羣经补义卷三
人臣拜于堂下,君辞之而升,成拜。见于觐者三:觐时拜,送圭请事时,王劳之及赐车服,拜受命。侯氏皆于堂下再拜稽首,摈者延之曰「升【赐车服,太史辞之】乃升成拜。若享时拜送币,西阶前再拜稽首,而摈者不辞。盖是时主之尊益,君侯氏之卑益臣也。见于燕礼者三:公取觯酬宾,及公为士举旅时,公赐爵与宾媵爵于公,皆于堂下再拜稽首。公命小臣辞,乃升成拜。若公卒觯后,宾下拜,小臣辞,宾升再拜稽首。宾易觯,升酌时亦如之。宾媵爵于公,自酌时亦如之。皆不言成拜者,为拜故下,实未拜也。下不辄拜者,礼杀也。至无算爵后,公命彻幕,则卿大夫皆降再拜稽首。公虽命小臣辞,而不升成拜。明虽醉,正臣礼也。此皆已之臣也。其于他国之臣,见聘礼者一:私觌时,宾降阶东拜送币,君辞拜也。君降一等辞,摈者曰「寡君从子,虽将拜起也」。宾栗阶升再拜稽首,成拜。若礼宾时,拜受币,虽将拜而公辞,即升再拜稽首,不云成拜也。见于公食大夫者一:拜至时,宾阶下答拜,摈者辞拜也。公降一等辞曰「寡君从子,虽将拜兴也」。宾栗阶升不拜,命之成拜,乃再拜稽首。至侑币时,则宾降将拜,公辞,宾即升再拜稽首,不云成拜也。卒食后,宾降阶西东再拜稽首,公降答之,不辞之使升者,明礼有终也。又已之臣亦有在堂上拜时,燕礼无算爵,公赐之爵,则降席拜而不下拜者,礼杀从略也。他国之臣亦有在阶上拜时,聘礼醴宾时,公拜送几,宾答拜不降者,以主人礼未成从略也。古人宫室之制,注疏谓天子诸侯有左右房,大夫士东房西室,朱子疑之,谓聘礼宾馆于大夫士,君使卿还玉于馆时,宾退负右房,则大夫亦有右房矣。又乡饮酒礼记,荐出自左房,少牢礼主妇荐自东房,亦有左房东房之称矣。愚按宫室之制上下不同者,堂阶高下,房室广狭有降。杀耳。若室之左右有房,宜上下皆同。如东房西室,则室戸□偏西。堂上设席行礼,皆不得居中。疑古制不如此。且乡饮酒,宾皆専席。若偏于西,则西序以东为地,无多,不能容众宾矣。左房无北墉,有北堂北阶,异于右房。故凡陈器服及妇人立位,常在此。经或省文,单言房,即知是东房,非谓无西房右房也。而经与记亦有言东房右房者,则上下同制可知。自天子降杀至士,士亦有左右房者。其室虽迫狭,亦足以行礼,必不至甚迫狭也。先儒「东房西室」之説,由《乡饮酒义》而误耳。义云:「尊于房戸之间,宾主共之。」按设尊于堂,除燕、大射外,房戸之间是设尊之常,非必谓此处为中,宾主共之也。其云「坐宾于西北,宾在戸牖间,主人自阼阶上望之,若在西北耳,其实在北而正中,非西北也。安得以此义为大夫士「东房西室」之证乎?」
汉书·艺文志》云:汉兴,鲁高堂生传《士礼》十七篇。按《仪礼》十七篇,惟冠、昏、相见、士丧、既夕、士虞、特牲七篇是士礼,其余则为天子、诸侯、大夫之礼。而丧服一篇上下通用,不得言士礼也。此志「传士礼」三字,恐有误。《儒林传》云:高堂生传礼十七篇,无「士」字。贾公彦序《周礼·废兴》,引此志云:「汉兴至高堂生博士传十七篇。」盖「博士」之「博」讹为「传」,而「传」字易为「礼」,遂误作「传士礼」耳。贾氏所引,唐初本尚未误也。
顾炎武云:「十三经中,仪礼脱误尤多。士昏礼脱『壻授绥』,姆辞曰:『未敎不足以为礼也』一节,十四字,頼有长安石经,据以补此一节,而其注疏遂亡。乡射礼脱『士鹿中翿旌以获』七字,士虞礼脱『哭止告士毕宾出』七字,特牲馈食礼脱『举觯者祭卒觯拜长者答拜』十一字,少牢馈食礼脱『以授尸坐取觯兴』七字。此则秦火之所未亡,而亡于监刻矣【谓万歴中北监刻本】今按:仪礼经传通解本亦有脱误。汲▯《周书·王防篇》:「北唐以闾闾即今之驴也。」成王时北唐之君献之,射礼因以其形为盛。算之中,两君射于郊,用闾中驴配牝马生骡。经传无
译臣子在堂下拜见,君主推辞并让他升堂,臣子完成拜礼。在觐见礼仪中有三次拜礼:觐见时拜,送圭请求事务时拜,君王慰劳并赐予车服时,拜受命令。诸侯都在堂下两次拜并叩头至地,传话的人延请他说:“升堂【赐予车服,太史推辞】才升堂完成拜礼。如果在献享时拜送礼物,在西阶前两次拜并叩头至地,而传话的人不推辞。大概这时君主的尊贵更加突出,诸侯的卑微更加像臣子了。在燕礼中有三次拜礼:公取觯酬答宾客,以及公为士举酒时,公赐爵给宾客,宾客陪送爵给公,都在堂下两次拜并叩头至地。公命令小臣推辞,才升堂完成拜礼。如果公喝完觯后,宾客下堂拜,小臣推辞,宾客升堂两次拜并叩头至地。宾客更换觯,升堂斟酒时也是如此。宾客陪送爵给公,自己斟酒时也是如此。都不说完成拜礼,是因为为了拜而下来,实际上并没有拜。下堂不随意拜,是因为礼仪减杀。到了无算爵之后,公命令撤去幕布,那么卿大夫都下堂两次拜并叩头至地。公虽然命令小臣推辞,但不升堂完成拜礼。表明即使醉了,也要端正臣子的礼仪。这些都是自己的臣子。对于其他国家的臣子,在聘礼中有一次:私觌时,宾客下阶东拜送礼物,君主推辞拜礼。君主下阶一等推辞,传话的人说:“寡君顺从您,虽然将要拜但起身了。”宾客从西阶升堂两次拜并叩头至地,完成拜礼。如果在礼宾时,拜受礼物,虽然将要拜但公推辞,就升堂两次拜并叩头至地,不说完成拜礼。在公食大夫礼中有一次:拜至时,宾客在阶下答拜,传话的人推辞拜礼。公下阶一等推辞说:“寡君顺从您,虽然将要拜但起身了。”宾客从西阶升堂不拜,命令他完成拜礼,才两次拜并叩头至地。到了侑币时,那么宾客下堂将要拜,公推辞,宾客就升堂两次拜并叩头至地,不说完成拜礼。吃完饭后,宾客下阶西向东两次拜并叩头至地,公下堂答拜,不推辞让他升堂,表明礼仪有终结。又自己的臣子也有在堂上拜的时候,燕礼无算爵,公赐给他们爵,那么下席拜而不下堂拜,是因为礼仪减杀从简。其他国家的臣子也有在阶上拜的时候,聘礼醴宾时,公拜送几,宾客答拜不下堂,因为主人的礼仪未完成从简。古代宫室的制度,注疏说天子诸侯有左右房,大夫士东房西室,朱子怀疑它,说聘礼宾馆在大夫士那里,君主派卿还玉于馆时,宾客退后靠着右房,那么大夫也有右房了。又乡饮酒礼记,荐出自左房,少牢礼主妇荐自东房,也有左房东房的称呼了。我认为宫室制度上下不同,是因为堂阶高低,房室宽窄有递减罢了。如果室的左右有房,应该上下都相同。如果东房西室,那么室的门偏向西。堂上设席行礼,都不能居中。怀疑古制不是这样。况且乡饮酒,宾客都专席。如果偏向西,那么西序以东的地方,不多,不能容纳众多宾客了。左房没有北墙,有北堂北阶,不同于右房。所以凡是陈列器服以及妇人站立的位置,常在这里。经文有时省略文字,只说房,就知道是东房,不是说没有西房右房。而经文和记也有说东房右房的,那么上下同制可知。从天子递减到士,士也有左右房。他们的室虽然狭窄,也足以行礼,不至于非常狭窄。先儒“东房西室”的说法,是因为《乡饮酒义》而错误。义说:“尊在房户之间,宾主共之。”按设尊在堂,除了燕、大射外,房户之间是设尊的常规,不一定说此处为中,宾主共之。它说“坐宾于西北,宾在户牖间,主人自阼阶上望之,若在西北”,其实是在北而正中,不是西北。怎么可以用这个义作为大夫士“东房西室”的证据呢?
《汉书·艺文志》说:汉朝兴起,鲁高堂生传《士礼》十七篇。按《仪礼》十七篇,只有冠、昏、相见、士丧、既夕、士虞、特牲七篇是士礼,其余则是天子、诸侯、大夫的礼仪。而丧服一篇上下通用,不能说士礼。此志“传士礼”三字,恐怕有误。《儒林传》说:高堂生传礼十七篇,没有“士”字。贾公彦序《周礼·废兴》,引此志说:“汉朝兴起到高堂生博士传十七篇。”大概“博士”的“博”讹为“传”,而“传”字易为“礼”,于是误作“传士礼”。贾氏所引,唐初本尚未误。
顾炎武说:“十三经中,仪礼脱误尤其多。士昏礼脱‘壻授绥,姆辞曰:未敎不足以为礼也’一节,十四字,赖有长安石经,据以补此一节,而其注疏遂亡。乡射礼脱‘士鹿中翿旌以获’七字,士虞礼脱‘哭止告士毕宾出’七字,特牲馈食礼脱‘举觯者祭卒觯拜长者答拜’十一字,少牢馈食礼脱‘以授尸坐取觯兴’七字。这些则是秦火所未亡,而亡于监刻了【指万历中北监刻本】。今按:仪礼经传通解本也有脱误。汲〇《周书·王防篇》:‘北唐以闾闾即今之驴也。’成王时北唐之君献之,射礼因以其形为盛。算之中,两君射于郊,用闾中驴配牝马生骡。经传无”
礼记【别有礼记训义释言详之】
尝疑成王赐鲁重祭,未必是赐之郊禘,乃是赐鲁得立文王庙也。诸侯不敢祖天子,而鲁有文王庙,郑有厉王庙,皆谓之周庙。孔氏谓周制,诸侯有大功徳者得立其所出王庙。意其制始于成王,追念周公,特赐伯禽,使同于宋祖帝乙。而郑桓公、武公有功,遂例赐之。《宣和博古图》有文王方鼎,其铭云:“卤公作文王尊彛。”卤公即鲁公,然则伯禽尝祭文王可知矣。至其后乃僭用郊禘,而记礼者不得其由来,遂以为赐之郊禘耳。史克作颂,言僖公承祀,匪解,亦及皇皇后帝、皇祖后稷,而不以赐禘郊之事,序于锡之山川、土田、附庸之下,亦可见成王本无此事也【万充宗云:《吕览》载鲁恵公使宰让于周,请郊庙之礼乐,王使史角往鲁谕止之,其言必有所据】竹书纪年》云:成王八年甲辰春正月,王初涖阼亲政。又云:命鲁侯禽父、齐侯伋。又云:迁庶殷于鲁。按成王十二嵗即位,周公摄政七年,作洛邑,八年春正月始涖阼亲政。《明堂位》所谓“七年致政于成王者”,也是年始命鲁侯。刘歆《歴谱》云:成王元年正月己巳朔,此命伯禽于鲁之嵗是也。盖前此七年为周公摄政之年,今《通鉴前编》等书书命鲁侯于成王即位之元年,是不考《歴谱》,前此尚有摄政七年耳。《记》云:成王防不能涖阼,周公相践阼而治,抗世子法于伯禽。成王有过即挞伯禽。若元年伯禽已封鲁,则抗世子之法安所施?且鲁即奄国之地【括地志」云:云奄即曲阜奄至乡】元年武庚叛,奄与蒲姑竝作乱,三年杀武庚,乃伐奄灭蒲姑,四年伐淮夷,遂入奄,五年乃迁奄君于蒲姑。若元年仍有奄国,安得鲁地七百里而封伯禽乎?故封伯禽以成王八年为得其实。其云迁庶殷于鲁,即《左传》所谓殷民六族者也。
周礼虽极文,然犹有俗沿太古,近于夷而不能革者。如祭祀用尸,席地而坐,食饭食肉,以手食酱,以指酱,用蚁子行礼,偏▯肉▯脱屦升堂,跣足而燕,皆今人所不宜者,而古人安之。
月令本是周时之书,汲冡《周书》存其目,末篇有序,吕不韦因之作十二目纪,杂入秦时官名制度,而秦实未尝用也【如唐之六典】
古人庙制面位,先儒説者不同。朱子初作《中庸》或问,谓庙皆南乡,太祖在北,左昭右穆,以次而南。其作《周七庙图》亦如之。又谓《江都集礼》孙毓议,亦是如此。晚年修《仪礼经传通解》,至《聘礼》“公迎宾于大门内,每门每曲揖”,贾疏云:“诸侯五庙,太祖庙居中,二昭居东,二穆居西,各庙前两旁有隔墙,隔墙有閤门,东北至大祖庙,凡经三閤门,故曰‘每门’。”因此知庙皆横列,非昭穆以次而南之谓。而阳信斋复亦依此作图。庙制昭穆既如此,则祫祭面位亦当如之。堂上则七尸皆南乡,始祖居戸牖之间,左昭以西为上,右穆以东为上也【郷饮酒礼设尊在房户间,宾席尊东,东上;僎席尊西,西上。注云:“统于尊”,亦此类】
郊特牲言坐尸于堂,郑、孔之説不同,说者疑之。愚按:大司乐职云“尸出入则令奏肆夏”,大祝职云“逆尸,令钟鼓”,又云“相尸礼”,小祝职云“沃尸盥”。诸职言尸者详,至于主则惟司巫共匰主。注云:“共主以匰,大祝陈之。”器则退,诸职皆无言奉主出入者。窃意主常在室,朝事虽延尸出戸,而主不动,故云“诏祝于室,坐尸于堂”。堂上有尸,无主也。使主随尸出入,则司巫职亦当有奉主出入之文矣。然则尸主可相离乎?曰:可。祭礼求神,非一处,或在室,或在堂,或在庭,或在祊,皆不知神之所在,岂必尸与主随而后神止于此哉?且堂明而室幽,尸为人道,故有时而在明处;主为神道,故常奉于幽处,是亦事理之宜。郑注“朝事延尸于戸西,南面布主席,东面”,或汉礼如此,古未必然也。
曲礼》凡与客入者,每门让于客。客至于寝门,则主人请入为席,然后出迎客。客固辞,主人肃客而入。此节旧説失之。主人请入为席,然后出迎客二句连读,此
译《礼记》【另有《礼记训义释言》对此详加阐释】
我曾怀疑成王赐给鲁国重祭之礼,未必是赐给郊祀和禘祭,而是赐给鲁国得以建立文王庙。诸侯不敢以天子为祖先,但鲁国有文王庙,郑国有厉王庙,都称为周庙。孔氏认为,按照周代的制度,诸侯中有大功大德的人,可以建立其祖先所出天王的庙宇。推测这一制度始于成王,因追念周公,特别赐给伯禽,使其如同宋国尊奉帝乙一样。而郑桓公、郑武公也有功劳,于是依例赐予。《宣和博古图》中有文王方鼎,其铭文说:“鲁公制作文王尊彝。”鲁公就是鲁公,那么伯禽曾经祭祀文王就可以知道了。到了后来才僭越使用郊祀和禘祭,而记录礼制的人不知道其由来,就以为是赐给的郊祀和禘祭罢了。史克作颂,说僖公承继祭祀,不懈怠,也提及皇天后帝、皇祖后稷,但没有把赐给禘郊之事,列在赐给山川、土田、附庸之后,也可以看出成王本来没有这件事【万充宗说:《吕览》记载鲁惠公派宰让到周朝,请求郊庙的礼乐,周王派史角到鲁国晓谕制止,这话一定有依据】。《竹书纪年》说:成王八年甲辰春正月,成王初次登位亲政。又说:任命鲁侯禽父、齐侯伋。又说:迁移殷商遗民到鲁国。按成王十二岁即位,周公摄政七年,建造洛邑,八年春正月才开始登位亲政。《明堂位》所说的“七年把政权交还给成王”,也是这一年开始任命鲁侯。刘歆《历谱》说:成王元年正月己巳朔,这就是任命伯禽到鲁国的那一年。大概此前七年是周公摄政的年份,现在《通鉴前编》等书把任命鲁侯记在成王即位的元年,是不考察《历谱》,此前还有摄政七年罢了。《礼记》说:成王年幼不能登位,周公辅佐他登位治理,在伯禽那里施行世子之法。成王有过错就鞭打伯禽。如果元年伯禽已经受封于鲁,那么施行世子之法又在哪里施行呢?况且鲁地就是奄国的土地【《括地志》说:奄就是曲阜奄至乡】,元年武庚叛乱,奄和蒲姑一起作乱,三年杀了武庚,才讨伐奄灭掉蒲姑,四年讨伐淮夷,于是进入奄地,五年才把奄君迁到蒲姑。如果元年还有奄国,怎么能得到鲁地七百里来封给伯禽呢?所以封伯禽在成王八年才符合事实。所说迁移殷商遗民到鲁国,就是《左传》所说的殷民六族。
《周礼》虽然极其繁文缛节,但仍有沿袭太古习俗,接近夷狄而不能革除的。比如祭祀用尸,席地而坐,吃饭吃肉,用手抓酱,用手指蘸酱,用蚂蚁子行礼,偏袒解衣脱鞋上堂,赤脚宴饮,都是今人不应该做的,而古人却安之若素。
《月令》本来是周代的书,汲冢《周书》存有它的目录,末篇有序,吕不韦据此作十二篇纪,杂入秦代的官名制度,而秦代实际上并未采用【如同唐代的《六典》】。
古人庙制的面位,前代儒者说法不同。朱子起初作《中庸或问》,说庙都朝南,太祖在北,左昭右穆,依次向南。他作《周七庙图》也是如此。又说《江都集礼》孙毓的议论,也是这样。晚年修《仪礼经传通解》,到《聘礼》“公迎宾于大门内,每门每曲揖”,贾公彦疏说:“诸侯五庙,太祖庙居中,二昭居东,二穆居西,各庙前两旁有隔墙,隔墙有阁门,从东北到太祖庙,共经过三个阁门,所以说‘每门’。”因此知道庙都是横列的,不是昭穆依次向南的意思。而阳信斋也依据此作图。庙制昭穆既然这样,那么祫祭的面位也应当如此。堂上则七个尸都朝南,始祖居门户之间,左昭以西为上,右穆以东为上【乡饮酒礼设尊在房户间,宾席在尊东,东为上;僎席在尊西,西为上。注说:“统于尊”,也是这类情况】。
《郊特牲》说坐尸于堂,郑玄、孔颖达的说法不同,解说者对此有疑问。我认为:《大司乐》职说“尸出入则令奏肆夏”,《大祝》职说“迎尸,令钟鼓”,又说“相尸礼”,《小祝》职说“沃尸盥”。各职官说到尸的详细,至于主则只有司巫供奉匰主。注说:“供奉主用匰,大祝陈列它。”器物则退下,各职官都没有说奉主出入的。我私下认为主常在室内,朝事虽然延请尸出户,而主不动,所以说“诏祝于室,坐尸于堂”。堂上有尸,没有主。如果主随尸出入,那么司巫职也应当有奉主出入的文字了。那么尸和主可以分离吗?回答说:可以。祭礼求神,不在一处,或在室内,或在堂上,或在庭院,或在祊,都不知道神在哪里,难道一定要尸和主随之而后神才停留在这里吗?况且堂明亮而室幽暗,尸是人道,所以有时在明亮处;主是神道,所以常供奉在幽暗处,这也是事理之宜。郑注“朝事延尸于户西,南面布主席,东面”,或许汉代礼制如此,古代未必一定这样。
《曲礼》说:凡是和客人一起进入的,每经过一门都让给客人。客人到了寝门,主人就请进屋去摆设坐席,然后出来迎接客人。客人坚决推辞,主人恭敬地引导客人进入。这一节旧说失之。主人请入为席,然后出迎客,这两句连读,此
主人为谦敬之辞,犹曰谨先布席,敬逆吾子云尔,非真先客入门布席既讫,然后出迎客也。客固辞,即是辞其入为庶主人先致为席之辞。客对之若曰:「不敢以辱吾子。」主又致辞若曰:「某非敢为仪也,敢固以请。」客又辞若曰:「某也贱,不敢以辱吾子。」如是辞讫,则主人肃客而入矣。若不如是,则相见自宜入门,客又何为固辞耶?此谓入内门坐而讲説之客,若蘧伯玉使人于孔子,孔子当如此待之。《仪礼》士相见,是执贽始见之客。昏礼壻见妇之父,亦是以贽见,无布席留坐之事故,无此礼也。
译主人说谦逊恭敬的话,意思是说:“我恭敬地先铺设好席位,恭敬地迎接您。”这并非真的等客人进门、铺设席位完毕后,才出来迎接客人。客人坚决推辞,就是推辞主人先于自己进入室内铺设席位的话。客人回答好像说:“不敢让先生受辱。”主人又致辞好像说:“我并非敢讲究礼节,只是坚持请求。”客人又推辞好像说:“我地位卑贱,不敢让先生受辱。”这样推辞完毕,主人便恭敬地引导客人进入室内。如果不这样,那么相见时自然应当直接进门,客人又何必坚决推辞呢?这里所说的是进入内室就座并交谈的客人,比如蘧伯玉派使者拜访孔子,孔子就应当这样接待他。《仪礼》中士相见的礼节,是拿着礼物初次拜见的客人。婚礼中新郎拜见岳父,也是拿着礼物拜见,没有铺设席位留客就座的事情,所以没有这种礼节。
尸必式,乘必以几。注云:尊者慎也。谓履几以登车,犹昏礼妇乘以几也。疏:连上句为义,谓几在式上,误甚。车是动物,式上安得有几?且式上以虎皮为幦,尊者凭之,未闻式上复凭几也。王登车,夏官隶仆洗乘石;王后登车,亦履石。《诗》云:「有扁斯石,履之卑兮。」是也。寻常登车不履物,孔子必正立执绥,履于地也。
车前低于两较处谓之式,其上揉曲木以为凭。不但在前者为式,其曲而在左右者亦式也。军中可履之以望敌,《左传》“登轼而望之”是也。孔氏解式为车前横木,而较在式之上,不知较有左右二木,纵置于两輢之上,非横于式之上也。后人不识车上式较之制,由孔氏此疏失之。
良冶之子必学为裘,良弓之子必学为箕。盖古语也。裘,古音渠,宜反,与箕为韵。此谓弓冶之家,其子先学缝裘、揉箕之事,使其习熟,则冶弓易为与?下句「始驾马者,反之,车在马前」,意同。列子引作「良冶之子必先学为裘,良弓之子必先学为箕」,语意跃然。旧説谓子见父之善为冶、为弓,因学为裘、为箕者,非是。
缁衣引叶公之顾命,叶当为祭,此祭公谋父临终之言,见《汲冡周书·祭公解》篇注,谓沈诸梁误矣【汲冡周书·祭公解》云:汝无以戾口,罪疾丧时,二王大功,汝无以嬖御固荘后,汝无以小谋败大,作汝无以嬖御士疾大夫卿士,汝无以家相乱王室而莫恤其外,与记文大同而小异】
檀弓孔子少孤章为后世大疑,本非记者之失,由读者不得其句读文法而误也。近世高邮孙防孙【字邃人,雍正甲辰举人,任刑部主事,着《檀弓论文】谓不知其墓殡于五父之衢十字,当连读为句,而盖殡也。问于郰父之母为倒句,则文义显然。盖古人埋棺于坎为殡,殡浅而葬深。孔子父墓实浅,葬于五父之衢,因少孤不得其详,但见墓在五父之衢,不知其为殡也。如今人有权厝而覆土掩之,谓之浮▯,正此类也。五父衢墓不惟孔子之家以为已葬,即道旁见之者亦皆以为已葬。至是母卒,欲从周人合葬之礼,卜兆于防,惟以父墓浅深为疑。如其殡而浅也,则可启而迁之;若其▯而深也,则疑体魄已安,不可轻动其慎也。盖谓夫子再三审慎,不敢轻启父墓也。后乃知其果为殡而非▯,由问于郰曼父之母而知之。盖唯郰曼父之母能道其殡之详,是以信其言,启殡而合▯于防。盖殡也,句当在问于郰曼父之母下,因属文欲作倒句取曲折,故置在上。犹首章《檀弓》免焉,本当在仲子舍其孙而立其子之下,乃倒置在上。《檀弓》固有此文法也。自史迁以来,读者皆误以不知其墓为句,遂为后世大疑。得此説昭然若▯蒙矣。或又疑夫子父墓固不知其详,岂夫子之母亦不知其为殡欤?曰:当其父之殡也,夫子防而顔氏少,不亲见其实,土之浅深,是以遂谓为已▯也。郰曼父者,意其为郰人也,殡郰大夫而郰人亲其役,是以曼父之母得其详耳。
乡饮酒之席,本是賔居戸牖,问为堂之正中,众宾席不相连而在西,介次宾在西阶上,主人在阼阶上,与介相对。若所谓僎者【仪礼作遵】乡中卿大夫致仕者,或有或无,或来或否,不定。如来观礼,则俟宾介正礼毕,而后入,坐于尊东南向,与賔夹尊。既不儳正宾之位,亦所以示特而优。僎皆坐位,当如此。作《乡饮酒义》者,不得其説,乃云坐宾于西北。夫宾位在正中,自阼阶上望之,若在西北耳。通一堂言之,宾何尝在西北?又云四面之坐,象四时。僎之有无不定,如无僎,岂四时缺一时乎?先儒因尊于房户之间,宾主共之,又云坐宾于西北,遂有大夫士东房西室之説。
射义诸侯以貍首为节,即原壤所歌之两句也。执女手之卷,然女为尔汝之汝,盖久役于外而归,与其室家曽遇,是以执手以致其欣慰。故射义云:「貍首者,乐防时也。」首句兴体引起耳。此诗以两句为一章,其下仍当有数章,今亡之矣。射至三射,歌诗击鼓以为舍矢之节,每歌一诗,上射下射各发一矢。奏乐者欲其间若一,▯矢者迟
译乘车时见到尸体必须俯身表示敬意,上车时必须凭借几案。注解说:这是表示尊者谨慎。意思是踩着几案登上车,就像婚礼中新娘凭借几案上车一样。疏文说:这与上句连起来解释,认为几案放在车轼上,错误极大。车是移动的物体,车轼上怎么放得下几案?况且车轼上铺着虎皮作为凭靠,尊者凭靠着它,没听说过车轼上还要再凭靠几案的。君王登车,夏官隶仆清洗登车石;王后登车,也踩着登车石。《诗经》说:“有块小石头,踩上去很卑微。”说的就是这个。平常登车不踩东西,孔子必定端正站立拉着登车索,脚踩在地上。
车前低于两侧车栏的地方叫做车轼,上面弯曲木头作为凭靠。不仅在前面的是车轼,弯曲且在左右两侧的也是车轼。军队中可以踩着它瞭望敌人,《左传》中“登上车轼瞭望”说的就是这个。孔氏解释车轼为车前的横木,而车栏在车轼之上,不知道车栏有左右两根木头,即使放在两侧车壁之上,也不是横在车轼之上的。后人不懂车上车轼和车栏的制度,是因为孔氏这篇疏文造成的失误。
优秀的冶匠的儿子必定先学习制作皮衣,优秀的弓匠的儿子必定先学习制作簸箕。这是古语。裘,古音读渠宜反,与箕押韵。这是说冶匠和弓匠的家,他们的儿子先学习缝制皮衣、揉制簸箕的事情,让他们熟练,那么冶炼金属制作弓就容易了吗?下句“刚开始驾驭马的人,相反,车在马前”,意思相同。《列子》引用作“优秀的冶匠的儿子必定先学习制作皮衣,优秀的弓匠的儿子必定先学习制作簸箕”,语意鲜明。旧说认为儿子看见父亲善于冶炼、制作弓,因此学习制作皮衣、簸箕,这是不对的。
《缁衣》引用叶公的顾命,叶应当是祭,这是祭公谋父临终时的话,见于《汲冢周书·祭公解》篇注,说沈诸梁错了【《汲冢周书·祭公解》说:你不要用违逆的口舌,招致罪疾丧失时机,两位君王的大功,你不要因为宠爱的侍从而固守庄后,你不要因为小谋略而败坏大事,你不要因为宠爱的侍从而使大夫卿士患病,你不要因为家臣扰乱王室而不顾念外面,与记文大体相同而小有差异】
《檀弓》中孔子年少丧父一章成为后世的大疑惑,本来不是记录者的失误,而是读者不懂句读文法造成的错误。近代高邮孙防孙【字邃人,雍正甲辰举人,任刑部主事,著有《檀弓论文》】认为“不知其墓殡于五父之衢”十字,应当连读为一句,而“盖殡也”是倒装句,“问于郰父之母”也是倒装句,那么文义就显然了。古人把棺材埋在坑里叫做殡,殡浅而葬深。孔子父亲的墓确实很浅,葬在五父之衢,因为年少丧父不知道详情,只看见墓在五父之衢,不知道那是殡。就像现在有人有权厝而覆土掩埋,叫做浮厝,正是这类情况。五父衢的墓不仅孔子家认为是已经安葬,即使路旁看见的人也都认为是已经安葬。等到母亲去世,想要遵循周人合葬的礼仪,在防地占卜兆域,只以父亲墓的深浅为疑。如果是殡而浅,就可以打开迁移;如果是浮厝而深,就怀疑体魄已经安定,不敢轻易移动,这是谨慎。这是说孔子再三审慎,不敢轻易打开父亲的墓。后来才知道果然为殡而不是浮厝,通过询问郰曼父的母亲才知道。因为只有郰曼父的母亲能说出殡的详细情况,所以相信她的话,打开殡而合葬于防。“盖殡也”这句应当在“问于郰曼父之母”下面,因为写文章想要作倒装句取曲折,所以放在上面。就像首章《檀弓》“免焉”,本当在“仲子舍其孙而立其子”下面,却倒置在上面。《檀弓》本来就有这种文法。自从司马迁以来,读者都误以“不知其墓”为一句,于是成为后世的大疑惑。得到这个说法就昭然若揭了。有人又怀疑孔子父亲的墓固然不知道详情,难道孔子的母亲也不知道那是殡吗?回答说:当父亲殡的时候,孔子年幼而颜氏年轻,没有亲眼看见实情,土的深浅,所以就说已经安葬了。郰曼父,推测他是郰地人,殡郰大夫而郰人亲自服役,所以曼父的母亲知道详情。
乡饮酒的席位,本来是宾客居于户牖,问为堂之正中,众宾席位不相连而在西,介次宾在西阶上,主人在阼阶上,与介相对。如果所谓的僎者【《仪礼》作遵】乡中卿大夫致仕者,有或无,来或否,不定。如果来观礼,就等宾介正礼完毕,然后进入,坐在尊东南向,与宾客夹尊。既不僭越正宾的位置,也用来表示特别优待。僎的坐位,应当如此。作《乡饮酒义》的人,不得其说,却说坐宾于西北。宾客位在正中,从阼阶上看去,如果在西北罢了。通一堂来说,宾客何尝在西北?又说四面之坐,象征四时。僎的有无不定,如果没有僎,难道四时缺一时吗?先儒因为尊在房户之间,宾主共用,又说坐宾于西北,于是有大夫士东房西室的说法。
《射义》诸侯以《貍首》为节,就是原壤所歌的两句。执女手之卷,然女为尔汝之汝,大概是因为久役于外而归,与其室家曾遇,所以执手以致其欣慰。所以《射义》说:“《貍首》者,乐防时也。”首句兴体引起耳。此诗以两句为一章,其下仍当有数章,今亡之矣。射至三射,歌诗击鼓以为舍矢之节,每歌一诗,上射下射各发一矢。奏乐者欲其间若一,发矢者迟
疾亦必与之相比,此为尤难。诗句不可过多,故于诗之章句短少者取之。《采苹》《采蘩》四句,《驺虞》三句【草虫不用者,诗句多故也】貍首两句,于诗义不甚重,重其音节耳。貍首两句似太少,歌宜永言,鼓节宜疏缓,亦可容两矢意。当时皆有谱,如投壶之图。若《射义》曽孙侯氏八句,乃咏射事之诗,其诗仍不止八句。今见《大戴投壶》篇,此岂可为射节?且篇名貍首,又何所取义乎?郑注貍首,曽孙失之矣。惟吕氏知引原壤歌,又谓曽孙亦貍首诗,则二诗岂可强合?皆不明射节诗句不可多之义耳。
译疾病也必然与之相伴随,这是尤其困难的。诗句不能过多,所以选取那些章句短少的诗。《采苹》《采蘩》各四句,《驺虞》三句【《草虫》不被采用,是因为诗句太多】,《貍首》两句,在诗意上并不重要,重在它们的音节罢了。《貍首》两句似乎太少了,歌唱适宜悠长,击打节奏适宜疏缓,也可以容纳两箭的意思。当时都有谱图,就像投壶的图样一样。如果像《射义》中“曽孙侯氏”那八句,那是咏叹射礼的诗,但它的诗句仍不止八句。现在看到《大戴礼记·投壶》篇,这难道可以作为射礼的节奏吗?况且篇名叫《貍首》,又取什么义呢?郑玄对《貍首》的注解,曽孙(郑玄)失之了。只有吕氏知道引用原壤的歌,又说曽孙也是《貍首》诗,那么这两首诗难道可以强行合并吗?这都是不明白射礼节奏的诗句不能太多的道理罢了。
羣经补义卷三
<经部,五经总义类,群经补义》>
钦定四库全书
羣经补义卷四
婺源江永撰
大学
大学成于曽子之门人,疑亦是子思所作。曽子门人之高者,无过子思;次则乐正子春、公明仪。《大学》《中庸》相表里,要非子思不能作。
大戴礼》武王有盥槃,其铭曰:「与其溺于人也,寜溺于渊。溺于渊犹可游也,溺于人不可救也。」汤之盘铭,疑亦盥盘,若沐浴之盘,不可日日用也。且浴器而铭于其上,防矣。浴器名杆,见《玉藻》;又名浴盆,见《汲冡周书》。
中庸
荐其时食、犠牲、粢盛及笾豆之实,皆是时食,又与月今荐新不同。春行羔豚、膳膏香之属,生人之食,非祭物也。序昭穆,谓同姓之无爵者,立于阼阶下,分为昭穆两行,西面北上而南陈。如昭一行为尊,则昭前而穆后;如穆一行为尊,则穆前而昭后。孙必与祖同班,子必与父异列。其面位是西面,非北面也。爵,谓大夫以上;同姓无爵,谓若五叔无官是也。其同姓之有爵与异姓之有爵者,序立阶下,东面北上而南陈。如周公为冢宰,则周公在上;若有二王后来助祭,则二王后又在上也。《仪礼·特牲馈食篇》云:“公有司门西北面,东上;私臣门西北面,西上。”贾氏疏云:“天子诸侯祭祀,可依此位矣。”同姓无爵者,在阼阶前西面北上;卿西阶前东面北上;大夫在门东,士在门西。既献在西阶西南。《文王世子》云:“公族在外朝,则以官在宗庙,如外朝之位。”以此差之,知同姓无爵从昭穆,有爵者则以官矣。
旅酬有两节,前是正旅酬,后是无算爵。正旅酬所以行神恵,无算爵所以交防好。旅酬、无算爵必有为之发端。旅酬时,賔有主人之酬觯,则賔酬长兄弟,不必賔弟子。举觯至长兄弟酬賔,则必兄弟弟子先举觯,而后兄弟以所奠之觯酬賔。旅酬既毕,将行无算爵,则賔之弟子及兄弟弟子同时各举觯于其长。然后宾取觯酬兄弟之党,长兄弟取觯酬賔之党。是賔党之弟子一举觯,主党之弟子再举觯。章句约其文,举后以该前,举全以该偏也。其仪节须细读《特牲馈食篇》始知之。
人性有五,分开则一,是仁;一,是义。人伦有五,分开则一,是亲亲;一,是尊贤。父子兄弟夫妇,皆以恩合,故属之亲属之仁;君臣朋友,皆以义合,故属之贤属之义。
车同轨,谓车之制度同,则轨广八尺亦同耳,非谓轨之广狭有不同,则车▯杌不能行也。兵车、乘车之轮六尺六寸,轨固是广八尺;若田车之轮六尺三寸,则轨必狭矣。人所牵挽之輂辇,则轨必又狭矣。同涂徃来,纵横衺出,皆可行,非谓车必同轨而后可行也。若使皆行轨中,则辙深泥高,反▯杌难行矣。
当时篆籒钟鼎科斗古文书亦甚不同,何以言书同文?谓未尝更姓改物,别制异様之书耳。
论语
尔雅》北极谓之北辰,此指其不动之处,非有星也。而《汉志》北极五星,前一星太子,第二星帝王,亦太一之座,第三星庶子,第四星后宫,第五纽星,为天之枢。集注因以天枢释之,其实天枢一星,不正当不动之处。宋沈括谓不动处在枢星之末一度余,而明末西人测之,谓枢星离极三度也。北辰不动,非不运动也,谓不移动耳。其实是与南极昼夜旋转如轮毂之心,旋转不停,此正人君之无为而治,非真无所为也。
朱子或问,谓北极出地三十六度,南极入地三十六度,此天文家旧説。其实地非平面,浑圆如球,人见北极随地而移,每南北相距二百五十里,则极差一度。元史谓南海极出地十五度,北海极出地六十五度,其出地三十六度者,河南洛阳等处耳。
射不主皮》集注:谓乡射礼文,此非《仪礼》正经之文,乃乡射篇后记之文也。记云:「礼射不主皮,主皮之射,胜者又射,不胜者降。」郑注:「礼射谓以礼乐射也,大射、賔射、燕射是矣。」按注虽以三射为礼射,其实惟大射之侯栖鹄,则有皮;宾射设正,燕射画兽,皆无皮也。乡射用賔射之侯,亦无皮也。
译群经补义卷三
<经部,五经总义类,群经补义>
钦定四库全书
群经补义卷四
婺源江永撰
大学
《大学》成于曾子的门人,怀疑也是子思所作。曾子门人中地位高的,没有超过子思的;其次则是乐正子春、公明仪。《大学》与《中庸》互为表里,如果不是子思,是不能写出来的。
《大戴礼记》记载武王有盥洗用的盘,上面的铭文说:“与其沉溺于他人,宁可沉溺于深渊。沉溺于深渊还可以游出来,沉溺于他人则无法挽救。”商汤的盘铭,怀疑也是盥洗盘,如果是沐浴用的盘,不可能每天使用。而且在沐浴器具上刻铭文,过于烦琐了。沐浴器具名叫“杆”,见于《玉藻》;又名浴盆,见于《汲冢周书》。
中庸
进献当令的食物、牺牲、盛在祭器中的谷物以及笾豆中的实物,都是当令的食物,又与每月进献新物不同。春天进献羔羊、小猪、香脂等食物,是活人吃的食物,不是祭祀用的物品。排列昭穆次序,是指同姓中没有爵位的人,站在阼阶下面,分为昭、穆两行,面向西,以北为上,向南排列。如果昭这一行为尊,则昭在前而穆在后;如果穆这一行为尊,则穆在前而昭在后。孙子必定与祖父同班,儿子必定与父亲不同列。他们的朝向是面向西,不是面向北。爵位,是指大夫以上;同姓无爵位,是指像五叔没有官职那样。那些同姓中有爵位的人与异姓中有爵位的人,按次序站在台阶下面,面向东,以北为上,向南排列。如果周公担任冢宰,则周公在上;如果有两位先王的后代后来助祭,则两位先王的后代又在上。《仪礼·特牲馈食篇》说:“公家的有司在门西北面,以东为上;私家的臣子在门西北面,以西为上。”贾公彦疏说:“天子诸侯祭祀,可以依照这个位置。”同姓无爵位的人,在阼阶前面向西,以北为上;卿在西阶前面向东,以北为上;大夫在门东,士在门西。献酒在西阶西南。《文王世子》说:“公族在外朝,则按官职排列;在宗庙,如同外朝的位置。”由此类推,知道同姓无爵位的人按昭穆排列,有爵位的人则按官职排列。
旅酬有两个阶段,前面是正旅酬,后面是无算爵。正旅酬是为了施行神的恩惠,无算爵是为了交流友好。旅酬、无算爵必定有发起的人。旅酬时,宾客有主人敬酒的觯,则宾客敬长兄弟,不必是宾客的弟子。举起觯到长兄弟敬宾客,则必定是兄弟的弟子先举起觯,然后兄弟用所放置的觯敬宾客。旅酬结束后,将要进行无算爵,则宾客的弟子及兄弟的弟子同时各自向其长辈举起觯。然后宾客取觯敬兄弟一党,长兄弟取觯敬宾客一党。这是宾客一党的弟子举起一次觯,主人一党的弟子举起两次觯。《章句》简略其文,举后面以概括前面,举全部以概括部分。其仪节须细读《特牲馈食篇》才能知道。
人性有五种,分开则一是仁;一是义。人伦有五种,分开则一是亲亲;一是尊贤。父子、兄弟、夫妇,都因为恩情而结合,所以归属于亲属的仁;君臣、朋友,都因为道义而结合,所以归属于贤者的义。
车同轨,是指车的制度相同,那么轨宽八尺也相同,不是说轨的宽窄有不同,车就不能行驶。兵车、乘车的轮子六尺六寸,轨固然是宽八尺;如果是田车的轮子六尺三寸,则轨必定窄了。人所牵拉的輂辇,则轨必定更窄了。同路往来,纵横斜出,都可以行驶,不是说车必须同轨才能行驶。如果都行驶在轨中,则车辙深、泥高,反而颠簸难行。
当时篆书、籀书、钟鼎文、科斗文等古文书也非常不同,为什么说书同文?是指没有更改姓氏、改变器物,另外制定不同样式的文字罢了。
论语
《尔雅》说北极叫做北辰,这是指其不动的地方,并不是有星星。而《汉书·天文志》说北极有五星,第一星是太子,第二星是帝王,也是太一的座位,第三星是庶子,第四星是后宫,第五星是纽星,为天的枢纽。朱熹《集注》因此用天枢来解释,其实天枢这一颗星,并不正当在不动的地方。宋代沈括说不动处在枢星的末端一度多,而明末西方人测量,说枢星离极三度。北辰不动,不是不运动,是指不移动罢了。其实是与南极昼夜旋转如车轮毂的中心,旋转不停,这正是人君无为而治,不是真的无所作为。
朱熹《或问》说,北极高出地面三十六度,南极没入地下三十六度,这是天文学家的旧说。其实地面不是平面,浑圆如球,人看见北极随地而移,每南北相距二百五十里,则极差一度。《元史》说南海极高出地面十五度,北海极高出地面六十五度,那高出地面三十六度的,是河南洛阳等地。
《射不主皮》朱熹《集注》:是指乡射礼的文献,这不是《仪礼》正文的文字,而是乡射篇后记的文字。记说:“礼射不主皮,主皮的射,胜者又射,不胜者降。”郑玄注:“礼射是指以礼乐射,大射、宾射、燕射就是。”按注虽然以三射为礼射,其实只有大射的箭靶栖鹄,才有皮;宾射设正,燕射画兽,都没有皮。乡射用宾射的箭靶,也没有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