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治家
冢子之生,多在父母盛年。及父母生幼子,冢子已届成立,往往所生子女年齿与弟妹相等。贫贱之家,分劳立业,责在冢子,不当以力由己出,区弟妹而贰之。幸为富贵之胄,则受庇独早,子女并承余荫。迨父母衰迈,自宜以受庇之身,庇其弟妹。先图自逸,知有己之子女,不顾父母之子女,父母其能安乎?知其不安,而忍而为此,是可忍也,孰不可忍!
弟当敬事兄长
父兄并称,故谚云:“长兄如父。”其年龄既长,其阅历必多。为之弟者,自应受其训诫,敬而事之。凡事禀承,自有裨益。若俨然抗行,是谓不弟,必非福器。
齐家须从妇人起
“齐”之云者,一不一以归于一也。妇自外来,母教不必尽同。一家之中,有一妇不遵家督,不守家范,或服饰鲜妍,或餐起迟晏,便规矩参差,不能画一。往岁与客论《诗》,儿子继坊、继培侍,培方八岁,忽问坊曰:“太史采风,不专女子,何以二南之诗,男少于女?坊无以应。余曰:”化男子易,化女于难。至女子皆化,则男子之率教可知。“虽一时臆说,每举以质人,无异辞。姑录之,以谂来者。
妇言不可听
不听妇言,大非易事。盖妇人之性,多有偏蔽,全在为之良人者,随事随时婉转化导,使于大段道理一一分明,自然无礼无义之言不敢轻易出口。故不在禁于既言之后,而在制于未言之先。屡言之而屡不听,则顽者易疲,黠者必恚,渐开反目之端,必戾同心之义。惟相忘于无言,太和之气自在门内矣。
妇人不良咎在其夫
妇人以夫为天,未有不愿夫妇相爱者。屡憎于夫,岂其所性?惟言之莫予违也,驯至喋喋不休。为之夫者,御之以正,无论明理之妇,知所自处;即不甚明理者,亦渐知感悟。故吾谓男子之能孝弟者,其妇必不敢不孝不睦。妇之不良,大率男子有以成之。
女子当教以妇道
妇姓不驯,皆由为女子时失教。夫今日之女,他日之人妇也。以其为女而骄纵之,一旦受姑嫜督约,苦不可耐。贤者尚能自勉,不才者必上下交盩矣。语云:“百了女做不得一了妇”,可不豫乎!
佳子弟多由母贤
妇人贤明,子女自然端淑。今虽胎教不讲,然子禀母气,一定之理。其母既无不孝不弟之念,又无非道非义之心,子女禀受端正,必无戾气。稍有知识,不导以诳语、引以詈人,后来蒙养较易。妇人不贤,子则无以裕其后,女则或以误其夫。故妇人关系最重。
教子弟须权其才质
子弟才质,断难一致。当就其可造,委曲诲成;责以所难,必致偾事。昔宋胡安国,少时桀骜不可制,其父锁之空室,先有小木数百段,安国尽取刻为人形。父乃置书万卷其中,卒为大儒。大杗细桷,大匠苦心,父兄之教子弟亦然。
子弟勿使有私财
爱子弟辄私以财,此大谬事。天下悖理之行,皆非徒手可为。向余自十六、七岁,至三十岁,内外知识未坚,血气未定,凡目之所接、心之所萌,可以丧名、可以败俭者,无不可为。幸囊无一钱,煽诱之所不到,余亦不能与华奢子弟参错为伍,遂由强制以臻自然,得厉名节,不为大人君子所弃。欲求子弟自爱,先不可使有私财。
谨财用出入
不惟寒素之家用财以节,幸处丰泰,尤当准入量出。一日多费十钱,百日即多费千钱,“不节若则嗟若”。富家儿一败涂地,皆由不知节用而起。
财贵能用
“节用”云者,非不用也。特不宜妄用耳。“钱”之义为“泉”,取其流,无取其滞。惟事必需用,故贵有财。若疾病而靳医药,吉凶而断往来,无济于用,与无财何异?且有积之数十年而销之不过数年者,其祖父悭吝过甚,其子孙糜费必多。盈虚之道,历历不爽。
勿贪不义之利
所贵乎有财者,以能为所当为,可得体面也。若义非当,取必越分。悖礼而取之,当其取之之时,怨毒所丛,诟及父母,诅及子孙,体面已伤。此等近利之徒,不过炫裘马饰妻妾,当为
译长子出生时,大多正值父母壮年。等到父母生下幼子时,长子已经成年自立,往往他们生下的子女年龄与弟妹相当。在贫贱之家,分担劳苦、创立家业的责任在于长子,不应当因为力量出自自己,就将弟妹区别对待而心生二意。如果幸运地出身富贵之家,那么受庇护的时间就早,子女都能共同承受余荫。等到父母衰老,自然应当用受庇护的身体去庇护弟妹。先图自己安逸,只知道自己的子女,不顾及父母的子女,父母怎么能安心呢?知道父母不安,却忍心这样做,这都能忍心,还有什么不能忍心的呢!
弟弟应当恭敬地侍奉兄长
父亲和兄长并称,所以谚语说:“长兄如父。”他的年龄既然较长,他的阅历必然更多。作为弟弟,自然应当接受他的训诫,恭敬地侍奉他。凡事禀告承顺,自然有好处。如果俨然对抗行事,这就叫做不敬兄长,必定不是有福气的器具。
治理家庭必须从妇女开始
“齐”的意思,是将不一统一归于一。妇女来自外家,母亲的教诲不一定完全相同。一个家庭之中,有一个妇女不遵从家长,不遵守家规,或者服饰鲜艳华丽,或者吃饭起床早晚不一,就会使规矩参差不齐,不能统一。往年我和客人讨论《诗经》,儿子继坊、继培在旁边侍奉,继培才八岁,忽然问继坊说:“太史采集民风,不专门针对女子,为什么《周南》《召南》中的诗,男子少于女子?”继坊无法回答。我说:“教化男子容易,教化女子难。等到女子都被教化,那么男子顺从教化的情况就可以知道了。”虽然是一时的推测之说,每次用来质问别人,都没有不同的意见。姑且记录下来,用来告诫后来的人。
妇女的话不可听信
不听信妇女的话,绝非容易的事。大概妇女的本性,多有偏颇蒙蔽,全在于作为丈夫的人,随着事情和时机委婉地转化引导,使她在重大道理上一一分明,自然不敢轻易说出无礼无义的话。所以不在于禁止在她说话之后,而在于控制在她说话之前。多次说了而多次不听,那么愚钝的人容易疲倦,狡猾的人必定愤怒,逐渐开启反目的端绪,必定违背同心的道义。只有彼此相忘于无言,太和之气自然就在门内了。
妇女不好,过错在于她的丈夫
妇女以丈夫为天,没有不愿意夫妇相爱的。屡次被丈夫憎恶,难道是她的本性吗?只是因为说话没有人违背她,以至于喋喋不休。作为丈夫的人,用正道驾驭她,无论明理的妇女,知道如何自处;即使不太明理的,也逐渐知道感悟。所以我称男子能孝顺兄长的,他的妻子必定不敢不孝顺不和睦。妇女不好,大抵是男子有促成她的原因。
女子应当教导以妇道
妇女性情不驯服,都是因为做女子时失于教导。今天的女子,就是未来的媳妇。因为她做女子而骄纵她,一旦受到公婆的督促约束,痛苦得难以忍受。贤惠的尚能自我勉励,不贤惠的必定上下都违逆了。俗话说:“百事通的女子做不得百事通的媳妇”,能不预先考虑吗!
优秀的子弟大多因为母亲贤惠
妇女贤明,子女自然端庄美好。现在虽然不讲胎教,然而儿子禀受母亲的气,是一定的道理。她的母亲既然没有不孝不悌的念头,又没有非道非义的心思,子女禀受端正,必定没有乖戾之气。稍有知识,不用谎言引导、不用骂人话引诱,后来的启蒙养育比较容易。妇女不贤,儿子就无法充裕他的后代,女儿就可能误了她的丈夫。所以妇女的关系最重。
教导子弟必须权衡他们的才质
子弟的才质,断难一致。应当就他们可造就的地方,委曲地教诲成全;用他们难以做到的事来要求,必定导致失败。从前宋代的胡安国,年轻时桀骜不驯不可制约,他的父亲把他锁在空室里,先放了几百段小木块在里面,安国全部拿来刻成人形。父亲于是放万卷书在里面,最终成为大儒。大梁小椽,大匠苦心,父兄教导子弟也是这样。
子弟不要让他们有私财
喜爱子弟就私下给他们钱财,这是大错特错的事。天下悖理的行为,都不是空手能做的。从前我从十六七岁,到三十岁,内外见识未坚,血气未定,凡是眼睛所接触、心里所萌发的,可以丧名、可以败德的事,没有不能做的。幸好口袋里没有一文钱,煽诱的地方达不到,我也不能和华奢的子弟混杂为伍,于是由强制达到自然,得以砥砺名节,不被大人君子所抛弃。想要子弟自爱,首先不能让他们有私财。
谨慎钱财的出入
不仅是寒素之家用财以节制,即使处于丰裕安泰,尤其应当量入为出。一天多费十钱,一百天就多费千钱,“不节制就会叹息”。富家子弟一败涂地,都是由不知节用引起的。
钱财贵在能用
“节用”的意思,不是不用。只是不应当妄用罢了。“钱”的意义是“泉”,取它流动,不取它停滞。只有事情必需用,所以贵在有财。如果生病而吝惜医药,吉凶之事断绝往来,无助于使用,与没有钱财有什么不同?而且有积蓄几十年而消耗不过几年的,他们的祖父悭吝过甚,他们的子孙糜费必定多。盈虚的道理,历历不爽。
不要贪图不义之利
所贵在有财,是因为能做应当做的事,可以得体面。如果义理不当,取必越分。悖礼而取之,当取之的时候,怨恨毒害所聚集,辱骂及于父母,诅咒及于子孙,体面已经损伤。这种贪图近利的人,不过炫耀裘马装饰妻妾,当为
之事必不能为。即为父母营养葬,为子孙求田宅,庸人羡之,达人■之。不体面又孰甚焉?何如安贫守分,人人敬礼者之为有体面乎?
译这种事必定是做不到的。即使为父母供养送葬,为子孙谋求田产住宅,平庸的人羡慕他们,通达事理的人鄙视他们。不体面还有比这更严重的吗?哪里比得上安于贫困、坚守本分,从而受到人人尊敬礼遇的人更有体面呢?
勿争虚体面
不顾体面,必不知自立。若虚饰体面,则又万万不可。盖体面之说,起于流俗,儒者惟知有心术而已。勉争体面,不得不诡无为有。其弊也,假借子钱斥卖产业,不至水落石出不止流,至末路体面不能终保,将心术亦不能自固矣。是亦不可以已乎!
俭与吝啬不同
俭,美德也。俗以吝啬当之,误矣。省所当省曰俭;不宜省而省,谓之吝啬。顾吝与啬又有辨,《道德经》:“治人事天莫如啬。”注云:“啬者,有余不尽用之意。吝,则鄙矣。”俭之为弊,虽或流于吝,然与其奢也,宁俭。治家者不可不知。
非俭不能惜福
俭之为益,非仅省财而已,惜福必多。尝见富贵之家,子孙多不肖,或动与疾病相值;勤耕务织者,往往康强,后人亦知守分,暴殄与惜福之别也。昔吾渐有达官宠妾占熊,属吏以珠补绣蟒为献,达官大悦。
无识之吏闻风竞起,凡献蟒袍二百余件,皆定制顾绣,其长不逾二尺。余曰:“此儿必不育,不则必败其家。”闻者大诧。余曰:“蟒袍非常服可比,计二十岁状元及第,三十岁作太平宰相,八十岁荣归,亦不能衣蟒至二百余件之多。今襁褓中遽受此数,恐福已消尽耳。”皆笑余迂阔。不数岁,达官贿败,此儿纳刑部狱。未几病殇。反是以观,则惜福者延龄。古人岂欺我哉!
服用戒过奢
服饰器用,俱视各人自家身分。不自审量,务为逾分之美,不但损福,并足招尤。同侪共耦之中,人皆朴素,我独奢华,即不遭诮谑,亦莫与亲近,为轻薄子所诟,不可也;为长厚人所远,如之何其可。
俭非勤不可
余言:“佐治、学治,皆以勤为本。”治家亦然。不惟贫者力食,非勤不可;即富者租息之增减,管钥之出纳,无一不须筹画。婢媪之功、僮奴之课,不历历钩稽,则怠者不儆,劳者无劝,未有不相率而归于惰者。至宾祭酬酢,在在皆关心力。不则,濡迟误事,简略贻讥。胜我者以为慢,不知我者以为骄,慢与骄,咎所由起也。谚曰:“男也勤,女也勤,三餐茶饭不求人。女也懒,男也懒,千百万亩终讨饭。”盖谚也,而深于道矣。
妇道尤以勤为要
勤,固男子之职,而妇人尤甚。米薪琐屑、日用百须,男子止能总计大纲;一切筹量赢绌,随时督察,惟妇人是倚。妇人不知操持,必多无益之费。谚有云:“盐瓶跌倒醋瓶翻”,一无收束,安能不至千创百孔,甚至贷假、典质,以饰男子观听。往往饶富之户,室已屡空,而主人尚不自知。极于无可补苴,男子亦难自主。故治家之道,先须教妇人以勤。
妇职不可不修
妇人不勤,必且废职。作厌井臼,而莫大于弃针黹、远庖厨。此二事乃妇人要职,富家女视为不屑:綦履属缝妇,粥饭属庖人。主妇坐享其成,物力艰难,一无知识,而婢仆乘机偷盗,茫无检点。且妇职既废,穿衣吃饭外,无所用心,则抹牌观剧,皆越职为之。驯致家索,岂曰天命哉!昔胡偶韩先生(文伯)尝言,守扬州时籍没颍州府王太守泰兴原籍,居室壮丽,百物具备,而独无厨灶。诘之,则门外酒肆领本开张,宅中饔飧食物皆给单支算,不自举火。此自妇人不治中馈,充类以至于尽也。故教妇人以勤,先从缝纫、烹饪始。
妇不宜男当买妾
娶妇著代承祧为重。既不宜,男礼宜置妾。贤明之妇,自知大义。不幸而妇性猜妒,亦当晓以无后之礼。偏于所爱,纵之使骄,曲徇悍妇之私,忍绝先人之祀,生无以对里党,死无以见祖宗,真不可为人,不可为子。
置妾不当取其才色
为宗祊而置妾,非得已也。当择其厚重有福相者,毋以色选,即才艺亦非所尚。盖厚重之人,必能下其正室;有福相可因子贵。矜才者巧,恃色者佻,皆非载福之器,且断断难与正室相安,所系于家道甚钜。
有子勿轻置妾
美女入室,恶女之仇,自古为然。故素相爱敬之伉俪,因妾生嫌,渐致反目。妇已有子,自可毋庸置妾
译不要争求虚浮的体面
不顾及体面,必定不知道如何自立。但如果刻意粉饰体面,那就万万不可了。因为讲究体面的说法,起源于世俗流俗,儒家学者只知道修养内心的心术罢了。勉强去争得体面,就不得不弄虚作假、无中生有。这种弊端在于,借贷高利贷、变卖产业,直到家产败光、真相暴露才肯罢休,到了穷途末路,体面终究无法保全,连内心的心术也无法稳固了。这难道不应该停止吗!
节俭与吝啬不同
节俭,是一种美德。世俗之人把它等同于吝啬,这是错误的。节省应当节省的,叫做节俭;不应当节省却节省,叫做吝啬。况且吝与啬也有区别,《道德经》说:“治理人事奉天道,没有比啬更好的了。”注释说:“啬,是有余而不全部用尽的意思。吝,则是鄙陋了。”节俭的弊端,虽然有时会流于吝啬,但与其奢侈,宁可节俭。治家的人不可不知道这一点。
不节俭就不能惜福
节俭的好处,不仅仅是节省钱财而已,爱惜福分必然更多。曾经看到富贵人家,子孙大多不成器,或者动不动就遭遇疾病;辛勤耕种织布的人,往往身体康健强壮,后代也知道安守本分,这就是挥霍浪费与爱惜福分的区别。从前我们渐水一带有位达官,宠爱的妾室怀孕,下属官吏进献珠绣蟒袍作为贺礼,达官非常高兴。
没有见识的官吏闻风而动,竞相进献,总共进献了二百多件蟒袍,都是定制的顾绣,长度不超过两尺。我说:“这个孩子一定养不活,不然一定会败坏他的家业。”听到的人非常惊讶。我说:“蟒袍不是寻常衣服可以比拟的,计算一下,二十岁状元及第,三十岁做太平宰相,八十岁荣耀归乡,也不能穿到二百多件蟒袍。现在在襁褓之中就突然承受这么多,恐怕福分已经消耗殆尽了吧。”大家都笑我迂腐。没过几年,达官因贪贿败露,这个孩子被关进刑部监狱。不久病死。反过来看,那么爱惜福分的人能够延长寿命。古人难道欺骗我吗!
服饰用品戒除过度奢侈
服饰和器物用品,都要看各人自家的身份地位。不自我审度衡量,一味追求超越本分的美好,不但损耗福分,还足以招致怨恨。在同辈朋友和伴侣之中,别人都朴素,唯独我奢华,即使不遭受讥笑戏弄,也没有人愿意亲近,被轻薄之人辱骂,是不行的;被忠厚之人疏远,又怎么能行呢。
节俭离不开勤劳
我说:“辅助治理、学习治理,都以勤劳为根本。”治理家庭也是如此。不只是贫穷的人靠力气吃饭,非勤劳不可;即使是富人,租金利息的增减,钥匙出纳的管理,没有一样不需要筹划。婢女仆妇的功劳、童仆的考核,如果不逐一详细查核,那么懒惰的人不会受到警戒,勤劳的人得不到鼓励,没有不互相带领着走向懒惰的。至于宾客祭祀应酬,处处都关系到心力。如果不这样,就会迟缓误事,简略招致讥讽。胜过我的人认为我傲慢,不了解我的人认为我骄傲,傲慢与骄傲,就是过错产生的根源。谚语说:“男人勤,女人勤,三餐茶饭不求人。女人懒,男人懒,千百万亩终讨饭。”虽然是谚语,却深含道理啊。
妇道尤其以勤劳为要务
勤劳,固然是男子的职责,但妇人尤其重要。米柴琐屑、日常百种需用,男子只能总括大纲;一切筹划盈亏,随时督察,只依靠妇人。妇人不懂得操持,必定会有很多无益的浪费。谚语有云:“盐瓶跌倒醋瓶翻”,如果没有约束,怎么能不导致千疮百孔,甚至借贷、典当,来粉饰男子眼前的视听。往往富裕的户头,家里已经空无一物,而主人还不知道。到了无可补救的地步,男子也难以自主。所以治家的道理,首先要教导妇人勤劳。
妇人的职责不可不修习
妇人不勤劳,必定会荒废职责。厌恶井臼劳作,而最严重的是抛弃针线活、远离厨房。这两件事是妇人的重要职责,富家女视为不屑:鞋履交给缝妇,粥饭交给厨师。主妇坐享其成,对物力艰难一无所知,而婢仆趁机偷盗,毫无检点。况且妇人的职责既然荒废,穿衣吃饭之外,无所用心,那么打牌看戏,都是越职而为。逐渐导致家道败落,难道说是天命吗!从前胡偶韩先生(文伯)曾经说,守卫扬州时查抄颍州府王太守泰兴原籍的家产,居室壮丽,百物具备,唯独没有厨房灶台。询问原因,原来是门外酒肆领本开张,宅中的饮食食物都凭单据支取计算,自己不生火做饭。这是自从妇人不治理中馈,推演到极致而导致的。所以教导妇人勤劳,先从缝纫、烹饪开始。
妇人不宜生育男子应当纳妾
娶妻以继承宗庙为重。如果不宜生育,按礼应当纳妾。贤明通达的妇人,自知大义。不幸而妇人性格猜忌嫉妒,也应当晓谕她无后的礼法。偏袒所爱之人,纵容她骄横,曲意顺从悍妇的私心,忍心断绝祖先的祭祀,活着无以面对乡里党众,死了无以面对祖宗,真是不配做人,不配做儿子。
纳妾不当选取才色
为了宗庙祭祀而纳妾,是不得已的办法。应当选择厚重有福相的人,不要以美色为标准,即使是才艺也不是所崇尚的。因为厚重的人,必定能谦卑于正室之下;有福相可以因子而贵。矜持才艺的人巧诈,倚仗美色的人轻佻,都不是承载福分的器具,而且断难与正室相安无事,所关系到的家道非常重大。
有儿子不要轻易纳妾
美女进入家门,是丑女的仇敌,自古就是这样。所以向来相爱相敬的夫妻,因为纳妾产生嫌隙,逐渐导致反目。妇人已经有了儿子,自然可以不必纳妾
勿使妾操家
吾越作妾,类皆大家婢女。过江吴产,多以室女为之。然亦小家女也,素无姆教。明理达义,百无二三,全赖正室拊循化诲,苟因正室愿朴或衰老,令妾主持内政,必有不知大礼之处。若正室无子,以有子之妾操家,势且尾大不掉,害有不可胜言者,终非其子之幸也。
娶醮妇宜慎
妇人义止从一,故能以夫为天。既已贰之,妇德乖矣,分不宜娶,不待智者而知也。然或家贫而不能备礼,或丧耦而已近衰年,非醮妇莫为之室者,欲延祧祀不得不权宜迁就,大非幸事。此与室女有间,尽可从容访问,以家贫性顺,无子女者为尚。不然,慎母草草。至贪其媵资,尤为大谬。
无子当立后
无后为大,人尽知之。然往往不肯立后者,一则偏听妇言,虑嗣子不能孝顺;一则嗣子之本生父母攘踞嗣产为己物,反致所后之亲不得顾问,故人以立后为畏。不知一朝怛化,争继争财,喧呶肆起,鬼而有知,虽悔何追。故不幸年老无子,当于昭穆相当之中序立一人,以杜争端,才不才自关家运,腹出之子何尝皆克肖哉!
勿以异姓乱宗
立继须择同宗之人,一脉感通方能格享。同姓不宗,已难续祀,何况异性?《意林》载《风俗通》称:“周翁仲妻产女,会屠者产男,密以钱易之。后翁仲使见鬼,周光与儿同祭先茔祭所,但见屠儿持刃割肉,别有人带青绶彷徨东厢不进,妻具陈其事,翁仲曰:”凡有子者,欲承先祖。先祖不享,何用?‘遂送还屠家。“
近纪晓岚先生(昀)《槐西杂志》有视鬼者曰:“人家继子凡异姓者,虽女之子,妻之侄,祭时皆所生来享,所后者弗来也。凡同族者,虽五服以外,祭时皆所后来享,所生者虽亦来,而配食于侧,弗敢先也。惟于某抱养张某子,祭时乃所后来,享后知其数世前于氏妇怀孕,嫁张生,是子之祖也。”盖异姓之不享,古今一致。不幸无子,当以族子为后。慎勿为妇言所惑,子异姓之子,自斩其祀。
无子可继宜依礼祔食
异姓不可为后,而服属之亲又无可择立,若必执继绝之说强为序继,则怀利者纷起,而争甚谓也。夫承继专为承祭,但使烝尝有属,何庸似续旁求?《礼》有祔食于祖之文,以丧葬余赀,祔为祖考祭产,俾有后者轮年祔祭,鬼自永不忧馁。息争端而延久祀,莫善于此。
不可求为人后
恩莫重于父子,出为人后,以义裁恩,事难由己。择立之所不及,议立之所不到,而曰“吾应为后”,忘本贪财,不孝极矣。功令先尽同父周亲,次以服制旁推,言其常也。继言嗣子不得于所后之亲,听告官别立贤爱,通其变也。盖谊非天属,全以义维。故重贤爱,甚于重周亲。既择立、议立,皆非主名,则其不得于所后之亲,情事甚明。虽已立,尚听告官;况犹未立,而欲以势力争之?天道有知,岂能昌后?
圣天子矜怜无告孀妇立继,听其自主。虽独子,亦所不禁。近来争端渐息,觊利以弃亲者,亦可自惕矣。
祭先宜敬
羊跪乳,乌反哺,物犹知本,何况于人?祭先之道,不惟物之致丰,尤贵心之致敬。即力有所绌,不能备物,诚意勿渝,先人亦格享之。不然,能邀福佑者,未之有也。
祭产宜豫
贤孝子孙,原不倚产承祭。但子姓繁多,不能尽属有力。万一力不副心,必致奉祀不虔。古人先备祭器,所以敦水源、木本之思也。且祀产不定,则祭之规模皆难豫立。丰俭无常,亦乖礼制。吾族迁萧始祖传世二十有余,计年六百余岁,而历代墓祭至今勿替,祀产之益彰彰矣。
值祭不宜论产
亦有支下子孙以他事废弃祭产。废产者固为不孝,若以产废之故,即诿祭于废产之人,应轮祭而不值祭,坐视先灵之馁,此则视废产者不孝尤甚。盖子孙不致山穷水尽、贫极无聊,必不敢废弃祭产。祭产既废,其不能料理祭祀,大概可知。我尚饔飧足给,而忍俎豆不供,尤而效之,罪莫大焉。是必有善处之方,所当随时斟酌。
译不要让妾室掌管家务
我们越地做妾的,大多是大家族的婢女。长江以南吴地的人家,多娶未出嫁的女子为妾。但即使是小户人家的女儿,也向来没有保姆教导。通晓事理、明白大义的人,一百个里面不过两三个,全靠正妻抚育教化。如果因为正妻性情愚钝朴实,或者年老体衰,就让妾室主持内政,必定会有不懂大礼的地方。如果正妻没有儿子,让有儿子的妾室掌管家务,势必会形成尾大不掉的局面,其危害不可胜数,最终对那妾室的儿子也没有好处。
娶再嫁妇女要谨慎
妇女的道义在于从一而终,所以能把丈夫当作天。既然已经改嫁,妇德就违背了,按理不应该娶,这不需要聪明人也能知道。然而有的人家贫寒无法备齐礼仪,或者丧妻后已近晚年,非再嫁妇女不能成家,为了延续宗庙祭祀不得不权宜迁就,这绝不是幸事。这与娶未出嫁的女子不同,完全可以从容打听,以家贫但性情温顺、没有子女的为最佳。不然的话,千万不要草率行事。至于贪图她的陪嫁资财,更是大错特错。
没有儿子应当立嗣
没有后代是最大的不幸,人人都知道。然而往往不肯立嗣的人,一是偏听妻子的话,担心嗣子不能孝顺;二是嗣子的亲生父母霸占嗣子的财产据为己有,反而导致被继承的亲人无法过问,所以人们害怕立嗣。不知道一旦去世,争夺继承权和财产的事就会喧闹兴起,如果鬼魂有知,后悔也来不及了。所以不幸年老没有儿子,应当在昭穆次序相当的人中选定一人,以杜绝争端,嗣子是否有才德自然关乎家运,亲生儿子何尝个个都贤良呢!
不要用异姓扰乱宗族
立嗣必须选择同宗的人,只有血脉相通才能感通祖先享用祭品。同姓但不同宗,已经难以延续祭祀,何况是异姓?《意林》记载《风俗通》说:“周翁仲的妻子生了女儿,恰逢屠夫生了男孩,暗中用钱交换。后来翁仲让鬼显现,周光与儿子一同在祖先墓地祭祀,只看见屠夫的儿子拿着刀割肉,另有一人戴着青色绶带在东厢徘徊不肯进来,妻子把这事详细陈述,翁仲说:‘凡是有儿子的,是想继承祖先。祖先不享用祭品,有什么用?’于是把孩子送还屠夫家。”
近代纪晓岚先生(昀)《槐西杂志》有能看见鬼的人说:“人家嗣子凡是异姓的,即使是女儿的儿子、妻子的侄子,祭祀时都是亲生父母来享用,被继承的亲人不来。凡是同族的,即使是五服以外的亲戚,祭祀时都是被继承的亲人来享用,亲生父母虽然也来,但陪食在旁边,不敢抢先。只有某家抱养张某的儿子,祭祀时是被继承的亲人来享用,后来知道这孩子的祖先是数代前于氏妇女怀孕,嫁给张生,是这孩子的祖先。”大概异姓不能享用祭品,古今是一致的。不幸没有儿子,应当立族中子弟为嗣。千万不要被妻子的话迷惑,立异姓的儿子,自己断绝了祭祀。
没有儿子可以立嗣的应当依礼附祭
异姓不能立嗣,而服制范围内的亲戚又无可选择立嗣,如果一定执着于延续绝嗣的说法强行排序立嗣,那么贪图利益的人就会纷纷起来,争夺会更加厉害。立嗣专门是为了继承祭祀,只要使日常祭祀有所归属,何必非要寻找旁支来延续呢?《礼记》有附祭于祖先的记载,用丧葬剩下的财物,附设为祖先的祭产,让有后代的人轮流附祭,鬼魂自然永远不担心饥饿。平息争端而延续长久的祭祀,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不可以请求做别人的嗣子
恩情没有比父子更重的,出继给别人做嗣子,用道义裁断恩情,事情难以由自己做主。择立所不及,议立所不到,却说“我应该做嗣子”,忘本贪财,是不孝到了极点。法令规定先尽同父的周亲,其次按服制旁推,说的是常规。接着说嗣子不被所继承的亲人认可,允许告官另立贤良受爱的,是通权达变。大概情义不是天然的血缘,全靠道义维系。所以重视贤良受爱的,甚于重视周亲。既然择立、议立,都不是主名,那么不被所继承的亲人认可,情势非常明显。即使已经立了,尚且允许告官;何况还没有立,却想凭借势力争夺?天道如果有知,难道能让后代昌盛吗?
圣明的天子怜悯无依无靠的寡妇立嗣,允许她们自主。即使是独子,也不禁止。近来争端渐渐平息,贪图利益而抛弃亲人的,也可以自我警惕了。
祭祀祖先应当恭敬
羊跪着吃奶,乌鸦反哺,动物尚且知道根本,何况是人?祭祀祖先的道理,不仅在于祭品的丰盛,更贵在内心的恭敬。即使力量有所不足,不能备齐祭品,只要诚意不改变,祖先也会感通享用。不然的话,能够祈求福佑的,从来没有过。
祭产应当预先准备
贤孝的子孙,原本不依赖祭产来承继祭祀。但是子孙繁多,不能都属于有力之家。万一力量跟不上心意,必定导致奉祀不虔诚。古人预先准备祭器,是为了敦厚追念水源木本的情思。而且祭产不固定,那么祭祀的规模都难以预先确立。丰俭没有常度,也违背礼制。我们家族迁徙到萧地的始祖传世二十多代,计算年份六百多年,而历代墓祭至今没有废止,祭产的好处非常显著了。
轮到祭祀时不应当谈论祭产
也有支下的子孙因为其他事情废弃祭产。废弃祭产的人固然不孝,如果因为祭产被废弃的缘故,就把祭祀推给废弃祭产的人,应该轮值祭祀却不轮值祭祀,坐视祖先神灵挨饿,这比废弃祭产的人不孝更严重。因为子孙不至于山穷水尽、贫困到无聊的地步,必定不敢废弃祭产。祭产既然废弃,他们不能料理祭祀,大概可以知道。我尚且饮食充足,却忍心不提供俎豆祭品,而且效仿他们,罪过没有比这更大的了。这一定有妥善处理的办法,应当随时斟酌。
宾宴宜洁
自奉不可不俭,以俭待宾,则断断不可。且不必主于丰也。不速之客,家常餐茗亦当以洁为敬。即一顿客饭,而中馈之勤惰可见。
译宴请宾客应当讲究洁净。
自己生活不可以不节俭,但用节俭的态度对待宾客,那就绝对不可以。
而且也不必以丰盛为主。
对于不请自来的客人,家常便饭和茶水也应当以洁净表示敬意。
即使是一顿待客的饭菜,也能看出主妇的勤勉或懒惰。
勿淹葬
人有恒言曰:“死者入土为安。”圣人复起斯言不易。顾吾越淹葬之习,恬不为怪。贫者犹曰:“无力。”素封之家,妄求吉壤,月宕岁延,有一再传而停柩于堂、厝棺于野者,甚或改卜佳城,屡屡迁掘,没者不宁,生者不顺,不知古来发祥大地,其子孙未尝人人富贵。大率获福之人,类能守身敬祖。亦如子孙孝事祖父母、父母者,见爱于祖父母、父母;不孝者不爱也。为人子孙,不自求多福,而借祖父母、父母遗魄为祈福之具,其不获罪于天者,鲜矣。
疾病宜速治
疾起即药,易于见效;因循不治,医师束手。俭啬之人靳于医药,猥曰:“死生有命。”夫疾即不死,而抱疾以生,何累如之。治家以勤,勤非康宁不可。故疾病以速治为贵。
婚嫁宜量力
嫁娶之事,动曰颜面攸关。千方百计,典借饰观。无本之流,涸可立待。成婚后,稍不周到,徒费口舌,有因而龃龉者。订姻之初,宜从朴实,勿以媒妁所诳,作重聘厚奁之想,庶无后悔。
相子择妇
相女配夫,古人言之。不知聘妇尤当相子。若子不才而徒希门阀,女子甚贤,自安义命。非然者,天壤之间,乃有王郎。必将薄视其夫,酿为家门之祸。礼聘之始,何可不慎?
攀高亲无益
嫁女胜吾家,娶妇不如吾家,则女子能执妇道。前贤虑事极周。世俗多援系之见,无论嫁娶,总惟胜己者是求。夫富与富接,贵与贵比,人情也。两家地位相当,自尔往来稠密。稍分高下,渐判亲疏,势实使然,贤者不免。故五伦之内,不缀姻亲,气谊浃洽,即为朋友。如不相孚,虽姻何益。
缔姻宜取厚德之家
子孙繁昌,类皆先世积善所致。择婿聘妇,俱望其裕后兴宗。残刻之家,富不可保,贵亦难恃。目前荣盛,转睫雕零。惟恭俭孝友,家风醇谨者,其子女目濡耳染,无浇薄习气,可以为婿,可以为妇。虽境地平常,余庆所钟,必有承其流泽者。
奴婢宜督约
幸有奴婢,足供使令,逸矣。然凡为奴婢,知识多愚,筋骨多懈,非主人董率,鲜能尽分,随才器使。因时督约,须处处精神周到,方可收指臂之助,其劳有过于无奴婢者。若稍耽安逸,听奴婢之自为,弊将错出矣。《袁氏世范》于待婢仆之道,言重词复有以夫。
奴婢不中用宜速遣
奴婢之长,以能护主为上。既不遵约束,或意在他图,急宜邀中遣去。如以身价、雇价未清,勉强容留,愚者爱惜气力,遇事因循;黠者勾串外人,乘机偷盗。家贼难防,闭门养虎,自贻伊戚,悔之晚矣。
奴婢疾病宜善遣
风寒小疾,必无他虑者无论。若病势稍觉可虑,即当邀同中保,交还亲属,量予药资,听其调治。既见待人之厚,兼无意外之虞。一切所用之人,皆当如是。
婢女当养其廉耻
婢亦室女,特其父母贫窭,及幼失所亲,不得自居于室耳。他日或为人妾,或为人妇,总望其有所成就。当于驱使之中,教以闺房之义。事之近于亵者,语之近于狎者,无使见闻。俾知爱惜廉耻,自无荡检逾闲之虑,亦惜福之一端也。
乳媪不宜轻雇
“教儿婴孩”,古训也。富贵之家较贫贱者,尤须加谨。其受害之源,全在乳媪。盖乳媪一流,多单门下户,贪吃懒做者为之。恣儿所欲,固其欢心,至势不可离,辄挟儿为奇货,百方求全,以逞其私。主母以儿故,不得不委曲贪忍,害有不可更仆数者。其恣儿之法:儿有知识,则导之索玩好,求衣食,争好丑,竞多寡。
小不如意,教以诟詈泼赖之方。仆从莫之敢忤,日以骄纵,少成习惯。故大家子弟一坏而不可检制。古人养子,原皆自乳,或雇乳则择端良之妇。顾妇之端良者,何可多得?且又安肯为人乳哺?苟非产母缺乳,万不得已,断断不宜雇媪乳儿。不惟可以省气,可以省费,实关于婴儿之成败者不细。
保全节操
妇人嫠居而能矢志不贰,或抚孤,或立后,其遇可矜,其行可敬,虽有遗资,
译不要拖延安葬
人们常说:“死者入土为安。”即使圣人复活,这话也不会改变。然而我们越地拖延安葬的习俗,人们却安然处之,不以为怪。贫穷的人尚且说:“没有财力。”那些本来富有的家庭,却妄图寻找吉地,拖延数月乃至数年,有的甚至传了两三代人,灵柩还停放在厅堂,棺材还厝放在野外,甚至有的多次改选墓地,屡次迁移挖掘,死者不得安宁,生者也不顺遂,却不知道自古以来那些发迹显贵的家族,他们的子孙并非人人富贵。大抵能够获得福分的人,大都能修身自守、敬奉祖先。这也如同子孙孝顺祖父母、父母,就能得到祖父母、父母的喜爱;不孝顺的,就不会被喜爱。作为子孙,不自己多求福分,却借祖父母、父母的遗骨作为祈福的工具,这样的人不获罪于天的,太少了。
疾病应当迅速治疗
疾病初起就用药,容易见效;拖延不治,医生也会束手无策。吝啬的人吝惜医药费用,轻率地说:“死生有命。”即使疾病不致死,但带着疾病生活,还有什么比这更拖累人的呢。治理家庭靠勤劳,勤劳没有健康安宁是做不到的。所以疾病以迅速治疗为贵。
婚嫁应当量力而行
嫁娶之事,动不动就说关系到面子。千方百计,典当借贷来装饰排场。没有根基的流水,干涸是立等可待的。成婚后,稍有不周到,白白浪费口舌,有的因此产生矛盾。订立婚约之初,应当从简朴实,不要因为媒人的欺骗,产生重聘厚嫁的念头,这样才不会有后悔。
择婿应当考察儿子
古人说相女配夫。不知道聘娶媳妇更应当考察儿子。如果儿子不成才而只是希求门第,女子即使很贤惠,也会安于义命。如果不是这样,天地之间,就会有王郎那样的丈夫。女子一定会轻视她的丈夫,酿成家庭的祸患。礼聘之初,怎么能不慎重呢?
攀附高亲没有益处
嫁女胜过我家,娶妇不如我家,那么女子就能恪守妇道。前贤考虑事情极为周全。世俗多有帮助依附的看法,无论嫁娶,总是只寻求胜过自己的人。富人与富人交往,贵人与贵人相比,这是人之常情。两家地位相当,自然往来密切。稍有高低之分,逐渐区分亲疏,形势使然,贤者也不能避免。所以在五伦之中,不局限于姻亲关系,意气情谊融洽,就是朋友。如果不相互信任,即使是姻亲又有什么益处。
缔结婚姻应当选择德行深厚的家庭
子孙繁盛昌隆,大抵都是先世积善所致。选择女婿、聘娶媳妇,都期望他们能光耀后代、振兴宗族。残忍刻薄的家庭,财富不可保全,地位也难以依靠。眼前的荣华兴盛,转眼就会凋零。只有恭敬俭朴、孝顺友爱,家风纯正谨慎的家庭,他们的子女耳濡目染,没有浇薄习气,可以做女婿,可以做媳妇。即使家境平常,福泽所钟,必然有继承其恩泽的人。
奴婢应当督促约束
有幸有奴婢,足以供使唤,很安逸了。然而凡是做奴婢的,知识大多愚昧,筋骨大多懈怠,如果没有主人督促率领,很少能尽到本分,要根据才能来使用。因时制宜地督促约束,必须处处精神周到,才能收到如臂使指般的帮助,其劳累超过没有奴婢的人。如果稍微贪图安逸,听任奴婢自行其是,弊端就会层出不穷了。《袁氏世范》在对待婢仆的道理上,言辞重复强调是有原因的。
奴婢不中用应当迅速遣散
奴婢的优点,以能保护主人为上。如果不遵守约束,或者心意另有所图,应当迅速邀请中间人将其遣散。如果因为身价、雇价未清,勉强容留,愚笨的人会爱惜气力,遇事拖延;狡猾的人会勾结外人,趁机偷盗。家贼难防,闭门养虎,自找麻烦,后悔就晚了。
奴婢患病应当妥善遣散
风寒小病,必定没有其他顾虑的,就不必说了。如果病势稍显可虑,就应当邀请中保,交还给亲属,酌情给予医药费,听任其调治。既显示了待人的厚道,又没有意外的担忧。一切所用的人,都应当这样。
婢女应当培养其廉耻之心
婢女也是室女,只是她们的父母贫穷,或者幼年失去亲人,不能自己住在家里罢了。将来或者做妾,或者做媳妇,总希望她们有所成就。应当在驱使之中,教导她们闺房的大义。接近亵渎的事,接近狎昵的话,不要让她们见闻。使她们知道爱惜廉耻,自然不会有放荡越轨的顾虑,这也是惜福的一个方面。
乳母不应当轻易雇佣
“教育婴儿”,是古训。富贵之家比贫贱之家,尤其需要加倍谨慎。其受害的根源,全在乳母。大概乳母这一类人,多是单门下户,贪吃懒做的人担任。放纵婴儿的欲望,固结其欢心,等到势不可离时,就挟持婴儿作为奇货,用各种方法求全,以逞其私欲。主母因为婴儿的缘故,不得不委曲贪忍,害处多得数不胜数。她们放纵婴儿的方法:婴儿有了知觉,就引导他索要玩好之物,追求衣食,争好丑,竞多寡。
稍微不如意,就教他辱骂泼赖的方法。仆从没有人敢违逆,日益骄纵,从小养成习惯。所以大户人家的子弟一旦败坏就无法检制。古人养子,原本都是亲自哺乳,或者雇佣乳母则选择端庄善良的妇女。然而端庄善良的妇女,哪里能多得?而且又怎么肯为人哺乳?如果不是产妇缺乳,万不得已,绝对不应当雇佣乳母哺乳婴儿。这不仅节省气力,节省费用,实际上关系到婴儿的成败,影响不小。
保全节操
妇人守寡而能矢志不二,或者抚养孤儿,或者立嗣,其遭遇值得怜悯,其行为值得尊敬,即使有遗留的资财,
总当善遇。若遭贫窭,更为无告,房族不幸而有是人,必须曲意保全,俾成完行。吾母两太宜人,艰难植节,吾所身亲。具官宁远,习俗不重贞节,会有茂才孀妻,贫难自立,谆谕族长于祭祀中,节赢资膳,坚其壹志。其后他族闻风式法,守节遂多。因知妇人立节,不可不思所以曲全之道。
译总之应当善待她们。如果遭遇贫困,更是无处申诉,宗族中不幸有这样的人,必须多方设法保全,使她们能成就完美的节操。我的两位母亲,在艰难中树立节操,是我亲身经历的。具官宁远,当地习俗不看重贞节,恰逢有茂才的寡妇,贫困难以自立,(我)谆谆告诫族长在祭祀时,节省盈余的资财作为饮食供给,坚定她守节的意志。后来其他宗族闻风效仿,守节的人于是增多。由此知道妇人树立节操,不能不思考多方保全的方法。
无志秉节者不可强
秉节之妇,固当求所以保全之矣。其或性非坚定,不愿守贞,或势逼饥寒,万难终志,则孀妇改适,功令亦所不禁,不妨听其自便,以通人纪之穷;强为之制,必有出于常理外者,转非美事。
酒最偾事
酒以成礼合欢,原不可少,耽之必至偾事。且好饮者,多在晚夕,一人衔杯未止,举家停镫以俟。奴仆则伺隙滋弊,厨灶则遗火可虞。故饮酒不可无节,而居家为最。
戏具不宜蓄
赌博之事万不可犯,犯必破家。即一切赌具,亦不可蓄。尝有新年无事,偶尔消闲,子弟相习成风,因之废时荡产。即笙、萧、鼓、板之类,虽非骰、牌可比,然亦足荒正务,总以勿蓄为宜。
架上不可有淫书
淫词艳语,最足坏人心术。子弟成童,天性未漓,尚不至为物欲所诱。日见淫书,必至目摇神荡,不能自制。间或蹈于匪僻,关系甚大。故书架之上,断不可存此等书籍。
田宅交易须分明
典买田产,须确查户贯、字号、段落、四至、界址、佃人、租额,有无典买他处?一一分明。然后凭中立契。屋宅则间数、椽瓦、墙壁、门窗、正路、旁径,以及花木、砖石,凡宅中所有一切,均须注载清白。售主当面交割,然后受产,自无后患。如或爱得些小便宜,必有余累。弱者累在及身;强者累贻后嗣。十常居其八、九矣。
便宜产业不宜受
产业各有时价,正项交关无所谓便宜者。且得业者亏亦不当。妄想便宜,无端而价值比大众较廉,其中必有欺隐、影射、重卖、盗卖等弊。贪小承受,必致讼费不訾。或乘人窘急,多方准折,自谓得计,此则巧取昧心,甚非诒榖之道。前室王宜人尝诵“吃亏时节便宜在;贵买家私受用多”二语,不知所本,义明理足。吾子孙能世世书为座右箴,必有食其报者。
契税不可漏
田产税契,例限一年,漏匿不税,当罚契价一半入官。故不税之契,刁劣卖主得以藉词找贴,即为讹诈之由。遇多事地方官、书役,更得借端滋扰,按例议罚,所伤实大。
勿欠额赋
国课早完,民之职也。黯者、疲者,率属户书捺搁,不即依限完纳。究之延欠,不过半年,终须全完。先费贿托之资,后受差追之扰,是谓至愚。
官项不宜借
官中出借,如生息银两、出陈仓谷之类。初时经承传语,未必无些须利益,息价或轻于民间。一经具领,则银有扣折,谷有搀合。领既入官,不得不受,及于邀还官款,加平色,加斛面,层层吃亏。其或稍逾时日,则追呼随之,至有典鬻应比,祸及子孙者。既累且辱,不可不绝之于初。
勿受来历不明之物
此种物事,大概皆过路人赍售。亦有三姑六婆中转鬻者。急于脱变,价直视寻常稍轻,来历多不可问。草率成交,必贻后患。昔有人以数十文钱买一铜壶,已而官捕查起强盗正脏,辗转根讯,事幸得白,家已全破。故物良价贱,率系来历不明,断断不可贪小承受。
勿贪重息出贷
以本生息,治家者不能不为。然借户奸良不一,最须审察。经纪诚实之人掂斤簸两,子母相权,必不肯借重息作本。其不较息钱,急于告贷者,原无必偿之志。谚所云“口渴吃咸菜卤也”,利上加利,亦所不较。而终归于一无所偿。故甘出重息之户,不宜出贷。
勿因息轻举债
缓急相通,举债亦不能免。要必不得已,而后为之。须先权应借之故,得已即已。或因借主息轻,以为不妨多借,不知多借则多用,已为失算。若出轻息以博重息,从而牟利,则人负我,而我不能负人,尤速贫之道也。
债宜速偿
假债济急,即当先筹偿之之术。与人期约,不可失信。谚云“有借有还,再借不难”,真格言也。因循不果,至子大于母,则偿之愈难,索之愈急。不惟交谊终亏,势且负累日重。
子孙多产宜分析
累世同居,岂非美事?然众口难调,强之转为不美。盖子多则妇多。妇人之性最难齐一,至孙妇
译没有志向、不能坚守节操的人,不可勉强。
对于坚守节操的妇女,固然应当寻求保全她们的办法。但如果她本性不够坚定,不愿意守贞,或者被饥寒所逼迫,极难坚持到底,那么寡妇改嫁,法令也不禁止,不妨听任她自行方便,以疏通人伦的困境;如果强行制定规矩,必然会出现违背常理的事情,反而不是好事。
酒最容易败坏事情。
酒是用来成就礼仪、增进欢乐的,原本不可缺少,但沉溺于酒必然导致败事。况且喜欢喝酒的人,多在晚上,一个人拿着酒杯不停,全家人都停灯等待。奴仆就会趁机滋生弊端,厨房灶台则有遗留火种的危险。所以饮酒不可没有节制,而在居家生活中最为重要。
赌博器具不适宜收藏。
赌博的事情万万不可触犯,触犯必然导致家破人亡。即使是一切的赌具,也不可以收藏。曾经有人在新春无事时,偶尔消遣,子弟们相习成风,因此荒废时光、挥霍家产。即使是笙、箫、鼓、板之类,虽然不能与骰子、纸牌相比,但也足以荒废正业,总之不收藏为宜。
书架上不可以有淫秽书籍。
淫词艳语,最容易败坏人的心术。子弟刚成年,天性尚未被污染,尚不至于被物欲所诱惑。如果天天看到淫书,必然导致目光动摇、心神荡漾,不能自我控制。偶尔陷入邪僻,关系重大。所以书架之上,绝对不可以存放这类书籍。
田地房屋的交易必须清楚明白。
典当购买田产,必须确切查清户籍、字号、地段、四至边界、佃户、租额,以及是否在其他地方典当或买卖?一一弄清楚。然后请中间人立契。房屋则间数、椽瓦、墙壁、门窗、正路、旁径,以及花木、砖石,凡是宅中所有的一切,都必须记载清楚明白。卖主当面交割,然后接受产业,自然没有后患。如果贪图小便宜,必然留下后患。弱者祸及自身;强者祸及子孙。十之八九都是这样。
便宜的产业不适宜接受。
产业各有当时的价格,正规交易无所谓便宜。况且得到产业的人亏损也不应当。妄想便宜,无缘无故地价格比大众低廉,其中必然有欺骗隐瞒、影射、重复售卖、盗卖等弊端。贪图小便宜而接受,必然导致诉讼费用不可估量。或者趁人窘迫,多方折价,自以为得计,这是巧取豪夺、昧着良心,绝非传家之道。前妻王宜人曾诵读“吃亏时节便宜在;贵买家私受用多”两句话,不知出处,但义理明白充足。我的子孙如果能世世代代将其作为座右铭,必然会有得到回报的人。
契税不可漏缴。
田产的税契,规定限期一年,漏匿不税,应当罚没契价的一半入官。所以不税的契约,刁钻恶劣的卖主可以藉词找补,就成为讹诈的缘由。遇到多事的官员、书吏,更得借端滋扰,按例议罚,损失实在很大。
不要拖欠赋税。
尽早缴纳国家赋税,是百姓的职责。昏庸者、疲弱者,往往被户书搁置,不立即依限完纳。终究拖延拖欠,不过半年,最终必须全部缴纳。先耗费贿赂托付的费用,后遭受差役追逼的骚扰,这是最愚蠢的行为。
官府的款项不适宜借贷。
官府出借,如生息银两、陈仓谷之类。起初经办人传话,未必没有些许利益,利息价格或许比民间轻。一旦领取,则银两有扣折,谷物有搀杂。既然已经入官,不得不接受,等到偿还官款时,加平色,加斛面,层层吃亏。如果稍微超过时日,则追呼随之,甚至有典卖抵债、祸及子孙的。既累及又受辱,不可不在开始时就杜绝。
不要接受来历不明的物品。
这类物品,大概都是过路人携带售卖。也有三姑六婆中转卖的人。急于脱手,价格比寻常稍轻,来历大多不可问。草率成交,必然留下后患。从前有人用几十文钱买了一个铜壶,后来官府捕捉查起强盗赃物,辗转根究审讯,事情幸好得以澄清,但家已全破。所以物品好价格贱,大都是来历不明,绝对不可贪图小便宜而接受。
不要贪图重息而出借。
以本金生息,治家者不能不做。然而借户奸良不一,最须审察。诚实的经纪掂斤簸两,权衡本金与利息,必然不肯借重息作为本金。那些不比较利息、急于借贷的人,原本就没有必定偿还的志向。谚语所说“口渴吃咸菜卤也”,利上加利,也不计较。而最终归于一无所偿。所以甘愿出重息的户,不适宜出借。
不要因利息轻而轻易举债。
缓急相通,举债也不能避免。一定要不得已,然后为之。须先权衡应当借贷的原因,能够停止就停止。或者因为借主利息轻,以为不妨多借,不知道多借则多用,已经是失算。如果出轻息以博取重息,从而牟利,那么别人欠我,而我不能欠别人,更是迅速贫穷的道路。
债务应当迅速偿还。
借债济急,就应当先筹划偿还的办法。与人约定,不可失信。谚语云“有借有还,再借不难”,真是格言。因循不果,直到利息大于本金,则偿还愈难,索取愈急。不仅交谊最终亏损,而且负累日益加重。
子孙多产宜分析。
累世同居,难道不是美事?然而众口难调,强求反而转为不美。因为儿子多则媳妇多。妇女的本性最难齐一,直到孙媳
更难矣。产业赀财不为分析,不肖之妇各私所私,费用浩繁。有家长所不能检者,致贫之道即基于此。一朝撒手,兄弟、妯娌疑少争多,必酿家门之祸。礼有之:“六十曰老。”而传年力就衰,即当手定分书,按股折授,以杜身后衅端。
译这就更加困难了。家产钱财不进行分割,不成器的媳妇们各自偏袒自己的私利,开销巨大。有家长无法检束的地方,导致贫困的原因就基于此。一旦家长去世,兄弟、妯娌之间因嫌少争多,必定酿成家门内部的祸患。礼制规定:“六十岁称为老。”而传记中说体力精力开始衰退,就应当亲手订立分家文书,按照股份折算授予,以杜绝身后的争端。
析产宜酌留公项
呜呼!是言也。余固有为言之也,使为子者皆能以事亲为心。为之亲者何必过虑及此?顾余尝见衰老之人,尽将产业分授诸男。遇有所需,向诸男索一文钱不可得。仰屋咨嗟,束手饮泣。而不肖子孙且曰:“老人已日受膳奉,何有用钱之处?”茹苦莫诉。故既分产,必须自留公项。生则为膳,死则为祭,庶可不致看儿孙眉眼。呜呼!后世受产子孙,读是语而不恻然生孝亲之念者,其能邀福于祖宗乎?
有室有家之男女宜为曲谅
父母之爱其子,岂有穷期?男虽有室,犹若孩提;女虽有家,犹若在室。顾有室即有儿女之事,有家即有舅姑之奉,爱则维均。孝如有别,为父母者,须当曲为体谅,善自譬解,方可无失其慈。不然,鲜不郁而成愤,怒征辞色矣。然女生外向,服且从降,义有专重,分不得齐父母于舅姑;男则何可厚儿女而薄父母哉。
嫁女亦须体恤
习俗务为奁送,吾意不以为然。然生女虽不如男,而鞠抚无异。且女子适人,舅姑娣姒间有不能不曲尽其意者,不专恃以顺为正,仪文不至,多为获咎之端。且女子既嫁,止能受庇于父母尔。至兄弟而迹疏矣,至内侄而迹愈疏矣。可以庇而不庇之,使其无可告诉,亦属亏慈。特义须量力。妇人无识,损男以益女,则于情不惬也。
爱怜少子长孙之故
成立之子日与亲远,少子常依膝下,爱所由钟也。父母于子,皆望见其成立。子尚少而身渐老,势恐不及庇之有成,怜所由起也。以怜生爱,以爱增怜,情也,亦理也。成立者以为父母偏爱,忌而疏之,则爱怜愈甚矣。至祖爱长孙,《袁氏世范》以为由少子而推之,此则未然。盖人之性情,大衰老而渐宽,祖之见孙,多在中年以后。孙畏父严,而乐祖宽,常与祖近;祖亦藉以自娱。此其所以爱欤?
勿营多藏
力求储积为子孙计,非不善也。然子孙之贤者,不赖祖父基业;苟其不肖,多财何益?天下总无聚而不散之理。苦求其聚,凡可以自利者,无所不至,阴谋曲构,鬼笑人诅。聚之愈巧,散之愈速。惟勤俭所遗,庶几久远耳。
宜量力赡族
同一祖系,一支富贵,必有数支贫贱,非祖荫有厚薄也。气之所行,盈虚相间,有损始有益,此盛则彼衰,理固然耳。我幸富贵,如之何不念贫贱者?顾富贵无止境,亦无定象。衣食有羡,即为丰饶;俸禄有余,即为充裕。宜俭约自持,节损所赢,以广祖宗之庇。有服之亲无子者,或立后、或祔食,使鬼不忧馁。
极贫者,或给资、或分产,使人无失所。高曾以上,则置义田以恤之。昔宋范文正赡族义田,至今弗替。其规模宏远,虽万难几及,然自就己力,量赢筹办,为平地一篑之基,何患无继起以成其美者?必待甚有余而后为之,则终无为之之日矣。吾祖无百亩之户,公事动多掣肘,仁术一无可行。余夙锲于中,而佐幕食贫,窃禄未久有志焉,无能为也。后有贤达者,尚其念旃。
宜储书籍
“遗金满籯,不如一经”,古人所以称书为良田也。暴发之户,非无秀彦,苦于无书可读,虚负聪明。为父兄者,早为储蓄,俾知开卷有益之故。中人以上,固可望为通儒;中人以下,亦可免为俗物。或谓书非急需,急而求售,必亏原直。呜呼!是薄待子孙之说也。子孙至于售书,不才极矣。以购书之资置产,终归罄荡。若其才者,则读家藏书籍,大用大效,小用小效,又岂必以资产为凭藉哉!
造宅不宜过丽
宅取安居,惟坚朴者可久。子孙贤才,自能别恢基业。如系中人之质,必使力易葺治,方无倾圮之患。盖居是宅者,不必皆无力也。丁口繁多,有一、二人力不能齐,即难一律整顿。每见世家大族,其门户厅堂,往往剥落,以葺治之不易也。故造宅不宜过丽。乾隆十八年,武进布商张氏,承买藉没张藩司(括)之青山庄别墅,毁拆花木亭台,得直缴官,而以庄地为蔬圃。当时群讶其俗。迨二十一年,总督尹公按部常州
译分割家产应当酌情保留公共款项
唉!这话,我本来是有感而发才说的。假使做儿子的都能以侍奉双亲为心意,那么做父母的何必过度忧虑到这一点?但我曾见过一些年老体衰的人,把全部家产都分给了儿子们。遇到有需要用钱的地方,向儿子们索要一文钱都得不到。只能望着屋顶叹息,束手无策地哭泣。而不肖的子孙却说:“老人每天已经享受了饮食供养,哪里还有用钱的地方?”含辛茹苦却无处申诉。所以既然分了家产,就必须自己保留一部分公共款项。活着时用来作为饮食费用,死后用来作为祭祀费用,这样大概就不会看儿孙的脸色行事了。唉!后世继承家产的子孙,读了这些话如果不产生孝顺父母的念头,他们还能得到祖宗的福佑吗?
已婚的男女应当得到体谅
父母疼爱子女,哪有穷尽的时候?儿子虽然已经娶妻,在父母眼中还像孩童;女儿虽然已经出嫁,在父母眼中还像在家时一样。但是,儿子有了妻子就有儿女的事务,女儿有了夫家就有公婆的奉养,父母的爱虽然均等,但子女的孝道却有所不同。做父母的,必须委婉地体谅,善于自我开解,才能不失去慈爱。不然,很少有不因郁结而生出愤懑,使愤怒显露在言辞神色上的。然而,女子出嫁后心向夫家,服丧的等级也要降低,道义上有专门重视的地方,不能把父母和公婆的地位等同看待;但儿子怎么能厚待儿女而薄待父母呢?
嫁女儿也应当体恤
世俗习惯务求丰厚的嫁妆,我认为这并不对。但是,生女儿虽然不如生儿子,但抚养她们并无不同。况且女子出嫁后,在公婆、妯娌之间,有时不得不委婉地尽到心意,不能仅仅依靠顺从作为正道,礼仪周全不到,大多会成为获罪的缘由。而且女子出嫁后,只能依靠父母的庇护罢了。到了兄弟那里,关系就疏远了;到了内侄那里,关系更加疏远了。可以庇护却不庇护,使她们无处申诉,也属于亏欠慈爱。只是道义上必须量力而行。妇女没有见识,损害儿子的利益来增益女儿,那么在情理上就不合适了。
疼爱小儿子和长孙的缘故
已经成年的儿子一天天与父母疏远,小儿子常常依偎在膝下,这是爱所集中的原因。父母对于儿子,都期望看到他们成才。儿子尚年幼而父母身体渐渐衰老,形势恐怕来不及庇护他们成才,这是怜惜产生的原因。因为怜惜而产生爱,因为爱而增加怜惜,这是人情,也是事理。已经成年的儿子认为父母偏爱小儿子,因而嫉妒并疏远父母,那么父母的疼爱怜惜就更为严重了。至于祖父疼爱长孙,《袁氏世范》认为是由疼爱小儿子推演而来的,这并不正确。大概人的性情,在极度衰老时会渐渐宽厚,祖父见到孙子,大多在中年以后。孙子畏惧父亲的严厉,却喜欢祖父的宽厚,常常与祖父亲近;祖父也借此来自我娱乐。这就是他们疼爱孙子的原因吧?
不要谋求过多的积蓄
极力谋求积蓄为子孙打算,并不是不好的事。但是,子孙中贤能的人,不依赖祖父的基业;如果子孙不肖,多财又有什么益处?天下总没有只聚不散的道理。苦苦谋求聚集,凡是能够自利的地方,无所不至,阴谋诡计,鬼笑人诅。聚集得越巧妙,散失得越快。只有勤俭所遗留的,或许能长久一些。
应当量力赡养族人
同出一祖,一支富贵,必定有几支贫贱,这并不是祖宗荫庇有厚薄之分。气运的运行,盈虚相间,有损才有受益,这边兴盛那边就衰败,道理本来就是这样的。我幸运地富贵,怎么能不念及贫贱的人呢?但是,富贵没有止境,也没有定数。衣食有剩余,就是丰饶;俸禄有盈余,就是充裕。应当节俭自持,节省盈余的部分,以扩大祖宗的庇护。有服制关系的亲人中没有儿子的,或者立嗣、或者附祭,使鬼魂不担忧饥饿。
极度贫困的人,或者给予资金、或者分给产业,使人不失所。高祖曾祖以上的祖先,则设置义田来救济他们。从前宋代范文正公设立义田赡养族人,至今没有废止。他的规模宏大深远,虽然很难企及,但是自己根据自己的能力,衡量盈余来筹办,作为平地起一筐土的根基,何必担心没有后来者继承以成就他的美名呢?一定要等到非常富裕之后才去做,那么最终就没有做的那一天了。我的祖先没有百亩之家的家底,公共事务常常受到牵制,仁爱的举措一点也无法实行。我向来在心中铭记,但做幕僚生活清贫,窃取俸禄不久,有志向却无能为力。希望后来的贤达之士,尚且念及此事。
应当储备书籍
“遗留满箱的金子,不如遗留一部经书”,古人因此称书籍为良田。暴发户家中,并非没有优秀的人才,苦于没有书可读,白白辜负了聪明。做父兄的,早早储备书籍,使他们知道开卷有益的道理。中等以上的人,固然可以期望成为通儒;中等以下的人,也可以避免成为俗物。有人说书籍不是急需之物,急需时出售,必定亏损原价。唉!这是轻视子孙的说法。子孙到了卖书的境地,是不才到了极点。用买书的资金购置产业,最终还是会挥霍一空。如果子孙有才能,那么阅读家中收藏的书籍,大用有大效,小用小效,又何必一定要以资产作为凭借呢!
建造住宅不宜过于华丽
住宅只求安居,只有坚固朴实的才能长久。子孙贤能,自然能另外开拓基业。如果是中等资质的人,必须使修缮容易,才没有倾塌的祸患。因为居住在这住宅里的人,不一定都无力修缮。人口繁多,有一两个人力量不能齐备,就难以统一整顿。常常见到世家大族,他们的门户厅堂,往往剥落,因为修缮不容易。所以建造住宅不宜过于华丽。乾隆十八年,武进布商张氏,承买籍没的张藩司(张括)的青山庄别墅,拆毁花木亭台,所得钱款上缴官府,而把庄地作为菜圃。当时众人惊讶他的俗气。等到二十一年,总督尹公巡视常州
,欲至庄揽胜,闻庄废而止。假令别墅犹存,则为当道游观之所,转须时时葺治,重贻后累。知此义者,庶可治家。
译想要到庄园去观赏美景,听说庄园已经荒废便作罢了。假使别墅仍然存在,就会成为当权者游玩观赏的地方,反而需要时常修缮整治,重新给后人留下祸患。懂得这个道理的人,大概可以治理家业了。
长斋拜经宜戒
衰翁老妇,嫁婚事毕,藉诵佛号,消遣岁日,亦爱养精神之一端。至特杀本所当戒,托茹素以全物命,未为不可。有等愚暗之人,妄听僧尼簧鼓,男既诵经拜佛,女复长斋礼忏,甚至妇废蚕织,深扃佛堂之内,目蓐室为暗房。姑不恤妇,姒不顾娣,少妇免身,一切付之蓐母,有酿成大患者。菩萨慈悲,岂忍致是?吾祖母,吾二母,俱恪守妇行,不信长斋,不礼经卷,考终备福,可知皇天与善,在此而不在彼。家法具在,慎毋为邪说所摇。
女尼宜绝其往来
三姑六婆,先民所戒:尼姑一种,尤易惑人。裙钗无识,爱闻祸福之谈。此辈莠言,可人托经卷为名,鼓舌摇唇,诳财骗物,兼致婢媪之类亦被煽蛊,不惟耗财,终且滋事。故宜早防其渐,禁止往来。
卷四应世
勿 欺
天下无肯受欺之人,亦无被欺而不知之人。智者,当境即知;愚者,事后亦知。知有迟早,而终无不知。既已知之,必不甘再受之。至于人皆不肯受其欺,而欺亦无所复用;无所复用,其欺则一步不可行矣。故应世之方,以勿欺为要,人能信我勿欺,庶几利有攸往。
处事宜小心
事无大小,粗疏必误。一事到手,总须慎始虑终,通筹全局,不致忤人累己,方可次第施行。诸葛武侯万古名臣,只在小心谨慎。吕新吾先生坤《吕语集粹》曰:“待人三自反,处事两如何。”小心之说也。余尝书以自儆,觉数十年受益甚多。
大节不可迁就
一味头方亦有不谐,时处些小通融,不得不曲体人情。若于身名大节攸关,须立定脚跟,独行我志。虽蒙讥被谤,均可不顾。必不宜舍己徇人,迁就从事。
宁吃亏
俗以“忠厚”二字为“无用”之别名,非达话也。凡可以损人利己之方,力皆能为而不肯为。是谓宅心忠待物厚。忠厚者,往往吃亏,为儇薄人所笑。然至竟不获大咎。林退斋先生遗训曰:“若等只要学吃亏。”从古英雄只为不能吃亏,害多少事?能学吃亏充之,即是圣贤克己工夫。
勿图占便宜
譬如路分三条,中为公,甲行其左,乙行其右,各相安也。甲跨中之左半,乙犹听之。跨至中之右半,乙纵无言,见者诧矣。若并乙之右一条而涉足焉,乙虽甚弱,不能忍也。倘遇两强,安能不竞至相竞,而曲直判,是非分,甲转无地可容。“占便宜者失便宜。”千古通论。
勿任性
不如意事常八九。事之可以竞气者,多矣。原竞气之由,起于任性。性躁则气动,气动则忿生,忿生则念念皆偏。在朝、在野,无一而可。到气动时,再反身理会一番,曲意按奈,自认一句不是,人便气平;让人一句是,我愈得体。
遇横逆尤当忍耐
凶狠狂悖之徒,或事不干己无故侵陵,或受人唆使借端扰诈,孟子所谓“横逆”也。此等人廉耻不知,性命不惜,稍不耐性,构成衅端,同于金注,悔无及矣。须于最难忍处,勉强承受,则天下无不可处之境。曩馆长洲时,有丁氏无赖子,负吴氏钱,虑其索也,会妇病剧,负以图赖,吴氏子斥其无良,吴氏妇好语慰之,出私橐赠丁妇,丁妇属夫急归,遂卒于家。耐性若吴氏妇,其知道乎?
让人有益处
且横逆者未尝无天良也,让之既久,亦知愧悟。遇有用人之处,渠未必不能出力。
断不可启讼
不惟官断十条路,难操胜券也。即幸胜矣,候批示,劳邻证,饶舌央人,屈膝对簿,书役之需索,舟车之往来,废事损财,所伤不小。总不如忍性耐气,听亲党调处,归于无事。彼激播唆讼者,非从中染指,即假公济私。一被摇惑,如纵孤舟于骇浪之中,彼第立身高岸,不能为力。胜则居功,负则归过于本人无用,断不可听。
勿斗争
逞一朝之忿,忘其身以及其亲。圣训切著,有理不在高声。争且不必,况斗乎?余阅事数十年,凡官中命案,不必多伤,亦不必致命也,偶然失手,便为正凶。故争竞之时,万万不可举手挞人。
言语
译长斋拜经应当戒止
年老体衰的老人和妇人,在嫁娶婚事办完后,借诵念佛号来消遣岁月,这也是保养精神的一种方法。至于特意杀生本应戒除,借吃素来保全物命,也未尝不可。但有一类愚昧昏暗的人,妄听僧尼的蛊惑,男人既诵经拜佛,女人又长斋礼忏,甚至妇人废弃蚕桑纺织,深锁在佛堂之内,把产房看作暗房。婆婆不体恤儿媳,嫂子不顾念弟媳,少妇分娩时,一切事务都交给接生婆,这往往会酿成大祸。菩萨慈悲,难道忍心导致这样吗?我的祖母,我的两位母亲,都严格遵守妇道,不信长斋,不礼佛诵经,最终得以善终并享有福报,由此可知上天赐福于善人,在于此而不在于彼。家法俱在,千万不要被邪说动摇。
女尼应当断绝往来
三姑六婆,是先人告诫要戒绝的;其中尼姑这一类,尤其容易迷惑人。女子缺乏见识,喜欢听信关于祸福的言论。这类人花言巧语,可以借着经卷的名义,摇唇鼓舌,骗取财物,并且导致婢女、老妇之类的人也被煽动蛊惑,不仅耗费钱财,最终还会惹出事端。所以应当尽早防备其苗头,禁止往来。
卷四 应世
不要欺骗
天下没有肯受欺骗的人,也没有被欺骗而不知道的人。聪明的人,遇到情境立刻就知道;愚笨的人,事后也会知道。知道有早有晚,但最终没有不知道的。既然已经知道了,必定不甘心再受欺骗。至于人们都不肯受他的欺骗,那么欺骗也就无处施展了;无处施展,那欺骗就一步也走不通了。所以处世的方法,以不欺骗为关键,人们能相信我而不欺骗,大概就能有所利而前行了。
处理事情要小心
事情无论大小,粗疏一定会出错。一件事到手,总须慎重开始并考虑终局,通盘筹划全局,不致于人得罪人连累自己,才可以按次序施行。诸葛武侯是万古名臣,只在于小心谨慎。吕新吾先生吕坤在《吕语集粹》中说:“待人要三次自我反省,处事要问两个‘如何’。”这就是小心的说法。我曾写下这句话来自我警戒,觉得几十年受益很多。
大节不可迁就
一味方正也有不合宜的时候,有时在处理些小事情上通融,不得不曲意体察人情。但如果关系到身家名节的大节,必须立定脚跟,独自坚持我的志向。即使遭受讥讽诽谤,都可以不顾。绝对不应该舍弃自己迎合别人,迁就从事。
宁可吃亏
世俗把“忠厚”二字当作“无用”的别名,这不是通达的话。凡是能够损人利己的方法,都能做却不愿做。这叫做存心忠厚待物。忠厚的人,往往吃亏,被轻薄之人嘲笑。然而最终不会遭受大的灾祸。林退斋先生遗训说:“你们只要学吃亏。”从古以来的英雄,只因为不能吃亏,害了多少事?能学吃亏并充实它,就是圣贤克己的功夫。
不要图占便宜
譬如路分三条,中间是公共的,甲走左边,乙走右边,各自相安无事。甲跨越到中间的左半部分,乙还容忍他。跨越到中间的右半部分,乙即使不说话,看见的人也会惊诧了。如果连乙右边的路也涉足上去,乙即使很弱小,也不能忍受了。倘若遇到两个强者,怎么能不竞争到互相争斗的地步,从而曲直分明,是非判定,甲反而没有容身之地。“占便宜者失便宜。”这是千古通行的论断。
不要任性
不如意的事情常有八九成。事情中可以争气的,很多。推究争气的缘由,起于任性。性情急躁则气机发动,气机发动则愤怒产生,愤怒产生则念头都偏向一边。无论在朝在野,没有一处是可以的。等到气机发动时,再反身思考一番,刻意压抑,自己认一句不是,别人就气平了;让人一句是,我反而更加得体。
遇到横逆尤其应当忍耐
凶狠狂悖之徒,或者事情与自己无关却无故侵凌,或者受人唆使借端扰诈,这就是孟子所说的“横逆”。这种人不知廉耻,不惜性命,稍微不耐性子,构成争端,如同金注(比喻危险境地),后悔也来不及了。必须在最难忍受的地方,勉强承受,那么天下就没有不可处境的境地。从前我管理长洲时,有个丁家的无赖子弟,欠了吴家的钱,担心被索取,恰逢吴家妇人病重,就背着吴家妇人图赖,吴家子弟斥责他无良,吴家妇人好言安慰他,拿出私房钱赠送给丁家妇人,丁家妇人嘱咐丈夫赶紧回家,于是吴家妇人死在家中。耐性像吴家妇人这样,大概懂得道理吧?
让人有益处
况且横逆之人并非没有天良,让着他久了,也知道惭愧醒悟。遇到有用人的地方,他未必不能出力。
断不可打官司
不只是官断十条路,难以操胜券。即使侥幸胜了,等候批示,劳累邻里作证,饶舌央求人,屈膝对簿公堂,书吏差役的需索,舟车的往来,废事损财,所受的损伤不小。总不如忍性耐气,听任亲族调处,归于无事。那些煽动唆使打官司的人,不是从中分一杯羹,就是假公济私。一旦被摇惑,就像把孤舟放纵在骇浪之中,他们只站在高岸上,无能为力。胜了则居功,败了则归咎于本人无用,断不可听信。
不要斗争
逞一时之忿,忘记自身以及亲人。圣训切中要害,有理不在高声。争尚且不必,何况斗呢?我阅事几十年,凡是官中的命案,不必多伤,也不必致命,偶然失手,便成了正凶。所以争竞的时候,万万不可举手打人。
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