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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群经补义六

羣经补义卷五

儒藏 · 五经总义 · 已译 · 第 46–49 段

舅姑,以笲【音烦】盛▯防,加于桥。”注:“谓桥以庪笲,如今之案。又庪尊之器,大夫棜禁,士斯禁。郑云:‘棜斯禁也,无足,有似于棜【特牲馈食礼用棜,实兽于其上,覆两壶是也】大夫用斯禁,士用禁,如今方案隋长,局足高三寸。此当为坐前陈食之大案。若许后所奉、孟光所举之案,未必有足也。今时乡俗有刻木板以盛食物餽人者,其制板厚二三寸许,长方二尺许,其上刻为圆椀之形而浅,两列八椀。婚礼既娶,后用此板盛果实肉物以馈亲邻,妇人此正似古人之玉案。孟光举而齐眉,亦正是此器也。郑注言“方案隋长,局足高三寸”,考之史可见。孙权拔剑斫案有言:“迎曹公者。”如此案是也。其变为今之椅棹,不知始于何时也。

译舅姑,用笲(音烦)盛放防草,加在桥上面。”注解说:“意思是桥用来覆盖笲,就像现在的案几。又有一种用来覆盖酒尊的器具,大夫用棜和禁,士用斯和禁。郑玄说:‘棜、斯、禁这类器具,没有脚,形状类似棜(《特牲馈食礼》中使用棜,上面放置牺牲,覆盖两个壶就是这种情形)。大夫使用斯禁,士使用禁,就像如今的案几,长而方正,有方形的脚,高约三寸。这应当是坐在前面陈列食物的大案。至于许后所捧、孟光所举的案几,未必有脚。现在乡间习俗有刻木板用来盛放食物馈赠他人的,那种板厚约二三寸,长约二尺,上面刻成圆碗的形状但较浅,两排共八个碗。婚礼娶妻后,新娘用这种板盛放果实肉物来馈赠亲戚邻里,妇女用的这种器具正像古人的玉案。孟光举案齐眉,也正是这种器具。郑玄注解说‘案几长而方正,方脚高约三寸’,考察史书可以见到。孙权拔剑砍案时说:‘迎接曹公的人。’就是这样的案几。它演变成现在的桌椅,不知道始于何时。”

朱子在同安作《民臣礼议》云:「祭器尝经政和改制,尽取古器物之存于今者以为法。今郊庙所用,则其法也。而州县専取聂氏《三礼》制度,丑怪不经。非复古制。愚观聂氏图诚丑怪不经,后人皆尚之,何也?」

古者祝史卜筮皆世其官,亦即以官为氏。史有左右,左邱明者,名邱明,而世为左史,故以左为氏。惟其世有史职,是以能搜罗列国之史,以传《春秋》。若公羊、谷梁二子者,经生耳,间有叙述传闻耳,未尝见国史也。

盟诅之事起于蚩尤,殷人尚鬼,当益重之。虽云盟诅不及三王,而周礼有盟诅之官,防同有祀方明之礼。成王盟诸侯于岐阳,盟之尚也久矣。至春秋时,盟诅益烦,虽知屡盟长乱而不能革。逮其后,渝盟不信者多,明神亦不能诛殛。人知盟之无益,至战国时,此风遂衰。毛遂至楚,定从用盟,仅一见。其为盟也,取鸡狗马之血,来则盟,亦甚草草,不以盟为尚也。即盟诅之事,可以观世变。当其盛也,虽圣人不能不为设官制礼,一若推波助澜。及其衰也,不待法禁戒令而自止。

古人训义,多以同音或相似之音释之。仁者,人也;义者,宜也。义、宜,古音皆为俄。彻者,彻也;助者,借也。借字当与助叶。庠者,养也;校者,教也;序者,射也。皆以相近之音训义。射有当故切之音。《诗》“叔善射忌”,“又良御忌”;《大戴》“以燕以射,则燕则誉”,是也。《乡射记》“豫则钩楹”,《内则》“序又为豫”,然“豫”又或为“榭”。则“射”字本音亦可谐,皆无室之屋也。《中庸》“诚者,自成也;而道自道也”,则古人以“成”训“诚”,后人始以“实”训“诚”。然非字字可以音训义也。《白虎通·释名》学之,亦有牵强者矣。

弟子职:三饭二斗,左执虚豆,右执挟朼,周还而贰。唯嗛之视,同嗛以齿,是谓贰纪。此谓先生与賔客同饭,弟子从旁益饭之仪。斗所以盛饭,豆所以食。饭挟朼,犹今之饭匙。嗛者,食饭尽也。周还而贰,唯嗛之视,视其食尽者益之,同嗛以齿,两人同时食尽,先益其长者也。《仪礼经传通解》注谓益羮益菜误。

古以人中指中节为寸,医家谓之同身寸,十寸为尺,一举足为武,三尺,再举足为步,六尺,张两手为寻,八尺。中人长八尺,与张两手纵横相等。今中人张两手为五尺,然则古八尺当今五尺,古一尺当今六寸二分半,此为确数。以此考古,五尺之童为三尺余,六尺之孤为不满四尺,黄钟九寸为五寸六分二厘五毫,布幅二尺二寸为一尺三寸七分五厘,车舆六尺六寸为四尺一寸二分五厘,正可容三人。程子谓古尺当今尺五寸五分弱,不知据何尺?若如今之布帛尺,则六尺六寸仅得三尺六寸,不能容三人矣【黄钟九寸仍当别攷】

古六尺为步,步百为亩,百亩积万步。今量田法,五尺为步,二百四十步为亩,十亩为顷。古一亩之长六百尺,当今三百七十五尺,为七十五步。以七十五步自乘而方之,凡五千六百二十五步,为古者百亩之积。以二百四十步为法,五千六百二十五步为实,实如法而一除,得二三四三有竒,是古者百亩当今二十三亩四分三厘有奇,就整为二十三亩半。今稻田自佃,一亩约收谷二石四斗,二十三亩半收谷五十六石四斗,折半为米二十八石二斗。人一嵗约食米三石六斗,可食八人。如粪多力勤,可多食一人,正与古合。有问程子者,谓古百亩今为四十一亩余,以地所收计之,不足食八九人,不知若何折算,恐未宻也。有谓汉武帝时赵过始教民牛耕,非也。观冉伯牛、司马牛之名字,犂耕用牛久矣。更有一切证,《国语》窦犫对赵简子云:“宗庙之犠为畎亩之勤”,谓贵者降而为贱,如宗庙牺牲忽服勤于田也,岂非牛耕之谓乎?

莱田有休一嵗、二嵗不耕者,其土不美,湏休之以养地力也。虽休一嵗、二嵗,所出之谷倍于常嵗之收,含气厚也。《尔雅》田一嵗曰菑,二嵗曰新田,三嵗曰畬。」此谓新垦之田与休田之法异。

古人以子夘为忌日,又

译朱熹在同安撰写《民臣礼议》时说:“祭祀用的器物曾在政和年间改制,完全采用当时尚存的古代器物作为法式。如今郊庙所用的,就是这种法式。而州县却专门采用聂氏《三礼》中的制度,丑陋怪异,不合常理,并非恢复古制。我看聂氏的图样确实丑陋怪异,不合常理,但后人却都崇尚它,这是为什么呢?”

古代祝官、史官、卜官、筮官都是世代承袭其职位,也就以官职为姓氏。史官有左史和右史,左邱明,名邱明,世代担任左史,所以以“左”为氏。正因为他世代担任史职,所以能够搜集罗列各国的史书,来传述《春秋》。至于公羊高、谷梁赤这两个人,不过是经学书生罢了,偶尔叙述一些传闻,未曾见过各国的史书。

盟誓诅咒之事起源于蚩尤,殷人崇尚鬼神,应当更加重视。虽然有人说盟誓诅咒不涉及夏、商、周三代,但《周礼》中有掌管盟誓诅咒的官员,会同之礼中有祭祀方明的仪式。成王在岐阳与诸侯盟誓,盟誓之风盛行已久了。到了春秋时期,盟誓诅咒更加频繁,虽然知道屡次盟誓会助长祸乱,却无法革除。等到后来,违背盟誓、不讲信用的人很多,神明也不能诛杀惩罚他们。人们知道盟誓没有益处,到了战国时期,这种风气于是衰退。毛遂到楚国,订立合纵盟约,仅见一次。他们举行盟誓时,取鸡、狗、马的血,来了就盟誓,也非常草率,不把盟誓看得很崇高。即使是盟誓诅咒之事,也可以观察世道的变迁。当它兴盛时,即使是圣人也不能不为此设置官职、制定礼仪,好像推波助澜一样。当它衰败时,不需要法令禁令就自然停止。

古人解释字义,大多用同音或相近的声音来解释。仁,就是人;义,就是宜。义、宜,古音都读作“俄”。彻,就是彻;助,就是借。借字应当与助押韵。庠,就是养;校,就是教;序,就是射。都是用相近的声音来解释字义。射有“当故切”的音。《诗经》中“叔善射忌”、“又良御忌”;《大戴礼记》中“以燕以射,则燕则誉”,就是如此。《乡射记》中“豫则钩楹”,《内则》中“序又为豫”,然而“豫”有时也写作“榭”。那么“射”字的本音也可以谐通,都是指没有内室的房屋。《中庸》中“诚者,自成也;而道自道也”,那么古人用“成”来解释“诚”,后人才开始用“实”来解释“诚”。然而并不是每个字都可以用声音来解释字义。学习《白虎通·释名》,也有牵强附会的了。

《弟子职》中说:“三饭二斗,左手拿着空的豆,右手拿着挟取食物的朼,绕着圈子第二次添加。只看是否吃尽,同时吃尽的按年龄长幼,这叫做第二次添加的规矩。”这是说先生与宾客一起吃饭,弟子在旁边添加饭食的礼仪。斗是用来盛饭的,豆是用来进食的。饭挟朼,就像现在的饭匙。嗛,就是饭吃尽了。周还而贰,唯嗛之视,看谁吃尽了就给他添加,同嗛以齿,两人同时吃尽,先给年长的添加。《仪礼经传通解》的注解说添加羹汤和菜是错误的。

古代以人手中指中间一节作为一寸,医家称之为同身寸,十寸为一尺,迈一步为武,三尺,再迈一步为步,六尺,张开两臂为寻,八尺。中等身材的人高八尺,与张开两臂的纵横长度相等。现在中等身材的人张开两臂为五尺,那么古代八尺相当于现在五尺,古代一尺相当于现在六寸二分半,这是确切的数字。用这个来考证古代,五尺的儿童为三尺多,六尺的孤儿为不满四尺,黄钟九寸为五寸六分二厘五毫,布幅二尺二寸为一尺三寸七分五厘,车舆六尺六寸为四尺一寸二分五厘,正好可以容纳三人。程子说古代一尺相当于现在一尺五寸五分弱,不知道是根据什么尺?如果像现在的布帛尺,那么六尺六寸仅得三尺六寸,不能容纳三人了【黄钟九寸仍当别考】

古代六尺为一步,一百步为一亩,一百亩积一万步。现在测量田地的方法,五尺为一步,二百四十步为一亩,十亩为一顷。古代一亩的长六百尺,相当于现在三百七十五尺,为七十五步。用七十五步自乘而平方,共五千六百二十五步,为古代一百亩的面积。以二百四十步为法,五千六百二十五步为实,实如法而一除,得二十三亩四分三厘有奇,取整数为二十三亩半。现在稻田自己耕种,一亩大约收谷二石四斗,二十三亩半收谷五十六石四斗,折半为米二十八石二斗。人一岁大约吃米三石六斗,可以供八人食用。如果粪多力勤,可以多供一人食用,正好与古代相符。有人问程子,说古代一百亩现在为四十一亩多,以土地所收计算,不够八九人食用,不知道是如何折算的,恐怕不严密吧。有人说汉武帝时赵过才开始教百姓牛耕,不对。看冉伯牛、司马牛的名字,犁耕用牛已经很久了。更有一个证据,《国语》中窦犫对赵简子说:“宗庙的牺牲为畎亩的勤”,意思是尊贵者降为卑贱,如宗庙牺牲忽然服勤于田间,难道不是牛耕的意思吗?

莱田有一年、两年不耕种的,是因为土地不肥沃,需要休耕以养地力。虽然休耕一年、两年,所产出的谷物比常年收成多一倍,因为地气厚实。《尔雅》中说“田一岁曰菑,二岁曰新田,三岁曰畬。”这是说新垦的田与休耕之法不同。

古人以子卯为忌日,又

谓之疾日。君大夫彻乐减膳,学人舍业,惟朝夕哭,不避子夘,则冠昏祭祀兴戎皆不用子夘,可知矣。説者谓桀以乙夘日死,纣以甲子日亡,故忌之。夫桀纣之死亡,与人何预?即谓恶而忌之,亦忌甲子乙夘两日耳,何为辰在子夘皆不用耶?愚疑古人亦有五行避忌之説。五行家有三刑,水刑木,木刑水,金火自刑其方,故辰午酉亥自刑,寅巳申丑戌未循环相刑,惟子夘两日相对互刑,子刑夘,夘亦刑子,故尤忌之。此流俗相沿,虽圣人制礼不能革也。又如周以木徳王,而祭与佩玉皆不用商,亦是避忌。

译这叫做疾日。国君和大夫撤去音乐、减少膳食,学子停止学业,只有早晚哭泣,不避开子日和卯日,那么可以知道冠礼、婚礼、祭祀和兴兵作战都不使用子日和卯日了。解说的人说夏桀在乙卯日死去,商纣在甲子日灭亡,所以忌讳这些日子。夏桀和商纣的死亡,与世人有什么关系呢?即使认为厌恶而忌讳它们,也只是忌讳甲子、乙卯这两天罢了,为什么凡是地支在子、卯的日子都不使用呢?我怀疑古人也有五行避忌的说法。五行家中有三刑,水刑木,木刑水,金和火各自刑克其方位,所以辰、午、酉、亥自刑,寅、巳、申、丑、戌、未循环相刑,只有子、卯两日相对互刑,子刑卯,卯也刑子,所以尤其忌讳它们。这是世俗沿袭下来的,即使是圣人制定礼制也不能革除。又如周朝以木德称王,而祭祀和佩玉都不使用商朝的制度,这也是避忌。

考《汉书·地理志》:防稽郡戸二十二万三千三十八,口百三万二千六百四;丹阳郡戸十万七千五百四十一,口四十万五千一百七十;豫章郡戸六万七千四百六十二,口三十五万一千九百六十五。此三郡之地,即今浙江、江西二省及江南省府州县之在大江以南者。总计户三十九万八千四十一,口一百七十八万九千七百三十九。而北方则颍川一郡戸四十三万有奇,口二百二十一万有奇;汝南一郡戸四十六万有奇,口二百五十九万有奇。户与口皆过于三郡。南阳一郡戸三十五万九千有奇,为少逊,而口一百九十四万有奇,亦过之。何以北方戸口如此其多,南方戸口如此其少?也可知古时南方土广人稀,北方有大乱,人民迁徙而南,然后南方渐殷庶也。

  羣经补义卷五

译查考《汉书·地理志》:会稽郡户数二十二万三千三十八,人口一百零三万二千六百四;丹阳郡户数十万七千五百四十一,人口四十万五千一百七十;豫章郡户数六万七千四百六十二,人口三十五万一千九百六十五。这三个郡的辖区,就是现在的浙江、江西两省以及江南省在大江以南的府州县。总计户数三十九万八千四十一,人口一百七十八万九千七百三十九。而北方颍川一郡户数四十三万多,人口二百二十一万多;汝南一郡户数四十六万多,人口二百五十九万多。户数和人口都超过了上述三郡。南阳一郡户数三十五万九千多,稍少一些,但人口一百九十四万多,也超过了三郡。为什么北方的户口如此之多,南方的户口如此之少?由此可知古代南方土地广阔而人口稀少,北方发生大乱,百姓迁徙到南方,然后南方才逐渐变得富庶起来。

《群经补义》卷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