。衣锦者,纯衣而以锦縁,非通身用锦也。褧衣,禅縠之衣,登车则服之,为行道御风尘,犹士昏礼姆加景也。褧防景,一字同音。中庸「衣锦尚防」,恶其文之着,断章取义耳。锦衣惟夫人可服,丰篇似用之士庶僭也。士宜纯衣纁衻而加景,妇人服不殊裳。丰篇言「衣锦褧衣,裳锦褧裳」,举上下体言之,非衣裳殊也。诸侯锦衣狐裘,亦是以锦为縁。

济盈不濡轨,轨是车行之迹。济盈何能濡之?辙迹由轮所践而成。不濡轨,犹曰不濡轮焉耳。轨音九,与牡叶夫?也不良歌以讯之,凡百君子,莫肯用讯。以韵读之,讯皆当为谇字,相似而讹也。《説文》:讯,问也;谇,告也。于义皆当为告,不当为问。《离骚》:“謇朝谇而夕替。”王逸注引《诗》“谇予不顾”,可证也。

豳风·七月》一诗,有风,有雅,有颂。盖风、雅、颂各有其音节,非如郑氏分章之説也。雪山王氏谓《豳诗》以鼓、钟、琴、瑟四器之声合籥,笙师以所龡十二器,以雅器之声合籥。《十月之交》朔日辛夘,日有食之,亦孔之丑。此幽王六年乙丑,周正十月辛夘朔日食,夏正则八月建酉也。去之数千年,歴家犹能追算此日入交加时在辰,而集传谓夏正建亥之月,误矣。

有谓正月篇以下为东迁后之诗,盖因赫赫宗周,褒姒烕之,似西周已灭故也。集传兼存此説,而云未能必其然否。愚谓当以日食决之,使平王

译《尚书》孔安国传:晋魏之间的人伪造了那些言论。大禹治水时,神龟背负文字列于背上,有数至九。大禹于是据此排列,形成九类。后人于是称洛书为九畴,这是不对的。箕子向周武王陈述《洪范》九畴,是说治理天下的大法,有这九类罢了,未必是取法于洛书。洛书九数有固定的方位,《洪范》五行居一,皇极居五,似乎相合。然而三八政为何居东?七稽疑为何居西?九五福六极为何居南?二五事六三德为何居西南西北?四五纪八庶征为何居东南东北?九畴的次序虽然可以推测,洛书的方位却难以强行解释。所谓“天乃赐给大禹《洪范》九畴”,就如同说“天启发他的内心”一样,并非真的以龟背上的文字作为九畴,由上天赐给的。明代儒者王祎已经详细辩驳过这一点。

五事与庶征相应。蔡传认为貌属水,言属火,视属木,听属金,思属土。雨、旸、燠、寒、风的吉凶,也是如此。如果按照汉儒的说法则大不相同。伏生《尚书大传》以貌属木,言属金,视属火,听属水。扬子《太元》的说法也相同。以雨、旸、燠、寒来推究,似乎是四时之气。春温多雨,秋燥多旸,夏火故燠,冬水故寒。那么貌、言、视、听,也以木、金、火、水来归属,不必按照五行相生的顺序。肾窍为耳,卦也属坎,那么听应当属水。肝窍为目,火必依附于木才能明亮。河图三木即离火,后天离卦趋向南方,所以视的光明应当属火。《说卦》也以离为目。言出于舌,虽属心,但言有声音属肺。兑为口舌,荀九家《易》以乾为言,乾兑皆属金,所以言宜属金。那么貌属木的,是因为人的容貌恭敬如木之植立有容,而蔡传以貌泽为水,似乎不妥。那么汉儒的说法也有道理,不可废弃。

柷敔的作用,是用来节制歌声的。合止柷敔,合,是协调的意思。是说与歌声协调而敲击柷来节制它。止,是歌声中有应当暂时停顿的地方,则敲击敔来停止它。这是柷敔的作用。后世则用拍板代替。柷敔的声音清亮,大乐中陈列柷敔,是保存古制罢了。后人不知柷敔的作用,说开始时敲击柷,将要结束时敲击敔,只在首尾各用一次,这是错误的。

《诗补义》【诗的叶韵,有古韵标准六卷详细记载】

《昏义》说:“古代妇人刚出嫁三个月,祖庙未毁,在公宫受教;祖庙已毁,在宗室受教。教成,举行祭祀,牺牲用鱼,用苹藻作为配菜。”这件事与《采苹》这首诗正相符合。那么《采苹》是,大夫妻将嫁教成而在宗子之庙祭祀,以鱼为羹,而用苹藻作为铏羹,奠于奥室的窗下。这祭祀宗子不为主祭,而由季女主持。所以说:“谁来做主祭?是那庄敬的季女。”并非大夫妻奉祭祀。季女,是未出嫁女子的称呼。说做主祭,则不是助祭。郑玄笺注主张此说,似乎更为恰当。

平王之孙,齐侯之子,分明是鲁庄公时王姬归于齐的事情。旧解“平”为正,恐怕不妥。东迁后的诗,为何不入《王风》,而入《召南》?是因为认为此诗有王者之教化,不同于《黍离》诗篇,所以特别附在《召南》吗?

衣锦褧衣,是夫人刚出嫁时的服饰。衣锦,是纯衣而以锦为缘,并非通身用锦。褧衣,是薄纱之衣,登车则穿它,为了在道路上抵御风尘,如同士人婚礼中姆加景一样。褧与景,一字同音。《中庸》“衣锦尚絅”,是厌恶其文采显露,断章取义罢了。锦衣只有夫人可以穿,《丰》篇似乎是用在士庶僭越上。士人应当穿纯衣纁衻而加景,妇人服饰不区分上下裳。《丰》篇说“衣锦褧衣,裳锦褧裳”,是举上下体而言,并非衣裳不同。诸侯锦衣狐裘,也是以锦为缘。

济盈不濡轨,轨是车行的痕迹。水满怎能浸湿痕迹?车辙痕迹由车轮践踏而成。不濡轨,就如同说不濡轮罢了。轨音九,与牡叶夫?也不良歌以讯之,凡百君子,莫肯用讯。按韵读之,讯都应当是谇字,字形相似而讹误。《说文》:讯,问也;谇,告也。在意义上都应当是告,不应当是问。《离骚》:“謇朝谇而夕替。”王逸注引《诗》“谇予不顾”,可以证明。

《豳风·七月》一诗,有风,有雅,有颂。大概风、雅、颂各有其音节,不像郑氏分章的说法。雪山王氏说《豳诗》以鼓、钟、琴、瑟四器之声合籥,笙师以所吹十二器,以雅器之声合籥。《十月之交》朔日辛夘,日有食之,亦孔之丑。这是幽王六年乙丑,周正十月辛夘朔日食,夏正则八月建酉。去之数千年,历家还能推算此日入交加时在辰,而集传说夏正建亥之月,是错误的。

有说正月篇以下为东迁后的诗,大概是因为赫赫宗周,褒姒毁灭它,似乎西周已灭亡的缘故。集传兼存此说,而说未能确定其然否。我认为应当以日食来决断,如果平王

在位时有十月辛夘日食之年,则可。今推之不得其年,则信为幽王时之诗。褒姒灭周是逆料其必然之辞,而非已然之辞也。然则东周已后有风无雅,亦信矣。

译如果在位期间有十月辛夘日食的那一年,那就可以(对应)。如今推算却找不到那一年,那么确实可以认为是周幽王时期的诗。褒姒导致周朝灭亡,是预先推断其必然如此的说法,而不是陈述已经发生事实的说法。既然如此,那么东周以后只有《国风》而没有《大雅》《小雅》,也确实可信了。

武王之子封于韩,括地志:同州韩城县南十八里为古韩国。然《韩奕》之诗言“韩城燕师所完”,奄受追貊,北国,则韩当不在闗中。王肃谓「▯郡方城县有韩侯城」。王符《▯夫论》曰:“周宣王时有韩侯,其国近燕,故诗云‘溥彼韩城,燕师所完’。”考《水经注》云:“圣水迳方城县故城北,又东迳韩侯城。”东方城今为顺天府之固安县,在府西南百二十里,与诗之“王锡韩侯,其追其貊,奄受北国”者正相符。或又以梁山在韩城为可疑,然而燕地亦自有梁山。《水经注》:“鲍邱水过潞县西,高梁水注之,水东迳梁山南。”潞县今之通州,其西有梁山,正当固安县之东北也。禹治冀州,水恒卫既从,则燕地之梁山固其所奠定者,韩城之梁山名偶同耳。然则韩始封在韩城,至宣王时徙封于燕之方城与?

尝疑鲁僭郊禘,自僖公始,而泮宫亦由僭郊而作,故云“鲁人将有事于上帝,必先有事于頖宫”,此亦仿天子而为之。王将郊,立于泽以聴誓命,泮宫亦犹泽宫,于此聴誓命,亦即以为齐宫。犹隠公祭钟巫而齐于社圃也。有事頖宫,告将郊上帝也。泮者,鲁之水名,作宫其上,故曰泮宫。宫成而僖公饮酒,鲁人遂大为铺张▯厉之辞。克淮夷,献馘,献囚,淮夷献琛,皆无其事,夸张虚美。今诗竝无立学敎民之意,所谓“无小无大,从公于迈”者,从公饮酒耳,则泮宫非学也。明堂位以頖宫为周学,已不足信。汉文帝使博士作《王制》,谓天子之学曰辟雍,诸侯之学曰頖宫。释者谓辟雍之制,水旋邱如璧,诸侯半之。又因献馘献囚之虚辞,谓天子出征,受成于学,执有罪,反释奠于学,以讯馘告。夫立学祀先圣先师,非讯馘讯囚之地。出征受兵于庙,归而饮至于庙,以告祖宜也。《周礼》《左传》皆无学中献防之礼,其为附防诗词无疑矣。以泮宫为学,相沿已久,今虽不能反正其説,而读书者何能无疑【作泮宫亦土功之事,説者谓立学敎民为得礼,故《春秋》不书,非也。僖始僭郊为大恶,不可书,故于三十一年卜郊不从,始书之。则因郊而作泮宫,亦讳不书矣】

  羣经补义卷一

<经部,五经总义类,群经补义》>

  钦定四库全书

  羣经补义卷二

  婺源江永撰

春秋补义【经传地名,别有《春秋地理考实》四卷详之】

韩宣子适鲁,观书于太史氏,见鲁《春秋》,此未笔削之《春秋》也。《春秋》当始伯禽,何为始隠?疑当时鲁《春秋》,惠公以上鲁史不存。夫子因其存者修之,未必有所取义也。使伯禽以后之《春秋》皆存,则周初礼乐征伐自天子出,夫子何不存其盛世之事以为法,顾独存其衰世之事以为戒耶?夏、殷之礼▯宋不足徴,夫子惜之。正考父得商颂十二篇于周太师,后又亡其七,夫子因而存之。使鲁《春秋》具存,夫子有所取义而托始于隠,是因笔削《春秋》,反使惠公以前二百余年之事皆无征,岂圣人之心哉?迹熄诗亡,孟子就当时之《春秋》推説耳。

周初官制冡宰总百官,后来改制,总百官者谓之卿士,而宰为庶职,故皇父卿士最尊,在司徒与宰之上【诗本作家伯维宰,今诗误作冢宰】平王时,郑桓公、武公虽为司徒,而实为卿士,后以虢公忌父为之,则宰咺、宰渠伯纠、宰周公、宰孔皆非周初之冢宰也。説《春秋》者犹以冢宰言之,疎矣。卿士秉政,殷时已然,故卿士惟月在师尹之上,周之官制后改从殷制也。

原庙不始汉恵帝,周时已有之。成王作洛邑,立五宫:宗宫、考宫【见《周书·作雒解】而烝祭嵗分明。是原庙,鲁亦有文王庙,谓之周庙【见《左传·襄十二年】郑请释泰山之祀,而祀周公,以泰山之祊易许田,则郑有祖庙在祊,而周公别庙在许田,皆原庙也。

诸侯立五庙,四世亲尽当祧迁。鲁桓僖庙,定哀时犹存。至哀公三年五月辛夘灾,孔子在陈,闻火,曰:“其桓僖乎?”谓亲尽庙不毁也。此有故,礼曰:“诸侯五庙,二昭二穆与太祖之庙而五。”此惟父子相继为君,则其毁庙

译周武王的儿子被封在韩地,《括地志》记载:同州韩城县南面十八里是古韩国。然而《诗经·韩奕》中说“韩城是燕国军队修筑完成的”,韩侯统辖追、貊等北方部族,那么韩地应当不在关中地区。王肃说:“方城县有韩侯城。”王符在《潜夫论》中说:“周宣王时有韩侯,他的国家靠近燕地,所以《诗经》说‘那广阔的韩城,是燕师修筑完成的’。”考察《水经注》记载:“圣水流经方城县故城北面,又向东流经韩侯城。”方城县现在属于顺天府的固安县,在府城西南一百二十里处,这与《诗经》中“周王赏赐韩侯,那追族那貊族,统辖北方各国”的描述正相符合。有人又以梁山在韩城为由表示怀疑,然而燕地也有自己的梁山。《水经注》记载:“鲍邱水流经潞县西面,高梁水注入其中,水流向东经过梁山南面。”潞县即现在的通州,其西面有梁山,正当固安县的东北方向。大禹治理冀州时,恒水、卫水已经顺从,那么燕地的梁山本来就是大禹所安定的地方,韩城的梁山只是名称偶然相同罢了。那么韩地最初封在韩城,到宣王时迁徙封地到燕地的方城吗?

我曾怀疑鲁国僭越礼制举行郊祭和禘祭,是从僖公开始的,而泮宫也是因僭越郊祭而建造的,所以说“鲁国人将要祭祀上帝,必定先在泮宫举行仪式”,这也是模仿天子而做的。天子将要举行郊祭,站在泽宫听取誓命,泮宫也就如同泽宫,在这里听取誓命,也就是把它当作斋宫。就像隐公祭祀钟巫而在社圃斋戒一样。在泮宫举行仪式,是宣告将要郊祭上帝。泮,是鲁国的一条水名,在水上建造宫室,所以叫泮宫。宫室建成后僖公饮酒,鲁国人于是大肆铺张夸耀的言辞。攻克淮夷,献俘,献囚,淮夷进献珍宝,都没有这些事,只是夸张虚美。现在《诗经》中并没有建立学校教化百姓的意思,所谓“无论大小,跟随国君出行”的人,是跟随国君饮酒罢了,那么泮宫就不是学校。《明堂位》把泮宫当作周代的学校,已经不足相信。汉文帝让博士撰写《王制》,说天子的学校叫辟雍,诸侯的学校叫泮宫。解释的人说辟雍的形制,水流环绕像璧玉,诸侯的减半。又根据献俘献囚的虚辞,说天子出征,在学校接受成命,抓获罪人,回来释奠于学校,以讯问俘囚来报告。设立学校祭祀先圣先师,不是讯问俘囚的地方。出征在宗庙接受兵符,回来在宗庙饮酒,用来告慰祖先才合适。《周礼》《左传》都没有在学校献俘的礼仪,那是附会《诗经》的诗词无疑了。把泮宫当作学校,沿袭已久,现在虽然不能纠正这种说法,但读书的人怎能没有疑问呢【建造泮宫也是土木工程的事,解说的人认为建立学校教化百姓符合礼制,所以《春秋》不记载,这是不对的。僖公开始僭越郊祭是大恶,不可记载,所以在三十一年卜郊不听从时,才开始记载。那么因为郊祭而建造泮宫,也是避讳而不记载了】

《群经补义》卷一

<经部,五经总义类,群经补义>

钦定四库全书

《群经补义》卷二

婺源江永撰

春秋补义【经传中的地名,另有《春秋地理考实》四卷详细论述】

韩宣子到鲁国,在太史氏那里观览书籍,看到鲁国的《春秋》,这是未经孔子删削的《春秋》。《春秋》应当从伯禽开始,为什么从隐公开始?怀疑当时鲁国的《春秋》,惠公以前的鲁国史书已经不存在了。孔子根据现存的史书加以修撰,未必有什么取义。假使伯禽以后的《春秋》都保存下来,那么周初礼乐征伐出自天子,孔子为什么不保存盛世的事迹作为法则,反而只保存衰世的事迹作为警戒呢?夏、殷的礼制在宋国不足以考证,孔子为此感到惋惜。正考父从周太师那里得到《商颂》十二篇,后来又丢失了七篇,孔子因此保存下来。假使鲁国的《春秋》完整保存,孔子有所取义而寄托于隐公开始,是因为删削《春秋》,反而使惠公以前二百多年的事迹都没有证据,这难道是圣人的本心吗?史迹断绝诗歌消亡,孟子是根据当时的《春秋》推论说的罢了。

周初官制,冢宰统领百官,后来改制,统领百官的称为卿士,而宰成为杂职,所以皇父作为卿士最为尊贵,在司徒和宰之上【《诗经》原本写作“家伯维宰”,现在《诗经》误作“冢宰”】。平王时,郑桓公、武公虽然是司徒,但实际是卿士,后来让虢公忌父担任,那么宰咺、宰渠伯纠、宰周公、宰孔都不是周初的冢宰了。解说《春秋》的人仍然用冢宰来解释,太疏漏了。卿士执政,殷商时就是这样,所以卿士、惟月、师尹,卿士在最上面,周代的官制后来改从殷制。

原庙不始于汉惠帝,周代已经有了。成王建造洛邑,设立五座宫室:宗宫、考宫【见《周书·作雒解》】,而每年举行烝祭分明。这是原庙,鲁国也有文王庙,称为周庙【见《左传·襄公十二年》】。郑国请求废除泰山的祭祀,而祭祀周公,用泰山的祊地交换许田,那么郑国有祖庙在祊地,而周公的别庙在许田,都是原庙。

诸侯设立五座庙,四代亲尽应当祧迁。鲁桓公、僖公的庙,在定公、哀公时还存在。到哀公三年五月辛夘日发生火灾,孔子在陈国,听到火灾,说:“大概是桓公、僖公的庙吧?”意思是亲尽而庙不毁。这有缘故,礼说:“诸侯五庙,二昭二穆加上太祖的庙共五座。”这只有在父子相继为君的情况下,才会毁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