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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藏周易洗心二

周易洗心卷一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17–32 段

乾元与坤元合,而天一生水,遂云行而雨施。此先天之坤所以成后天之坎也。干主气,坤主形,有是气乃有是形。形虽未着,而气已流之。乾元之始而亨,固如此也】大明终始,六位时成,时乗六龙以御天【乾元下施,则坤元亦上与乾元合,而地二生火,大明生焉。此先天之干所以成后天之离也。干资始,坤代终,而乾坤又各有始终。震干始,艮干终;防坤始,兑坤终。坤主形,形以位定;干主气,气以时行。故天道十二月一周。而乾坤各六爻,实符其数。春夏阳,秋冬隂,者隂阳之大分,而于其间竒月阳,耦月隂。望前阳,望后隂。画日阳,昏夜隂,又交错于其间。此乾道之大明。其终之始之者,随其成之六位而时乗。此六阳之龙以御之。隂之退,即阳之进;隂之息,即阳之消。总此一元变化于其间。是乾元一亨,并此利贞者而亨之,而自不容己也。乾元之大如此】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保合太和,乃利贞【朱子曰:变者,化之渐;化者,变之成。太和,隂阳防合冲和之气。愚谓即乾坤両元之合也。乾元一亨,而乾元之施于坤者变,此天之所以为命。坤元之受于干者化,此物之所以为性。至物之性各正,而天之命于物者亦各正焉。命者亨,性者利,乃亨之所以为利。由是而两元之合,且保之而安,合之而固,乃利之所以为贞。而贞下又将复起元也】首出庶物,万国咸宁【首出者,干之元。就方亨言,曰品物;就利贞言,曰庶物。万国,即坤隂之成位者,又以结上文。言此乾元一亨而时乗以御者,遂至无不各正而保合焉。是惟此干之元首出于庶物,故此坤厚所载之万国,莫不咸宁。以坤元之至,皆此乾元之大统之也。乾元之大诚,何如哉○朱子据坤卦君子攸行句,析大明节为圣人之元亨,首出节为圣人之利贞。愚按坤彖有君子句,干彖无圣人句。坤道之君子,以人合天;乾道之圣人,即天也。则言干而圣人之功化在其中矣】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此孔子《大象传》。孔子《彖象传》止就文王、周公《繋辞》明之。独《大象传》特示君子以学《易》之道,乃吃▯为人处也。○天者,干之象,而天非有二,故以行言之。天今日一周,而明日又一周,亦重干之象也。健者,干之徳。独干以徳言者,见此健徳。天得之以为天,人亦得之以为人。天不息其健,而人以间于欲而息之。人能克己,则自胜者强,而天理流行,亦如天之健行不息矣。是天不可学而究,未尝不可学也。○凡《大象》上句以天道言,下句以人事言,皆象也。而大防则在勉人法天尔】初九潜龙勿用【此周公所系之爻辞。初以时言,上以位言。时虚而位实,时阳而位隂。凡物之生,先气后形。初阳故以时命之,见受气于此始;上隂故以位命之,见受形于此成。且言初则尚有资之以始者在前,言上则即有穷上反下者继之也。名一为九,为六者,以生数言,合一三五以参天则九,合二四以两地则六。以成数言,则阳进而赢极于九,隂退而缩极于六也。先初上于九六者,营之即知为初至末即知为上,必待九六乃成此爻此卦也。中四爻则必即此为九】【为六者,以审其所承、所乘及所互,以定吉凶。所谓杂物撰徳,辨是与非,则非中爻不备也。天地万物之理,皆具于人,则卦六爻皆人之位。而就三才论,则上二爻天,下二爻地,中二爻人。故于此二言田,三言君子,五言天,以见例也。卦画之作,始于龙马负图。天用莫如龙,地用莫如马。此乾坤二用之合体,故即取龙以象干,取马以象坤。明天地之分,即隂阳之合也。地下有水曰潜,初阳在下,未可施用,故于物象曰潜龙,于人事言勿用。以卦变言,则初变姤,而姤曰勿用。初往坤为复,而复曰闭闗,义皆可参。葢卦有四通,一本卦,一错卦,一变卦,一综卦,皆当合以审其异同之故。○王氏守仁曰:此皆圣人事。以一人言,六爻有显晦无浅深;以六人言,有贵贱无优劣。愚谓易冐天下之道,各视其人。以时位论之,在圣贤则密以洗心,静以飬徳,隠以求志,安以定功,皆是言分位,则王侯养晦,储贰毓徳,卿大夫未任事,士蔵修,商贾待贾,师左次,女待字,皆是言时序,则子丑之月,子丑之时,亦是也。诸卦诸爻皆仿是以推之,可已】潜龙勿用,阳在下也【此孔子小象上▯十翼之三也○以阳释龙,以下释潜而勿甪之故,已明矣○于阳曰在下,望其上也;于隂曰始凝,惧其终也。圣人扶阳抑隂,情已见乎辞矣】○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上见音现○见变离象,凡言变非己之彼卦也□则中己虚□则辟已合矣。后凡言变者仿此○二既出潜,见乎地上,五为飞龙之大人,此利于见之也。变同人伏师,则于宗锡命义亦可参○我为大人,则人利见我;

译乾元与坤元相合,于是天一生水,云运行而雨降施。这就是先天的坤所以成为后天的坎。乾主气,坤主形,有这样的气才有这样的形。形体虽然还没有显现,气已经流布其中。乾元开始而亨通,本来就是如此】大明终始,六位时成,时乘六龙以御天【乾元向下施行,坤元也向上与乾元相合,于是地二生火,光明产生。这就是先天的乾所以成为后天的离。乾资始,坤代终,而乾、坤又各自有始终。震是乾的开始,艮是乾的终结;巽是坤的开始,兑是坤的终结。坤主形,形体由位置确定;乾主气,气由时令运行。所以天道十二个月一周,而乾、坤各有六爻,正好符合这个数。春夏属阳,秋冬属阴,这是阴阳的大分别;在其中,奇数月属阳,偶数月属阴。望日以前属阳,望日以后属阴。白昼属阳,黄昏和夜晚属阴,它们又彼此交错。这就是乾道的大明。它终始相继,随着六个爻位的形成而乘时运行。这六条阳龙用来驾御天道。阴的退却就是阳的前进,阴的消息就是阳的消长,总是这一元之气在其中变化。这样,乾元一旦亨通,就连同利、贞一起贯通下去,自然不能停息。乾元的伟大就是如此】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保合太和,乃利贞【朱子说:变是化的渐进,化是变的完成;太和,是阴阳交会、冲和之气。我认为,就是乾、坤两元的相合。乾元一经亨通,施加于坤的部分便发生变化,这就是天所赋予的命;坤元承受于乾的部分便发生化育,这就是万物所禀受的性。到了万物各自正定其性,天赋予万物的命也各自正定。命属于亨,性属于利,这就是亨所以成为利。由此两元相合,并且使它保持安定、结合坚固,这就是利所以成为贞。而贞的下面又将重新产生元】首出庶物,万国咸宁【“首出”,指乾元。从刚开始亨通来说,叫作品物;从利、贞来说,叫作庶物。万国,就是坤阴所形成的各种位置,又用来总结上文。意思是,乾元一旦亨通,并乘时驾御天道,最终万物无不各正其性命并保持相合。这只是因为乾元首先出现在万物之中,所以坤之厚德所承载的万国没有不安宁的。坤元达到极致,都是乾元伟大统摄的结果。乾元的伟大,确实如此啊。○朱子依据坤卦“君子攸行”一句,把“大明”一节分为圣人的元、亨,把“首出”一节分为圣人的利、贞。我按:坤卦的彖辞有“君子”二字,乾卦的彖辞没有“圣人”二字。坤道的君子,是以人为本而合于天;乾道的圣人,就是天本身。因此说乾时,圣人的功业和教化已经包含在其中了】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这是孔子的《大象传》。孔子的《彖传》《象传》,只是解释文王、周公所系的卦辞、爻辞;唯独《大象传》特别向君子显示学习《易》的方法,是最紧要的做人之道。○天,是乾卦的象;天并没有两个,所以用“运行”来说明它。天今天运行一周,明天又运行一周,这也是反复显示乾卦的象。健,是乾的德性。唯独乾卦以德性来说明,是为了显示这种刚健之德。天得到它而成为天,人也得到它而成为人。天的刚健运行从不停息,而人因为被欲望间隔而停息。人如果能够克制自己,那么战胜自我就是强健;天理流行,也就像天的刚健运行那样永不停息。天道不能靠学习穷尽,却并非不可以学习。○凡是《大象传》上句从天道来说,下句从人事来说,都是卦象。而它的大要在于勉励人效法天道罢了】初九潜龙勿用【这是周公系下的爻辞。初、上是从时位来说的。时是虚的,位是实的;时属阳,位属阴。凡物生成,先有气而后有形。初爻属阳,所以以“时”命名,表示从这里开始受气;上爻属阴,所以以“位”命名,表示形体在这里完成。而且说“初”,说明在它之前还有资助其开始的东西;说“上”,则说明到达穷极之后还会返回下面。把一爻称为九或六,是从生数来说的:一、三、五合起来参验天数为九,二、四合起来配合地数为六。从成数来说,阳气前进而盈满,极于九;阴气退却而收缩,极于六。先把初、上与九、六相联系,经营推演时便知道从初到末就是上;必须到九、六,才形成这一爻、这一卦。中间四爻则必须依据所处的爻位来定为九或六】【称为六,是为了考察它所承、所乘以及所互的关系,从而确定吉凶。所谓综合万物、安排德性,辨别是非,不通过中间的爻就不能完备。天地万物的道理都具备于人,所以卦的六爻都是人的位置。若从三才来说,上面两爻属天,下面两爻属地,中间两爻属人。因此这里初爻、二爻说田,三爻说君子,五爻说天,是用来显示这种例法。卦画的创制始于龙马负图。天所使用的没有比龙更合适的,地所使用的没有比马更合适的。这是乾、坤两种作用合成的整体,所以取龙象征乾,取马象征坤。说明天地的分别,也就是说明阴阳的合一。地下有水称为潜;初爻的阳在下,尚且不能施用,所以在物象上说“潜龙”,在人事上说“勿用”。从卦变说,初爻变为姤,而姤卦说“勿用”;初爻往坤变为复,而复卦说“闭关”,这些意义都可以相互参照。大概卦有四种通法:本卦、错卦、变卦、综卦,都应当结合起来考察其异同的原因。○王守仁说:这些全都是圣人的事情。若从一个人来说,六爻只有显与隐,没有浅与深;若从六个人来说,有贵贱而没有优劣。我认为,《易》包容天下的道理,要看具体是什么人。从时位来说,对圣贤而言,密是洗心,静是养德,隐是求志,安是定功,这些都是在说身份和位置;王侯涵养韬晦,储君培养德性,卿大夫尚未任事,士人藏修,商贾等待时机,军队退后驻扎,女子等待出嫁,这些也是在说身份和位置。从时序来说,子、丑月,子、丑时,也同样如此。各卦各爻都可以依此类推】潜龙勿用,阳在下也【这是孔子《小象传》上篇,为十翼之三。○以“阳”解释“龙”,以“在下”解释潜藏而不可施用的原因,已经很明白了。○对阳说“在下”,是寄望它向上发展;对阴说“始凝”,是担心它最终凝滞。圣人扶助阳而抑制阴,心意已经显现在爻辞中了】○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见”读作现。○“见”是变为离卦之象;凡是说“变”,并不是说自己变成那个卦【原文此处有缺字】。其中已虚【原文有缺字】,其中已合【原文有缺字】。以后凡说“变”的,都依此类推。九二已经脱离潜藏,出现在地面之上;九五是飞龙的大人,所以利于去见他。变为同人,伏卦为师,那么“于宗,锡命”的意义也可以参照。如果我是大人,别人就适合来见我;

我非大人,则我利见人。我为大人而在下,则如伊吕之遇汤文;我为大人而在上,则如汤文得伊吕。賔主大小之间,在其人之自审耳】见龙在田,徳施普也【施去声○刚健中正之龙徳着见,则薰其徳者即其泽之所被也其徳之施岂不广乎】○九三君子终日干干夕惕若厉无咎【夕説文作夤○天行一日一周内卦终则此一日终矣终日象夤自夕以逮寅终夜也两干相接故曰干干以衣涉水曰厉干衣变兑泽象涉水可危故凡危事曰厉咎从人各二人各心曰咎一人二心亦曰咎○夕则君子向晦入宴息矣然身有息心无息也衽席之间一有不谨则天命为之中絶君子戒慎不睹恐惧不闻独卧不愧衾对妻子若严君慎之至也葢此为絶续之交惧其絶故危危则续而无咎变履伏谦履虎咥人不知惕也劳谦终吉厉无咎也正可参观○钱氏一本曰不言龙君子即人龙也】终日干干反复道也【日而夜则反夜而且则复隂阳迭运天行之健有常安危用舍有殊而君子之自强不息道固一也】○九四或跃在渊无咎【变巽为进退跃象初在下体故潜四入上体故跃渊下隂象亦变互兑象○渊似下于田而跃而起则向乎天矣四居下之上改革之际进退未定葢欲进者君子之志而时或未可则所就三要惟其义而已如是则无咎也变小畜伏豫血去惕出朋盍簮亦可参观】或跃在渊进无咎也【惟不遽进故进无咎○三无咎于已四无咎于人圣人视天下犹一家中国犹一人▯岂忍言哉沽之沽之我待贾者也圣人之情见乎辞矣】○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见变离象○刚健中正以居尊位有圣人之徳居天子之位下有见龙之大人此利于见之与共治也变大有伏比交孚显孚义俱可通○尧舜在上禹臯拜飏臣利见君伊吕在下汤文就见君利见臣亦视徳之所在何如耳若庶人则执贽而见公卿与从王事皆其象也】飞龙在天大人造也【造刘歆作聚○造作也作而在上释飞之义大人在上即见之者亦利也。○公言为见龙则利见明圣之君,为飞龙则利见贤圣之臣。子言为见龙,为飞龙,则人皆利见我。内外賔主之义互相▯也】○上九亢龙有悔【亢説文作忼。○亢髙而不能自下之义,悔灾也,亦改也。凡悔皆以心言。冇灾则必知悔而能改,能改则亦可免于灾。大约自凶而可以趋吉之辞也。阳极于上不能复下,故有悔。然必有悔者,天运之常。若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如圣人则亢而不亢,亦悔而无悔矣。变夬伏剥呼号得舆义,皆可参。○亢有自我为之者,如桀纣之肆于民上,终不知悔也。有非我为之者,如尧九年之水,汤七年之旱,忧勤补救,固冇道焉。有时已极而不可居,则如尧舜之禅让。有时已极而我可除其害,则如汤武之征诛。冇时虽极而我未可为,则如文王箕子之蒙难。有时已极而我不能力挽,则如比干之一瞑不视,孔明之鞠躬尽瘁。不在其位而时极,则如孔子之惧而作春秋。要视吾分,度吾徳,量吾力,要于知进退存已而不失其正,皆与时偕极之道也。凡卦与爻凶者,率以是推之】亢龙有悔,盈不可乆也【盈故亢,不可乆故有悔。○日中则昃,月盈则食,其不可乆者,天道之自然。聪明睿知,守之以愚;功被天下,守之以让;崇髙富贵,守之以惧;危疑震撼,守之以安。不可乆而可乆者,人道之当然也】○用九见羣龙无首吉【此明卦用之通例。乾坤之体静别而动交,故不用七八而用九六。震坎艮皆干用其九于坤,巽离兑皆坤用其六于干。九之用多主健,六之用多主顺。阳施而隂受也,故凡观象必先审此卦之用。爻内外有俱用阳者,有俱用隂者,有一用阳一用隂者,而此二用又冇逺近应与不应之殊。故于乾卦总明之曰羣龙。见此六爻皆龙,而震坎艮之用九皆自此往也。曰无首者,首即元也。乾坤各有四徳而干资始主元亨,坤代终主利贞。干既用其九,则元之于亨,而元不可见也。龙之取水,蔵其首,垂其尾,而地中之水自随以升,虽磐石莫之阻。君子之用九,使见者若羣龙之无首焉,则吉矣。凡土方平曰吉,斜防曰凶。故凡言吉者,皆据所处之地而吉】用九,天徳不可为首也【天徳,浑然之徳也。万物资之以始,而不见所以始。惟其不自用,故妙于用也。见而为爻,则已为两仪、四象、八卦之形,而非首矣。○左▯蔡墨以用九为干之坤,王氏安石属上九,谓亢则悔,无首则吉。李氏光地谓虽不变,而用九之理自存。乾元无端,即无首之妙。胡氏煦谓用九即元之既亨。周公言无首,离元以言亨。孔子言乾元用九,务合元以言亨。愚谓溯其本,则胡、李为精;举其末,则诸说亦各有当。葢易有太极,是生两仪,竒耦形而太极已不可见。干资始有始,而干之元亦

译如果我不是大人,我就适合去见别人。我作为大人而居下位,就像伊尹、吕尚遇到商汤、周文王;我作为大人而居上位,就像商汤、周文王得到伊尹、吕尚。宾主、大小之间的区别,取决于当事人自己审察】见龙在田,德施普也【“施”读去声。○刚健中正的龙德显现出来,那么受到这种德性熏陶的人,也就是恩泽所覆盖的地方;这种德性的施行难道不广泛吗?○九三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夕”字,《说文》作“夤”。○天道一天运行一周,内卦终结,这一天也就终结了;“终日”象征白天,“夤”从黄昏延续到寅时,象征一整夜。两个乾卦相接,所以说“乾乾”。用衣服涉水叫作厉;乾衣变为兑泽之象,涉水有危险,所以凡危险的事都称为厉。“咎”字从人,左右各有二人;各人各有一颗心叫作咎,一个人有两种心思也叫作咎。○到了晚上,君子面对昏暗而入室休息;但身体可以休息,心却不能休息。寝席之间只要稍有不谨慎,天命就会因此中断。君子在无人看见处仍戒慎,在无人听见处仍恐惧,独自睡卧时也不愧对被子,面对妻子儿女也如同面对严厉的君主一样,谨慎到了极点。大概这是绝与续交接的关头,害怕它断绝,所以感到危险;有了戒惧,便能继续而无咎。变卦为履,伏卦为谦;履卦有老虎咬人,说明不知道警惕;谦卦有劳谦终吉、厉而无咎,这些都可以相互参看。○钱氏一本说:不说“龙”而说“君子”,就是把人比作龙】终日乾乾,反复道也【白天过去就是夜晚,夜晚过去又是白天;阴阳交替运行,天道刚健而有常,安危、任用和舍弃虽然不同,但君子自强不息的道理始终只有一个】○九四或跃在渊,无咎【变为巽,是进退之象;“跃”之象。初爻在下体,所以说潜;九四进入上体,所以说跃;渊是下方阴的象,也变出互卦兑的象。○深渊似乎比田更低,但跃起便趋向天空。九四处在下卦之上、变革交替之际,进退尚未确定。大概想要前进是君子的志向,但时机有时尚未成熟,那么所要做的关键只在合乎义理。这样便无咎。变为小畜,伏卦为豫;“血去惕出”“朋友聚集”等意义,也可以参照】或跃在渊,进无咎也【正因为不贸然前进,所以前进才没有过错。○九三的无咎,是对自己而言;九四的无咎,是对他人而言。圣人把天下看作一家,把中国看作一人,哪里忍心说出别的话呢?有人说“卖它,卖它”,我只是等待买主而已;圣人的心情已经显现在爻辞中了】○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见”是变为离卦之象。○以刚健中正的德性居于尊位,具有圣人的德性而处在天子的位置;下面有已经显现的龙之大人,所以适合去见他,与他共同治理天下。变为大有,伏卦为比;“交孚”“显孚”等意义,都可以贯通理解。○尧舜在上位时,禹、皋陶等臣子拜见君主,这是利于见君;伊尹、吕尚在下位时,汤、文王前去见他们,这是利于臣下被君主见用。这也只是看其德行所在、具体情形如何罢了。至于庶人,则执贽礼去拜见公卿,或参与君王的政事,都属于这一象。】飞龙在天,大人造也【“造”,刘歆本作“聚”。○“造”就是作为、成就的意思。成就其事而处在上位,是对“飞”的解释;大人处在上位,能够被人见到,也同样是有利的。○公说,“见龙”是说有利于见到明圣的君主;“飞龙”是说有利于见到贤圣的臣子。子说,若处于“见龙”之位,就是说百姓都利于见我;若处于“飞龙”之位,就是说人们都利于来见我。内外、宾主的意义,是相互发明的。】○上九:亢龙有悔。【“亢”,《说文》作“忼”。○“亢”有高居上位而不能自处于下的意思;“悔”是灾患,也有改过的意思。凡说“悔”,都是从内心而言。有了灾患,就必定知道悔过而能够改正;能够改正,也就可以免除灾患。大体说来,这是由凶转向吉的辞意。阳气在上位达到极点,不能再向下,所以说“有悔”。然而有悔是天运的常态。若能知道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如圣人那样,即使处于亢极而实际上并不亢极,也虽有悔而没有真正的悔患。变卦为夬、伏卦为剥,以及“呼号”“得舆”的意义,都可以参看。○“亢”有的是自己造成的,例如桀、纣肆意凌驾于百姓之上,始终不知道悔改。有的则不是自己造成的,例如尧时九年的洪水、汤时七年的旱灾;忧劳勤勉而加以补救,本来就各有其道。有时事情已经发展到极点而不能继续处居其位,便如尧、舜的禅让;有时事情已经达到极点,而我能够除去其害,便如汤、武的征伐诛讨;有时虽已达到极点而我还不能有所作为,便如文王、箕子遭受患难;有时事情已经达到极点而我无力挽回,便如比干闭目而死、孔明鞠躬尽瘁;若不在其位而时势已经达到极点,便如孔子因忧惧而作《春秋》。总要看自己的身份,衡量自己的德行,估量自己的力量,关键在于懂得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这些都是随着时势达到极点时应采取的办法。凡卦辞、爻辞说凶的,大都可以从这里推求。】亢龙有悔,盈不可久也【因为盈满所以亢极,因为不能长久所以有悔。○太阳到了正中就开始西斜,月亮盈满就开始亏缺;不能长久,是天道自然如此。有聪明睿智,就用愚朴来守持;功劳遍及天下,就用谦让来守持;处于崇高富贵,就用戒惧来守持;遭逢危险、疑惧、震动、撼摇,就用安定来守持。不能长久的事而能够使之长久,这是人道本来应当如此。】○用九:见群龙无首,吉。【这里说明一卦之“用”的一般规则。乾、坤的体,静时各自区别,动时彼此交合,所以不用七、八而用九、六。震、坎、艮都以乾的九作用于坤,巽、离、兑都以坤的六作用于乾。九的作用多主健,六的作用多主顺;这是阳施而阴受。因此凡观象,都必须先审察此卦所用的阴阳。爻中有内外都用阳的,有都用阴的,有一边用阳、一边用阴的;而这两种“用”又有远近、相应与不相应的区别。所以在乾卦中总括说“群龙”。“见”,是说这六爻都如龙;震、坎、艮的用九,也都由此而来。“无首”,首就是“元”。乾、坤各有四德,乾凭借开始而主元、亨,坤代替终结而主利、贞。乾既然用九,那么元就归入亨中,元本身便不可见了。龙取水时,藏起头而垂下尾,地下的水自然随之上升,即使磐石也不能阻挡它。君子运用九,使人所见的仿佛群龙无首,这样就吉利了。凡土地平坦,叫作吉;斜坡险阻,叫作凶。所以凡说吉的,都是根据所处的地势而言其吉。】用九,天德不可为首也【天德,是浑然一体的德。万物凭借它开始,却看不见它怎样使万物开始。正因为它不自我运用,所以运用起来才神妙。它一旦显现为爻,就已经成为两仪、四象、八卦的形态,因而不再是“首”了。○《左传》中蔡墨把“用九”解释为乾卦之坤;王安石把它归属于上九,认为“亢”便有悔,“无首”便吉。李光地认为,即使爻不变,用九的道理也自然存在。乾元没有端始,就是“无首”的妙处。胡煦认为,用九就是元已经亨通。周公说“无首”,是离开元而只说亨;孔子说“乾元用九”,是务求把元与亨合起来说。我认为,追溯根本,胡氏、李氏的说法精当;若只就末端而言,各家说法也各有适宜之处。大概《易》有太极,由太极生出两仪;奇偶显形以后,太极就不可见了。乾凭借自身开始而有始,但乾的元也

不可见。震坎艮皆坤索于干,一阳往而干之大用不可见,存者为防,离兑之二阳而干之全体更不可见。即就重干论,惟二五得中,初下之下犹潜,四上之下方跃,三下之上已▯,上居最上即亢矣。是无首皆吉,而为首即凶也。君子常养其未▯之中以为体,而其用而见之事者,无意必于前,无固我于后,皆顺乎物而已,不与焉。即至功盖天下,泽被生民,而敛却神功,寂若无庶,可语于羣龙之无首矣】坤【▯【无综卦、互卦及上下相易】错卦干。【初六一爻】变复,六二变师,六三变谦,六四变豫,六五变比,上六变剥。两爻变临,三爻变泰,四爻变【大壮】五爻变夬,游魂需,归魂比。坤元亨利,牝马之贞。君子有攸往,先迷后得主【句】利西南,得朋;东北丧朋,安贞吉【坤归藏作□,古作巛。○朱子曰:「者,耦也,隂之数也。坤者,顺也,隂之性也。此卦六画皆耦,上下皆坤,则隂之纯而顺之至也。」京房以为亥月之卦。愚按:乾坤相配,干有元亨利,坤亦有元亨利,不别言之。干先坤后,顺相承者,惟干以刚为正,坤以柔为正,故于贞别言之。干为龙,则坤为马;而干亦可为马者,阳可以统隂。干牡马,而坤牝马;隂止能附阳,且阳之交】【隂者,即阳之隂,而隂之承阳者,尤隂之隂也。干主气,元亨为重;坤主形,利贞为重。故即君子以人事申言之,干不言圣人,坤乃言君子者,圣人无为,自与天合;君子有事于法天,即坤道也。隂必从阳,阳者隂之主。干全,坤半,故先未得主则迷,后得主乃利,此申言利也。文王言卦之用,多属后天,东北四卦,干、坎、艮、震;西南四卦,防、离、坤、兑。坤在西南,止得防、离、兑之朋,必往东北乃丧之,此以隂从阳之正道,必安之乃吉,此申言贞也。○言得主利,又言安贞吉者,臣得贤君,妻得贤夫,固利;即不得于所主,而臣不可不忠,妇不可不节,必安之乃其贞也】○至哉坤元,万物资生,乃顺承天【坤之元,视干差小,故以情言而曰“至”,万物资坤之元以生。若人既受气于父,而母血日滋益之,以成形。葢坤以顺为徳,其承天者,乃其顺以成之也】坤厚载物,徳合无疆,含▯光大,品物咸亨【坤不能资物之始,则生物之徳不足以匹干;惟生而尽载之,则其厚者足以合天之徧覆,而并无疆矣。阳实隂虚,阳施隂受。乾元与坤元合,而坤以其中虚受干之实,而生气之含于内者,▯此先天之坤所以为后天之坎。坤元与乾元合,而坤以其中虚用之于干,其生气之光者,又附干而大,此先天之干所以为后天之离,而品物之流形者,至此乃无不亨,则坤元之至真足配乾元之大也】牝马地类,行地无疆,柔顺利贞【坤主利贞,则坤元既亨,其必利贞可知;而于贞特别之以牝马者,葢行地者马,而牝则为隂,尤地之类,故取象之。惟坤之柔能顺天之健,故天行之健无疆,而地之顺承天者,亦与为无彊也。是其利贞,亦一柔顺之为之,而坤元之至更可知己】君子攸行,先迷失道,后顺得常,西南得朋,乃与类行;东北丧朋,乃终有庆,安贞之吉,应地无疆【君子所行,何以先迷后得葢阳者,隂之主,先之迷,惟失其从阳之道,后顺承天则,得主而可有常矣。西南得隂类,则得朋者,正其迷;东北得所主,则丧朋者,正其庆也。君子如此,则其安贞者,亦足应地之无疆矣。○始而迷者,气禀之拘;终而明者,得师之益。陈良于北,学中国,似之。若拘于方,囿于俗,则终迷而已矣】地势坤,君子以厚徳载物【地者,坤之象,而地非有二,故以势言之。干主气,坤主形也。地势西北髙,东南下,其隤然者,积而弥厚,冇重象焉。君子以敬义之学,自立于不倾,而被之物者厚,生正徳,亦日积而不已,此君子之博厚,所以载物而配地也】初六履霜,坚氷至【坤亥月有霜象,变复子月坚氷象,下爻为足,变震履象。○初六一阳始生,然既生即日长,如覩履霜,则知坚氷之将至也】初六履霜,隂始凝也,驯致其道,至坚氷也【郭京无初六字,王弼作履霜坚氷误,朱子云当从魏志作初六履霜,郑读履为礼,徐读驯为循,并非。○六而在初,隂方始耳,然隂从阳而化,自用则凝,由其凝者而驯致之,即至坚氷矣,可不惧哉】○六二直方大,不习无不利【直坤所受,方坤所成,大坤所从干,惟五刚健中正,故以五为尊,坤惟二柔顺中正,故以二为羙。

译不可见。震、坎、艮都是坤从乾那里索取而成,一阳前往之后,乾的巨大作用便不可见;留下的是坤。离、兑有两个阳爻,乾的完整体性就更加不可见。即使只从重乾卦来说,只有九二、九五得中;初九处在最下,仍然潜藏;九四在上卦的下位,才开始跃起;九三处在下卦之上,已经奋发;上九居最上位,就是亢极。因此无首都吉,作为首便凶。君子常常涵养尚未发出的中和之性作为根本;至于其作用显现于事情上,事前没有必然的意念,事后没有固执的自我,只是顺应事物而已,不以自我意志参与其中。即使功劳盖过天下、恩泽遍及百姓,却收敛自己的神功,寂然若无,这就可以说是群龙无首了。】坤卦【▯【没有综卦、互卦以及上下相易】错卦为乾。【初六一爻】变为复,六二变为师,六三变为谦,六四变为豫,六五变为比,上六变为剥。两爻变为临,三爻变为泰,四爻变为【大壮】,五爻变为夬;游魂为需,归魂为比。坤:元亨,利牝马之贞。君子有攸往,先迷后得主。利西南,得朋;东北丧朋,安贞吉。【坤归藏作□,古代作巛。○朱子说:“,是偶,是阴的数。坤,是顺,是阴的性质。这一卦六画都是偶画,上下都是坤,因此是阴的纯粹,也是顺的极致。”京房认为这是亥月的卦。我按:乾、坤相配,乾有元、亨、利,坤也有元、亨、利,只是不分别说出来。乾在先,坤在后,顺承相接;只是乾以刚为正,坤以柔为正,所以特别在“贞”上加以说明。乾取象为龙,坤取象为马;但乾也可以取象为马,因为阳能够统摄阴。乾为牡马,坤为牝马;阴只能依附阳,而且阳与阴相交时,阴就是阳所化的阴,而阴承接阳,又是阴中之阴。乾主气,元、亨较为重要;坤主形,利、贞较为重要。所以具体以君子的人事来说明时,乾不说圣人,坤却说君子:圣人无为,自然与天相合;君子要依照天道行事,这就是坤道。阴必定跟随阳,阳是阴的主宰。乾是完整的,坤是一半;所以没有先得到主宰时就会迷失,后来得到主宰才有利,这是进一步说明“利”。文王说卦的作用,多属于后天。东北四卦是乾、坎、艮、震;西南四卦是巽、离、坤、兑。坤在西南,只能得到巽、离、兑作为同类;必须前往东北才会失去这些同类。这是阴跟随阳的正道,必须安守于此才吉利,这是进一步说明“贞”。○既说得到主宰有利,又说安守正道才吉,是因为臣子得到贤明的君主、妻子得到贤良的丈夫,当然有利;即使不能得到所奉事的主宰,臣子也不可不忠,妇女也不可不守节;必须安守于此,才是她们的正道。】○至高至大的坤元,万物凭借它而获得生长,于是顺从并承受天。【坤元比乾元稍低,所以用情状来说明而说“至”;万物凭借坤元而生长。譬如人先从父亲那里受气,又由母亲的血液不断滋养,才形成形体。坤以顺为德,它承受天,正是凭借顺承来成就万物。】坤厚而承载万物,德行与无疆的天相合;含容弘厚,光明广大,万物都得以亨通。【坤不能资助万物开始,所以生养万物的德还不足以匹配乾;只是既然生养之后又完全承载万物,那么它的厚德便足以与天普遍覆盖万物的德相合,并且同样无疆。阳充实,阴虚空;阳施予,阴承受。乾元与坤元相合,坤凭借其中的虚空承受乾的充实,蕴含在内部的生气因而弘厚;这就是先天的坤成为后天坎的道理。坤元与乾元相合,坤凭借其中的虚空把乾的作用发挥出来,其中生气的光明又依附乾而广大;这就是先天的乾成为后天离的道理。万物流动成形,到这里没有不亨通的,可见坤元的至德确实足以匹配乾元的广大。】牝马属于地类,行走于大地而无疆;柔顺而有利于守正。【坤主利、贞,那么坤元既已亨通,必然利于守贞是可以知道的;又在“贞”中特别说牝马,是因为行走大地的是马,而牝马属于阴,尤其是地的同类,所以取此为象。只有坤的柔顺能够顺应天的刚健;因此天运行刚健而无疆,地顺承天,也同样无疆。这就是它利于守贞,也是柔顺所造成的;由此更可以知道坤元的至德。】君子有所行进,先行会迷失道路,后来顺从便得到常道;向西南可得到同类,便与同类同行;向东北会失去同类,最终却有喜庆;安守正道的吉利,正与大地无疆相应。【君子所行为什么先迷后得?因为阳是阴的主宰;先行而迷,是由于失去了跟随阳的道路,后来顺承天道,就得到主宰而能够守常。向西南得到阴类同伴,得到朋党正是迷失;向东北得到所应奉的主宰,丧失朋党反而是最终的喜庆。君子这样做,他所安守的正道也足以与大地无疆相应。○开始迷失,是由于禀赋受到拘束;最终明白,是得到老师教益的结果。陈良在北方,却到中原学习,似乎就是这种情况。若拘泥于地域、局限于习俗,就会始终迷失罢了。】地势是坤,君子以深厚的德行承载万物。【地是坤的象,而地并没有两种,所以说“地势”。乾主气,坤主形。地势西北高、东南低;它下陷而厚重,越积越厚,其中有重叠之象。君子凭借敬、义的学问,使自己立于不倾覆之地;施加于万物的恩德深厚,养成正德,也一天天积累而不停止。这就是君子的广博深厚足以承载万物,并与大地相配。】初六:履霜,坚冰至。【坤在亥月有霜的象,变为复卦则在子月有坚冰的象;下爻象足,变震有践履之象。○初六中一阳刚刚开始生出,但一旦生出便会日益增长;正如看见脚踏在霜上,就知道坚冰即将到来。】初六履霜,阴气开始凝结;顺着这条道路逐渐发展,就会达到坚冰。【郭京本没有“初六”二字,王弼本作“履霜坚冰”,有误。朱子说应当依魏志本作“初六履霜”;郑玄把“履”读作“礼”,徐邈把“驯”读作“循”,都不对。○六居初位,阴气刚刚开始;但阴跟随阳而变化,若阴自行作用便会凝结。由这种凝结逐渐发展,就会达到坚冰,难道不应当警惧吗?○六二:直、方、大,不习无不利。【“直”是坤所承受的,“方”是坤所成就的,“大”是坤跟随乾而得的。只有九五刚健中正,所以以五为尊;坤卦只有六二柔顺中正,所以以二为美。

然不称其柔中而称其直大者,坤道承天,二动而辟,则干之动而直者已交其中,而方不徒方,且从干之大以为大矣,此自然之理,不待驯致而已,无不利矣】六二之动,直以方也,不习无不利,地道光也【凡用九用六,皆动于干,不言动,动自主之,不待言也。若坤则以静为体矣,故特言之,其于二为坤主也。坤之体能辟不能直,坤之元能至不能大,而六二既动,则其动也辟,而干之直已行其中,不惟方,而且直以方矣。夫是以受干之气而含者▯,即所含者▯之,而其光亦大,不待习而无不利,其大正以干之大。光之也,变师承天宠。正以坤顺承天之义】○六三,含章可贞。或从王事,无成有终【坤为文章,象变艮止,则含王乾象,冇终艮象○三居改革之际,似未能贞而动,将变艮则笃实之至,能含其羙而可贞矣。三不能舆干五配,似未从王】【事而以坤之无成变艮之成终则出而从王事必有终也】含章可贞,以时▯也。或从王事,知光大也【知智通○四徳贞为知而以含章为可贞,非知不当▯乃▯之必以时耳。至出而从王,则成终者,笃实之至,光辉▯焉,而知光大矣。含之故先无成,时▯故后有终○公于爻二言利,三言贞,五始言元。坤重利贞,贞下起元也。公不言,而子于二言光,三言光大,见利贞亦其亨,故离曰利贞亨也】○六四括囊,无咎无誉【坤为布为吝啬,囊象重坤不中,故囊而又括之○囊而且括,则非特含章而已,必不失所有,故无咎;终不见所美,故无誉。重坤之际,爻位俱隂故象如此。然亦惟事当隠密,时当隠遯则可,要非道之中也。变豫朋盍簪,亦有聚义,而由豫大有得,则时舍亦时行也,岂终括哉】括囊无咎,慎不害也【慎之故括,不害故无咎,不及无誉,畏慎之至,誉原非所希也○苏氏轼曰:出乎咎,必入乎誉;脱乎誉,即罹乎咎。咎所以获罪,而誉亦足以致疑,故无咎难而无誉更难也】○六五黄裳元吉【干衣坤裳,干▯坤黄,黄裳配乾象○五位尊矣,而不敢自专,有中之徳居下之饰,是顺承天之元徳也,何吉如之○苏氏曰:黄而不裳,非臣也;裳而不黄,非贤臣也。六五隂盛而有阳徳故称裳,着其臣;称黄,着其徳愚按:二卑故承天者取其动,若臣之事君;五尊故承天者取其静,若后之配帝。坤五且不言君,然则后人于六五必曰柔中之君,谬矣】黄裳元吉,文在中也【坤为文○惟有中徳故安于下之节而不着其文,此所以为元而吉○公意有此中徳尚能居下而为裳;子言惟有中徳故能自下而为黄裳,互相▯也】○上六龙战于野,其血▯黄【龙乾象,上二爻为天,于天不可言战,故言野,亦乾象。干▯坤黄○隂主血,阳主气,坤盛隂极至与干争,然亦两败俱伤矣。○隂与阳争而战,言龙以阳主之,重阳也。隂阳俱伤而伤,言血以隂主之,抑隂也】龙战于野,其道穷也【隂阳递运,道也。隂盛于此,则隂道穷而隂必反而复矣。于阳但惜不可乆,于隂直斥其穷,喜阳恶隂之情见乎辞矣。○来氏知徳曰:坚氷至者,所以防龙战之渐于始;龙战野者,所以着坚氷之至于其终。愚谓干为马,而坤以从,干为牝马,其贞也可法也。干为龙,而坤以抗,干为战,龙其穷也,当戒也。战固隂之罪,然多由阳之亢而复也。君子当养其中为不食之硕果,而徐以俟天心之见,岂可轻用其忿于一战哉】○用六,利永贞【明防离兑之用六,皆自坤往也。坤主利贞,而又加言永,见坤尤以贞为重也。若言坤变为干,何不云元亨利贞乎】用六,永贞以大终也【大明终始者,干也。坤能至不能大,一于从干,则代终者以大终矣。直以方干之以坤也,以大终坤之以干也。如此而乾坤之元合。○乾坤皆备元亨利贞,而元则必亨,必利,必贞者,阳之所以顺而通。非贞无以为利,非利贞无以为亨。为贞者,隂之所以反而复。故于干重元亨,坤重利贞也。元亨皆阳,而元未可见于亨见之,故彖多言亨不言元。于于元亨但言大亨,见此自乾元之大出,非元本体也。利贞皆隂,而利犹未成于贞成之,故彖于利多举一事,若建侯见大人,涉大川见他事未必利,而子罕言利,即彖象言利贞止就贞释言之,如苗至实则秀可知,若秀而不实不可为成。且人有利之之心,即失其正心。朱子谓大通而利在正固,则止有礼智,无仁义,而元利二字皆虚矣。利字虚言之犹可,若举元虚言之,是无仁也。无仁而所谓正者又何物哉】屯▯错卦鼎综卦防互卦剥【上下】易解初九变比六二变节六三变【既济】六四变随  九五变复  上六变益

译但这里不称说它柔顺得中,而称说它直、大,是因为坤道承受天道;六二一发动而开辟,乾的发动和刚直已经交会在其中,于是“方”不只是方,而且随乾之“大”而成为大。这是自然的道理,不必逐渐习成,便无所不利。】六二的发动,正直而且方正;不待学习便无所不利,这是地道的光明。【凡“用九”“用六”,都是在乾道上发动;不说“动”,是因为发动本来由主宰决定,不待说明。坤则以静为体,所以特别说“动”;六二是坤的主爻。坤的体只能开辟而不能直行,坤元只能达到而不能广大;六二一发动,所发动的就是开辟,乾的正直已经运行其中,不只是方正,而且是直而方正。正因为承受乾气而蕴含其中的东西弘厚,所蕴含的又得以发出,其光明也广大;不待学习便无所不利,而这种广大正是由于乾的广大使它光明。变卦为师,是承受天的恩宠,正合坤顺承天的意义。】○六三:含章可贞。或从王事,无成有终。【坤为文章,变卦为艮,有停止、含藏之象;“王”取乾象,“有终”取艮象。○六三处于变革的关头,似乎不能守贞而要有所发动;但将要变为艮,便是笃实到了极点,能够含藏自己的美德而可以守贞。六三不能与乾五相配,似乎不能跟随君王。【但以坤的无成变为艮的成终,那么出仕而从事君王的事业,必然能够有始有终。】含藏文采而可以守贞,是按时发动;有时从事君王的事业,是智慧光明广大。【“知”与“智”相通。○四德中,贞属于知;说含藏文采而可以守贞,并不是说智慧不应当发出,而是说发出必须合乎时机。到了出来从事君王的事业时,能够成就终局,是笃实到了极点,于是光辉发出,智慧也光明广大。因为有所含藏,所以先说无成;因为按时发动,所以后来有终。○公在爻辞中,六二说利,六三说贞,到了六五才开始说元。坤重视利、贞,是在贞之后重新开始元。公没有明说,而孔子在六二说光明,在六三说光明广大,说明利、贞也包含亨通,所以《离》卦说“利贞亨”。】○六四:括囊,无咎无誉。【坤为布,也为吝啬,取囊之象;重坤而不得中,所以像把囊装好后又扎紧。○既装入囊中又扎紧它,就不只是含藏文采而已,而是一定不会失去已有之物,所以无咎;始终不让自己的美德显露出来,所以没有声誉。处在重坤之时,爻位又都属阴,因此取象如此。但也只有事情应当隐密、时势应当退藏时才可以这样做,这终究不是中正之道。变卦为豫,有“朋盍簪”的聚合之义;由于豫而大有所得,说明有时退藏、有时行动,各自都应合乎时机,哪里能始终把囊扎紧呢?】括囊而无咎,是谨慎所以没有祸害。【因为谨慎,所以扎紧囊口;因为没有祸害,所以无咎。这里不说“无誉”,是谨慎到了极点,本来就不是为了求取声誉。○苏轼说:逃出灾咎,必然就会陷入声誉;摆脱声誉,便会遭遇灾咎。灾咎是用来说明获罪,声誉也足以招致猜疑,所以没有灾咎已经困难,没有声誉则更加困难。】○六五:黄裳,元吉。【乾取象为衣,坤取象为裳;乾色玄,坤色黄,黄裳与乾相配。○六五地位尊贵,却不敢自行专断;以中正之德居于下位的服饰之中,这是顺承天的元德,还有什么比这更吉利呢?○苏氏说:只有黄色而没有裳,不是臣子;只有裳而没有黄色,也不是贤臣。六五阴气盛而具有阳德,所以称“裳”,表明它是臣;称“黄”,表明它有德。我按:六二地位卑下,所以承天取其发动,如同臣子事奉君主;六五地位尊贵,所以承天取其安静,如同王后配帝。坤卦六五尚且不说君主,那么后世之人必定把六五说成柔顺得中的君主,就是错误了。】黄裳元吉,文德在中。【坤为文。只说下裳而不说黄色,就不是贤能的臣子。六五阴气盛而具有阳刚之德,所以称作“裳”,是表明它属于臣位;称作“黄”,是表明它的德性。愚按:六二位置卑下,所以说承受上天时取其动,如同臣子侍奉君主;六五位置尊贵,所以说承受上天时取其静,如同王后配享上帝。坤卦六五尚且不称君,那么后人谈到六五,必定说它是“柔中之君”,这是错误的。“黄裳,元吉”,是说文德居于中位。【坤卦代表文。○正因为有中正之德,所以安处于下位的节度而不炫耀文饰;这就是它成为元而且吉利的原因。○公的意思是说,具有这种中正之德,还能够居下而成为裳;孔子的意思是说,正因为有中正之德,所以能够自处于下而成为黄裳。两者相互发明。】○上六:龙战于野,其血玄黄。【龙取乾象;上面两爻属于天,但在天上不能说交战,所以说“野”,也仍取乾象。乾色玄,坤色黄。○阴主血,阳主气。坤阴盛大而达到极点,竟然与乾相争;然而结果也是双方都受到伤害。○阴与阳相争而交战,说“龙”是因为以阳为主,表示尊重阳。阴阳都受到伤害而彼此受伤,说“血”是因为以阴为主,表示抑制阴。】龙战于野,其道穷也。【阴阳交替运行,就是道。阴在这里盛极,则阴道穷尽,阴必然反转而复归。对阳只说不能长久,对阴却直斥为穷尽,喜阳恶阴的情感已经显现在卦辞中了。】○来知德说:“初六说坚冰将至,是为了在开始阶段防止龙战逐渐形成;上六说龙在野外交战,是为了在最后显明坚冰已经形成。我认为,乾取象为马,坤以跟随乾为道;乾为牝马,它的守贞值得效法。乾取象为龙,坤却与之抗争;乾取象为战,龙道已经穷尽,这是应当戒惧的。交战固然是阴的过错,但往往也是由阳亢极后反转而来。君子应当涵养自己的中正,使它成为不食的硕果,慢慢等待天心显现,哪里可以轻率地把愤怒用于一战呢?】○用六:利永贞。【这里说明巽、离、兑的用六,都由坤而来。坤主利、贞,而这里又加上“永”字,表明坤尤其重视守贞。如果说坤变为乾,为什么不说元、亨、利、贞呢?】用六,永贞以大终也。【能把终始都说明白而广大的是乾。坤能够达到,却不能广大;一心跟随乾,就能代替乾完成终局,并且以广大来完成终局。“直以方”是乾以坤为用,“以大终”是坤以乾为用。这样,乾、坤的元德才相合。○乾、坤都具备元、亨、利、贞,但元必然通向亨、利、贞,这是阳所以顺畅通达的道理。没有贞,就不能成为利;没有利、贞,就不能成为亨。守贞,是阴反转复归的道理。所以乾重元、亨,坤重利、贞。元、亨都属阳,但元还不可见,只能在亨中见到,所以《彖传》往往说亨而不说元。对于元、亨,只说“大亨”,是说明这只是乾元之大显现出来,并不是元的本体。利、贞都属阴,但利还未成,必须到贞才完成;所以《彖传》说利时多举一件事,如建侯、见大人、涉大川,所举的其他事情未必都利,而孔子很少谈利;即使《彖传》《象传》说利贞,也只是就贞来解释利。譬如禾苗到了结实阶段,就知道它已经抽穗;若只抽穗而不结实,就不能算完成。而人若存有求利之心,就已经失去了正心。朱子说“大通而利在正固”,这样就只有礼、智而没有仁、义,元、利二字也都成了空话。把“利”作虚词来说尚且可以;若把“元”也作虚词来说,就是没有仁。没有仁,所谓正又是什么呢?屯:错卦为鼎,综卦为巽,互卦为剥【上下】易解。初九变为比,六二变为节,六三变为【既济】。六四变为随,九五变为复,上六变为益。

屯元亨利贞,勿用有攸往,利建侯【屯二卦合体之名,胡氏煦曰:凡六画卦皆于两卦相重处观其理而定其名。葢两卦有两用爻,则于两用爻往来相得处观理;若止一用爻,则以余五爻比量观理。此卦下震上坎,坤一索于干得初为震,一阳屈二隂下,动而欲伸,故其徳为动能。动物者莫疾于雷,故其象为雷。坤再索于干得中为坎,一阳防二隂中,未能自出。杂震则动而行,杂艮则止而守,故其徳为险。最险者莫如水,故其象为水。在天则雨云,亦水也。乾坤既交,则代乾坤以有为者,长子莫如震,得中莫如坎。而此卦以震遇坎,坎之中爻方在险中,且互体杂艮,是中男尚少,且防止而未能有为。惟震之长男动而有为于下,故其卦为屯,如屮萌芽已动,尚未能出地也。坎乾坤中交而震阳始动,故即以干四徳全与之。坎未能有为,故曰勿用有攸往。惟震能有为,故坎利建之以为侯,明二用之以初为用也。天佑下民,作之君,师屯之初君也;防之二师也。此君师之所以与乾坤并也】屯刚柔始交而难生【以卦二体释卦名刚柔始交谓坤初索于干而得震难生谓阳防于隂而成坎明卦之所以名屯在坎也故爻于五言屯二应五亦曰屯】动乎险中大亨贞雷雨之动满盈天造草昧宜建侯而不宁【而郑读能朱如字○以卦徳卦象释卦辞动震徳险坎徳雷震象雨坎象皆自干出天造象草震为蕃象昧坎隠伏象建侯指震不宁指坎○此乃明卦用之在震初也自乾坤始交生人生物即不能无险难之端惟大有为之君能于险难之中奋然振作始大亨以正也夫此屯难之时纷杂晦昧如雷雨满盈草木萌动乾坤之大于是始亨所谓云行雨施品物流形者天造如此安可遽有攸往但当建此大有为者以为侯谋所以开治而忧心正未已也草昧若洪水未平建侯若举舜敷治不宁若尧独忧之】云雷屯,君子以经纶【纶,郑作论,或作伦,今从王弼。○坎不言水,方屯于上,雷而未雨,不成乎水也。各理其事之谓经,相与有成之谓纶,若治丝先分,之后合之也。云蒸雷殷,乃隂阳缔搆之形。君子当屯难之时而营谋,亦犹是也】初九磐桓利【句】居贞【句】利建侯【磐或作槃非○磐大石桓大柱皆震象○初为卦用屯之济实赖之其材力甚大若室之有柱石可谓利矣而又安周不摇其居之者贞焉】【象所称利建侯者,此也○爻无元亨者,元徳藏于坎隠伏之中,而时方屯难,又不见其亨也】虽磐桓,志行正也;以贵下贱,大得民也【民,坤象;卦本坤体,干阳来下之得民象○卦之大亨,在能动乎险中,而轻于动者,必非能动之人,故贵如磐桓之不摇,然非果不动也;望之虽凝然不动,而志已行其正,此动静一原,即体即用之道也。又明其所为磐桓者,民为邦本,本固邦宁,初以干之贵来下于坤,民皆爱之,则为国家植万年不防之基矣,此真国家之柱石也】○六二屯如邅如,乘马班如,匪寇昏媾,女子贞不字,十年乃字【邅,说文作驙○震马,坎马各为一列,班象坎为盗,寇象变兑少女未字象,十年互坤数○囘旋不进曰邅,布列相对曰班,初为动主,五为险主,两主不相得而疑生焉,五乘坎马布列迎二,见二乘震之马布列相对,因疑而欲寇之,故二邅回而不进,然五实非为寇也,乃求与二为昏媾耳,而二柔顺居中与五正应,至于十年则互坤之数满而字于五矣葢震之主在初,初以居为贞,故二亦以不字为贞,至坤众尽安而屯乃济,邅如者始竟行也】六二之难,乗刚也,十年乃字,反常也【乗初之马,故五疑之,然初乃震之主,非二之私,济五者必初也,五疑解则反于常矣】○六三即麓无虞,惟入于林中,君子几不如舎,往吝【麓,虞翻、王肃本同,王弼作鹿○麓,山足,互艮下象,虞,虞人,指四,坎为丛林中象○三居震与互艮之中,动极故轻进而入于山麓,四方应初不为之导,遂困于林中而为所止,若君子明于动止之几,自当舎之,不轻进以取困也,与五为互故言往吝者,文至而实不至,口然而心未然,故为鄙而可羞也】即麓无虞,以从禽也,君子舍之,往吝穷也【石经作何以从禽,郭京同○即麓必有▯之者,无虞而何以从禽乎?故君子必舍之,不然见利不见险,其穷也必矣】○六四乘马班如,求昏媾,往吉,无不利【卦之二用不相得,五欲得初,先求昏媾于二;初欲得五,先求昏媾于四。五有疑,马初无疑也,故初乗震马,与四乗坎马班布对列而干之。往于坎者得初之利,而亦无不利也。胡谓四求初往亦通】求而往,明也【初之求四正,以五之往坤方在难中,不得四不能往外以相拯,故必求而往以出震之明,开天造之昧也】○九五屯其膏,小贞吉,大贞凶【坎为雨,膏象互艮止,故屯○艮少男小,坎中男大贞主冬,冬主蔵,艮之止其贞宜也。

译屯:元亨,利贞;勿用有攸往,利建侯。【屯是下卦、上卦合成的卦名。胡煦说:凡六画卦,都应当从两个卦相重的地方观察其道理,以确定卦名。若两个卦有两个用爻,就从两个用爻往来相得之处观察道理;若只有一个用爻,就把其余五爻相互比量来观察道理。本卦下为震、上为坎。坤第一次向乾索取,得到初爻而成为震;一阳屈居二阴之下,发动而想要伸展,所以它的德是发动。动物没有比雷更迅疾的,所以它的象是雷。坤第二次向乾索取,得到中爻而成为坎;一阳陷在二阴之中,不能自行出来。杂有震则发动而前行,杂有艮则停止而守持,所以它的德是险。最险的没有比水更甚,所以它的象是水;在天上则是云雨,也同样属于水。乾、坤交合之后,代替乾、坤有所作为的,长子没有比震更合适的,得其中位的没有比坎更合适的。但本卦以震遇到坎,坎的中爻正处在险中,而且互体杂有艮;中男还年少,又受到阻止而不能有所作为。只有震的长男在下方发动而有作为,所以此卦叫屯,正如草木的嫩芽已经发动,却还不能破土而出。坎由乾、坤中爻交合而成,震的阳气刚开始发动,所以直接把乾的四德全部给予它。坎还不能有所作为,所以说“勿用有攸往”。只有震能够有所作为,所以坎有利于扶植震,使它成为侯,这说明两个用爻是以初爻为用。上天保佑下民,为他们建立君主;初爻就是军队与屯难之中的君主,二爻就是军队。这就是君主、军队能够与乾、坤并列的原因。】屯,是刚柔开始交合而产生艰难。【从上下两个卦体解释卦名。“刚柔始交”是说坤第一次向乾索取而得到震;“难生”是说阳陷在阴中而成为坎。这里说明屯之所以得名,在于坎;所以爻辞在九五说“屯”,六二与九五相应也说“屯”。】动于险中,大亨贞;雷雨的运动充满天地,天造草昧,宜于建立侯而不得安宁。【郑玄把“而”读作“能”,朱熹按本字读。○这是用卦的德、象解释卦辞:“动”是震的德,“险”是坎的德;“雷”是震的象,“雨”是坎的象,都由乾而出。“天造”取天之象;“草”取震为草木繁茂之象;“昧”取坎为隐伏之象;“建侯”指震,“不宁”指坎。○这说明本卦的作用在于震初。乾、坤刚开始交合,产生人和万物,便不能没有险难的端倪;只有大有作为的君主,才能在险难之中奋发振作,开始达到大亨而守正。屯难之时纷乱昏暗,就像雷雨充满天地、草木开始萌动;乾、坤的广大作用正是在这时开始亨通,这就是所谓云行雨施、万物成形。天时既然如此,怎能立即有所前往?只应当建立这个大有作为的人为侯,谋求开创治理之道,而忧心却还远未停止。草昧如同洪水尚未平定,建侯如同推举舜来施行治理,不宁如同尧独自为此忧虑。】○云上有雷,是屯;君子由此领悟治理和筹划。【“纶”,郑玄作“论”,有的本子作“伦”,今依王弼。○坎这里不说水,因为水正屯聚在上面,雷响而尚未下雨,还没有形成水的形态。分别治理各项事务叫作“经”,彼此协力使事情完成叫作“纶”,就像治理丝线,先把它分别理清,然后再合拢。云气蒸腾、雷声震响,是阴阳交结构成的形态;君子处在屯难之时而经营谋划,也正是这样。】初九:磐桓,利居贞,利建侯。【“磐”有的本子作“槃”,不对。○磐是大石,桓是大柱,都取震的象。○初爻是全卦所用的屯难之主,屯难的成济确实依赖它;它的才力很大,就像房屋有柱石,可以说是有利的,而且安稳周固、不会摇动;居守于此的人能够守正。【《象传》所说的“利建侯”,就是指这个。○爻辞没有说元、亨,是因为元德藏在坎的隐伏之中;当时正处于屯难,也还看不见亨通。】虽然磐桓不动,但志向在实行正道;以尊贵的身份居下而礼待卑贱者,便能大得民心。【“民”取坤象;本卦原本是坤体,乾阳来到下方,有得到民众的象。○本卦的大亨,在于能够在险难之中发动;轻率妄动的人,一定不是能够真正行动的人。所以尊贵者应当像磐桓一样稳固不摇,但这并不是果真不动;表面上看似凝然不动,志向却已经在实行正道;这就是动与静同出一源、体与用相即的道理。又说明之所以取磐桓之象,是因为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根本稳固,国家才能安宁。初爻以乾的尊贵来到坤下,百姓都爱戴他,于是为国家树立万年不拔的根基;这才是真正的国家柱石。】○六二:屯如邅如,乘马班如;匪寇,婚媾;女子贞不字,十年乃字。【“邅”,《说文》作“驙”。○震、坎各自取马而成一列;“班”取排列相对之象。坎为盗,取寇之象;变为兑,取少女尚未出嫁之象;十年取互卦坤的数。○回旋而不能前进叫“邅”,分列相对叫“班”。初爻是震的主爻,九五是坎的主爻,两个主爻不能相得,于是产生疑惑。九五乘坎马,列队迎向六二;六二乘震马,与九五列队相对。九五因疑惑而想进犯,所以六二回旋而不前进;但九五实际上不是来作寇,而是来求与六二结婚。六二柔顺而居中,又与九五正应,到十年时,互卦坤的数已满,便与九五成婚。震的主爻在初,初爻以居守为贞,所以六二也以不出嫁为贞;等到坤所代表的众阴安定,屯难才得以济渡,先前回旋不进的终于开始前行。】六二的困难,是因为乘在刚爻之上;十年才出嫁,是恢复常道。【乘着初九的马,所以九五怀疑她;但初九是震的主爻,并非六二私自依附之人。能够济助九五的必然是初九;九五的疑惑解除后,六二便恢复常道。】○六三:即鹿无虞,惟入于林中;君子几不如舍,往吝。【“麓”,虞翻、王肃本相同,王弼本作“鹿”。○麓是山脚,取互卦艮下的象;虞是虞人,指六四;坎为丛林,取林中之象。○六三处在震与互艮之间,发动到了极点,所以轻率前进而进入山麓。六四应于初九,却没有为六三引路,于是六三困在林中而受到阻止。君子若明白行动和停止的时机,自然应当舍弃此事,不要轻率前进而自取困辱。六三与九五构成互体,所以说前往可耻:外表的言辞已经到了,实际行动却没有到;口头上说是,内心却未必真是,因此成为鄙陋而可羞的行为。】到山麓去却没有虞人,是为了追随禽兽;君子应舍弃此事,前往便会困穷。【石经作“何以从禽”,郭京本相同。○到了山麓,必定有引导的人;没有虞人,又凭什么追随禽兽呢?○所以君子一定要舍弃此事;否则只见利益而看不见险难,必然会陷入穷困。】○六四:乘马班如,求婚媾;往吉,无不利。【本卦的两个主爻不能相得,九五想得到初九,所以先向六二求婚媾;初九想得到九五,所以先向六四求婚媾。九五有所疑虑,初九却没有疑虑;所以初九乘震马,与六四乘坎马列队相对而进。前往坎方,能够得到初九的帮助,也无所不利。胡氏认为六四求初九而前往,也说得通。】有所求而前往,是明智的。【初九求六四,是因为九五前往坤方正处于困难之中;没有六四,便不能向外援救,所以必须有所求而前往,以走出震的光明,开启天造的昏暗。】○九五:屯其膏,小贞吉,大贞凶。【坎为雨,取膏泽之象;互卦艮为止,所以说屯。○艮为少男,坎为中男;“大贞”以冬为主,冬主收藏,艮的停止符合守贞之道。

坎互艮止,以屯其膏则凶矣。明五当借四以得初也】屯其膏,施未光也【得震之动则云行两施而光矣。尧询四岳而得舜,其终也光被四表焉】○上六乘马班如,泣血涟如【坎为血,卦为加忧,泣血象○涟説文作连○上亦乘坎马,而初非正应,三止林中逺初之贤,失坤之众徒随五之屯忧,泣而已】泣血涟如,何可长也【处屯之道,贵有经纶,徒泣无为也】蒙▯错革,综屯,互复【上下】易蹇。初六变损  九二变剥  六三变蛊六四变【未济】六五变涣。上九变师。蒙亨。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初筮告,再三渎,渎则不告。利贞【马作「来求我」,《説文》「渎」作「黩」○其卦下坎上艮坤,三索于干,得上为艮,一阳在二隂上,无所复往,故其徳为止。止而不动,莫如山,故其象为山。山下有水,水草之交,其地幽昧,故为蒙。防之文,象草冐豕,豕亦坎畜也。童艮少男,象筮求之鬼神,以取中。坎隠伏得中,五求二筮。象坎在下,曰初筮;比坎在下,曰原筮。水烦浊曰渎,不告。艮止象○防不言元者,屯始生犹有元;蒙则既生,元不可见也。防似未亨,然有亨道。葢隂者暗,阳者明。卦用有二阳,但上过刚而止,二得中,互震能自明以明人,故二不求五而五自来求二。葢五纯一,故教之。若三、四之渎则不教矣,而亦非不教,不屑之教亦教也。能教故利教,必以正故贞。而此利贞正所以为亨也。不然一有徇人之心,则失其正,而亦无以为亨矣】蒙山下有险,险而止。蒙【以卦象卦徳释卦名止,艮徳山下有水,险阻未开,蒙之象也。如是而止,不求开明,防何以启明?卦之所以名蒙,在艮也】蒙亨,以亨行时中也。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志应也。初筮告,以刚中也。再三渎,渎则不告,渎防也。防以养正,圣功也【以卦用释卦辞,明卦用之在二也。蒙似未亨而能亨者,二以已及人,而又行之以时中也。二自干来,阳明在已而居中,则又能时,互震则又时行。五以柔中应二刚中,互坤则顺,艮体则止其志相应,如此告之宜矣。若三轻动而欲往,四又止而不来,则彼已非出泉之清,彼渎而我告之,愈渎矣。夫▯防之始,即作圣之基,性无不善,我当养其纯一之真,而深拒其再三之渎,是惟刚中之正能之,必不客茍且以益其渎也。○屯之五防之二,同一坎也。五得位而膏反屯,以互艮之止;二在下而亨乃行,以互震之动物杂而徳转矣。故子曰杂物撰徳,辨是与非,则非中爻不备,亨行是而屯膏非也。他卦放是推之】山下出泉,蒙君子以果行育徳【凡徳行之行,去声,后放此。○山下有险,地固防昧,而泉始出,则静而清,未至于渎也。君子法泉之必行,以果其行;法泉行之渐,以育其徳。至于放海,圣功成矣。自养其徳,与养人之徳一也。或曰:育徳如山,亦通】初六▯蒙,利用刑人,用説【句】桎梏以往,吝【説恱通王读脱似非○初泉始出▯象,坎为律刑象,变兑説象,桎在足互震下阳象,梏在手艮上阳象,往指外卦○在卦之初,故先言养正之道,初泉始▯,其清未渎教者,但以正道养其真纯,使之欢欣鼓舞,乐于进徳可也,若束▯之,驱廹之使就外之击防者,则彼未渎而多其文,强以口彼,必苦之而外诱反入矣】利用刑人,以正▯也【▯诸本作法,今从苏本○防惟以正始能▯之】○九二包防吉,纳妇吉,子克家【包贾作苞,郑读彪非是,家读姑谓母也○应隂妇象,互坤居尊姑象○卦有二用而二得中,上下四隂皆所统治,然如三四来不拒去不追而已,惟五童防志应,若分等于我,则如妇来归纳之可也,分尊于我,则如母从子克之可也,克能也,与之相能,伊尹于太甲,周公于成王,以之】子克家,刚柔接也【五尊能以柔接刚,二卑能以刚接柔,独举子克家者,以卑正尊尤难也,必如此始见亨行时中之妙】○六三勿用取女,见金夫,不有躬,无攸利【互坤变防女象,夫指上干为金,艮坎自干出亦称金,惟震不言金,震居东为木震动不有躬象○因上纳妇而言,如五之纯一则当纳之,若三既与震为体而见上九又欲往应,是见金夫不有躬也,又何利而取之乎,明所以再三渎不告之故】勿用取女,行不顺也【顺互坤象,朱子读慎,今如字○三上正应,岂不当从,但坤索干得中为坎顺之道也,今不从坎而从艮,失其顺矣葢所贵乎顺者,酌以义非牵以情也】○六四困蒙,吝【困之文木,四隘而不能展,四互震而艮山厂之困象○蒙之至者,独此一人】困蒙之吝,独逺实也【自我离之读去声,本离者上声,后放此○五应二,初近二皆可借以亨,独四逺之宜其困也,然止吝者特限于地耳,非若三之有外心也。茍自得师而求近焉,则亦困而知之矣】

译坎与互卦艮都取停止之象,因而把膏泽屯积不施,就会凶。这说明九五应当借助六四来得到初九。】屯积膏泽,施行还没有光明。【得到震的发动,就会云行雨施而光明显现。尧询问四岳而得到舜,最终恩德光被四方。】○上六:乘马班如,泣血涟如。【坎为血,本卦有忧患加重之象,所以取泣血之象。○“涟”,《说文》作“连”。○上六也乘坎马,却不是初九的正应;六三停止在林中,远离初九的贤才;失去坤所代表的众人,只能跟随九五的屯难和忧患,徒然哭泣罢了。】泣血不断,怎么能够长久呢?【处在屯难中的方法,贵在经营谋划;只是哭泣而无所作为,是不行的。】蒙:错卦为革,综卦为屯,互卦为复【上下】易为蹇。初六变为损,九二变为剥,六三变为蛊。六四变为【未济】,六五变为涣,上九变为师。蒙:亨。不是我求童蒙,而是童蒙求我。初次筮问就告诉他;再三烦渎,烦渎就不告诉他。利于守正。【马融作“来求我”,《说文》“渎”作“黩”。○本卦下为坎、上为艮。坤第三次向乾索取,得到上爻而成为艮;一阳在二阴之上,再没有可以前往的地方,所以它的德是停止。停止而不动,没有比山更像的,所以取象为山。山下有水,水与草木相交之地幽暗不明,所以称为蒙。“蒙”的字形像草覆盖着豕,豕也是坎所代表的牲畜。童是艮的少男之象;用筮问鬼神,以取得中正。坎有隐伏而得中的象,九五向六二求筮。坎在下,称为初筮;与下卦坎相连,称为原筮。水烦乱混浊叫渎,所以不告诉;艮有停止之象。○屯不说元,是因为屯刚刚产生,还保有元;蒙则已经产生,元已不可见。蒙似乎还没有亨通,但有通达的道路。阴暗,阳明。卦的作用有两个阳爻,只是上爻过于刚强而停止,九二得中,互卦为震,能够自己明白又使别人明白,所以九二不去求九五,而九五主动来求九二。九五专一纯正,所以可以教导它;若六三、六四反复烦渎,就不教导了。但也不是完全不教,不屑于教也仍然是一种教。能够教导,所以有利于教;必须守正,所以说贞。而这种利贞正是亨通的原因。否则一旦存有迁就他人的心,就会失去正道,也就无法亨通。】蒙是山下有险,处于险中而停止。蒙。【以卦象、卦德解释卦名:停止是艮的德,山下有水、险阻尚未开通,就是蒙的象。既然如此而停止,又不寻求开明,蒙昧怎么能够得到启发?所以本卦之所以名为蒙,在于艮。】蒙之所以亨通,是因为以亨通之道行事而合乎时中。不是我求童蒙,而是童蒙求我,这是志向相应。初次筮问便告知,是因为刚爻得中;再三烦渎,烦渎便不告知,是因为烦渎蒙昧。蒙是用来养成正道的,是成就圣人的功业。【以卦的作用解释卦辞,说明本卦的作用在于九二。蒙看似未亨而能够亨通,是因为九二把自己所得用来施及他人,并且行事合乎时中。九二从乾而来,阳明在自身且居中,所以能够合时;互卦为震,又能及时行动。九五以柔中与九二刚中相应,互卦为坤而顺,艮体又使它停止;两者志向相应,这样当然可以告知。若六三轻率行动而想前往,六四又停止不来,那么对方已经不是清澈的泉水;对烦渎者加以告知,只会使他更加烦渎。启发蒙昧的开始,就是成就圣人的根基;人的本性没有不善的,我应当养护其纯一真实的一面,严肃拒绝其再三的烦渎。这只有刚中之正才能做到,绝不苟且迁就而使他的烦渎更加严重。○屯卦九五与蒙卦九二,同样都是坎。屯卦九五得位,却因互卦艮的停止而使膏泽反被屯积;蒙卦九二处在下位,却因互卦震的行动而使亨通得以施行。同一坎卦因杂合的卦象不同,德性也随之转变。所以孔子说,要杂察万物、撰述卦德,辨别是非;若不是中爻,卦义就不能完备。亨通得以施行是对的,屯积膏泽则是不对的。其他各卦也依此推求。】山下流出泉水,这是蒙;君子由此以果断的行动培养德性。【凡德行的“行”读去声,后面都依此。○山下有险,土地本来幽暗蒙昧;但泉水刚刚流出,静而清澈,还没有混浊。君子效法泉水必然流行,用来果断自己的行动;效法泉水逐渐流行,用来培养自己的德性。等到流入大海,圣人的功业就完成了。自己培养德性,与培养别人的德性是同一回事。有人说:“育德”取山之象,也说得通。】初六:启发蒙昧,利于用刑罚规范人;用以解脱桎梏而前进,则有吝。【“说”与“悦”相通;王弼读作“脱”,似乎不对。○初爻象泉水刚开始流出,取启发之象;坎为法律,取刑罚之象;变为兑,有喜悦、解脱之象。桎在脚上,取互卦震下阳之象;梏在手上,取艮上阳之象;“往”指外卦。○处在全卦的开始,所以先说养正之道。初出的泉水刚开始流动,清澈而未混浊;教导者只需用正道养护其真实纯一,使它欢欣鼓舞、乐于进德即可。若把它捆束起来,驱迫它去接受外来的击打和蒙蔽,那么它本来还没有混浊,却会增加文饰;强迫它只在口头上服从,必然使它痛苦,反而会让外来的诱惑进入其中。】利于用刑规范人,是为了以正道启发。【各本“发”作“法”,今依苏轼本。○蒙昧只有从正道开始,才能得到启发。○九二:包容蒙昧,吉;迎娶妇人,吉;儿子能够治家。【“包”,贾逵作“苞”;郑玄读作“彪”,不对;“家”读作“姑”,认为指母亲。○六二与阴爻相应,取妇人的象;互卦为坤而居尊位,取婆母的象。○一卦有两个作用,也有两个得中之处;上下四个阴爻都受其统摄。然而,像六三、六四那样,来不拒绝,去不追赶,也就罢了。只有六五像童蒙一样防守其心而与六二相应;若把等级分在我之下,就如同妇人来归而接纳她一样可以;若把等级尊在我之上,就如同母亲跟随儿子而能够制胜一样可以。“克”是能够的意思,即彼此能够相配相济。伊尹对于太甲,周公对于成王,都是这样。由此解释“子克家”,说的是刚柔相接。〔六五尊贵而能以柔接刚,六二卑下而能以刚接柔;这里只举“子克家”,是因为卑下者匡正尊贵者尤其困难,必须如此,才显出亨通、行事合乎时宜而得中的妙处。〕 ○六三:“不要娶这个女子;她见到有钱的男子,便不能守住自身,没有什么利益。”〔互卦为坤,变为巽,有女子之象;“夫”指上卦乾,乾为金;艮、坎都从乾而出,也称金,只有震不说是金;震位于东方,属木,震动而不能守身,正是此象。〕 ○这是因上爻接纳妇人一事而言:像六五那样专一,就应当接纳;如果六三已经与震同体,见到上九又想前往相应,就是“见金夫,不有躬”,又有什么利益可以娶她呢?这说明了再三亵渎而不告诫的原因。不要娶这个女子,是因为她的行动不顺。〔“顺”是互卦坤的象,朱子读作“慎”,现在按本字读。〕 ○六三与上九是正应,难道不应当跟从吗?只是坤卦从乾卦取得中位而成为坎,所取的是顺从之道。现在不跟从坎而跟从艮,便失去了顺从。因为所谓可贵的顺从,是斟酌义理而行,并不是被感情牵着走。○六四:“困于蒙昧,有所吝惜。”〔“困”的字形中有木;六四处在狭窄之处,不能舒展。六四互卦为震,艮为山、为厂,正是困的象。〕 ○蒙昧到了极点的,只有这一人。困于蒙昧之所以可惜,是因为独自远离了充实有实之人。〔“自我离之”的“离”读去声;本卦“离”字读上声,后面同此。〕 ○六五与六二相应,初六又靠近六二,都可以借此得到亨通;只有六四远离它们,陷入困境是理所当然的。不过这里只说“吝”,只是受地位距离所限,并不像六三那样另有外心。○如果自己能够得到老师并求得亲近,那么也会在困境中懂得道理。

○六五童蒙吉【与二志应,彖所称来求我者也】童蒙之吉,顺以防也【防,郑作僎,苏作选,皆非○顺至坤象,防变防象○顺则不逆于师,防又心入于理,此子兼互象变象以释爻辞,亦观象玩占之一法,举此而他卦皆可知】○上九击蒙,不利为寇,利御寇【击,马郑作繋,非○艮为手,击象;下卦坎,寇象;变师,御宼象○以刚居上,治蒙甚严,又拘执而少变通,此真所谓桎梏以往者,不如二之包蒙,故蒙不甚归之,惟三以应来上,遂据之而与二为敌,不知坎之为宼,正以二隂之防阳,今上以三为徒而与二为敌,是身为寇也,不利甚矣。惟知三之为寇,不利于二,即不利于我,而御之则不利者转而利也○三变蛊,与渐之三皆以长女惑少男,故皆言利御寇,视女如寇可以免矣】利用御寇,上下顺也【变坤,互坤,上下顺象○卦用二阳均敌,故上与二争,若变为坤则能自克,使众隂皆受二之化▯,则养正之功,岂必独在二哉,上顺者下亦顺矣。变师,伏同人义,皆可参也。此亦兼互象变象以释爻辞】需,▯错,晋【综,上下易】讼,互睽。初六变井,九二变【既济】九三变节。六四变夬,九五变泰,上六变【小畜】需有孚,光【马郑句】亨贞,吉利涉大川【需郑读秀,训阳秀而不直前,畏上坎也,非是○其卦下干上攻,两在天上而未下,故为需。需之文,雨在天上鸟伏卵曰孚坎中实,似鸟之身两旁开,似鸟之翼。鸟之服,卵积诚而俟其自化也。互离,光象;干,利渉象;坎为水,大川象。○坎体中实,有孚信之心。且坎藏戊土,主信也。进而在上,故光光则亨,冇孚而光则贞。此就上体观之,而知其吉也。就下体观之,知险涉坎之大川,需而不遽进,不又利乎?○凡震、坎、艮皆干之用,其九于坤,以是三卦遇干本体,则用在震、坎、艮,而干无用矣。需、讼、无妄、大壮、遯、大畜,是也。故此卦用,全属九五。但干居上体,则全不用;居下体,则已交于地,冇不用之用焉。如此之利涉大川也。若与他卦合,则大约以中爻为用】需须也,险在前也,刚健而不陷,其义不困穷矣【以卦体卦徳释卦名,需待须资也。凡有所须于人者,必需迟以待之。今九五刚在险中,须干共济,而干知险见险在前,又不遽进,能无需乎?大待敕不前,必至失陷。而此以需为义者,坎之中本自干来,其刚健足以自立,而干之刚健与五同徳,气类实足以相资,是其义不困穷,故可需也】贞吉位乎天位以正中也利涉大川往有功也【上位字郑作涖○以卦体释卦辞坎本干之中今全干在下而坎上之是五之正中乃全干之气上行而位乎天位以正中非仅若屯比诸卦之正中也正中固贵而位乎天位以正中则极其光而亨可知此其正之所以吉也且五本以干往坤今以全干往而相济其利涉也必矣】云上于天,需君子以饮食宴乐【王肃作云在天上。○坎为水,饮象;又中满,食象;干为福庆,宴乐象。○不言水,犹需未雨也。曰云上于天,见需之主在五也。朱子曰:云上于天,无所复为,待其隂阳之和而自雨耳。事之当需者,亦不容更有所作为,但饮食宴乐,俟其自至而已。呉氏澄曰:宴者,身之安;乐者,心之恬也。愚按:正中自守,其能需在坎,不犯难;行其能需在干,要其相须共济,各有道焉。不然不能自立而望救,与往救而畏葸不前,且载胥及溺而已】初九需于郊,利用恒,无咎【郊,乾象,天旷逺,郊亦旷逺○初逺于坎,未入互体,故恒易,知险初独专之利,涉大川正用此也,如是何咎之有】需于郊,不犯难行也,利用▯,无咎,未失常也【难,去声,王弼本脱“无咎”二字,马郑诸本俱有之○干以往而有功,初不犯难行,似异心矣,然所以有功,正以不轻犯难,恒易之徳固如此,岂失常哉】○九二需于沙,小有言,终吉【沙,孟作“沙”,衍,郑作“沚”○互兑有言象○沙在水邉,渐近于坎,始疑故小有言,同徳相孚故终吉○变既济则终凶,葢急济则犯难故也,此相反正可以相通】需于沙,衍在中也,虽小有言,以吉终也【孟喜“衍”字句○水在中行曰“衍”,坎之孚在中故与干同志,始虽以互兑而疑,终必以往有功而吉也】○九三需于泥,致寇至【寇,坎象○泥,上之近水而泞者,坎之刚中,需干共济,本不为二隂所防,则四亦未成于冦,而三以重刚廹之,四竟成冦矣,五自干出宼,五即以寇干,是寇之至,乃三致之也】需于泥,灾在外也,自我致宼,敬慎不败也【虞干为敬○三虽近险,然灾非切身,本在外也,自我致之乃成灾耳,然能敬者干之徳,能如干三之惕然,岂至败乎,此子又为致寇者进一解,见如此则亦可吉终也○水流湿,情也,二三互兑,三变亦兑,坎防不我及乎,不节之嗟,亦坎水注泽之象】

译○六五:“童蒙,吉。”〔它与六二心志相应,正是《彖传》所说主动来求我的人。〕童蒙之所以吉,是因为顺从而心入于理。〔“防”字,郑玄本作“僎”,苏轼本作“选”,都不对。〕 ○“顺”是坤的象;“防”是变卦巽的象。○顺从,就不会违逆老师;防守,又能使心进入义理。这是兼取互卦之象和变卦之象来解释爻辞,也是观察卦象、玩味占断的一种方法。举此一例,其他卦也都可以由此推知。○上九:“击打蒙昧,不利于作为寇盗,利于抵御寇盗。”〔“击”字,马融、郑玄本作“繋”,不对。〕 ○艮为手,是击打之象。下卦坎,是寇盗之象;变卦为师,是抵御寇盗之象。○以刚爻居于上位,治理蒙昧非常严厉,又拘泥执着而缺少变通,这正是所谓带着桎梏前行的人,不如六二包容蒙昧,所以蒙昧之人并不十分归附他。只有六三因为与上九相应而来,便占据上位并与六二为敌;却不知道坎之所以成为寇盗,正是因为两个阴爻防阻阳爻。现在上九把六三当作同党而与六二为敌,自己就成了寇盗,实在非常不利。只有知道六三是对六二不利的寇盗,也就是对自己不利的寇盗,加以抵御,原本不利的事情便转为有利。○六三变为蛊卦,渐卦的六三也都是长女迷惑少男,所以都说利于抵御寇盗;把女子视同寇盗,就可以避免祸患。利于抵御寇盗,是因为上下都顺从。〔变卦为坤,互卦为坤,是上下顺从之象。〕 ○本卦以两个阳爻势均力敌,所以五上与二相争;如果变成坤卦,就能自我克制,使众阴爻都受到六二的教化,那么养正的功效,难道一定只在六二吗?上位顺从,下位也就顺从了。变卦为师,伏卦为同人,其中的义理都可以参照。这也是兼取互卦和变卦之象来解释爻辞。需卦,▯错卦为晋。〔综卦是上下倒置。〕讼卦,互卦为睽。初九变为井卦,九二变为既济卦,九三变为节卦。六四变为夬卦,九五变为泰卦,上六变为小畜卦。“需,有诚信而内心光明,亨通,守正,吉利于渡过大川。”〔“光”按马融、郑玄的断句。〕“需”字,郑玄读作“秀”,解释为阳气秀美而不直进,是畏惧上卦坎的缘故,不对。○本卦下为乾、上为坎,两个阳爻在天上而尚未下降,所以称为需。“需”的字形,是雨在天上;鸟伏在卵上,称为“孚”;坎卦中间充实,好像鸟的 身体,两旁张开,好像鸟的翅膀。鸟伏卵,是积蓄诚信而等待它自行化育。互卦离,是光明之象;乾,是利于涉越之象;坎为水,是大川之象。○坎卦卦体中间充实,具有诚信之心。而且坎中藏有戊土,主诚信。前进而居于上位,所以光明;光明便亨通;有诚信而光明,便能守正。这是从上卦卦体观察,从而知道它是吉的。从下卦卦体观察,知道前面有险,要渡过坎所象征的大川;能够等待而不仓促前进,不也是有利的吗?○凡是震、坎、艮,都是乾的作用;乾九在坤中,因此这三卦遇到乾的本体时,作用在震、坎、艮,而乾本身没有作用了。需、讼、无妄、大壮、遯、大畜,都是如此。所以本卦的作用完全属于九五。但乾居于上卦时,完全不起作用;居于下卦时,已经与地相交,便有“不用”之用。这里所说的利于渡过大川,就是这种情形。若与其他卦相合,大体上以中爻为作用之处。需,就是等待、须待;危险在前方。刚健而不陷入危险,其义理就不会困穷。〔这是用卦体、卦德解释卦名。“需”是等待、须待。凡是有求于人的,必定要迟延等待。现在九五刚健而处在险中,需要借助乾来共同渡过;乾知道有险、看见险在前面,又不仓促前进,难道能不等待吗?如果大肆等待而不前进,必然会陷入危险。这里以“需”为义,是因为坎的中爻本来从乾而来,其刚健足以自立;乾的刚健又与九五同德,气类确实足以相互资助,所以其义理不会困穷,因而可以等待。〕 “守正则吉”,是因为处在天位而居中守正;“利于渡过大川”,是因为前往便会建立功绩。〔“位”字,郑玄本作“涖”。〕 ○这是用卦体解释卦辞。坎本来是乾的中爻,现在整个乾在下而坎在上;九五的正中,正是整个乾的气向上运行而处在天位,并且守正居中,不只是像屯、比等卦那样的一般居中。居中固然可贵,而处在天位又守正居中,则光明而亨通可知;这就是守正所以吉的原因。并且九五本来是以乾前往坤,现在以整个乾前往而与坤相济,它利于渡涉大川是确定的。“云气上升到天上,需卦;君子由此应当饮食宴乐。”〔王肃本作“云在天上”。〕 ○坎为水,是饮的象。又因坎中充满,是食的象;乾为福庆,是宴乐的象。○不说“水”,就像仍在等待下雨。说“云气上升到天上”,是表明需卦的主爻在九五。朱子说:云气在天上,已经没有什么可再作为的,只等待阴阳调和,自然降雨罢了。事情应当等待时机时,也不容许再有什么作为,只要饮食宴乐,等待它自行到来而已。吴澄说:宴,是身体安适;乐,是内心安恬。我按:守正居中而自守,其能够等待,是因为处于坎而不冒犯险难;行动而能够等待,是因为乾,要在相互需要中共同渡过,各自都有一定的道理。否则,自己不能自立却希望别人来救,或者前往救人却畏惧退缩不敢前进,就只能一起陷溺罢了。初九:“在郊外等待,利于保持恒常,没有过失。”〔郊,是乾的象;天空空旷遥远,郊外也空旷遥远。〕 ○初九远离坎,没有进入互卦之体,所以始终容易安处;知道危险而暂且专守这一点的好处,渡过大川正是要用这种方法。这样做有什么过失呢?在郊外等待,是不冒犯险难而行动;利于保持恒常,没有过失,是没有失去常道。〔“难”读去声;王弼本脱“无咎”二字,马融、郑玄诸本都有。〕 ○乾前往便能建立功绩,初九不冒犯险难而行动,看起来好像心志不同;然而之所以能够建立功绩,正是因为不轻易冒犯险难。保持恒常、安易处之的德性本来就是如此,难道是失去常道吗?○九二:“在沙地等待,稍有言语议论,最终吉祥。”〔“沙”字,孟喜本作“沙”,是衍文;郑玄本作“沚”。〕 ○互卦兑有言语之象。○沙在水边,逐渐接近坎;开始时有所疑虑,所以稍有言语;由于同德而彼此诚信相合,所以最终吉祥。○变为既济卦便最终凶险,大概是急于渡过而冒犯险难的缘故;这正相反,因而可以互相参通。九二在沙地等待,是水流通行于中;虽然稍有言语,最终仍以吉祥结束。〔孟喜本“衍”字断句如此。〕 ○水在中间流行称为“衍”。坎的诚信在中,所以与乾志同;开始虽因互卦兑而疑虑,最终必定因前往建立功绩而得吉。○九三:“在泥地等待,招致寇盗到来。”〔寇,是坎的象。〕 ○泥,是靠近水而泥泞的地方。坎的刚中需要与乾共同渡过,本来并不受两个阴爻防阻,六四也还没有成为寇盗;但九三以重刚逼迫六四,六四终于成为寇盗。九五从乾而出,九五便以寇盗对待乾;所以寇盗的到来,是九三招致的。九三在泥地等待,是灾祸在外;灾祸由自己招致,若能敬慎便不会败亡。〔虞翻以乾为敬。〕 ○九三虽然接近险难,但灾祸还没有切身,本来在外;是自己招致它,才形成灾祸。不过能够敬慎,是乾的德性;如果能像乾卦九三那样惕惧戒慎,哪里会失败呢?这里又为“招致寇盗”作进一步解释,说明如此行事,最终也可以得到吉祥。○水往湿处流,是它的情性;九二、九三互卦为兑,九三变卦也为兑,坎的防阻难道不会涉及我吗?“不节”的感叹,也有坎水注入泽中的象。

○六四需于血,出自穴【坎为血,卦归藏干为血,卦○隠伏穴象,坎之陷阳者二隂故四上皆穴,四互离明故能出○五与干相须,四以隂隔之,故于初为难,于二为言,于三为冦,而身亦在杀伤之中矣,然互离明犹知应初,故虽需于血而犹能出自穴】需于血,顺以聼也【坎本坤体故能顺,坎为耳故能聼○四能顺聴于阳则无灾寇而险自平矣○四变夬,恐其闻言而不信,亦相反而义正相通】○九五需于酒食,贞吉【此需卦之主,故饮食宴乐独专之】酒食贞吉,以正中也【今本作正中,据叶韵则当从古本作中正○酒食贞吉,岂惟酒食哉?以其中正之徳,实自干来,干之全体必以其同徳向往之难自济矣。此所谓位乎天位以正中者也。不然及时般乐,何济之有○五变成泰,险已济可知】○上六入于穴,有不速之客三人来敬之,终吉【处互离外,故入穴不能自出○三人谓干三爻与五同徳,故偕来,本非上所致,故为不速之客。然能敬之,则己虽无出穴之明,亦因五而偕出也。彖以全体言,故干曰往;此就上体言,故干曰来○三敬而上亦敬,敬以坎自干中出也,故曰敬以直内】不速之客三人来敬之,终吉。虽不当位,未大失也【上非卦主,干之来为五不为上,于位原不当然。能敬之则终吉,虽不当位,岂以不当敬而敬为失哉?葢过于纵弛,宁过于畏慎也○李氏光地曰:三致寇矣,敬则不败;上客来矣,不敬犹未必终吉也,可不畏欤】讼,▯错【明综夷上下易】需互【家人】初二变履  九二变否  六三变姤九四变涣,九五变【未济】上九变困。讼有孚窒【句】惕【句】中吉终凶,利见大人,不利涉大川【窒,马作踬;郑作咥,今从王弼○其卦下坎上干,讼,争辨也。下言公事曰讼,两言之于公,亦曰讼。大人指九五,干不用,故不利涉○坎之有孚,与需同,而此抑之于下,则窒矣。此其所以讼也。但以其得中,故能惕于心,虽讼及中而止,则犹可以吉。若必终之,则凶矣。干体在上,故二利见之。但干居上而不下济,则亦不利涉大川矣○此卦以二爻为用,故彖多就二爻言之】讼,上刚下险,险而健,讼【以卦体卦徳释卦辞。讼本以下卦立名,而子推之见讼者下,而所以致讼者上,深探其本也。上刚以制其下,斯下险以伺其上,而讼生。至下险以伺上,而上犹健以制之,讼何以弭乎?所谓以言教者讼也。○朱子谓:以一人言,内险而外健;以两人言,此险而彼健,足尽讼者之情。但卦义非也】讼,有孚窒,惕,中吉,刚来而得中也。终凶,讼不可成也。利见大人,尚中正也。不利涉大川,入于渊也【以卦体释卦辞。一阳之卦,惟坎得中。此全干在上,故指明之。言此坎之刚乃自干来而居得中也。惟得中,故有孚处窒塞而能自惕,虽讼而中止,知讼之不可成也。若终则必凶矣。坎得干之中正,故干之中正而尚之。然干居工体,亢而不下,则坎之险谁与拯之?恐不免于终凶矣。○厚庵李文贞曰:所以终凶在上九也,故独凶。凡卦义善者,爻合徳则吉,反之则凶;卦义不善者,卦反之则吉,合徳则凶。后放此推之】天与水违行,讼君子以作事谋始【干健作事,象资始谋始,象○坤索于干得中为坎,是坎与干本为一体,乃干在上,坎在下,天日髙水日卑,而其行相违矣。然非水与天相违也,水何尝不升其气以接于天?而天处极髙,水不能接,乃天与水违行耳。讼之不亲,在君不在民也。君子鉴之,而作事必谋其始。立爱惟亲,立敬惟长,言思可道,行思可法,则以身教者从矣,何讼之有哉?○或谓违行者,天西旋,水东注,则昆仑以西水未尝不西注也。或谓先天干一,坎六;后天坎一,干六,则一生六,成不更相合与】初六,不永所事,小有言,终吉【下三爻皆讼者变兑,故小有言,然变险为悦,故不永其讼而终吉】不永所事,讼不可长也,虽小有言,其辨明也【辨,马韩作分○变履,辨上下,辨象互离,明象○辨上下,定民志者履也,动而之履,知下讼上之不可长,则虽小有言而君民之分固已明矣】○九二,不克讼,归而逋【虞李句】其邑人三百户,无眚【干凿度,初民,二大夫,三卿,坎隠伏逋,象干为百,坤为户,坎多眚,动而之否,自匿其形而成坤,三百户无眚,象○九二性刚,为险之主,欲讼言其上之非,而畏全干之刚,故不克讼,归而遁形于私邑之中,其邑人之三百户尚保有之也,削地曰眚】不克讼,归逋【杨句】窜也,自下讼上,患至掇也【窜,叶恻,掇,郑作惙,今从王○鼠逃入穴谓之窜,大夫遁私邑中似之,掇取也,以下讼上,势必不敌,其患乃自取之,反言以见不克讼之无眚】○六三,食旧徳,贞厉,终吉,或从王事,无成【干为旧为徳,坎为食,坤三从王,变防非,艮不能成终

译○六四:“在血泊中等待,从洞穴中出来。”〔坎为血;卦归藏于乾,所以也有血的象。〕 ○隐藏伏匿,是洞穴之象。坎陷阳,是因为两个阴爻,所以六四、上六都像处在洞穴中;六四互卦为离,具有光明,所以能够出来。○九五与乾相互需要,六四以阴爻隔在中间,所以对初九造成困难,对九二造成言语争议,对九三造成寇盗,而自身也处在杀伤之中。不过互卦离有明察之德,仍然知道应与初九相应,所以虽然在血泊中等待,仍能从洞穴中出来。六四在血泊中等待,是因为顺从而听从。〔坎本为坤体,所以能顺;坎为耳,所以能听。〕 ○六四能够顺从并听从阳爻,灾祸和寇盗就会消除,险难自然平息。○六四变为夬卦,恐怕它听到言语却不相信;这虽然相反,但义理正可互相贯通。○九五:“在酒食中等待,守正则吉。”〔这是需卦的主爻,所以饮食宴乐的意义唯独集中在这里。〕酒食而守正则吉,是因为守正居中。〔今本作“正中”,据叶韵应依古本作“中正”。〕 ○酒食而守正则吉,难道只是说酒食吗?因为它居中守正的德性,实际上来自乾;乾的整个卦体必然凭借同德者的向往,难道不能自行渡过吗?这就是所谓处在天位而守正居中的意义。否则,只顾及时享乐,又有什么济助作用呢?○九五变成泰卦,可知险难已经渡过。○上六:“进入洞穴,有三个没有被邀请的客人到来,恭敬地对待他们,最终吉祥。”〔处在互卦离之外,所以进入洞穴而不能自行出来。〕 ○三个人,指乾卦的三个爻与九五同德,所以一同到来;本来并不是上六招致他们,因此称为没有被邀请的客人。然而能够恭敬地对待他们,自己虽然没有出洞的明察之德,也能因九五而一同出来。《彖传》从全卦总体来说,所以说乾“往”;这里从上卦来说,所以说乾“来”。○六三恭敬,上六也恭敬;恭敬,是因为坎从乾的中爻出来,所以说“恭敬可以使内心正直”。没有被邀请的三个客人到来,恭敬地对待他们,最终吉祥。虽然位置不当,却没有大的过失。〔上六不是本卦主爻,乾卦之来是为九五而来,不是为上六而来;按其位置本来就不应当如此。能够恭敬地对待他们,最终便吉祥。虽然位置不当,难道会因为不该恭敬而恭敬就成为过失吗?大概放纵懈怠,宁可不如畏惧谨慎。〕 ○李光地说:九三招致了寇盗,能够恭敬就不会失败。上六的客人已经到来,不恭敬却还未必最终吉祥,难道不值得畏惧吗?讼卦,▯错卦为明夷。〔综卦是上下倒置。〕需卦的互卦为家人。初六、九二变为履卦;九二变为否卦;六三变为姤卦。九四变为涣卦,九五变为未济卦,上九变为困卦。“讼,有诚信却受到阻塞;心存警惕,居中而止则吉,争讼到底则凶;利于见大人,不利于渡过大川。”〔“窒”字,马融本作“踬”,郑玄本作“咥”,现在依王弼本。〕 ○本卦下为坎、上为乾。“讼”就是争辩。下对上陈说公事叫作讼;双方把事情诉之于公,也叫作讼。大人指九五。乾不起作用,所以不利于渡涉。○坎具有诚信,与需卦相同;但这里把它压在下方,所以受到阻塞。这就是发生争讼的原因。不过因为九二得中,所以心中能够警惕;即使争讼,到了中途便停止,仍然可以得吉。如果一定争讼到底,就会凶。乾卦卦体在上,所以九二利于见它;但乾居上而不下来相济,因此也不利于渡过大川。○本卦以九二为作用之爻,所以《彖传》多从九二来说明。“讼”,上方刚强,下方险陷;下方险陷而上方强健,所以发生争讼。〔这是用卦体、卦德解释卦辞。讼卦本来因下卦而得名,但这里进一步推究:发生争讼的是下方,而造成争讼的根源在上方,是深深探究其本源。上方刚强以压制下方,于是下方设险以伺察上方,争讼便产生了。下方既设险伺察上方,而上方仍强健地加以制约,争讼怎么能平息呢?所谓以言语教化而导致争讼,就是这样。〕 ○朱子说:若就一个人而言,是内心险恶而外表强健。若就两个人而言,是这个人险恶而那个人强健,足以完全说明争讼者的情状;但这不是卦义。讼卦有诚信却受到阻塞,心存警惕,居中则吉,是因为刚爻来到下卦而得中。争讼到底则凶,是因为争讼不可以完成。利于见大人,是崇尚中正。不利于渡过大川,是因为将陷入深渊。〔这是用卦体解释卦辞。一阳卦中,只有坎取得中位。这里整个乾在上,所以特意指出:坎的刚爻是从乾而来,并且居于中位。正因为得中,所以有诚信而处在阻塞中仍能自我警惕;虽有争讼而中途停止,知道争讼不可完成;若争讼到底,必然凶险。坎取得乾的中正,所以崇尚乾的中正。然而乾居于上卦,亢盛而不下济,坎的险难又有谁来拯救?恐怕免不了最终凶险。〕 ○厚庵李文贞说:所以最终凶险,原因在上九,因此只有上九明言凶。凡是卦义善的卦,爻若与其德相合便吉,违背便凶;卦义不善的卦,爻若反其卦义便吉,与其德相合反而凶。以后都可以照此推求。“天与水相背而运行,讼卦;君子由此应当在做事时谋划开端。”〔乾刚健,象征做事;资始、谋始,也是其象。〕 ○坤从乾取得中爻而成为坎,所以坎与乾本来是一体;然而乾在上,坎在下,天越来越高,水越来越低,运行方向相互背离。然而并不是水与天相违背,水何尝不蒸发其气以接近天?只是天处在极高之处,水不能与它相接,于是成为天与水相背而行。讼之所以不能亲和,责任在君而不在民。君子应当以此为鉴,做事一定要谋划开端:树立爱,要亲近亲人;树立敬,要尊敬长者;说话先想是否可以为人称道,行动先想是否可以作为法则。这样以身作则,别人自然会跟从,哪里还会有争讼呢?○有人说,所谓相背而行,是天向西旋转,水向东流注;然而昆仑以西的水也未尝不向西流注。又有人说,先天八卦中乾为一、坎为六,后天八卦中坎为一、乾为六;那么一生六,成数不也是彼此相合吗?初六:“不把所争之事坚持到底,稍有言语,最终吉祥。”〔下三爻都是争讼者,变卦为兑,所以有稍有言语之象;但把险变为悦,所以不使争讼延续到底,最终吉祥。〕不把所争之事坚持到底,是说争讼不可长久;虽然稍有言语,彼此的分别已经明白。〔“辨”字,马融、韩康伯本作“分”。〕 ○变为履卦,是辨别上下之象;互卦为离,是明察之象。○辨别上下、安定民众心志,是履卦的意义。行动而变为履卦,知道下方与上方的争讼不可长久;这样即使稍有言语,君与民的名分也已经明确了。○九二:“不能胜过争讼,回来而逃避;他的邑人三百户,没有灾祸。”〔《乾凿度》说,初为民,二为大夫;坎有隐藏、逃避之象;乾为百,坤为户;坎多灾眚;变而成为否卦,自己隐藏形迹而形成坤,三百户没有灾祸,正是此象。〕 ○九二性情刚强,是险卦的主爻,想要争辩上位的过错,却畏惧整个乾的刚强,所以不能争讼,只得回到自己的私邑中隐遁形迹;他的邑人三百户,仍然能够保有。削减封地称为“眚”。不能胜过争讼,回来逃避,就是逃窜;以下方争讼上方,灾祸是自己招来的。〔“窜”与“恻”叶韵;“掇”字,郑玄本作“惙”,现在依王弼本。〕 ○老鼠逃入洞穴叫作窜,大夫逃入私邑也类似于此。“掇”是取得的意思;以下方争讼上方,势必不能敌过,灾祸就是自己招来的。反过来说,是为了显明不能争讼反而没有灾祸。○六三:“享用祖上旧有的德业,守正而有危险,最终吉祥;有时跟从君王办事,但不取得成功。”〔乾为旧、为德;坎为食;坤三有跟从君王之象;变为巽,巽非成事之象;艮不能成其终。〕

○卿有世邑,其所食者君之旧徳,伹守其正而已,或不得君而有危厉,亦不敢讼而终吉,或君任之事,亦守地道无成之义而已○内三爻多防,坤言明,九二自干来也,然初予其辨明,三予其食徳,而于二不称其得中,反有讥辞者,以下讼上不可以为训也,且初变履能辨之于早矣,三遇姤有遇合之思焉,二变否上下隔而貎为承也】食旧徳,从上吉也【言上明旧徳之为干重予之故,并不言厉】○九四,不克讼,复即命,渝安贞吉【渝,郑作俞,许也,今从马及王○互防又变防重防,申命进退不果有渝象○上三爻皆治讼者,四近君为喉舌,出纳王命其职也,布令而民不从,不青民之违命而复即命于君,谋得其当而出之,虽变于前而民安之,此正道也,其吉宜矣○彖不言贞,上下违行,皆非正也。三、四相接,三厉而从王,四渝安民,则上下不渝矣。故以贞许之】复即命渝,安贞不失也【下险而上健,以上之体不可失也。不知失民,则愈失上之道。变其命以安民,何失之有○四变,涣有涣其大号之思焉。当其理乃无失命】○九五,讼元吉【元善之长者,体仁以长人,乃所谓利见之大人也。故吉○彖无元,此言元者,变之未济。干之元交坤,坤之元交干,庶几无讼也。违行之世,有遐思焉】讼元吉,以中正也【朱子曰:中则聼不偏,正则断合理,此正其可尚者】○上九,或锡之鞶带,终朝三褫之【褫,郑作拕,晁作拖○干为圜鞶带,象干为君,防为命。锡象自旦至食时为终朝,朝三象变兑毁折,褫象○此能聼讼之臣,故君或锡以命服。然以讼受,岂能长乆。终朝三褫,甚言不乆也。郑谓不胜其喜,故终朝三拕以夸于人,于象亦合】以讼受服,亦不足敬也【不特褫之为可丑,即受之时亦不足敬,以深鄙之○上变,困有言不信矣○子曰:聼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周公之以元为吉,无讼之思也。子且称其中正,聼讼之能也。就讼而言,则中正者亦元吉矣。于臣明贱之曰不足敬,于君有优辞焉。然而情已见乎辞矣】师,▯错【同综入上下易】比互复。初六变临   九二变坤  六三变升六四变解  六五变坎   上六变蒙师贞大人吉无咎【丈子夏作大○其卦下坎上坤坤索于干得二为坎正所谓得主有常者故正名之曰丈夫谓可倚仗也○地上水下二体皆得其正而二为卦主居坤之中其地甚安故吉五隂从之无有二心故无咎○不言元干已交坤元不可见不言亨必有不通乃至用师不言利以师求利尤非仁人忍言也】师众也,贞正也,能以众正,可以王矣。刚中而应,行险而顺,以此毒天下而民从之,吉,又何咎矣【毒,从生从母,若子之生于母,音笃,又与育通。王肃、説文、蜀才并同,今本作毒。○以卦体卦徳释卦辞,坤为众,以坤索干得二为主,此固坤从干之正,而二自干来,亦实能以其众正也。惟自干来,故即以可王许之。刚则能威克,中则以理胜,应则又多助,故行师之事,虽险而顺理以行,以此覆育天下,救民水火之中,故民乐从。在己者吉,而人亦无咎也。旧説师旅之兴,不无毒害于天下,愚窃谓以毒天下,恐民不从矣】地中有水,师君子以容民畜众【水不外于地,兵不外于民,为井牧之法,以容民则丘甸之中即寓卒伍之法,众之畜即在此矣。所谓以此毒天下也。容民法坤,畜众法坎,不曰兵而曰众,君子止知养民而已,即不得已用众,亦救民也】初六师出以律否藏凶【九家坎为律左▯川壅为泽坎变兑否藏象○在师之初故先言用师之道程子曰就用师言以禁暴诛乱为本就行师言以号令节制为本愚谓水流而不盈行险而不失其信此坎之徳即师之律师出必以之者也若变而临则有所壅遏不行虽幸而胜于义亦凶所当戒也】师出以律失律凶也【失律即凶不必其败○苏氏曰小人所由入每自不以律始不以律然后能以竒胜夫以竒胜者岂可与居安哉圣人之师其始不以竒胜故其终可以正攻】○九二在师中吉无咎王三锡命【王乾象○九二卦主在师而所为皆得其中此真能以律者故以彖之吉无咎全与之本自干来故王三锡命】在师中吉承天宠也王三锡命懐万邦也【宠王肃作龙○万邦全坤象○此爻乃干所称龙徳正中者干以冐万物为徳故分此以与坤坤受之以成卦王以懐万邦为徳故锡命子丈人丈人承之以安坤众也李文贞曰将非王命无以成大功王不得贤无以安天下】○六三师或舆尸凶【变防或象互震舆象坤为祸害为死丧尸象○六三隂柔不能自主变防更进退不果故或之而互体之震又妄动于其间若荀林父邲之役是也其败必矣苏氏曰或疑与众尸主也不能专其师而为或者之众主来氏曰将不能主而众主之亦通】师或舆尸大无功也【左次已无功舆尸更甚矣】○六四师左次无咎【日月随天西行而不及天则退而渐左故谓退为左坎为月变震左次象师三宿曰次○四与初同犹知以律不敢轻且变成解兵终不交

译○卿有世袭的封邑,他所享用的是君王旧有的德业,只需守住正道而已。有时得不到君王任用而处于危厉,也不敢争讼,最终仍然吉祥;有时君王任用他办事,也只是守住地道,不以成就功业自居而已。○内卦三个爻多有巽象,坤象征光明;九二从乾而来。然而初六得到的是明辨,六三得到的是享用德业,唯独九二没有称许其得中,反而有讥刺之辞,这是因为以下方争讼上方,不可以作为训示;而且初六变为履,能够及早辨别,六三遇姤,有相遇会合之意,九二变为否,上下隔绝而表面上像是承顺。享用祖上旧有的德业,是因为跟从上位而吉。〔这是说上位明白“旧德”属于乾,所以特别加以赞许,并不说“有危险”。〕 ○九四:“不能胜过争讼,回来接受君命,改变做法,安处而守正,吉祥。”〔“渝”字,郑玄本作“俞”,是许可的意思;现在依马融、王弼本。〕 ○互卦为巽,又变为巽,巽有反复申述命令、进退不能果断而发生改变的象。○上面三个爻都是治理争讼的人。九四接近君位,是君王的喉舌,负责传达和收受王命。发布命令而民众不服从,不责怪民众违背命令,而是回去向君王接受命令,谋划妥当后重新发布;虽然改变了先前的命令,民众却能安然接受,这正是正道,得到吉祥是应当的。○《彖传》不说“守正”,因为上下相背而行,都不是正道。六三、九四彼此相接,六三处危厉而跟从君王,九四改变做法以安定民众,于是上下都不再改变。所以用“守正”来许可它。回来接受君命并作出改变,是安定而守正,没有失道。〔下方险陷而上方强健,不能失去上方的体性。不知道安定民众,就会更加失去事奉上位的道理。改变命令以安定民众,有什么失误呢?〕 ○九四变为涣卦,可以联想到“涣其大号”的意义。在合乎治理之理时,就不会失去君命。○九五:“争讼,最为吉祥。”〔“元”是善之长;以仁德为体而统领众人,正是所谓利于见到的大人。〕 所以吉祥。○《彖传》没有“元”字,这里说“元”,是因为变卦为未济。乾的元与坤相交,坤的元与乾相交,差不多就可以没有争讼了。在运行相背的时代,也寄托着这样的深远思考。争讼最为吉祥,是因为居中守正。〔朱子说:居中,听讼便不会偏私;守正,裁断便合乎义理;这正是值得崇尚之处。〕 ○上九:“有时君王赐给他大带,但一个早晨之内就三次夺去。”〔“褫”字,郑玄本作“拕”,晁说之本作“拖”。〕 ○乾为圆,是大带之象;乾为君,巽为命令。赐予是其象;从天亮到吃早饭时称为一个早晨;“三”是早晨之象;变卦为兑,有毁折之象,正是褫夺之象。○这是能够听理断讼的臣子,所以君王有时赐给他命服。然而因争讼而得到赏赐,哪里能够长久?一个早晨之内三次被夺去,是极力说明不能长久。郑玄认为,是因为不能胜过喜悦,所以一个早晨之内三次拖着它向人夸耀;从卦象来说也相合。因争讼而得到服饰,也不足以令人尊敬。〔不只是被夺去可耻,就是接受它的时候也不足以令人尊敬,这是为了深深鄙薄他。〕 ○上九变为困卦,便有“有言不信”的意思。○孔子说:“听理断讼,我和别人差不多;一定要做的,是使世上没有争讼。” 周公把“元”解释为吉,是寄托无讼的思考。孔子又称许九五的中正,是说它具有听理断讼的能力。就争讼本身而言,中正也最为吉祥。对臣子,则明白贬斥说不足以尊敬;对君王,则用宽缓的言辞称许。然而其中的真实情状,已经显现在言辞之中了。师卦,▯错卦为同人。〔同综卦,进入上下倒置。〕互卦为复。初六变为临卦,九二变为坤卦,六三变为升卦。六四变为解卦,六五变为坎卦,上六变为蒙卦。“师卦守正,大人吉祥,没有过失。”〔丈人,子夏本作“大”。〕 ○本卦下为坎、上为坤。坤从乾取得二爻而成为坎,正是所谓得到主帅而有常道,所以正名为“师”。“丈人”是说可以依靠、可以倚仗的人。○地在上、水在下,两个卦体都处在合宜的位置;九二是本卦主爻,居于坤的中位,地位非常安稳,所以吉祥。五个阴爻跟从它,没有二心,所以没有过失。○不说“元”,是因为乾已经与坤相交,乾的元德不可见;不说“亨”,是因为必然有不通之处,才到了使用军队的地步;不说“利”,是因为以军队求利,尤其不是仁人所忍心说的。“师”是众多,“贞”是正。能够使众人归于正道,就可以成王了。阳刚居中而有应,行事虽处险境却能顺理;用这种方式养育天下,百姓就会跟从,因此吉祥,又有什么过错呢?【“毒”字从生、从母,好像孩子出生于母亲,音读为“笃”,又与“育”相通。王肃、《说文》、蜀才都作此解释,今本写作“毒”。】○这是用卦体、卦德来解释卦辞。坤象征众人;坤从乾求取一阳,得到第二爻作为主爻,这固然是坤顺从乾的正道,而九二又由乾而来,所以确实能够使众人归正。正因为九二来自乾,所以立即许可以成王。阳刚便能以威势制胜,居中便能以理取胜,有应便又得到多方辅助。因此,行使军队之事,虽然有险,却能顺理而行;用这种方式覆盖、养育天下,把百姓从水火中救出来,所以百姓乐于跟从。对自己来说是吉祥,对他人也没有过错。旧说兴师动众不免给天下造成毒害,我私下认为,若真是“以毒天下”,恐怕百姓不会跟从。】地中有水,君子因此容纳百姓、蓄养众人。【水不离开土地,军队也不离开百姓。实行井田、牧养之法;容纳百姓,便是在丘、甸之中寓含编制卒伍的制度,蓄养众人就在这里。这就是所谓“以此毒天下”。容民取法于坤,畜众取法于坎;不说用兵而说众人,是因为君子只知道养民,即使不得已使用众人,也是在救民。】初六:军队出动要依照法纪;若不遵守法纪,凶。【九家《易》以坎为律。《左传》说水流壅塞便成为泽;坎变为兑,是“否藏”的象。】○初处师卦之始,所以先说用兵的原则。程子说:就使用军队而言,应以禁止暴行、讨伐叛乱为根本;就行军作战而言,应以号令和节制为根本。我认为,水流充盈而不泛滥,行于险境而不失信,这是坎的德性,也就是军队所应遵循的法纪,军队出动必定要以此为准。若变为临卦,就会有阻塞停滞、不能通行之象;即使侥幸获胜,在义理上也是凶,是应当警戒的。】军队出动要依照法纪;失去法纪就会凶。【失去法纪本身就是凶,不必等到战败。】○苏氏说:小人得以进入,往往从不守法纪开始;不守法纪,然后才会用奇谋取胜。靠奇谋取胜的人,怎么可以同他一起安居呢?圣人的军队开始时不用奇谋取胜,所以最后可以用正道进攻。○九二:在军队中居中,吉祥,没有过错;君王多次赐予任命。【“王”取乾之象。】○九二是师卦之主,处于军队之中,所作所为都合乎中道,这才是真正能够遵守法纪的人,所以把彖辞中的“吉、无咎”全部赋予他。他本来来自乾,所以说“王三锡命”。】在军队中居中而吉祥,是承受上天的宠爱;君王多次赐予任命,是为了怀柔万邦。【“宠”,王肃作“龙”。】○“万邦”完全取坤之象。○这一爻就是乾所称的具有龙德、正居中位者。乾以覆盖万物为德,所以把这一阳分给坤,坤接受它而成卦。君王以怀柔万邦为德,所以赐命给丈人;丈人承受此命,以安定坤所象征的众人。李文贞说:如果没有君王的命令,就无法成就大功;君王没有贤能之人,也无法安定天下。○六三:军队或许会载着尸体回来,凶。【“变防”或为“变否”;“或”为或然之象;互体震为车,取车载之象;坤为祸害、死亡,取尸体之象。】○六三阴柔,不能自主;变为否后又进退不果,所以说“或”。互体震又妄动其中,像荀林父在邲之战中的情况一样,必定失败。苏氏说:“或”是疑辞;“众尸”中“尸”是主的意思,不能专主其军队,而成为众人所主。来氏说:将领不能主掌军队,反而被众人所主,也说得通。】军队或许会载着尸体回来,这是大大没有功劳。【退居左次已经没有功劳,载尸而归就更严重了。】○六四:军队退居左方扎营,没有过错。【日月随天向西运行,赶不上天时便退到逐渐偏左的位置,所以把退却称为“左”。坎为月,变为震,取左次之象;军队驻扎三夜称为“次”。】○六四与初六相同,仍然知道应遵守法纪,不敢轻率行进;变卦为解,表示战争最终不会发生。

○三四同互震而三变升故欲进四变解故知退象之中又有象焉杂物撰徳如此】左次无咎未失常也【知难而退亦师之常不可以耻于无功而轻进以致衂也】○六五田有禽利执言无咎长子帅师弟子舆尸贞凶【郭京云当作执之考诸本无作之者○田坤象禽坎象干为文言象执倒艮象凡卦有取倒象者自上视下也长子坎互震象○由坤视坎田有禽矣其义甚正故利执言但命将如九二则吉若六三则虽正亦凶将兵犹易将将实难不可不慎也○但言利执言不言利斩伐王者之兵声罪致讨杀戮非所贵也】长子帅师以中行也弟子舆尸使不当也【当如字○二刚中而五应之是其行险而顺者乃以中而行也若是三之不胜任而使之其舆尸也必矣岂非命将者之咎乎】○上六大君有命开国承家小人勿用【大君乾象国家坤家○九二本自干来至此师之终天下大定尽坤众而安之则亦当分坤土而赏之或命之开国而建以为侯或命之承家而世其采邑不但在师之三锡已也然天下大定逸乐易生而小人或因以用故深戒之葢此爻变防伏革防昧之中革靣之小人且冇蘖芽其间者不可不慎也○朱子谓小人虽有功但当优以金帛不可使有爵土来氏谓屠贩有功亦不可不授以爵土但不与机谋参庶政愚谓周初帅师则周公太公中叶亦方叔召虎即春秋之世列国皆以命卿岂有屠贩厠其间哉若夫力胜诈谋正师不以律者圣人早摈而不用岂至此乃思处置之法耶功同而有封不封必以不均致怨生乱封之而但不与朝政彼国之民奚罪哉恐皆以后世事度圣人非三代以上法也】大君有命以正功也小人勿用必乱邦也【正功以正为功不能以众正即幸胜非功也邦已大定而犹忧小人之用必乱邦其虑逺矣○师卦言正言中不言胜师不必胜也战而胜两国暴骨圣人岂忍言哉后世若赵充国之振旅善矣盖吾读讼而知圣人之志在无讼也,故曰「作事谋始」也。读《师》而知圣人之志不在战也,故曰「容民畜众」也】比,▯错【大综有上下易】师互剥。初六变屯,六二变坎,六三变蹇,六四变萃,九五变坤,上六变观。比吉,原筮元永贞,无咎,不宁方来,后夫凶【其卦下坤上坎,坎在上曰原筮,不宁,坎象方来,言坎之九五方自干来也。后夫指上。○子夏曰:地得水而柔,水得地而流。愚谓坎上则水之润下入于地,与师之髙下相临不同,故为比。此本坤卦黄裳顺承之位,而干以飞龙来涖之,故尽坤之众奉若神明,而求质者原原而来也。葢以乾元之用九合于坤六之永贞,而无二心。其不宁者方自干来,不特上体二隂比之,即下体全坤亦比之。然比之中又有异焉,居其前而向之则吉,上一爻处其后则亦凶矣。○师者将之道,故但言贞;比者君之道,故特言元。冇元而亨,不待言;至永贞而利,更不待言矣】比吉也,比辅也,下顺从也。原筮元永贞无咎,以刚中也。不宁方来,上下应也。后夫凶,其道穷也【以卦体释卦辞,顺者情不容己,从者义不可违。言比之所以吉者,葢比取义于辅,今下顺而从之,是得其辅,故吉也。此刚中自干而来,为卦之主,故上下五隂皆应之。则所云后夫凶者,非在五下者顺従而上独不顺从,正以人皆处前,我独处后,其道穷矣。光山胡氏谓同体不可言应,于大有、小畜上下应之,皆上字絶句。愚谓乾坤相索,阳倡而隂即应之,则一阳自干来,本卦二隂已应之矣】地上有水,比先王以建万国,亲诸侯【水本在地之中,此地上有水,乃地自下之使水得上行以相亲辅,而地因得而有之也。建万国,象地之因水而界;亲诸侯,象地之与水为依。王亲侯,而侯遂皆为王有矣。言先王者,建国也。○来氏曰:师之畜众,井田法也;比之亲侯,封建法也。二者,王政之大端】初六,有孚比之,无咎;有孚盈缶,终来有它吉【有孚,谓坎中满。初变震仰盂象,又成屯。屯者盈,盈缶象。五互艮,故曰终来。非正应,故曰有它。○九五刚中实,有孚信之徳,故上下皆比之初在下极逺,即比未必见知于五,然问之心固无二也。积之乆而仰承若缶,坎泽之流而下及者,且盈其缶焉,则终来之吉且出其意外矣】比之初六,有他吉也【初应不如二近,不如四,而何以有他吉?以其为比之首,率先归附,故五嘉之也】○六二,比之自内,贞吉【六二为内卦之中,与五正应,故特言内。其所以比者,不待他求。若伊尹乐尧舜之道,而汤之聘自来也。其正如此,其吉可知】比之自内,不自失也【有意于比,即自失矣。孔子曰:待贾;孟子曰:穷不失义,故士得己焉。与初异者,初民而二士也。○上卦一阳,而下卦应者,初鸣豫以凶,三剥之无咎,此以中独吉】○六三,比之匪人【王肃有凶字○三非不欲比五,而应不如二近,不如四变蹇难行,又不若初之变屯行正,无往而可,独为非民乎?然犹在前,不若后夫之凶也】比之匪人,不亦伤乎【怜其志而悲之

译○六三、六四同为互体震,而六三变为升,所以想前进;六四变为解,所以知道退却。卦象之中又含有这种卦象,正是“错综万物、撰集诸德”的情况。】退居左方扎营没有过错,是没有失去常道。【知道困难而退却,也是用兵的常道;不能因为以无功为耻而轻率前进,以致遭受挫败。】○六五:田野中有禽兽,利于发布檄文讨伐,没有过错;长子统率军队,弟子却载尸而归,守正也凶。【郭京说应当作“执之”;但考察各本,没有作“之”的。】○田野取坤之象,禽兽取坎之象;乾为文,取发布檄文之象;执是艮的倒象。凡卦取倒象,是从上面向下观察。长子取坎、互体震之象。○从坤观察坎,便是田野中有禽兽,其意义很正,所以利于发布檄文讨伐。但任命将领若像九二那样便吉,若像六三那样,即使守正也凶。统率军队还容易,选择和任用将领实在困难,不可不慎。○这里只说利于发布檄文,不说利于杀伐。王者的军队,是宣布罪行、进行讨伐,杀戮并非所崇尚的。】长子统率军队,是按照中道行事;弟子载尸而归,是任用不当。【“当”按本字读。】○九二刚健居中,六五与它相应,这就是行险而顺理,因此是按中道行事。若像六三那样不能胜任却任用他,载尸而归就必然发生,这难道不是任命将领者的过错吗?○上六:大君有命令,便开国封侯、承继家业;小人不可任用。【大君取乾之象,国家取坤之象,家也取坤之象。】○九二本来来自乾,到了上六便是师卦的终局。天下完全安定,坤所象征的众人都得到安抚,就应当分封坤土以赏赐功臣:或者命令他开国,建立国家而封为诸侯;或者命令他承继家业,使其世代享有采邑。这不只是军队出动时的“三锡命”。然而天下大定后容易产生安逸享乐,小人或许因此得到任用,所以要深加戒备。大概这一爻变为否,否昧之中又伏有革,革面的小人其中还可能萌发祸根,不可不慎。○朱子说:小人即使有功,也只应优厚地赏赐金帛,不能让他拥有爵位和封土。来氏说:屠夫、商贩有功,也不能不授予爵土,只是不要让他们参与机密、参预政务。我认为,周初统率军队的是周公、太公,中叶还有方叔、召虎;到了春秋,各国也都由卿大夫奉命,哪里会让屠夫商贩混在其中呢?至于依靠武力取胜、使用诈谋而不守法纪的人,圣人早已排斥而不用,难道还会到这里才考虑安置办法吗?功劳相同而有人封赏、有人不封,必定因不公平而产生怨恨、引发祸乱;既然封赏了他,却只是不让他参与朝政,那么那个国家的百姓有什么罪呢?恐怕都是用后世的事情来揣度圣人,并非三代以上的法则。】大君有命,是为了使功劳得到公正评定;小人不可任用,否则必然扰乱国家。【“正功”就是以公正为功;不能使众人归正,即使侥幸取胜也不算功劳。国家已经大定,却仍忧虑任用小人会扰乱国家,这种考虑很深远。】○师卦说的是正,说的是中,没有说取胜,因为用兵不一定要取胜。交战而获胜,只会使两国尸骨暴露,圣人怎么忍心谈这个?后世如赵充国那样整顿军队、收兵回营,就很好。因为我读《讼》卦而知道圣人的心意在于无讼,所以说“作事谋始”。读《师》卦而知道圣人的心意不在战争,所以说“容民畜众”。比卦,错卦为豫【大综卦有上下相易之说】;师卦为互剥。初六变为屯,六二变为坎,六三变为蹇,六四变为萃,九五变为坤,上六变为观。比:吉祥。原本反复占筮,根本长久守正,没有过错;不安定的诸侯正要前来,迟来的诸侯有凶。【此卦下坤上坎,坎在上,称为“原筮”;“不宁”取坎之象;“方来”是说坎的九五正从乾而来。】“后夫”指上六。○子夏说:土地得到水便柔润,水得到土地便流行。我认为,坎在上面,是水润泽下行、流入土地,与师卦中高下相临的情形不同,所以称为比。这本是坤卦“黄裳顺承”的位置,而乾以飞龙之德来到这里;因此坤所代表的众人都把它当作神明来奉承,求取依附的人纷纷前来。大概是乾元的用九与坤六的永贞相合,没有二心。不安定者正从乾而来,不只是上体的二阴与它亲比,下面整个坤体也都与它亲比。然而亲比之中又有区别:处在它前面、面向它而来就吉祥;上六一爻处在它后面,就凶了。○师卦讲的是将领之道,所以只说守正;比卦讲的是君主之道,所以特别说“元”。有元德而亨通,不必再说;至于长久守正而有利,更不必再说。】比之所以吉,是因为比有辅佐之义,而下体顺从,所以得到辅佐。反复占筮、根本长久守正而无过,是因为刚健居中。那个不安定的诸侯正要前来,是上下都有应。迟来的诸侯有凶,是因为他的道路已经穷尽。【这是用卦体解释卦辞。“顺”是情势上不由自己,“从”是义理上不能违背。比之所以吉,是因为“比”取辅佐之义;如今下体顺从它,便得到辅佐,所以吉。这个刚健居中者来自乾,是本卦之主,所以上下五个阴爻都与它相应。至于所谓“后夫凶”,并不是五爻以下的人顺从而上六独不顺从,而是众人都处在前面,只有我处在后面,所以道路穷尽。光山胡氏说,同体不能说“应”;《大有》《小畜》说上下应,都是把“上下”中的“上”断开。我认为,乾坤相互求取,阳先倡导而阴随即响应;一阳从乾而来,本卦的二阴已经与它相应了。】地上有水,先王因此建立万国,亲近诸侯。【水本来在土地之中;如今说地上有水,是土地从下面承托,使水得以上行而相亲相辅,土地也因此得到水。建立万国,象征土地因水而有疆界;亲近诸侯,象征土地与水相互依存。君王亲近诸侯,诸侯便都成为君王所有。说“先王”,是因为建立国家。】○来氏说:师卦蓄养众人,是井田法;比卦亲近诸侯,是封建法。这两者是王政的大端。】初六:有诚信地亲比,没有过错;诚信充满瓦缶,最终会得到意外的吉祥。【“有孚”是说坎中充实;初六变为震,有仰盂之象,又成为屯卦。屯有充盈之义,取瓦缶充盈之象。五爻互体为艮,所以说“终来”;初六不是正应,所以说“有它”。】○九五刚健居中而充实,具有诚信的德性,所以上下都来亲比。初六在下方、距离最远,即使亲比,也未必能被九五知道;然而它求取亲比的心本来没有二意。长久积累,仰面承接,像瓦缶一样;坎水流下而达到它,甚至把瓦缶灌满,那么最终到来的吉祥就会超出意料。】初六亲比,因而有意外的吉祥。【初六的正应不如六二近,也不如六四近,为什么会有意外的吉祥?因为它处在亲比之始,率先归附,所以九五嘉许它。】○六二:从内卦亲比,守正而吉祥。【六二处于内卦之中,又与九五正相应,所以特别说“内”。】它之所以亲比,不需要另外求取。就像伊尹喜爱尧、舜之道,而商汤的聘请自然来到了他那里。其守正如此,吉祥是可以知道的。】从内卦亲比,是没有失去自我。【有意求取亲比,就会失去自我。孔子说“待价而沽”;孟子说“穷不失义”,所以士人能够守住自己。它与初六不同,初六代表百姓,六二代表士人。】○上卦只有一个阳爻,而下卦与它相应:初六如鸣豫那样反而凶,六三剥落它却无咎;这一爻因为居中而独自获得吉祥。○六三:亲比于不应当亲比的人。【王肃本有“凶”字。】○六三不是不想亲比九五,只是它的应爻不如六二近,也不如六四;变为蹇,行进艰难,又不如初六变为屯、行正道;无论往哪里都不合适,难道唯独它是“不合民心的人”吗?但它仍处在前面,不像迟来的诸侯那样凶。】亲比于不应当亲比的人,不是很令人伤感吗?【怜悯它的志向而为之悲伤。】

○旧以比昵小人为説,按爻五比之皆言比五不应,此独异训,且二四皆贞,更不应以比二四为比小人也】○六四,外比之,贞吉【四己在外卦,故先言外。其所以比者,皆奔走宣力之事。与二异者,二以中徳,四以近臣也】外比于贤,以从上也【九五刚中实,有贤徳,故四以柔顺从之为正,不然君之命亦有不可苟从者已。○来氏曰:二以正应比,得乎?已而页吉。四以近君,此从乎人而亦贞吉。于此可见《易》之时。愚谓时以人异,二中四偏,以所抱之徳异;二逺四近,以所居之位异也】○九五显比,王用三驱,失前禽,邑人不诫,吉【自干来,故称王。禽,坎象。邑人,坤象。自五至三倒象,似震为舆为马,作足,三驱象。坤辟户,自四至初正坤互坤,无有阻阨。失前禽,邑人不诫,象。且于此言前,则后,夫指上可知。○五为卦主,其来比者未必不各有意,而五之受其比者,廓然大公,无有逺近彼此。其来比者,顺其天而不扰;其未比者,俟其化而不追。如天子不合围,开前面之纲,去者不求必获,虽下之臣民,亦喻上意,不为警备以务获之,此吉之道也】显比之吉,位正中也。舎逆取顺,失前禽也,邑人不诫,上使中也【按郭京谓当作失前禽,舎逆取顺也】【则韵不叶,恐未然。○田猎之法,来者不射;如敌来降,则不杀。故面伤不献,惟背我。去者则射之,或自左膘逹右腢,或自左髀达右防也。逆迎也,言所以失前禽者,以来逆我则舍之,惟顺而去乃取之。而前靣无纲,奔逸而去亦不追故也。邑人小民,岂不贪利?而上以正中之徳化之,使中显比之公入人深矣。○虞氏翻曰:背上六舍逆也,据三隂取顺也,不及初失前禽也,亦通】○上六比之无首,凶【上亦欲比五而不能,居其前则为后夫之凶而已】比之无首,无所终也【初虽甚逺而首以比来,故终有它吉。上出互艮之外,则终来之吉,必不能及之,故凶。朱子曰:以上下之象为无首,以始终之序为无终,亦通。○胡氏煦曰:阳欲无首,欲阳之交于隂;隂以大终,欲隂之交于阳。荀氏爽曰:此隂而无首,不能以大终也】小畜▯错豫,综履【上下】易姤,互暌。初九变防,九二变【家人】九三变【中孚】六四变干,九五变【大畜】上九变需。小畜亨,密云不雨,自我西郊【小畜,《归藏》作「毒」。○其卦下干上防,干一索于坤得其初隂,一隂居二阳下,务为柔顺以系于阳,故其徳为入。善入者莫如风,故其象为风防。一隂二阳而曰「小」者,以一隂为主也。畜,止也,养也。阳性刚,止人之欲以养其徳;隂性柔,养人之欲使恋我而自止,皆畜也。《虞易》兑为宻。】互兑象下四画互夬。泽在天上,宜雨。隂欲止阳,风以散之,故不雨。内干主二,我二也。干兑皆西郊,乾象周都西北,在干之方。朱子谓「我文王,自我也」,亦通。○防以一隂畜阳,其畜也小也。而干阳上进,能不为所畜,故亨。干彖于亨言「云行雨施」,葢阳徳大亨,则隂从阳而雨。此阳虽亨,而隂欲止阳,故不雨而能亨,自在干也。朱子谓「文王自言我在西郊」,似之亦通。○按隂阳和而后雨,泽降。然不雨有二道:阳欲上而隂不能与和,阳犹强也;隂陵阳而不与阳为和,隂太纵也。雨亦有二道:阳徳亨而隂从之,隂顺阳也;隂徳盛而阳聼之,阳下隂也。一可幸,一可危。故文王之象辞望其雨,周公于上九又危其雨也】小畜柔得位而上下应之曰小畜【以卦体释卦名得位谓居四防本以坤应干之索但在初则防非其地而志疑今居四则得位而志治是其防入不惟上与二阳应并下全干亦应之曰小畜者见能与阳为系非能与阳为亢也】胡氏于上字絶句説见前○彖传言应者二十卦皆以隂应阳同人大有五阳一隂曰应乎干应乎天明甚旧谓此阳应隂谬】健而防刚中而志行乃亨密云不雨尚往也自我西郊施未行也【以卦徳卦体释卦辞防隂虽欲系阳而干体刚健未必遽繋于私即防体卑顺亦未能以力相止且五上犹干本体二之刚中上进志必可行此皆所以亨也夫乾元与坤元合则云行雨施今干尚往而防欲以隂止之则干自成其干而施犹未行矣文王行仁而阻于商政似之】风行天上,小畜。君子以懿文徳【虞翻云:干为徳,为言文徳。象防为髙为长,以懿象。○姤风行天下,故以施命诰四方。此但在天上,则但美其文徳而施未行也。然而诰四方之本,则已备矣。诗曰:矢其文徳,洽此四国】初九复自道,何其咎,吉【四为畜阳之主,而初乃其正应,茍与之繋,必为所牵,而与尚往之阳贰矣,今不以情牵,而以道,而反是与阳无贰也,其吉也宜】复自道,其义吉也【道者天理之公,义者人心之制,惟断以义,故能合于道,道虚而义实也】

译○旧说把这句解释为亲近小人。考察各爻,九五以下五爻说的都是亲比九五,唯独此处作别的解释;而且六二、六四都守正,更不应把亲比六二、六四解释为亲近小人。○六四:在外卦亲比,守正而吉祥。【六四已经在外卦,所以先说“外”。】它之所以亲比,都是奔走效力之事。与六二不同,六二凭借居中的德性,六四凭借接近君主的身份。】在外亲比贤者,是为了顺从上位者。【九五刚健居中而充实,具有贤德,所以六四以柔顺来顺从它是正道;否则,君主的命令也有不能苟且顺从的。】○来氏说:六二因为正应而亲比,难道是得到了吗?后来终于吉祥。六四因为接近君主,这是顺从人,却也守正而吉祥。从这里可以看出《易》随时势而变化的道理。我认为,时势因人而不同:六二居中,六四偏处,是因为所怀抱的德性不同;六二在远处,六四在近处,是因为所居的位置不同。○九五:光明显著地亲比,君王用三面驱赶的田猎法,放走前面的禽兽;邑中百姓不戒备,吉祥。【来自乾,所以称“王”。】禽兽取坎之象,邑人取坤之象。五至三是倒象,似震为车、为马、为足,取三面驱赶之象。坤有开门之象;从四至初,正是坤与互体坤,没有阻碍。因此有放走前面的禽兽、邑人不戒备之象。这里既说“前”,那么“后夫”指上六也就可以知道了。九五是本卦之主,各人前来亲比未必没有各自的意图;但九五接受他们的亲比,胸襟广大而公正,不分远近,也不分彼此。前来亲比的人,顺着天性而来,九五不去扰乱;尚未亲比的人,等待其受到感化而不去追赶。就像天子不合围,只张开前面的网,离去的禽兽不强求一定捕获;即使是下位的臣民,也能明白上面的意思,不会为了一定捕获他们而加强戒备。这就是吉祥的道理。】光明显著地亲比之所以吉,是因为位置正而居中;舍弃迎面而来的、取得顺势离去的,所以放走前面的禽兽;邑中百姓不戒备,是因为上位者使天下归于中道。【郭京考订说应当作“失前禽,舍逆取顺”。】○按郭京说法,应当作“失前禽,舍逆取顺;邑人不诫,上使中也”。【这样韵脚就不相叶,恐怕未必如此。】○田猎的法则是:前来的人不射;如敌人前来投降,就不杀。因此,面向我而受伤的禽兽不献上,只射背对我的。离去的禽兽就射它:有的从左边的膘射到右边的腢,有的从左边的大腿射到右边的防。逆是迎的意思,说之所以放走前面的禽兽,是因为它迎面而来,所以舍弃它;只有顺势离去的才捕取。又因为前面没有罗网,禽兽奔逃而去也不追赶。邑人是平民,难道不贪图利益?但上位者以正中之德感化他们,使“显比”这种公正的心意深入人心。○虞翻说:背对上六,是舍弃迎面而来的;依据三阴爻,是取得顺势离去的;没有赶上初六,是放走前面的禽兽。这样解释也说得通。○上六:亲比却没有首领,凶。【上六也想亲比九五却不能;处在后面,只能成为迟来的诸侯而遭凶。】亲比却没有首领,是没有可以终结归宿的地方。【初六虽很遥远,却最先前来亲比,所以最终有意外的吉祥。】上六越过互体艮之外,便不能赶上初六最终到来的吉祥,所以凶。朱子说:从上下的卦象说是“无首”,从始终的次序说是“无终”,这样解释也说得通。○胡氏煦说:阳想要“无首”,是希望阳与阴交合;阴以“大终”为愿,是希望阴与阳交合。荀氏爽说:这一爻属阴却没有首领,不能以“大”来终结。小畜,错卦为豫,综卦为履【上下相易】,易卦为姤,互卦为睽。初九变为否,九二变为《家人》,九三变为《中孚》,六四变为乾,九五变为《大畜》,上九变为需。小畜:亨通,密云而不下雨,从我西郊而来。【《小畜》,《归藏》作“毒”。】○此卦下乾上巽,乾向坤求取一爻,得到坤的初阴;一阴处在二阳之下,努力柔顺以系属于阳,所以它的德性是“入”。善于进入的没有比风更好的,所以其象为风、为巽。一阴二阳却称“小”,是因为以一阴为主。畜有止、养两义。阳性刚健,能够制止人的欲望以养其德;阴性柔顺,养成人的欲望,使人留恋我而自行停止,这些都叫畜。《虞易》以兑为密。】互体为兑,下面四画互为夬。泽在天上,本来应当下雨;阴想阻止阳,风却把它吹散,所以不下雨。内卦乾以九二为主,这个“我”就是九二。乾、兑都属西郊;乾象征周都在西北,正在乾所对应的方向。朱子说“我”是文王自称,也说得通。○巽以一阴畜阳,这种畜止力量很小。乾阳向上进取,能够不被它所畜止,所以亨通。乾卦彖辞说“云行雨施”,是因为阳德大为亨通,阴便顺从阳而下雨。这里阳虽亨通,但阴想阻止阳,所以不下雨;它仍能亨通,是因为乾阳自能成就自己。朱子说“文王自称我在西郊”,似乎也是这个意思。○考察阴阳和谐之后才下雨,泽水才下降。然而不下雨有两种情况:阳想上升而阴不能与之和谐,这是阳仍然强盛;阴压制阳而不与阳和谐,这是阴太过放纵。下雨也有两种情况:阳德亨通而阴顺从它,是阴顺阳;阴德强盛而阳听从它,是阳下降而从阴。一种可以庆幸,一种可以忧惧。所以文王在象辞中盼望下雨,周公在上九又对下雨表示忧惧。】小畜是柔爻得位,而上下都与它相应,所以称为小畜。【这是用卦体解释卦名。“得位”是说六四居其位。巽本来是坤向乾求取一阳,但处在初位时,巽不得其位而心志疑惑;如今居四,便得其位而志意安定。它的巽入不但得到上、下二阳相应,下面整个乾体也都与它相应。称为“小畜”,是表明它能与阳相系,而不能与阳抗衡。】胡氏把“上下”中的“上”断句,解释见前。○《彖传》说“应”的二十卦,都是阴爻应阳爻。《同人》《大有》是一阴五阳,说“应乎乾”“应乎天”,意思非常明显。旧说认为这是阳应阴,是错误的。】刚健而巽顺,刚爻居中而志向得以实行,所以亨通。密云不下雨,是因为阳还要上行;从我西郊而来,是因为恩施尚未实行。【这是用卦德、卦体解释卦辞。巽阴虽想系住阳,但乾体刚健,不会立即被私情牵制;巽体虽卑顺,也不能凭力量阻止阳。况且九五、上九仍是乾的本体,九二刚健居中而向上进取,志向必能实现,这些都是它亨通的原因。乾元与坤元相合,才会云行雨施;如今乾仍在上行,而巽想以阴阻止它,所以乾自成其乾,而施行还未实现。这像文王施行仁德,却受商朝政权阻碍。】风行于天上,是小畜卦。君子因此美善其文德。【虞翻说:乾为德、为言,所以是文德;巽为高、为长,所以取“懿”之象。】○姤卦是风行天下,所以说施行命令、告诫四方。这里风只在天上,所以只是美善文德,而恩施尚未实行。然而向四方发布诰命的根本已经具备。《诗》说:“彰显他的文德,使四方都得到和洽。” 初九:返回自己的正道,有什么过错呢?吉祥。【六四是畜止阳爻的主爻,初九又是它的正应;如果初九与它相系,必定会被牵制,并且与上行的阳爻产生二心。如今不因私情牵制,而是依循正道返回,反而与阳没有二心,所以应当吉祥。】返回自己的正道,其义理是吉祥。【道是天理的公正,义是人心的规范;只有用义来裁断,才能合于道。道是虚理,义是落实。】

○九二牵复吉【防为绳牵,象二与四同功,则四之牵必及于二,而互体为兑,又易説从,今四自牵而四自复,何吉如之】牵复在中,亦不自失也【明所以复,惟有中徳之故,夫志之行不能无赖于五,而非二实有刚中之徳以为干主,岂易不失乎,亦其志之不自失,待时而行也○内三爻皆欲尚往,惟偕复故偕往】○九三舆说辐,夫妻反目【互离舆象説脱通,互兑毁折説象辐或作腹,非防隂妻象多白眼反目象○大畜脱者輹加之轴上即可行,此脱者辐则轮败矣,葢四有意败之使不得行也,三最近四故为所牵而不能复,然干性刚健岂能乆为所繋,故虽为夫妻而终至于反目也】夫妻反目,不能正室也【防多白眼反目者防也,而以夫妻均之累三也,三不以情牵安有此室乎,始不慎而终欲正之,君子以为不能也】○六四有孚血【句】去惕出无咎【血马作洫○四为小畜之主,其见五之有孚而相从者若血之从气然,然卦五阳一隂则气盛而血衰,茍去其止阳之心则以惕而能出,且与阳为无咎矣○坤上六战干血▯黄隂盛也,此一隂变则纯干故血去】有孚惕出,上合志也【二刚中而志行,以五在上故四防于二阳则与上合志者必不阨下三阳所谓柔得位而上下应之也○就二体言则止干者防之情故干之施未行,就一爻言则防五者四之志故上之志已合,与履六三正相反也】○九五有孚挛如,富以其邻【挛,子夏作恋。○挛,防象《虞》《易》《干》为富能左右之,曰以邻指四。○卦主在四,而五有孚,四从之而相结甚固,故于四亦言有孚,是五能以其邻富也。五能以四使不畜《干》,故曰刚应而志行,乃亨也。朱子反谓与四同力畜《干》,悮】有孚挛如,不独富也【富以其邻,亦富矣,是与人为善者也。○《泰》三、四,隂阳接,此四、五亦隂阳接,皆有孚而《泰》四率羣隂以下从阳,此率一隂顺阳上往,一富,一不富,皆以其邻,此隂阳之妙合也。翔曰,五变《大畜》,阳皆上往矣】○上九,既雨既处,尚徳载,妇贞,厉。月几望,君子征凶【雨月皆变,坎及互艮象,《中孚》四月生于西歴防东南,几望象。○上九变坎则雨矣,隂阳相和,畜道成而既处矣,是尊尚隂徳载,与同车不止脱辐之留,且以为妇道之正而安之,并无反目之事也。然而厉矣,夫月近日则微,逺极乃望,今以坎处防地乗全《干》互离之上,是甚近而几望也,隂盛如此,君子尚欲有往,能不凶乎。○《大畜》之上为天衢,艮阳以道为畜,原欲与阳俱进也;《小畜》之上月几望,防隂以私为畜,原欲使阳不进也。故道大行可庆,征有所疑可忧】既雨既处,徳积载也,君子征凶,有所疑也【疑碍,同张鼎思作碍。○非一载积之使然,其所由来者渐矣。载与同车必归,与同室不既处乎?至此而君子欲有所行,必有阻阨不通者,所以凶也。必慎之初,乃亨耳】履▯,错谦。综【小】,上畜,下】易夬,互【家人】初九变讼,九二变【无妄】六三变干,九四变【中孚】九五变暌,上九变兑。履虎尾,不咥人,亨【其卦下兑上干,干三索于坤,得其上隂,一隂居二阳上,喜悦之至,又隂之最稺务为柔媚以恱于人,故其徳为恱而恱万物者莫如泽,故其象为泽。履足所受,用最卑量最浅,兑之象也。虎,西方七宿,兑之位也。居干之下,故曰尾。先天干一,兑二;后天干始,兑终,兑之承干若尾然。虎咥人则尾举,不咥人则尾垂。咥,兑口象人指四○干最尊,兑最卑,以至卑承至尊,卑下之至,故名履,若足下之履然。兑本以一隂来恱二阳,兹全干在上,若有所党,必有所讐,而用其咥。惟顺聼乎二阳,则二阳木干同体,何所用其咥乎?其亨也宜矣○不言利贞,履礼也。知礼即智也,利贞在其中矣。旧説兑以和恱蹑干刚强,干不咥,兑于象不合】履柔履刚也【以卦体释卦名,柔谓兑,刚谓干。三为卦用,能和恱承顺乎上也】说而应乎干,是以履虎尾不咥人,亨。刚中正,履帝位而不疚,光明也【以卦徳卦体释卦辞。兑口在上近干,何以不咥?葢兑上一隂木以从干阳而恱,是恱非止应二阳,乃应乎天而恱也。何咥之有?且九五刚中而居正位,其道大公,兑之恱之亦天理之正,其光明者岂不亨乎?卦以六三一隂为用,故文王止就兑言之,而子又推所以应所以亨者,皆干之故,不欲主隂也】上天下泽,履。君子以辨上下,定民志【天在上,泽在下,上下之定分。君子法之以辨上下之分,使一于礼而不敢越,则民志定矣○程子曰:古之公卿大夫位称其徳,则终身居之;

译○九二:被牵引而返回,吉祥。【巽象绳索、牵引;九二与六四同功,所以六四的牵引必然波及九二;互体为兑,又有喜悦、顺从之象。如今六四自己牵引自己、自己返回,还有什么比这更吉祥呢?】被牵引而返回,是因为居中,也没有失去自我。【说明之所以返回,是因为具有居中的德性。志向的实行不能没有九五的帮助,但如果九二本身没有刚健居中的德性作为乾之主,怎么能不失去自我?这也是它的志向没有失去,等待时机而实行。】○内卦三爻都想继续上行,只有一同返回,才能一同上行。○九三:车轮脱落了辐条,夫妻反目。【互体离为车,通“说”为脱,取车轮脱落之象;互体兑为毁折,取脱落之象。“辐”有本作“腹”的;巽为阴、为妻,又有多白眼之象,取反目之象。】○《大畜》说车的輹脱落,加在车轴上仍然可以行驶;这里说辐条脱落,车轮就坏了,大概是六四有意破坏它,使它不能前进。九三最接近六四,所以被牵制而不能返回;但乾性刚健,哪里能长久受束缚?所以虽成为夫妻,最终仍至于反目。】夫妻反目,是不能端正家庭。【巽多白眼,反目正是巽的象;但把夫妻双方一并归咎于九三,是因为九三若不被情感牵制,哪里会有这样的家庭?开始时不慎重,最终才想要端正它,君子认为这是不能做到的。】○六四:有诚信,血【此处断句】离去,忧惧消除,没有过错。【“血”,马融作“洫”。】○六四是小畜的主爻,它看见九五有诚信而跟从,就像血随气运行一样。但一卦五阳一阴,气盛而血衰;如果去掉阻止阳的心意,就能因警惕而脱离危险,并且与阳相处而无过错。○坤上六与乾相战而流出玄黄之血,是阴气强盛。这里一阴爻一变便成为纯乾,所以血可以离去。】有诚信而忧惧消除,是与上方合志。【九二刚健居中而志向得以实行;因为九五在上,所以六四巽顺于二阳,必然能与上方合志而不阻碍下方三阳。这就是所谓柔爻得位而上下都应。】○从上下二体说,阻止乾的是巽的情意,所以乾的施行尚未实现;从一爻来说,巽五所阻止的是六四的志向,所以六四与上方的志向已经相合,这与履卦六三正好相反。○九 五:有诚信,紧密相连;凭借自己的邻居而富足。【“挛”,子夏作“恋”。】○“挛”取巽的象。《虞易》以乾为富;乾能够左右它,所以说“以其邻”,指六四。○卦主在六四,而九五有诚信;六四跟从九五,与它结合得非常牢固,所以六四也说“有孚”。这是九五能够使自己的邻居富足。九五能够凭借六四,使六四不再畜止乾,所以说刚爻相应而志向得以实行,于是亨通。朱子反而说九五与六四合力畜止乾,这是错误的。】有诚信而紧密相连,不只是自己富足。【凭借邻居而富足,也就是使邻居富足,这是与人共同为善。】○《泰》卦九三、六四是阴阳相接;这里六四、九五也是阴阳相接。二者都有诚信。《泰》卦六四率领群阴向下顺从阳,这里则率领一阴顺从阳而上行:一个使邻居富足,一个不使邻居富足,都是“以其邻”,这就是阴阳巧妙相合。翔说:九五变为《大畜》,阳爻都向上行进了。○上九:已经下雨,已经安处;崇尚阴德而承载,妇人守正则有危险。月亮将近满月,君子出征有凶。【雨、月都取变卦坎及互体艮之象。《中孚》六四说月生于西,历法中巽在东南,取将近满月之象。】○上九变为坎便下雨了,阴阳相和,畜止之道完成而安处;这是尊崇阴德,使其承载,不只是像同车那样不让车辐脱落而停留,而且把它当作妇道之正而安置它,也就没有反目的事情了。然而这已经很危险。月亮接近太阳时光线微弱,离得最远才满月;如今坎处于巽位,乘在整个乾卦和互体离之上,距离非常近却几乎满月,阴盛到这种程度,君子还想继续前进,怎么能不凶呢?○《大畜》的上爻是天衢,艮阳以正道来畜止,原本想与阳一起前进;《小畜》的上爻是月将近满月,巽阴以私意来畜止,原本想使阳不能前进。所以正道大行可以庆贺,出征而有所疑滞则应忧惧。】已经下雨、已经安处,是德行积累而充实;君子出征有凶,是因为有所疑碍。【“疑碍”二字,张鼎思作“碍”。】○并不是一次承载积累就造成这样的结果,它的由来是逐渐形成的。既然承载着它、与它同车,就必定要归附;与它同处一室,难道还不能安处吗?到了这个地步,君子想要有所行动,必定会有阻塞不通之处,所以凶。一定要在开始时慎重,才会亨通。履卦,错卦为谦;综卦为小畜【上为畜,下为】;易卦为夬;互卦为《家人》。初九变为讼,九二变为《无妄》,六三变为乾,九四变为《中孚》,九五变为睽,上九变为兑。履虎尾,不咥人,亨。【此卦下兑上乾;乾向坤求取三次,得到坤的上阴;一阴处于二阳之上,喜悦到了极点,又是阴爻中最幼弱的,努力柔媚以取悦于人,所以它的德性是悦;而使万物喜悦的没有比泽更好的,所以其象为泽。】履是脚所承受之物,位置最低、容量最浅,是兑的象。虎是西方七宿,属于兑位。兑居乾之下,所以说“虎尾”。先天八卦中乾为一、兑为二;后天八卦中乾为始、兑为终,兑承接乾,像尾巴一样。虎若咬人,尾巴就会翘起;不咬人,尾巴就下垂。“咥”取兑口之象,“人”指六四。○乾最尊贵,兑最卑下,以最卑下承接至尊贵,卑下到了极点,所以名为履,就像脚下所穿的鞋。兑本来以一阴来取悦二阳,如今整个乾在上,好像有所结党,必然有所仇敌,便会施用咥人的力量。只有顺从、听从二阳,二阳与乾本来同体,又有什么可咥的呢?它能够亨通是理所当然的。○不说“利贞”,因为履就是礼。懂得礼就是智慧,“利贞”已经包含其中。旧说认为兑以和悦来承踏乾的刚强,乾不咥人,这与卦象不合。】履是以柔爻承履刚爻。【这是用卦体解释卦名;柔指兑,刚指乾。六三是卦的作用,能够和悦地承顺上方。】喜悦而与乾相应,所以踩着虎尾却不被咬,亨通。刚健居中而正,履居帝位却不感到惭愧,是因为光明。【这是用卦德、卦体解释卦辞。兑口在上而接近乾,为什么不咥人?因为兑上面的阴爻本来就是顺从乾阳而喜悦,这种喜悦不只是应二阳,而是应天而喜悦,哪里会咥人?况且九五刚健居中而处正位,其道大公,兑的喜悦也是天理之正,光明如此,难道不能亨通吗?卦以六三一阴为作用,所以文王只就兑来说;孔子又推究它所以相应、所以亨通,都是由于乾,不愿以阴为主。】天在上,泽在下,是履卦。君子因此辨明上下,安定百姓的志向。【天在上、泽在下,是上下的确定名分。君子效法这一点来辨明上下的分别,使人专一遵守礼法而不敢逾越,百姓的心志就安定了。】○程子说:古代的公卿大夫,职位与德行相称,便终身居于其位;

位未称徳则举而进之。士修其徳学至而君求之,皆非有与于已也。农工商贾勤其事而所亨有限,故皆有定志而天下之心可一。后世自庶人至公卿日志于尊荣,农工商贾日志于富侈,上下交骛于利,天下纷然如之,何其可一也?欲不乱难矣。愚按程子推言甚畅,但本义止以下之当敬承其上言】初九素履往无咎【兑金色白素象○柔之履刚在兑上爻然隂柔才弱不能自主故三之能履必赖二阳初逺于干未入互体纯白无庛是素位之君子也以是而往于干必无二心矣】素履之往独行愿也【独行谓不徇俗兑之三以恱人为事而初但素位而行以独行为愿则不愿乎外矣此正君子之所以应天也○变讼即不永所事而小有言已非在下之素履也】○九二履道坦坦幽人贞吉【元同干为道兑为西幽象○刚中正而不疚者五也二敬承之则履道坦坦矣虽干明兑幽而下之应上固其正也其吉宜也○来氏曰幽▯之人每多贤知之过不求过行以骇俗则得道之正而吉】履道坦坦中不自乱也【有意求恱者卑必不随人者矫上下之道有定分焉卑之与矫皆自乱也中则不自乱矣如其所当然者履之故曰履者礼也○不徇人难不自乱尤难】○六三▯能视跛能履履虎尾咥人凶武人为于大君【三互离为目视象互防为股履象皆以免毁折眇跛象兑上为口故咥人三四兑干相接故皆以履虎尾言之明所以成卦在此也兑互离为甲胄戈兵以毁折人武人象大君指干五○承上卦者三也眇不能视跛不能履而兑口且自谓能之以是为履能无咥人乎葢兑之不咥以初之能独行二之不自乱三有恱人之志则不独行而自乱矣五为履帝位而不疚之大君在其下者孰不仰之三欲有为于大君而不知进退之道人已之宜故不自量如此也】▯能视不足以有明也跛能履不足以与行也咥人之凶位不当也武人为于大吉志刚也【三自谓能而目既眇则互离之明三所自有而不足以有之足既跛则互防之行五欲与之而亦不足以与也葢三正不若初中不若二知五为大君而位不与相值见四在上疑其隔已从而咥之所以凶也然武人而志在刚中正之大君亦其履也故无贬辞○二为成卦之用就全体言则应者兑之公故不咥就一爻言则志刚者三之私故咥人】○九四履虎尾愬愬终吉【愬音色马本作虩虩变互震象○四所履者当三欲咥人之地故愬愬谨畏以避之如是亦可终吉也】愬愬终吉志行也【愬愬非徒谨畏也葢所贵乎履者履之而行也,下兑皆有应干之意,则不特素履及履道者可履之以行,即志刚之武人,亦未尝无可用也。四志于行而已,于三何忌焉】○九五夬履贞厉【履上下相易为夬,故以夬言之。夬之决上隂二为主,此之履三隂五为主。兑以柔履刚,而五以刚中正居其上,是下卦为履,而五履之也。下説以应天,而泽已下于天,此道之正,而曰厉者,其位则正,其心则危也。○下知安则无竞心,故坦;上知危则无逸志,故厉】夬履负厉,伍正当也【此正所谓履帝位而不疚者,帝位正矣,而所以不疚,正以有危厉之心,而所行皆当也。朱子谓伤于所恃者,则疚甚矣。○二五皆言贞,其正也,其所以亨也。卦主隂,故二言贞】○上九视履考祥,其旋元吉【李心传曰:祥古作详。○上与三正应,三自谓能视能履,而上必考之,果其善乃与之,不以恱我而轻信,亦不目为武人而轻弃。浑沦周徧,妙于裁成,则五之光明得其亨,而上之旋运并得其元也。其为吉孰大于是】元吉在上,大有庆也【在上天位也,居天之位,体天之元,其为庆也大矣。干上亢无隂也,此与隂应正乾元之统天】泰【▯【错综上下易】皆否互【归妹】初九变升,九二变【明夷】九三变临。六四变【大壮】六五变需,上六变【大畜】泰小往大来吉亨【其卦下干上坤,乃天地之正交,故曰泰。京氏以为寅月之卦也。凡卦自下而上,内卦气方至曰来,外卦气将尽曰往。而否泰反▯尤所易见,故指明之。六子以一爻为用,乾坤全体具在,故以大小言。上尊下卑分也。而干之气下,坤之气上,则情已通,内主外賔▯也。而阳内为主,隂外为客,则本已正,故吉而亨。不言元者,干之气已行;不言利贞者,坤之功犹未成也】泰,小往大来,吉,亨。则是天地交而万物通也,上下交而其志同也,内阳而外隂,内健而外顺,内君子而外小人,君子道长,小人道消也【天地隂阳以气言,健顺以徳言,上下君子小人以人言,其交者往来之情,内外者往来之▯,内健外顺,志果▯而礼防也,极言所以吉亨之道】天地交,泰。后以财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以左右民【财苟作裁,相左右并去声

译职位如果还不配其德,就举荐他,使他升进。士人修养德行、学业有成而君主来求取,都是自己没有主动求取。农、工、商、贾勤勉从事本业,而所得享用有限,所以都有确定的志向,天下人的心也可以统一。后世从庶人到公卿,每天都以尊荣为志;农、工、商、贾每天都以富足奢侈为志,上下都竞相追逐利益,天下纷纷扰扰,怎么还能统一呢?想不乱就难了。我按:程子的推论说得很畅达,但《本义》这里只是说下位者应当恭敬承顺上位者。】初九:朴素地践履正道而前往,没有过错。【兑属金,金色白,所以取朴素之象。】○柔爻承履刚爻,在兑的上爻;但阴柔而才弱,不能自主,所以六三能够践履,必须依赖二阳。初九距离乾较远,还未进入互体,纯白而无瑕,是处于本位的君子;以此而前往乾,必定没有二心。】朴素地践履正道而前往,是独自实行自己的愿望。【“独行”是说不随逐世俗。兑卦六三以取悦人为事,而初九只守本位而行;以独自实行自己的愿望为志,就不向外求取。这正是君子用来应天的方式。】○变为讼,便是不能长久从事所做之事,并且有些言语争端;这已经不是在下位者朴素践履的状态。○九二:履行的道路平坦 平坦,幽隐之人守正而吉祥。【“元”与乾同,取道之象;兑为西,取幽隐之象。】○刚健居中而正、不感惭愧的是九五。九二恭敬承顺它,于是履行正道平坦通达。虽然乾明而兑幽,但下位者应上位者本来就是正道,所以吉祥是理所当然的。○来氏说:幽隐之人往往有贤能智慧过人的毛病;不追求过分的行为、不惊骇世俗,就能得到正道而吉祥。】履行道路平坦通达,是因为居中而不自乱。【有意求取喜悦的人必定卑下,绝不随人的人又会显得矫饰;上下之道有确定的名分,卑下与矫饰都是自乱。居中就不会自乱。按照本来应当如此的道理去践履,所以说履就是礼。】○不迎合他人而又不使自己混乱,尤其困难。○六三:眼睛虽眇而自以为能看,脚跛而自以为能走;踩到老虎尾巴,老虎咬人,凶;武人要去事奉大君。【三爻所承互体为离,离为眼,象征视;互体为巽,巽为股,象征行履。二者都因受损毁而成为眇、跛之象。兑在上为口,所以有咥人之象。三、四之间为兑、乾相接,所以都用踩虎尾来说明,这正表明成卦的关键在这里。兑与互体离,象为甲胄戈兵,用来毁伤人,故有武人之象;大君指乾五。】○承接上卦的是三爻。眼睛眇而不能看,脚跛而不能走,却又因兑为口而自称能够看、能够走;这样踩到老虎,难道能不被咬吗?兑所以不咬,是因为初九能够独行,九二不自乱;到了三爻,有取悦人的意图,便既不能独行,又使自己混乱了。九五是登上帝位而没有愧疚的大君,处在它下面的谁不仰望它?三爻想对大君有所作为,却不知道进退的道理,也不知自己应当如何,所以如此不自量力。】○从全卦来说,应合的是兑的公心,所以不咬人;只就一爻来说,志向刚强的是三爻的私心,所以咬人。○九四:踩着老虎尾巴,战战兢兢,最终吉祥。【“愬”音色,马氏本作“虩虩”,变卦互体为震之象。】○九四所踩之处,正当三爻想咬人的位置,所以战战兢兢、谨慎畏惧来避开它;这样做,也可以最终获得吉祥。战战兢兢,最终吉祥,是因为志向能够施行。【战战兢兢并不只是谨慎畏惧;履卦所可贵之处,在于践履之后能够前行。下卦兑都含有与乾相应的意思,因此不只是“素履”以及遵循履道的人可以践履而行,即使志向刚强的武人,也并非完全没有可用之处。】○九五:果断地践履,守正而有危险。【履卦上下卦相互变易成为夬卦,所以用夬来说明。】夬卦是决去上面的阴爻,以二爻为主;履卦是三阴爻,以五爻为主。兑以柔来践履刚,而九五以刚健、中正居于其上,所以是下卦为履,而九五践履它。下卦以喜悦来应天,泽又处在天下,所以这是履道的正理;但说有危险,是因为位置虽然正,内心却保持危惧。○下卦知道安定,便没有争竞之心,所以平坦;上卦知道危险,便没有放纵安逸的意志,所以有厉害。】果断地践履而有危险,是因为五爻正当其位。【这正是所谓“履帝位而不疚”:帝位本来正当,而之所以没有愧疚,正因为有危险之心,所作所为都合宜。朱熹说,如果伤害于所凭恃之物,就会更加有愧疚。】○二爻、五爻都说“贞”,是说它们正,也是它们得以亨通的原因。○卦以阴爻为主,所以二爻说“贞”。】○上九:观察践履的结果,考察吉祥;反复运转,最为吉祥。【李心传说:“祥”古书作“详”。】○上九与六三正相应。六三自称能看、能走,上九却必定考察它,确实善良才给予它,不因它取悦自己就轻信,也不因它是武人就轻易抛弃。浑然周遍而又善于裁成,使九五的光明得到亨通,上九的运转也得到元始之德。这样的吉祥,还有什么能超过它呢?】最为吉祥在于上位,是因为有大的福庆。【“在上”就是处于天位;居于天的位置,体现天的元始之德,所以福庆很大。乾卦上九亢极,是因为没有阴爻;这里与阴爻相应,正是乾元统摄天下。】泰【▯【错综:上下卦相互易变】都是否卦;互卦为归妹。初九变为升卦,九二变为【明夷】,九三变为临卦。六四变为【大壮】,六五变为需卦,上六变为【大畜】。泰卦:小的离去,大的到来,吉祥而亨通。【卦象是下乾上坤,是天地正常交合,所以称为泰。京房认为这是寅月的卦。凡卦由下向上看,内卦之气正在到来叫“来”,外卦之气将尽叫“往”。否、泰相反的类别尤其容易看出这一点,所以特别说明。六子卦以一爻为作用,乾坤的全体都具备其中,所以用大小来说。上尊下卑,这是名分;但乾气下行、坤气上升,情意已经相通,内卦为主人、外卦为宾客,形势已经正常,所以吉而亨。不说“元”,是因为乾气已经运行;不说“利贞”,是因为坤的功用还没有完成。】泰卦说“小的离去,大的到来,吉祥,亨通”,这是说天地交合,万物得以通达;上下交合,彼此志向相同;内为阳而外为阴,内在刚健而外在柔顺,内为君子而外为小人;君子之道增长,小人之道消退。【天地阴阳从气来说,刚健柔顺从德来说,上下、君子小人从人来说。所谓交,是往来之情;所谓内外,是往来之势。内刚健、外柔顺,是志向果决而礼法防守严密,极力说明所以吉亨的道理。】天地交合,就是泰卦。后以此裁成天地的道,辅佐天地的宜,来治理百姓。【“财”有的版本作“裁”;“相”“左右”都读去声。】

○后君也,天子曰元后,诸侯曰羣后,天地交而万物生,其流行者皆道,其各正者皆宜,然天地以气运,其自然者天地原出于无心,而气之既行则或过或不及,其当然者即天地不能以自主,唯人为天地之心,而后尤立人之极,则裁成其过,辅相其不及,所以使民协于中而性命无不各得其正,是又圣人之所为与天地交也,不言君子有徳无位道不能行,不言先王凡君皆当然也】初九,防茅茹,以其彚,征吉【彚,古作▯,一作伟,董作彚,来云猬,通非。○茅茹变防,象亦伏震象,震为蕃茹根彚▯也。○就卦象言,则干君也,为君之情,能下通;就卦位言,则下臣也,为臣之】【情欲上达,九二为下卦之主,而六五虚中待之,是上欲防二之茅连及初之茹,而并以同▯之三阳行也。泰时宜进,故征为吉】防茅征吉,志在外也【外谓六五,二引初与俱进,而初之志原欲得君以行道,其志固初自有也。不言君者,六五黄裳相,亦宜然,名不敢不慎也】○九二包▯用冯河,不遐遗朋亡,得尚于中行【▯説文作巟,郑读康,朱子如字。○▯草之总名,因上茅茹而言,凡全坤所生皆是也。干统天,故包▯,干知险,故能冯河。尚犹尚主之,尚谓配也。中行指六五。○九二乾卦之中为干之主,初与三其朋也,连茹以彚,固于二望之。然二苟有私系之心,则道不大矣。惟干有天徳,并包坤之▯,逺往无凴借,如徒渉然,用是神武,故能于逺不遗,而朋▯之私尽亡。五以中行来归,而九二以中行尚之也。女适男曰归,男就女曰尚】包荒得尚于中行,以光大也【干受坤之中,则光,坤受干之中,亦大,是不惟干大,而并以坤光且大也。所谓吉亨者如此】○九三无平不陂,无往不复,艰贞无咎,勿恤其孚,于食有福【平陂坤象,往复乾象,虞云干为福。○地之博厚,泛而观之,固平也,而细观之则平之中无不陂矣。天之健行,顺而观之,但往也,而旋察之则往之中无不复矣。葢陂者形之进而上,所以交于天;复者气之降而下,所以交于地。干初交坤为震,再交为坎,始交难生,其交也,其艰也至,三交而艮以止之,艰者贞矣。相交如此,又何贰乎?即或毗于阳,或毗于隂,间冇未孚而无心成化,亦勿用忧恤也。如是则坤之养即食,干之福矣】无平不陂,无往不复,天地际也【古易止上句,程传同;今易止下句,本义同此,从宋衷本并存之。际接也,天下地上乃得相交。大象曰天地交泰,此一卦大防】○六四翩翩不富,以其邻,不戒以孚【翩古作偏陆作篇,今从子夏本。○隂虚,故不富。虞云“干为富”。○阳自下起,如茅斯防;隂自上降,如鸟斯翩。阳以其彚,隂以其邻。三与四接,勿恤其孚;故四与三接,亦不戒以孚也。二爻曲尽隂阳感应自然之妙。○邹氏曰:隂感三阳之城,故以其邻。下从】翩翩不富,皆失实也!不戒。以孚中心愿也【失郭京作反○隂虚必待阳以实其所以翩然下复者正以三隂皆失实故欲反从阳以实之也心所同然如此又何待戒乎】○六五帝乙归妹以祉元吉【汤字天乙归妹事见京房传互卦归妹故取归妹象其取帝乙亦以坤藏乙也○六五坤卦之中为坤之主二尚而五归天地交而泰成矣而于五但言祉者祉之言止也隂徳不可大盛以祉则得坤之元而吉○彖止言亨而爻三言贞干之终也五言元归妹妇之始也正以见干已交坤而干之元已不可见也】以祉元吉中以行愿也【三隂皆愿从阳而五得中不敢过盛是以中行其愿者也五中行而二得而尚之矣】○上六城复于隍勿用师自邑告命贞吝【隍子夏作堭姚信作湟○坤为土在上城象坤为众师象上四爻互复应四复隍象○城下有水曰池无水有隍此下卦纯阳故以隍言之髙极则危泰极则否此固时数所不能免然而治之必有道焉当是之时勿用师之众以求胜于敌但自邑中告命以待其时乃其正也若文至而实不至口至而心不至则吝矣明修政养民当务其诚】城复于隍其命乱也【以命乱而复隍则自邑告命宜也可遽用师乎后世居泰之后号令一有不行则以为耻不自反而思用众以威敌兵连不解毒及其民驯致乱亡若此者多矣可不戒哉】否。▯【错综上下易】皆泰。互渐。初九变【无▯】六二变讼,六三变遯。九四变观  九五变晋  上九变萃

译○“后”就是君主;天子称为元后,诸侯称为群后。天地交合,万物生长;天地流行的都是道,万物各自得到正当位置的都是宜。然而天地凭气运行,自然运行本来出于天地无心;气运行以后,有时会过度,有时又不足,这种应然状态并不是天地自己能够完全主持的。只有人是天地之心,而君主又树立人的准则,于是裁减过度之处,辅助不足之处,使百姓合于中道,性命都各自得到正当的位置。这又是圣人与天地相交之处。不说君子,是因为有德而无位,道便不能推行;不说先王,是因为凡为君者都应当如此。初九:拔起茅草,连带同类一起;前进吉祥。【“彚”古书作“▯”,一作“伟”;董氏作“彚”,来氏说作“猬”,这些都不通。】○茅草拔起,象也隐藏着震卦的形象;震为草木繁茂,茅草根部相连,同类聚集。○从卦象来说,乾为君,体现君主的情怀,能够向下沟通;从卦位来说,是下位的臣,体现臣子的【情形和愿望,想向上通达。】九二是下卦的主爻,六五虚中以等待它;这就是上面想拔起九二的茅草,并连带初九的茹草,同时让同类的三个阳爻一起前进。泰卦之时适宜进取,所以前进吉祥。】拔起茅草而前进吉祥,志向在于向外。【“外”指六五。九二牵引初九一起前进,而初九的志向本来就是希望得到君主任用来推行道义;这个志向本来就是初九自己的。不说“君”,是因为六五有黄裳之象,也应当如此,名称不敢不谨慎。】○九二:包容荒秽,凭借徒步涉水;不遗弃远方,也不存朋党的私心,得到六五在中道上的配合。【“▯”《说文》作“巟”,郑玄读作“康”,朱熹按本字读。】○“▯”是草的总称;因上文茅草、茹草而说,凡是坤所生的草木都包括在内。乾统摄天下,所以能包容草木;乾知道险难,所以能够徒步涉河。“尚”有尊奉、配合之意;“尚”就是配偶、配合。中行指六五。○九二居乾卦中央,是乾卦的主爻;初九、九三是它的同类。茅草相连、同类相聚,本来都寄望于九二。但九二如果有私相牵系之心,道就不能广大。只有乾具有天德,把坤所生的草木都包容在内,远行时没有凭借,好像徒步涉水一样;凭借这种神武之德,才能对远方也不遗弃,并完全消除朋党的私心。六五以中道前来归附,九二也以中道配合它。女子嫁给男子叫“归”,男子迎娶女子叫“尚”。】包容荒秽而得到中道的配合,是因为光明广大。【乾接受坤的中道而光明,坤接受乾的中道而广大;不只是乾广大,也使坤光明而广大。所谓吉亨,就是这样。】○九三:没有平地不变成陡坡,没有前往不返回;在艰难中守正便无咎,不必忧虑是否得到信任;在饮食上有福。【平地、陡坡是坤的象,往来是乾的象,虞翻说乾为福。】○大地广大厚重,泛泛观察固然平坦,细看则平坦之中没有不带有坡陡的。天的运行刚健,顺着观察好像只是前往,仔细考察则前往之中没有不包含返回的。陡坡是形体向上推进,用来与天交合;返回是气向下降,用来与地交合。乾初次与坤交合成为震,再次交合成为坎;开始交合时困难产生,交合之际艰难到了极点;交合三次而艮使之停止,于是艰难也归于正。既然这样相交,又有什么可疑的?即使有时偏向阳,有时偏向阴,中间有尚未取得信任而无意中成就教化的情形,也不必忧虑。这样,坤的养育就是饮食,成为乾的福德。】没有平地不变陡坡,没有前往不返回,是天地交界之处。【古本《易》在上句截止,《程传》相同;今本《易》在下句截止,《本义》相同,这里依照宋衷本,两说并存。“际”是接合。天下地上,才得以彼此交合。《大象传》说“天地交泰”,这是泰卦的大义。】○六四:翩翩而下,并不富足,连同它的邻类一起;不用告诫便能取得信任。【“翩”古书作“偏”,陆氏作“篇”,今从子夏本。】○阴爻虚,所以不富足。虞翻说:“乾为富足。” ○阳气从下方兴起,如同茅草一起被拔起;阴气从上方下降,如同鸟儿翩翩而下。阳气因同类相连,阴气因邻类相随。九三与六四相接,六三说不必忧虑取得信任;所以六四与九三相接,也不用告诫便能取得信任。这两个爻充分说明阴阳自然感应的奥妙。○邹氏说:阴爻受到三个阳爻的感应,所以说“连同它的邻类”。向下跟随。】翩翩而下,不富足,都是因为失去实质;不用告诫。因为内心本来就愿意取得信任。【“失”郭京本作“反”。】○阴爻虚弱,必定要等待阳爻来充实它;它之所以翩然下降并返回,正因为三个阴爻都失去实质,所以想转而跟随阳爻来充实自己。内心有共同愿望既然如此,又何必等待告诫呢?】○六五:帝乙嫁出妹妹,以此获得福祉,最为吉祥。【商王天乙嫁出妹妹的事,见《京房传》。互卦为归妹,所以取归妹之象;取“帝乙”,也是因为坤中藏乙。】○六五居坤卦中央,是坤卦的主爻;九二配合它,六五归嫁,天地交合而泰卦完成。但对六五只说“祉”,祉有止的意思;阴德不可以过度盛大,能够止于福祉,就得到坤的元始之德而吉祥。○卦辞只说亨通,爻辞九三说守正,这是乾的终点;六五说元始,这是嫁妹的开始。正是为了表明乾已经与坤交合,乾的元始之德已经不能单独显现。】获得福祉而最为吉祥,是因为居中而实行愿望。【三个阴爻都愿意跟随阳爻,而六五居中,不敢过度盛大,所以以中道实现自己的愿望。六五实行中道,九二便得到它并与之配合。】○上六:城墙倒回到护城壕中;不可动用军队,从自己的城邑发布命令,守正而有遗憾。【“隍”子夏本作“堭”,姚信本作“湟”。】○坤为土,有城墙之象;坤为众,有军队之象。上四爻互体为复,六四与上六相应,因而有城墙返回护城壕的象。○城墙下面有水叫池,没有水叫隍。下卦纯阳,所以用“隍”来说。泰极就会转为否,达到极高便有危险,这是时势变化无法避免的;然而治理它一定有办法。在这个时候,不要动用军队去求胜于敌,只从自己的城邑发布命令,等待时机,这才是正道。如果文书到了而实际行动不到,口头到了而内心不到,就会有遗憾。这说明整顿政事、养育百姓,务必以真诚为要。】城墙倒回护城壕中,是因为命令已经混乱。【既然因命令混乱而城墙倒回护城壕,从自己的城邑发布命令是合宜的,怎么能仓促动用军队呢?后世处于泰之后,号令一旦不能实行,便以为可耻,不反省自己,反而想用军队威慑敌人;战争接连不断,祸害波及百姓,终于导致乱亡,这样的事很多。难道不应警戒吗?】否。▯【错综:上下卦相互易变】都为泰卦;互卦为渐。初九变为【无妄】,六二变为讼卦,六三变为遯卦。九四变为观卦,九五变为晋卦,上九变为萃卦。

否之匪人,不利【徐焕龙句】君子贞,大往小来【其卦下坤上干,天地不交,故为否。京氏以为申月之卦也。君上臣下分,则严矣;然情不通,小人内,君子外,理则逆矣,而势亦失泰。一转而成否,所不忍言也,故以之言之,亦望其仍转而为泰。故曰:否泰反其▯也。匪人,言上下不交而无与为▯,如是则不利矣。而君子之正未尝不在焉,乐则行之,忧则违之,惟有此贞,所以能起元而复泰之亨也。隂阳迭运,时数之常。泰,小往大来,一转而大往小来矣,则又转不仍小往大来乎?所可恃者君子之贞而已。○泰先言小往大来,见如此乃吉亨,幸其然也。否后言大往小来,见何以至此,遡其所以然也】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大往小来。则是天地不交而万物不通也,上下不交而天下无▯也。内隂而外阳,内柔而外刚,内小人而外君子。小人道长,君子道消也【内柔外刚,若色厉内荏,不言健顺,否则阳不率隂,隂不顺阳也。极言以叹否之衰】天地不交,否。君子以俭徳辟难,不可荣以禄【天地不交,所谓天地闭,贤人隠之时也。当否之时,君子道消,则君子即有与时为消者,收敛其徳使无可见,故小人自不得以禄位荣之。不然徳显名著,物色及之,荣在是,难即在是,虽欲避之,终不免矣。故俭徳避难,乃君子之贞也】初六防茅茹以其汇贞吉亨【泰否相综而反其▯故皆以汇言之阳宜进故以其征为吉隂干进故以其贞为吉隂而能贞犹一泰之亨也】拔茅贞吉志在君也【君谓九五特言君者九阳故正其名也引而同进者亦二而志在君者则初非与二为私党也】○六二包承小人吉大人否亨【阳大隂小凡言包者皆阳也天包乎地故自地上观之天上地下也而其实则包乎地之下即地之承天亦无时不然是否也而泰之理即存矣此卦五之休否即泰之包荒五包之而二承之二能承则小人可以吉五能包则大人虽处否而道固亨也】大人否亨不乱羣也【不能包则不能羣故入小人之羣而为所凂者自乱即使人惊畏亦乱其羣者也磨不磷涅不缁而人相从而自化非大人其孰能之○公兼训小人而子专赞君子其意逺矣】○六三包羞【初嗜进而心知有君二貎防而分无所逆三则志于伤善矣大人未尝不包之而其人可羞也○大凡小人亦未遽肆其恶也始则慕君焉进而见君子犹貎防焉至权位与君子敌然后欲排君子以专擅至君子去而恶肆于是并无君矣】六三包羞位不当也【今本元六三字此据蜀才本○泰六四得正为羣隂従阳之首此不得正故有志于伤善而隂将尽故不能有为而大人犹包之也承可包也羞犹可包乎君子见几明决而用法恕知其欲伤善而无能为则包之可也大人固智之尽而仁之至也】○九四有命无咎畴离祉【畴郑作▯离去声○否极复泰天之命也此一爻天地际矣君子以天命为己任而有之虽未出有为而万物一体之心殷然具足天人合矣故万民有所托命而尽坤之众皆受其福也祉之言止也犹曰有待乎尔葢伊吕之徒先汤武而生者○翔曰下三隂非▯也而君子以为畴包之也孔子曰吾非斯人之徒与而谁与造祸者小人其终适自祸也锡福者君子即小人与受福也光山谓离者违而去之离下而上所谓不可荣以禄按此爻天地已际似不可言不交】有命无咎志行也【事虽未着而志已行老安少懐志固然也○或曰志在君者君子愿与偕行或曰四刚近君必有君命乃得无咎】○九五休否大人吉其亡其亡系于苞桑【苞陆荀李皆作包○人以木以息曰休苞丛生而固也互防柔木苞桑象○否甚之时民所憇者赖有大人大人与民休息国本安矣而犹惕然战惧而曰我其亡乎我其亡乎而国若系于附地丛生之苞桑葢民为▯本民之休国之系也诗曰莞彼桑柔其下侯旬休之也曰彻彼桑土绸缪牖户系之也君子拨乱为治不忧小人之不去而忧小民之不安故于小人始终包之于民但务息之而否已转而泰矣若以小人之在上务欲击之击之不胜国气日索幸而一胜防疽既溃大命随之汉唐以下若此多矣吁可惧哉】大人之吉位正当也【于三丑其不正于五幸其正当要其可行者在大人所行之正当于位称也大人之正当何如与民不扰休之而已】○上九倾否先否后喜【倾倒也否倒为泰此于卦综取象○五于否休之至上直倾之矣变否为泰何幸如之然非于休之外别有倾之之法也泰之转无形否之倾有象故曰否泰反其▯也】否终则倾何可长也【否之必转,天之道;其倾之者,人之功。曰:何可长?圣人望泰之意切矣。○泰之三阳皆欲上进,然阳上者,隂必下。人方以阳之上为可喜,而不知隂将为主于内,正泰之所以转而否也。否之三隂皆欲上进,然隂进者,阳必下。人方以隂之上为可忧,而不知阳将为主于内,正否之所以转而泰也。圣人明于进退存亡之理,故于否泰之来往,三致意焉】

周易洗心卷一

译否卦:不是同类之人,不利;君子守正;大的离去,小的到来。【卦象是下坤上乾,天地不交,所以为否。京房认为这是申月的卦。君在上、臣在下,是名分严明;然而情意不通,小人在内、君子在外,道理就颠倒了,形势也失去泰。一下子便成为否,这是不忍说的,所以用“否之”来说,也希望它仍能转回泰。因此说:否、泰相反成类。“匪人”是说上下不交,彼此没有同类;这样就不利。但君子的正道从未不存在,快乐时便实行,忧患时便退避,正因为有这种守正,才有可能兴起元气,恢复泰卦的亨通。阴阳交替运行,是时势变化的常理。泰卦由小往大来,一转便成为大往小来,那么难道不能再转回小往大来吗?所能依靠的只有君子的守正。】○泰卦先说小的离去、大的到来,是说明这样才会吉祥亨通,庆幸它能够如此。否卦后来才说大的离去、小的到来,是说明为什么会到了这种地步,追溯其所以然。否卦说不是同类之人,不利于君子守正,大的离去、小的到来。这是说天地不交,万物不能通达;上下不交,天下没有相合之处;内为阴而外为阳,内柔而外刚,内为小人而外为君子。小人之道增长,君子之道消退。【内柔外刚,如同外表严厉而内心软弱;不说刚健柔顺,否则就会成为阳不率领阴、阴不顺从阳。极力说明否卦衰败的情形。】天地不交,就是否卦。君子因此节俭收敛德行,躲避祸难,不可以荣宠禄位。【天地不交,就是所谓天地闭塞、贤人隐退的时代。处于否时,君子之道消退,君子也应随时势收敛自己的德行,使其不显露出来,于是小人自然不能用禄位来荣宠他。否则德行显著、名声彰著,便会被小人注意;荣宠在这里,祸难也在这里,即使想躲避,最终也不能免除。因此,节俭收敛德行、躲避祸难,是君子的正道。】初六:拔起茅草,连同同类一起;守正吉祥而亨通。【泰、否相互综错而成为相反类别,所以都用“汇”来说。阳宜于前进,所以说前进吉祥;阴若强行进取,则应守正,因而说守正吉祥。阴而能守正,仍然有如泰卦一样的亨通。】拔起茅草而守正吉祥,志向在于君主。【君主指九五,特别说“君”,是因为九五属阳,所以正名。牵引同类一起前进的是六二,但志向在君主的是初六,这说明初六并不是与六二结成私党。】○六二:包容承顺;小人这样做可获吉祥,大人处于否时而道仍然亨通。【阳为大,阴为小;凡说“包”的都属于阳。天包容大地,所以从地上看是天在上、地在下;实际上天包容着地,地承接天也从未停止,这就是否中仍存泰理。本卦九五休止否塞,正是泰卦九五包容荒秽;九五包容,六二承顺,六二能够承顺,小人便可得吉;九五能够包容,大人即使处在否时,道仍然亨通。】大人处于否时而道仍然亨通,是因为不扰乱群体。【不能包容就不能与群体相处;进入小人的群体而被污染,是自己扰乱自己;即使使人惊惧,也是在扰乱群体。磨而不薄,染而不黑,而人们跟随他自行改变,若不是大人,谁能做到呢?】○公兼用来训诫小人,子则专门赞美君子,其中的用意很深远。○六三:包容羞耻。【初六贪于进取,却心知有君;六二外表承顺,名分上没有什么可违逆;六三则有意伤害善人。大人从来不会不包容它,但这样的人实在可羞。】○一般说来,小人也不会立即放纵地作恶。起初他们仰慕君主;进一步见到君子时,还会表面承顺;等到权位足以与君子抗衡,才想排斥君子、独揽权力;直到君子离去,恶行才肆意展开,于是连君主也不放在眼里。】六三包容羞耻,是因为位置不当。【今本有“元六三”三字,这里依据蜀才本。】○泰卦六四得正,是群阴跟随阳爻的开端;本卦六三不得正,所以有意伤害善人,而且阴爻将要尽了,不能有所作为,大人仍然包容它。承顺尚且可以包容,羞耻难道也可以包容吗?君子见机而明断,执法却宽恕;知道它想伤害善人而又没有能力作为,便可以包容它。大人确实是智慧的极致,也是仁德的极致。○九四:有天命,没有咎害;同类 离去而获得福祉。【“畴”郑玄作“▯”;“离”读去声。】○否到了极点而复归泰,是上天的命令。这一爻正是天地交界之处。君子把天命当作自己的责任并承担起来,即使还没有出仕有所作为,万物一体的仁心也已经充足具备,天与人合一了。因此,万民有所托付,坤所象征的众人都接受他的福泽。“祉”有止的意思,犹如说还有待于你。这大概就是伊尹、吕尚一类先于汤、武而出生的人。○翔说:下面三个阴爻并非同类,君子却把它们看作同类而加以包容。孔子说:“我若不与这些人为伍,又与谁为伍?”制造祸患的是小人,最终只是自己招来祸患;赐予福泽的是君子,小人也随之得到福泽。光山说:“离”是违背、离去;离在下而升于上,就是所谓不可因禄位而荣宠。按此爻天地已经交会,似乎不应再说不交。】有天命而无咎,志向已经施行。【事情虽然还没有显著,志向却已经施行;使老人安适、使幼者怀服,志向本来就是如此。】○有人说:“志在君”是君子愿意与君主一同前行;也有人说:九四刚爻接近君位,必须有君主的命令,才能没有咎害。○九五:使否塞休止,大人吉祥;时刻想着“国家将亡,国家将亡”,国家就会像系在丛生的桑树上一样牢固。【“苞”陆、荀、李三家都作“包”。】○人凭借木头休息叫“休”;苞是丛生而坚固之物。互体为巽,巽为柔木,有苞桑之象。○否极之时,百姓能够休息,是因为有大人;大人与百姓共同休息,国家根本便安定了。但仍然要警惕戒惧,说“我国将要灭亡吧,我国将要灭亡吧”,使国家像系在贴近土地丛生的苞桑上一样牢固。百姓是国家的根本,百姓得到休息,就是国家有所系属。《诗经》说“那桑树多么柔美”,是说在桑树下得到休息;又说“砍取桑根的土来修补门户”,是说加固根本。君子平定乱局、建立治道,不忧虑小人不能去除,而忧虑百姓不得安宁,所以始终包容小人,对百姓只务求让他们休息,否就已经转为泰了。若因为小人在上,便一心想攻击他们,攻击又不能取胜,国家元气日益枯竭;侥幸获胜,也像毒疮溃破,大命随之而去。汉、唐以来,这样的事很多,实在可怕。】大人的吉祥,是因为位置正当。【六三可耻,是因为位置不正;九五可庆幸,是因为位置正当。归根到底,能否施行,关键在于大人的作为正当,而且与其位置相称。大人的正当表现是什么?就是不扰民,只让百姓休息。】○上九:倾覆否塞,先是否塞,后来喜悦。【“倾”是倾倒;否倒下便成为泰,这里依据卦的综象取象。】○九五达到休止否塞的极点,上九便直接将它倾覆了。由否变泰,还有什么比这更值得庆幸?但除了休息百姓之外,并没有另外倾覆否塞的方法。泰的转变没有形迹,否的倾覆却有形象,所以说否、泰相反成类。】否到了终点就会倾覆,怎么能够长久呢?【否必定转变,是天道;能够使它倾覆,则是人的功劳。说“怎么能够长久”,是圣人盼望泰的心意十分迫切。】○泰卦的三个阳爻都想向上进取,但阳爻上升,阴爻必然下降。人们正以阳爻上升为可喜,却不知道阴爻将要在内部成为主导,这正是泰转为否的原因。否卦的三个阴爻都想向上进取,但阴爻上升,阳爻必然下降。人们正以阴爻上升为可忧,却不知道阳爻将要在内部成为主导,这正是否转为泰的原因。圣人明白进退、存亡的道理,所以对于否泰的往来变化,反复郑重地表达用意。】《周易洗心》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洗心卷二宗人府府丞任启运撰周易上经彖辞传上大▯传上小象传上同人▯错师【综上下易】皆【大有】互姤初九变遯,六二变干,六三变【无妄】九四变【家人】九五变离,上九变革。同人于野,亨,利渉大川,利【句】君子贞【其卦下离上干,干再索于坤得中为离,一隂附二阳间,故其徳为丽,又中虚则明,故其徳为明。丽天而明者莫如日,丽木而明者莫如火,故其象为日为火也。三画卦中画为人,本自坤来以应乎干,今全干在上,则所同益多,且后天之离即先天之干,本同一气,故谓之同人。野,乾象渉川,干知险象。君子指二。○天下之物有所同,即有所异,而争易起,今以干与离合,则自离言其所同者大,有亨之道;自干言则知险者易,有利之道;而合言之则有大公之心,行济难之事,又甚贞也。不言元,坤已交干,并坤之元不可见也。卦用主二,故以君子言之。○子曰:大有众也,同人亲也。亲不能无私,故举公者以示法】同人柔得位得中而应乎干,曰同人【以卦体释卦名。大有柔亦得中而非其位,若余一隂皆非中也。应乎干不止应五,所以为大同也】同人曰: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干行也,文明以健,中正而应,君子正也。唯君子为能通天下之志【以卦体卦徳释卦辞。他卦皆卦名絶句,此独连下为文,故子明之言。同人卦所云同人于野,亨者何?卦用在二,以一阴而同众阳,安必无所私者?惟在上者乃▯易之干,其所行者无不公,故同之者无不公也。且所谓君子贞者,在二固有道焉,惟内明以析大公之理,斯外健以行大公之事,必我自处于中正,而后人以中正应之,未有我不正而能通天下之志者也。然则君子之所以亨,亦惟其正焉耳。卦用在二,而子先推而属之干,不欲以隂主之也。且就二而言,亦未必其无私繋也】天与火同人,君子以▯族辨物【天者,阳之纯;日者,阳之精。先天之干,后天之离,其气同,其性同也。然天怙冐以为同,火明照以为别,同之中固有异焉。君子法天之同覆以▯其族,又法火之昭析以辨其物,使知亲疎贵贱,其理一者,其分自殊。审其异,正所以致其同也。○苏氏曰:比以无所不比为比,同人以有所不同为同。李氏灏曰:天水违行,讼;地中冇水,师,一上一下也。天与火同人,火入地,明夷,一藏一显也。又曰:审异以致同,所以不流为兼爱】初九同人于门,无咎【变艮门象○卦之五阳皆同于二,初最近故曰于门】出门同人,又谁咎也【出门而即同于二,地近故也,而意在出门,则亦非繋于私矣,无私又谁咎之】○六二同人于宗,吝【变干同宗象,干索于坤成卦之主,当以于野属之,而曰于宗吝者,彖举全象则无私,析举一爻则有私也,以干索于我而变干以従之,则以干为己私矣,干者羣物之祖,天下之公也,而私为己宗,岂应于天之道乎】同人于宗,吝道也【于野则亨,于宗则吝,道固然耳,君子所以通天下之志者,可不念乎】○九三伏戎于莽,升其髙陵,三歳不兴【离为甲胄戈兵,戎象互防茅变震蕃莽象,防为髙变艮山髙陵象,三离数互艮止故不兴○三四争夺,故不言同人,三亦欲同于二,而二惟与五应,故伏戎于莽,将伺五之至而要之,见五未至,又升髙陵以望之,既知五之强,伏莽之兵至三歳不敢起也】伏戎于莽,敌刚也,三歳不兴,安行也【畏敌之刚故不兴,然不兴则亦不蹈于危矣,或曰安行言终无所往,亦通】○九四乘其墉,弗克攻,吉【墉郑作庸墉城也,离中虚以三为城,四居三上乘墉象○四亦欲同于二,而乘三之墉,居上临下▯必克矣,而知非我正配,终舍之而弗克攻吉之道也】乗其墉,义弗克也,其吉则困而反则也【言此非力之不克,乃义之弗克也,葢二者五之正应,四者五之同体,彼应于干之五则在五犹在我也,总一应乎干而已,何所用争,始动于欲而争之,旋酌于义而舍之,是有悔于厥心而反乎天理之则也○三之兵不兴,四之墉已乗,而于三无与词,四许以义与则者,三之伏莽其心险,四之乘墉其迹着,三之不兴畏▯而濳踪,四之弗克攻见义而知改也,故君子不必无过而大改过】○九五同人先号咷而后笑大师克相遇【火性善变,倐有倐无,故有号咷与笑,象离为甲胄戈兵,师象此自干变,故称大师。先天之干即后天之离,故相遇。余凡言遇,皆图二卦相接者○】【五与二正应为三四所隔故先号咷以正应终合故后笑然亦必用大师以胜三乃能相遇也】同人之先以中直也大师相遇言相克也【二五皆中二之一隂方自坤来五其正应而诸阳皆欲同之故先号咷于二以鸣已之为中理之甚直而欲二之专应于已而见三之伏戎四之乘墉又以大师从之使敌不敢争而必归于我乃相遇而笑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周易洗心》卷二。宗人府府丞任启运撰。《周易》上经《彖辞传》上、《大象传》上、《小象传》上。同人▯,错卦为师【综卦:上下卦相互易变】皆为【大有】,互卦为姤。初九变为遯卦,六二变为乾卦,六三变为【无妄】,九四变为【家人】,九五变为离卦,上九变为革卦。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利君子守正。【卦象是下离上乾;乾再次从坤中取爻而得到离,一阴附着在二阳之间,所以离的德性为附丽;中间虚空而光明,所以德性为明。附丽于天而光明的没有比太阳更突出,附丽于木而光明的没有比火更突出,所以象为日、为火。三画卦中间一画为人,本来由坤而来以应乾;现在整个乾卦在上,所相同的范围更加广大,而且后天的离就是先天的乾,本来同是一气,所以称为同人。“野”是乾的象;涉川是乾知险的象。君子指九二。】○天下万物有所相同,就有所不同,争端也容易由此产生。现在乾与离相合,从离来说,它们所相同的地方广大,有亨通之道;从乾来说,知道险难便容易通达,有利的道理;合起来说,则有大公之心,能够做渡过艰难的事,也更加守正。不说“元”,是因为坤已经与乾交合,坤的元始之德不能再单独显现。卦的作用在九二,所以说君子。○孔子说:大有是众多,同人是亲近。亲近不能没有私心,所以举出大公来作为法则。】同人卦的阴爻得位、得中而与乾相应,所以叫同人。【这是用卦体解释卦名。大有卦的阴爻也得中,但不得位;至于其余一阴,也都不得中。与乾相应不只是与九五相应,所以才成为大同。】同人卦说“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是说乾在运行;内在文明而外在刚健,居中守正而相应,这就是君子的正道。只有君子能够贯通天下人的志向。【这是用卦体、卦德解释卦辞。其他卦都是卦名断句,唯独这里与下文相连成文,所以孔子特意说明。同人卦所说同人于野、亨通,为什么如此?卦的作用在九二,一阴与众阳相同,怎么能保证没有私心?只有上位者就是变化后的乾,它的行动无不公正,所以与它相同的人也无不公正。所谓君子守正,九二当然有其道理;只有内在光明,能够分析大公的道理,外在才刚健,能够实行大公之事;一定要我自己处于中正,别人才会以中正回应我。我自己不正,便不可能贯通天下人的志向。不过,君子之所以亨通,也只是因为守正罢了。卦的作用在九二,但孔子先推而归于乾,不愿让阴爻成为主宰;即使只从九二来说,也未必完全没有私相牵系。】天与火同人,君子因此类聚族群,辨别万物。【天是纯阳,太阳是阳气的精华;先天的乾、后天的离,气相同,性质也相同。然而天以覆盖包容而显示相同,火以光明照耀而显示区别,相同之中本来就有不同。君子效法天普遍覆盖的相同,用来使同类相聚;又效法火的明照分辨,用来辨别万物,使人知道亲疏贵贱:道理相同的地方相同,名分却各有区别。审察差异,正是为了实现真正的相同。】○苏氏说:比卦以无所不比为比,同人卦则以有所不同为同。李灏说:天水背道而行,是讼卦;地中有水,是师卦,一上一下。天与火同人,火进入地下,是明夷卦,一藏一显。又说:审察差异以实现相同,所以不会流于兼爱。初九:在门内与人相同,没有咎害。【变卦为艮,有门的象。】○卦中五个阳爻都与九二相同,初九距离它最近,所以说在门内。】走出门就与人相同,又有谁能责怪呢?【出门便与九二相同,因为距离近;而且心意在于走出门,也就不是拘系于私情了。没有私心,又有谁会责怪他呢?】○六二:只在宗族内部与人相同,有遗憾。【变为乾卦,有同宗之象。乾从坤中取爻而成卦,是本卦的主爻,本应把“于野”归给它;但爻辞说“于宗”而有遗憾,是因为《彖传》从全卦整体看没有私心,分别考察一个爻时却有私心。乾从我这里取爻,而我又变成乾来跟随它,于是把乾当作自己的私宗;乾是万物的祖先、天下的公道,却私自把它当作自己的宗族,难道符合上天的道理吗?】只在宗族内部与人相同,是因为道理如此。【在野外与天下人相同便亨通,只在宗族内部相同便有遗憾,道理本来就是如此。君子要贯通天下人的志向,难道能不思考吗?】○九三:把军队埋伏在草莽中,登上高大的山陵;三年不敢兴兵。【离为甲胄、戈兵,有军队之象;互体为巽,茅草变为震,有繁茂草莽之象;巽为高,变为艮,艮为山,有高陵之象;三为离数,互体艮为止,所以不兴兵。】○九三、九四相争,所以不说同人。九三也想与九二相同,但九二只与九五相应,于是把军队埋伏在草莽中,想等九五到来时拦截它;看到九五还没有到,又登上高陵远望;既已知道九五强大,伏在草莽中的军队便三年不敢兴起。】把军队埋伏在草莽中,是因为敌人刚强;三年不兴兵,是因为无处可行。【害怕敌人的刚强,所以不敢兴兵;然而不兴兵,也就没有踏入危险。有人说“安行”是最终无所前往,也说得通。】○九四:登上敌人的城墙,却不能发动攻打,吉祥。【“墉”郑玄作“庸”;墉是城墙。离中间虚空,以九三为城,九四居九三之上,有登墙之象。】○九四也想与九二相同,于是登上九三的城墙;居高临下,势必能够攻克,但知道九二不是自己的正配,最终舍弃攻打而不能攻打,这是获得吉祥的道路。】登上城墙,是义理上不能攻打;之所以吉祥,是因为困顿后返回正道。【这不是力量不足而不能攻打,而是义理上不应攻打。九二是九五的正应,九四与九五同体;九二应于九五,就如同在九五仍在我这里,都是共同应于乾,哪里需要争夺?开始因欲望而争,随即斟酌义理而舍弃,是内心有所悔悟,返回天理的法则。】○九三的军队没有兴起,九四已经登上城墙,但《象传》不再与九三争辩,而允许九四以义理和法则自处。九三伏兵草莽,内心险恶;九四登上城墙,行迹显露;九三不兴兵,是畏惧形势而隐藏踪迹;九四不能攻打,是见到义理而知道改正。因此君子不一定完全没有过错,但贵在能够大大改正过错。】○九五:同人先号哭,后来欢笑;大军战胜,彼此相遇。【火的性质善于变化,忽有忽无,所以有号哭和欢笑;离为甲胄、戈兵,有军队之象。本爻由乾变来,所以称为大军。】先天的乾就是后天的离,所以说相遇。其余凡说“遇”,都是说图中两个卦相互接触。○ 【九五与六二正相应,却被九三、九四隔开,所以先号哭;正当的应合最终实现,所以后来欢笑。然而也必须使用大军战胜九三,才能彼此相遇。】同人先号哭,是因为九五居中而正直;大军相遇,是说彼此相克。【九二、九五都居中,九二的一阴刚从坤来,九五是它的正应,而各阳爻又都想与它相同,所以九五先向九二号哭,表明自己居中的道理最为正直,并想让九二专门与自己相应;看到九三埋伏、九四登墙,又率领大军使敌人不敢争夺,九二必定归于自己,于是才相遇而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