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洗心卷二
○文明以健中正而应天下之志无不通也何有于争何有于师自二有同人于宗之吝而后争者纷然三伏莽四乘墉皆此吝致之也至五以大师乃得相遇然以师胜非徳胜也且未得而号咷既得而笑大君之度宁若此乎以视大有公私迥殊矣】○上九同人于郊无悔【野内曰郊二五以宗合虽絶逺如上亦不成其为野小之也但可以无悔亦不能亨矣】同人于郊志未得也【未能通天下之志○冇志天下者岂仅求无悔己哉大道为公孔子志也】大有▯,错比【综上下易】皆同人互夬。初九变▯ 九二变杂 九三变暌九四变【大畜】六五变干。上九变【大壮】大有元亨【其卦下干上离,后天之离即先天之干,但离在下所见犹近,此离在上无所不照,而此大明原干所有,故以大有名之离,利贞亨。而此直言元亨者,干得坤中其精为日,日者天之心,所谓大明终始时本御天正干之元所亨也。□干者元亨利贞,大有曰元亨,大壮曰利贞者,其有其壮皆干之大,故分干之元亨利贞属之也。大有上九变而元亨者利贞矣,若他卦则各有繋之之辞】大有柔得尊位,大中而上下应之,曰大有【以卦体释卦名。几离皆得中,而不与干接,非大中也。同人离亦得位,而不在上卦,非尊位也。葢离本以坤中应干之索,今上居干飞龙之位,则以干九五之中为中,是位尊而中亦大,而惟与上卦二阳应于全干亦应之也。惟干之大,能有此大明,故普照万物而一无所遗耳。旧谓五阳应一隂,悮】其徳刚健而文明,应乎天而时行,是以元亨【以卦徳卦体释卦辞。就卦徳言,则刚健者干之元,而离之文明即干所亨,所谓大明终始也。就卦体言,则六五应天,乃坤之元,而六位之以时成者,即坤应天所亨,所谓承天时行也。○胡氏寅曰:文明以健自明,而诚刚健而文明,自诚而明,有圣贤之别。李氏灏曰:比一阳统五隂而不及此之盛,水行地上自不若火在天上之光,四表格上下也】火在天上,大有,君子以遏恶扬善,顺天休命【火在天上,大小之物无不徧照,君子于人善恶之▯无不周知,于恶则遏之使不进,于恶善则扬之使益劝于善,凡以顺天之美命无不善,故人之性无不善,其有恶者乃气习使然,遏之扬之正以顺其天命之自然而已,天以大生为徳,以日之熙临为用,圣人法天以仁为体,以知勇之遏扬为用】初九无交害,匪咎,艰则无咎【火克金,似害象,以同体故不害○乾坤交而难生,此以干交坤而得隂为火,火加金上,能无害乎?然初之与五固无交也,无交则亦无害矣。卦之五阳皆欲交五,二攸往,三用亨,四上同体,惟初最逺,若不相闗者然。然匪与五异心也,所居之位然也。然居此大同之世而孑然独处,谓我非自异人,其信乎?惟不恃干之为福为庆,而艰以处之,乃诚无咎耳】大有初九无交害也【大有之世,其交易滥滥,则害从之。三用亨而犹不免小人之害,若初之无交则亦无害矣。特言初者,见惟初则可无交耳○李文贞曰:初交浅,故未受其害,然保终甚难,故贵艰也】○九二大车以载,有攸往,无咎【车蜀才作舆○坤为舆,离得坤之中,故亦为舆,其大以得干,故彖传所谓大中也○六五卦主以二正应,故以其大车来载,而九二遂往以从之,则得其所载而无咎矣。五言吉而二止无咎,大有之世不敢有盈辞也】大车以载,积中不败也【以不败释无咎,惟五所积者大中,故二受其载而不败,不然上体若艮则二脱其輹而自止,上体若防则二脱其辐而且反目矣,不其败乎】○九三公用亨于天子,小人弗克【亨,享通。来氏、胡氏俱训通,似泥○干凿度三为公,互兑毁折,小人害象○平正无私之谓公,有是徳以称是位,则可用亨于天子,不然有是位无是徳,即为小人弗克亨矣】公用亨于天子,小人害也【小人非惟不克亨也,且有害也○来谓此同人四爻之综者,三欲通于天子而四为小人持兵戈以害之,使弗克亨。愚谓同人之合有私,故三四有争,大有之应无私,故三四无争,且以四之明辨晳,岂有害人者】○九四匪其彭,无咎【彭,子夏作旁,虞作尫,非○彭,车盛貎,又鼓声盛也。干氏寳曰:骄满意,震为车为鼓为玉为▯黄极烜赫之▯象。○望其形则变震互大壮极声▯之盛。然其实则变艮也。知足知止。故匪其彭而得以无咎】匪其彭无咎。明辨晳也【晳王廙作晰陆徳明作哲陆绩作逝虞翻作折郑作遰。○离体故明。知上下有定分则等列所不敢逾。知贵盛无常形则宠荣所不敢恃】○六五厥孚交如威如吉【同人各有私繋。
译内在文明而外在刚健,居中守正而相应,天下人的志向没有不能贯通的,哪里还需要争夺,哪里还需要用兵?自从九二有“同人于宗”的遗憾之后,争端纷纷而起;九三伏兵草莽、九四登上城墙,都是这个遗憾造成的。到了九五使用大军,才得以相遇;但这是以军队取胜,并非以德取胜。而且未得到九二时号哭,得到后才欢笑,大君的气度难道应当如此吗?与大有卦相比,公心和私心相差得太远了。】○上九:在郊外与人相同,没有悔恨。【野的内侧叫郊。九二、九五因宗族之私而相合,即使像上九这样距离很远,也不能成其为“野”,只是降低了标准,所以只能没有悔恨,不能亨通。】在郊外与人相同,志向还没有实现。【还不能贯通天下人的志向。】○有志于天下的人,难道只是求得自己没有悔恨吗?以大道为公,正是孔子的志向。大有▯,错卦为比【综卦:上下卦相互易变】都为同人;互卦为夬。初九变为▯,九二变为杂卦,九三变为睽卦。九四变为【大畜】,六五变为乾卦,上九变为【大壮】。大有,元始而亨通。【卦象是下乾上离。后天的离就是先天的乾,但离在下时所见还近;本卦离在上,无所不照,而这种大光明本来就是乾所具有的,所以称为大有。离卦说利于守正而亨通,本卦直接说元始而亨通,是因为乾得到坤的中,其精华成为太阳;太阳是天的心,也就是所谓“大明终始,时乘六龙以御天”,是乾元之德所亨通。乾卦有元、亨、利、贞,大有说元亨,大壮说利贞,是因为大有、大壮的“大”都属于乾之大,所以分别把乾的元亨利贞归属于它们。大有上九变卦而得到元亨,就属于利贞;至于其他卦,则各有系辞。】大有卦的阴爻得到尊贵的位置,居大中之位,上下阳爻都与它相应,所以叫大有。【这是用卦体解释卦名。凡是离卦都得中,但不与乾相接,不能称为大中。同人卦的离也得位,却不在上卦,不能称为尊位。离本来因坤中而与乾相应;如今居于乾飞龙之位,便以乾九五之中为中,位置尊贵而其中道也广大,并且只与上卦两个阳爻相应,实际上全乾也都与之相应。只有乾之大,才能拥有这样的广大光明,所以普照万物而无一遗漏。旧说“六五与五阳相应”,是错误的。】它的德性刚健而文明,与天相应而随时运行,所以元始而亨通。【这是用卦德、卦体解释卦辞。从卦德说,刚健是乾的元始之德,离的文明就是乾所亨通的光明,即所谓大明终始。从卦体说,六五与天相应,是坤的元始之德;六爻随时而成就,是坤应天而亨通,即所谓承受天时而运行。】○胡寅说:文明而刚健,是自己明白;而真正做到刚健而文明,是由诚而明,这是圣人与贤人的区别。李灏说:比卦以一个阳爻统率五个阴爻,不能达到大有的盛大;水在地上运行,自然不如火在天上光明,四方上下都被照临。火在天上,就是大有。君子因此遏制恶行,彰扬善行,顺从上天美善的命令。【火在天上,大小万物无不普遍照见;君子对于人的善恶类别无不周知。对于恶,要遏制它使其不能发展;对于善,要彰扬它使人更加勉励于善,一切都是为了顺从上天美善的命令。因为天的本性无不善,人的本性也无不善,人的恶只是气质与习染造成的;遏恶扬善,正是顺从天命的自然状态。天以广大生成为德,以太阳的光明照临为用;圣人效法天,以仁为本体,以知与勇来遏恶扬善。】初九:没有交往,所以没有祸害;不是咎害;处境艰难便没有咎害。【火克金,似有伤害之象;但因同体,所以没有伤害。】○乾坤交合而产生困难;本卦以乾交坤而得到阴爻成为火,火加在金之上,怎么能没有伤害呢?然而初九与六五本来没有交往,没有交往也就没有伤害。卦中五个阳爻都想与六五交往:九二有所前往,九三使用亨通之道,九四与六五同体;只有初九距离最远,好像彼此无关。但这不是与六五心意不同,而是所处位置决定的。处在大同的时代却孤独自守,说自己不是故意与人不同,谁会相信?只有不依仗乾所带来的福泽和庆幸,而以艰难谨慎处身,才真正没有咎害。】大有初九没有交往,所以没有祸害。【大有之时,交往过于泛滥,祸害便会随之而来。九三使用亨通之道,仍不能免于小人的祸害;像初九这样没有交往,也就没有祸害。特别说初九,是为了说明只有初九可以不交往。】○李文贞说:初九交往浅,所以尚未受到祸害;但要保持到最后很难,所以贵在艰难谨慎。○九二:用大车装载;有所前往,没有咎害。【“车”蜀才作“舆”。】○坤为车舆,离得到坤的中爻,所以也为车舆;它之所以大,是因为得到乾,所以《彖传》所说的是“大中”。○六五是卦的主爻,与九二正相应,所以用大车来装载九二;九二于是前往跟随六五,得到它的承载,便没有咎害。六五说吉祥,而九二只说没有咎害,是因为处在大有的时代,不敢说满、说尽。】大车用来装载,是因为中道积蓄而不会败坏。【用“不败”解释“无咎”。只有六五所积蓄的是大中之德,所以九二接受它的承载而不会败坏;否则如果上体是艮,九二就会车轴脱落而自行停止;如果上体是巽,九二就会车辐脱落而且反目,这难道不是败坏吗?】○九三:公侯可以通达于天子,小人不能通达。【“亨”是通达、享通的意思。来氏、胡氏都训释为“通”,似乎失之拘泥。○《干凿度》说,三爻代表公侯;互卦为兑,有毁折之象,象征小人造成祸害。○平正无私叫作“公”。有这样的德行来配这样的地位,就可以通达于天子;否则只有这样的地位而没有这样的德行,就成为不能通达的小人了。】公侯可以通达于天子,小人反而会造成祸害。【小人不只是不能通达,而且还会造成祸害。○来氏说,这一爻是《同人》第四爻的综卦。九三想通达于天子,九四却作为手持兵戈的小人加以伤害,使他不能通达。我认为,《同人》的相合带有私心,所以三、四两爻之间有争;《大有》的应合没有私心,所以三、四两爻之间没有争。况且九四具有明辨清晰的品德,哪里会有伤害他人的道理呢?】○九四:不以自己的盛大自居,没有灾咎。【“彭”字,子夏本作“旁”,虞翻本作“尫”,都不对。○“彭”是车辆盛大的样子,也指鼓声盛大。干氏宝说:这是骄傲自满的意思。震为车、为鼓、为玉、为▯黄,象征极其显赫的声势。○从外在形势看,变卦为震,互卦为大壮,是声势极其盛大的象。然而从实际情形看,变卦为艮,知足而知止。因此不以盛大自居,便能够没有灾咎。】不以自己的盛大自居而没有灾咎,是因为明辨清晰。【“晳”字,王廙本作“晰”,陆德明本作“哲”,陆绩本作“逝”,虞翻本作“折”,郑玄本作“遰”。○卦体为离,所以明。知道上下各有确定的分际,就知道等级秩序不是自己所敢逾越的;知道尊贵盛大没有固定不变的形态,就知道宠爱荣耀不是自己所敢倚恃的。○六五:它的诚信相互交合,威严显著,吉祥。【《同人》各爻都有私下的牵系。
故必大师乃能相遇。大有之二五其交原无私繋。故厥孚交如而自有威如之吉也】厥孚交如信以▯志也。威如之吉易而无备也【五之信二以大公。所谓应乎天而时行也。故其信足以▯上下之志。使皆共信而无疑。且易则易知者干也。应天时行则不必设戒备。而徳威惟畏而天下自莫不敬矣。○苏氏曰以五无备知其有余也。夫备生于所不足。不足之形见于外则威削。朱子曰君道贵刚太柔则废人将易之而无畏备之心。愚谓此卦乃先天干后天离之合象。飞龙在天见而无首正乾元用九之妙。故彖曰大有元亨初非彻备以示人有余亦不待作威而使人戒备也】○上九自天祐之吉无不利【之指五。自初至四五下应而人皆戴之。此一爻五上应而天亦祐之也。上天位故以天言之。厥孚交如如此。不特人信之即天亦祐之。其身安其行顺元亨之效也。○系▯子曰祐者助也。天之所助者顺也。人之所助者信也。履信思乎顺又以尚贤也。人指下四爻天指上爻履信谓厥孚思顺谓大中总谓六五尚贤谓应二所谓大车以载也。卦以六五为主故言如此説者以五爻为君上爻为大上皇谬矣】大有上吉自天祐也【有其大者五也有其大故上天祐之见以大为祐非别祐一人也。○比水地地道也。以人比者言则上后夫凶矣。此火天天道也。以天助之言则上自天祐之矣】谦▯错履 综豫 上下易剥 互解初六变【明夷】六二变升,九三变坤。六四变【小过】六五变蹇,上六变艮。谦亨,君子有终【谦,归蔵作兼,子夏作嗛,刘向终下有吉字。○谦者,有而不居之义。其卦下艮上坤,地之生物,莫多于山,草木生之,禽兽居之,宝藏兴焉,而山不自以为功,总让功于地之博厚,而退处其下,谦之至也。谦德若此,则嘉防足以合礼,故亨。干三曰君子,坤三曰有终,此以干之三居坤之三,是君子而有终也。终艮象】谦亨,天道下济而光明,地道卑而上行【以卦象释卦辞,艮之一阳成卦之主,坤三索于干而得者,干至尊而以一阳与坤成艮徳之辉光,是下济而光明也。今艮居坤下,不愈见天之下济,其阳明且入地下乎?地本卑而得干之一阳成艮山之峻极,是卑而上行也。今艮居坤下而互震,不且见地之卑而上行者,其气且上达天位乎?天地之以谦亨如此】天道▯盈而益谦,地道变盈而流谦,▯神害盈而福谦,人道恶盈而好谦【亏,马作毁;福,京作禔;刘修作富。○又极言亨道,亏盈如日中则昃,月盈则食,益谦如月之生日之升。就卦以观,则日入地下即晦,至艮犹晦,而互震则即升,月魄至艮大消,至坤尽而互震则复生,亦其象也。变盈如髙岸为谷,流谦如海长百川。就地以观,则艮山在地下,互坎行地上,亦其象也。天以气言,地以形言,▯神以用言,人以情言,无不右谦者,此所以必亨也】谦尊而光,卑而不可逾,君子之终也【人之尊者,能谦如天之下济而光明;卑者,能谦如地之卑而上行,此君子之所以冇终也。胡氏谓尊人而已愈光,卑己而人究不可逾,亦通】地中有山,谦,君子以裒多益寡,称物平施【裒,郑荀董范并作捊,张楫作掊,或作抷。○裒,聚也。阳富多,象聚于一画,且艮山聚物,裒象;隂虚寡,象阳自干来益象。○山极髙而究不能出地之外,则山自不能不让功于地也。君子观艮之一阳自干来成始成终之理皆聚于此,而徧坤体之隂皆受其益,而知吾性之理,自天命来,成已成物之道,皆聚于此,则徧坤地之众,亦当皆受吾之益。葢万物皆备,乃吾性之本然。吾能反身而诚,则聚吾之多益,众之寡尽。人之性,尽物之性,各称其物以为施,而无不平者。而君子初不自以为功劳,而不伐,有功而不徳,厚之至也】初六谦谦【句】君子用涉大川吉【下互坎大川象上互震乘木舟虚涉川象○卦以谦名而初居最下谦而又谦者也卦用在三互坎为劳互震为动此涉大川之才也初防无才与三非应非近是最无用者莫初若矣然人患不能谦而愚而好自用耳君子谦而又谦人必乐为之用三与初同体三之济险初亦与焉是即初之善用才也】谦谦君子卑以自牧也【明用涉大川之故初之卑止以自牧耳何知用人而人自为之用其无用即用也人知有用之用而不知无用之即用故特明之他卦皆言利涉皆用已者也】○六二鸣谦贞吉【鸣者唱和之意凡隂阳相得则鸣三与二同体而最近与上最逺而相应故二与上皆鸣二三之劳正以自谦也道所当然故正而吉】鸣谦贞吉中心得也【二之鸣谦非徒口也实出于中心之所诚然二鸣而三早信之其为心也得矣】○九三劳谦君子有终吉【坎劳卦也互坎故劳
译所以必须依靠大军,才能彼此相遇。《大有》的六二、六五之间本来没有私下牵系,所以诚信彼此交合,自然具有威严显著的吉祥。】它的诚信相互交合,是用诚信来发动众人的志向;威严显著而吉祥,是因为平易而无需防备。【六五以大公之心信任六二,这就是顺应上天而随时运行。因此它的诚信足以发动上下的志向,使众人共同信任而没有疑虑。况且平易就是容易使人了解,这是乾的特点;顺应天时而行动,就不必设置戒备,而德行所形成的威势使人敬畏,天下自然没有不敬重的。○苏氏说:由六五没有防备,可以知道它的力量有余。防备产生于自身有所不足。不足的形态显露在外,威势就会削弱。朱子说:君主之道贵在刚健,过于柔弱就会衰败,臣下将轻视他,因而没有畏惧和戒备之心。我认为,此卦是先天乾与后天离相合的象。飞龙在天,显现而不居首,正是乾卦“用九”的精妙。所以《彖传》说“大有元亨”,并不是故意彻底防备来向人显示自己有余,也不必制造威势来使人戒备。】○上九:上天保佑他,吉祥,没有什么不利。【“之”指六五。从初爻到九四,六五向下应合,众人都拥戴它;这一爻则是六五向上应合,上天也保佑它。上九居于天位,所以用“天”来说。六五的诚信如此交合,不只是人信任它,连上天也保佑它。这就是自身安定、行动顺利、达到元亨的效果。○《系辞传》说:“祐”就是帮助。上天所帮助的是顺应天道的人,人所帮助的是有诚信的人。履行诚信,思考顺道,又能够尊崇贤者。这里的“人”指下四爻,“天”指上爻;“履信”指六五的诚信,“思顺”指大中之道,总的说来,“尚贤”指六五应合六二,也就是所谓“大车以载”。卦以六五为主,所以这样解释。有人把六五看作君上、上九看作大上皇,是错误的。】《大有》上九的吉祥,是上天保佑。【拥有大有之德的是六五;正因为拥有大有之德,所以天上保佑它。这里是说大有之德得到保佑,并不是另有一个人单独受到保佑。○《比》卦是水在地上,是地道。从人与人亲比来说,上六是后来者,所以凶;这里火在天上,是天道,从上天帮助来说,上九就是“自天祐之”。谦卦:错卦为履,综卦为豫,上下易位为剥,互卦为解。初六变为明夷,六二变为升,九三变为坤。六四变为小过,六五变为蹇,上六变为艮。谦卦亨通,君子能够有好的结果。【“谦”字,《归藏》作“兼”,子夏本作“嗛”,刘向本在“终”字下有“吉”字。○所谓谦,是拥有某物却不把功劳据为己有的意思。卦象下为艮、上为坤。大地所生的万物,没有比山中更多的:草木生长在山中,禽兽居住在山中,宝藏也由此兴起;但山不把这些功劳归于自己,总把功劳让给广大厚重的大地,退居在大地之下,这是谦德的极致。谦德达到这种程度,嘉美的行为足以合乎礼,所以亨通。乾卦九三说“君子”,坤卦六三说“有终”;这里以乾的九三居于坤的六三,所以是君子而有终。 “终”取艮之象。】谦卦亨通,是因为天道向下施济而光明,地道处于卑下而向上运行。【这是用卦象解释卦辞。艮的一阳爻构成卦的主爻,坤三次向乾求取而得到这一阳爻;乾最为尊贵,却以一阳爻与坤构成艮德的光辉,这就是向下施济而光明。现在艮居于坤下,不是更加显出天道向下施济吗?它的阳明之气也进入地下了吗?大地本来处于卑下,却得到乾的一阳而形成艮山的高峻极致,这就是处卑下而向上运行。现在艮居坤下而互卦为震,不是更加显出地道处卑下而向上运行吗?它的气也将上达天位了吗?天地因谦而亨通,就是这样。】天道减损盈满而增益谦逊,地道改变盈满而流向谦逊,鬼神厌弃盈满而降福于谦逊,人道厌恶盈满而喜好谦逊。【“亏”字,马融本作“毁”;“福”字,京房本作“禔”,刘修本作“富”。○这里又极力说明亨通的道理:盈满必然亏损,就像太阳到了正中便向西斜,月亮盈满便发生月食;谦逊则会得到增益,就像月亮逐渐生长、太阳逐渐上升。从卦象观察,太阳落入地下便昏暗,到了艮仍然昏暗,但互卦为震便开始上升;月魄到了艮大为消减,到了坤而亏尽,互卦为震便重新生长,也有这样的象。地道改变盈满,就像高岸变成深谷;流向谦逊,就像大海容纳百川。就地的形势观察,艮山在地下,互卦坎运行于地上,也有这样的象。天以气来说,地以形来说,鬼神以作用来说,人以情感来说,没有不赞助谦逊的,这就是它必然亨通的原因。】尊贵者能谦逊,便更加光明;卑下者能谦逊,便不可逾越,这是君子有终的道理。【人的地位尊贵,却能像天道向下施济那样谦逊,便更加光明;地位卑下,却能像地道处卑下而上行那样谦逊,便不可逾越,这就是君子所以有终的原因。胡氏说,尊重别人,自己反而更加光明;谦卑自己,别人最终也不能逾越自己,这种解释也通。】地中有山,就是谦;君子因此取多补少,按照万物的情况公平施与。【“裒”是聚集的意思。○“裒”就是聚集。阳气富足而多,象征聚集在一画之中;而且艮为山,山能聚集万物,所以有“裒”的象。阴气空虚而少,象征阳气从乾而来而得到增益。○山极其高大,但终究不能超出大地之外,所以山自然不能不把功劳让给大地。君子观察艮的一阳从乾而来,成始成终的道理都聚集于此;而坤卦全体的阴爻都接受它的益处,于是知道我的性理来自天命,成就自己、成就万物的道理也都聚集于此,那么遍布坤地的众人也都应当接受我的益处。万物本来都具备于我,这就是我的本性。我能够反躬自省而达到诚实,那么聚集于我的多余就会用来补益众人的不足;人的本性和万物的本性都得到充分实现,各按其事物的情况施与,便没有不公平的。君子起初并不把这些看作自己的功劳,所以有功而不自夸,有功绩而不以为德,这是厚重到了极点。初六:谦逊而又谦逊;君子因此渡过大川,吉祥。【下互卦为坎,有大川之象;上互卦为震,有乘木舟渡川之象。○卦以“谦”为名,初六居于最下,是谦逊而又谦逊。卦的作用在九三;互卦为坎,象征劳苦;互卦为震,象征行动,这就是渡过大川所需的才能。初六阴柔,本来没有才能,与九三既非正应,也不是近比,是最没有用处的一爻,没有谁比初六更甚。然而人的忧患在于不能谦逊,愚昧却喜欢自作主张。君子谦逊而又谦逊,人们必然乐意为他所用。九三与初六同体,九三渡过险难,初六也参与其中,这就是初六善于使用自身才能。】谦逊而又谦逊的君子,是以卑下自守、自我约束。【这里特意说明能够渡过大川的原因:初六只是因为处于卑下而自我约束。哪里是它自己懂得用人,而是别人自然愿意为它所用;它的无用正是它的作用。人们只知道“有用之用”,却不知道“无用”本身就是作用,所以特意说明这一点。其他卦都说有利于涉渡,都是说使用自己的才能。】○六二:声名传扬于谦逊之中,守正而吉祥。【“鸣”有彼此唱和的意思。凡阴阳相得便会相互应和;九三与六二同体且最近,六二又与上六最远却相应,所以六二和上六都说“鸣”。六二、九三的劳苦正是为了自守谦逊,这是道理所当然的,所以守正而吉。】声名传扬于谦逊之中,守正而吉祥,是因为内心真正有所获得。【六二的谦逊之鸣不只是口头说说,确实出自内心的诚实。六二发声,九三早已信任它;它这样做,内心便有所获得。○九三:劳苦而谦逊的君子能够有好的结果,吉祥。【坎是劳卦,互卦为坎,所以说“劳”。
○九三成卦之主以一阳给五隂之求不若二五之得中而为师为比又不若震体之雷动而复为豫成终成始之任皆萃于身而又至坎陷而加忧可谓劳矣乃身处下卦不伐不矜凝然镇定谦而又谦如此是眞君子之有终而吉者也以为卦主故以全彖与之】劳谦君子万民服也【为万民而劳民无穷劳无穷也举坤之众而无一不得其所尧舜其犹病诸然而万民已于是乎服矣服其劳更服其谦也民服如此则有终可知】○六四无不利防谦【防郑读宣陆曰麾通朱曰挥通○防谢其名使去已也或曰用力为防谦也有三之劳五隂皆受其益四最近之自无不利矣但劳者三而我位居其上可自安乎必深谢其名曰此三之劳也予何力之有如是以为谦可也○变小过行过于防亦防谦义】无不利防谦不违则也【以位而言则譲于三于礼似过而以无功譲有功道固宜然也】○六五不富以其邻利用侵伐无不利【侵郭京作征○坤虚故不富上五画互师故利用侵伐○五之不富亦谦也而不言谦五之位尊无与谦也无钟鼓曰侵有钟鼓曰伐中互坎震以坎道行之则为侵以震道行之则为伐以其邻如天子命方伯方伯下连帅三与五同功五以三为帅而三以其邻或用坎之隠以侵或用震之厉以伐皆利即用之他事亦无不利者三之才徳原不仅可将谦者用之亦不必果侵伐也】利用侵伐征不服也【斡不庭方以佐戎辟三之职也王者之兵有征无战故正名之】○上六鸣谦利用行师征国【陆徳明曰下或増邑字非○坤为地国象○不能互震故不能及逺但征国之中】鸣谦志未得也可用行师征国【句】邑也【上与二俱鸣谦而不若二中心得者二近上逺二身下之上位上之也身上人而曰我心下尔人其信乎故以自疑而志未得也于五大之故爻言侵伐而子释其义曰征于上小之故爻言国而子释其实曰邑曰可其为利也仅矣曰邑其为征也小矣】豫▯错【小畜】综谦上下易复互蹇初六,变震。六二,变解。六三,变【小过】九四变坤 六五变萃 上六变晋豫利建侯行师【豫,郑作逸,下并同。○其卦下坤上震,雷出于地,蛰虫苏,草木茁,万物喜恱,故名豫。建侯,震象行师;坤象,坤为侯之国,而震为其君;坤为师之众,而震为其帅。建侯行师,非人心恱豫不可,而▯屏治军,亦所以为豫备也。○邱氏曰:屯有震无坤,故止建侯;谦有坤无震,故止行师。愚按:不言元亨者,阳达地上,元已无可见,亨亦不待言也。不言贞恱,乐之心未必皆正,惟二五乃正也】豫刚应而志行,顺以动,豫【以卦变卦体卦徳释卦名,卦自坤四而变,括囊无咎,志未行也。刚自干来,隂皆应之而志行矣。坤能顺不能动也,雷以动之而顺者动矣,故豫】豫顺以动,故天地如之,而况建侯行师乎【豫在未动之前,养其未▯之中也。豫在当动之际,▯而自中其节也。天心之未见即中,天命之自流即和。天地一顺动也,圣人先天而天弗违,是天地且如之矣,而况建侯行师,人孰不顺之者乎?彖止言利建侯行师,而子▯然深思,使人思所由来而亨如覩也,而元宛在焉。此圣人所为洗心藏密也】天地以顺动,故日月不过而四时不忒。圣人以顺动,则刑罚清而民服。豫之时义大矣哉【天健行故动,地承天故顺。日月天地之精,四时天地之气。日出于震,月生象震,四时始于出震。葢天地以顺动,一阳交隂,顺者动矣,故日月顺天地而动,四时亦顺天地而动,其不过不忒如此也。圣人参大地赞化育,其动民者皆养民以善,而不知刑罚设而不用而民自服也。时义义以时起,此因上顺动而言,极赞其大,欲人深思而得之也。○雷与火合则致刑,雷与坤合但养民。邹徳▯曰:天地与我本同一性,呼吸相通。齐妇不雨,邹衍飞霜,其顺其逆,无不如之也】雷出地奋,豫先王以作乐,崇徳,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殷京作隠荐,古作▯○殷盛也。阳包隂中,自决而出,则为雷。天雷自冷际决而下,地雷自土中决而上。而地气未▯,则并无天雷。葢气必自地升,子丑之月,阳伏地中,寅月乃及地面,雉闻而人犹不闻,至卯始出地上,人尽闻之也。先王作乐,既取其声,又象其义。葢乐以昭徳于情欲之邪秽,涤之使净,义理之查滓,消之使融,则徳日崇,至和顺之气,动荡充满于宇宙之间,而以是乐荐之上帝。冬至祭天南郊,奉祖以配;季秋享帝明堂,奉考以配。天帝一神,祖考一气,天人一理,事天事亲,浑合无间,顺动之至,复何间焉】初六鸣豫凶【四为豫主初首应之与为倡和而凶者谦之劳可鸣由以豫不可鸣也鸣之是以四为我与主也】初六鸣豫志穷凶也【得志之极故凶○谦豫相综谦上志未得豫初志已穷者谦三已与二相得豫四方于五有忌焉而初先与应故欲専为己援也不胜其豫故穷】○六二介于石不终日贞吉【石互艮象介马作扴郑作砎谓石分也○变坎则陷互离则明得失之机判若水火才变坎即互离故见不俟终日
译○九三是成就此卦的主爻,以一阳爻供给五个阴爻的需求;它不如六二、六五得中而成为师卦、比卦,也不如震体雷动而又转为豫卦,成终成始的责任都集中在自身,又陷入坎险而增加忧劳,可以说十分辛劳了。可是它处在下卦,不夸耀、不矜持,凝然镇定,像这样谦逊而又谦逊,才是真正有终而吉的君子。因为它是卦主,所以把全卦的卦辞都赋予它。】劳苦而谦逊的君子,万民都服从他。【他为了万民而劳苦,万民的事务无穷,劳苦也无穷;即使把坤所象征的众人都纳入考虑,也没有一个不得其所,尧舜或许还会以此为忧。然而万民已经因此而服从他:既服从他的劳苦,也更加服从他的谦逊。民众能够这样服从,他有好的结果就可以知道了。○六四:没有什么不利,发扬谦逊。【“防”字,郑玄读作“宣”,陆德明说与“麾”通,朱熹说与“挥”通。○“防”是辞谢功劳的名义,使功劳离开自己。有人说,这是用力推辞谦逊。九三劳苦,五个阴爻都接受它的益处,六四离它最近,自然没有什么不利。但劳苦的是九三,而我居于它之上,难道可以安然自处吗?必须深深辞谢其功,说这是九三的劳苦,我有什么力量呢?这样才可以说是谦逊。○变卦为小过,行动超过常规而又能辞谢功劳,也有发扬谦逊的意义。】没有什么不利,发扬谦逊,是因为不违背法则。【从爻位来说,把位置让给九三,按礼法看似乎过分;但以无功之位让给有功之人,本来就是合乎道理的。】○六五:不富有,却以邻人为助;适宜进行侵伐,没有什么不利。【“侵”字,郭京本作“征”。○坤为空虚,所以说不富;上卦五画互为师,所以说适宜侵伐。○六五不富也是谦逊,但不说“谦”,是因为六五地位尊贵,没有可以一起谦逊的对象。没有钟鼓声叫作“侵”,有钟鼓声叫作“伐”。中互卦为坎、震,以坎的方式行动就是侵,以震的方式行动就是伐。所谓“以其邻”,就像天子命令方伯,方伯再命令连帅;九三与六五功用相同,六五以九三为统帅,而九三率领它的邻爻,有时用坎的隐微方式去侵,有时用震的威厉方式去伐,都有利。即使把九三的才能用于其他事情,也没有什么不利。九三的才德本来就不只是可以统兵,谦逊的人也可以使用它,并不一定真的要侵伐。】适宜侵伐,是为了征讨不服从者。【“干”不在朝廷、不服王命的方国,九三的职责就是辅助君王征伐。王者的军队只有征讨,没有交战,所以要端正其名义。○上六:声名传扬于谦逊之中,适宜出兵征讨国邑。【陆德明说,下本有的版本增加“邑”字,是错误的。○坤为地,有国邑之象。○上六不能形成互卦震,所以不能征伐远方,只能征讨国邑之内。】声名传扬于谦逊之中,是志向尚未实现;可以出兵征讨国邑。【句】国邑而已。【上六与六二都说“鸣谦”,但不如六二内心真正有所获得。六二距上六近,上六距六二远;六二处下而上六居上,是六二以身处下而尊奉上六。上六身居人上,却说自己的心处在你之下,别人相信吗?所以它自己也有所疑虑,志向尚未真正实现。对于六五,因为其位大,爻辞说“侵伐”,而《彖传》解释为“征”;对于上六,因为其位小,爻辞说“国”,《彖传》解释其实际只是“邑”。说“可以”,表示利处有限;说“邑”,表示征讨的范围很小。】豫卦:错卦为小畜,综卦为谦,上下易位为复,互卦为蹇。初六变为震,六二变为解,六三变为小过。九四变为坤,六五变为萃,上六变为晋。豫卦适宜建立诸侯、出兵行师。【“豫”字,郑玄本作“逸”,下文同。○卦象下为坤、上为震,雷从地中出来,蛰虫苏醒,草木萌芽,万物喜悦,所以叫作“豫”。建立诸侯取震之象,行师取坤之象;坤是诸侯所治理的国家,震是它的君主;坤是军队的众人,震是军队的统帅。建立诸侯、出兵行师,都必须得到人心的喜悦;而整顿军队,也是为豫先作准备。○邱氏说:屯卦有震而没有坤,所以只说建立诸侯;谦卦有坤而没有震,所以只说行师。我认为:不说“元亨”,是因为阳气通达于地上,“元”已经无须显现,“亨”也不必再说。不说“贞悦”,是因为喜乐之心未必都正,只有六二、六五才是正的。】豫卦刚爻得到应合而志向得以施行,顺应而行动,所以是豫。【这是用卦变、卦体、卦德解释卦名。卦从坤四变来,坤卦六四“括囊无咎”,表示志向尚未施行;刚爻从乾而来,阴爻都应合它,因而志向得以施行。坤能够顺从,却不能行动;雷使它行动,于是顺从者也行动起来,所以叫豫。】豫是顺应而行动,因此天地也是如此,何况建立诸侯、出兵行师呢?【豫在尚未行动之前,是涵养尚未发出的中和;豫在应当行动之时,发出而自然合乎节度。天心尚未显现就是中,天命自然流行就是和。天地都是顺应而行动,圣人先于天行动而天也不违背他,天地尚且如此,何况建立诸侯、出兵行师,谁会不顺从呢?《彖传》只说适宜建立诸侯、出兵行师,而孔子深远地加以思考,使人想到它的由来,仿佛看见亨通之道,而“元”也含藏其中。这就是圣人洗涤内心、深藏精微的地方。】天地因为顺应而行动,所以日月运行不过分,四时运行没有差错。圣人顺应而行动,刑罚清明,百姓服从。豫卦所处时势的意义真是广大啊!【天刚健运行,所以行动;地承顺于天,所以顺从。日月是天地的精华,四时是天地的气。太阳出于震,月亮生成也取震象,四时都从震方开始。天地顺应而行动,一阳与阴相交,顺从者便行动起来,所以日月顺应天地而运行,四时也顺应天地而运行,能够不过分、没有差错,就是这样。圣人参与天地,赞助化育万物;他感动百姓,都是用善来养育百姓,却不知道刑罚虽设而不用,百姓自然就会服从。时势所含的意义,是随着时势而产生的;这里承接上文顺应而行动来说明,极力赞美它的广大,是要人深入思考并领会它。○雷与火相合便导致刑罚,雷与坤相合却只是养育百姓。邹德溥说:天地与我本来具有同一性,呼吸彼此相通。齐国妇人哭泣便不下雨,邹衍含冤便飞霜;无论顺应还是违逆,没有一样不是如此。】雷从地中奋发而出,豫卦;先王因此制作音乐,崇尚德行,盛大地把音乐献给上帝,并使祖先配享。【“殷”字,京房本作“隠”,“荐”字,古本作“▯”。○“殷”是盛大的意思。阳气包藏在阴气之中,自下决裂而出,就成为雷。天上的雷从寒冷的交界处决裂而下,地上的雷从土中决裂而上。如果地气尚未发动,就不会有天雷。气一定从地面上升;子、丑月时阳气潜伏在地下,到寅月才到达地面,雉已经听见而人还听不见;到了卯月才出现在地面之上,人人都听得见。先王制作音乐,既取法于雷的声响,又取法于雷的道理。音乐用来在情欲的邪秽中显明德行,把邪秽涤除使之清净;又使义理中的渣滓消融,于是德行日益崇高,至和至顺之气在宇宙之间激荡充满,再用这样的音乐献给上帝。冬至在南郊祭天,奉祖先配享;季秋在明堂祭祀上帝,奉先考配享。天帝是一种神气,祖考是一种气;天与人同一义理,事奉上天与事奉亲人浑然相合而没有间隔,顺应而行动达到极致,还有什么间隔呢?初六:声张豫乐,凶。【九四是豫卦的主爻,初六首先与它相应,和它一唱一和,所以凶。谦卦的劳苦可以宣扬,豫卦的欢乐却不可宣扬;一旦宣扬,就等于把九四当作自己的主宰。】初六声张豫乐,志向穷尽,所以凶。【志得意满到了极点,所以凶。○谦与豫互为综卦:谦卦上六志向尚未实现,豫卦初六志向已经穷尽。谦九三已经与六二相得,豫九四正对六五有所顾忌,而初六先与九四相应,所以想专门把九四作为自己的援助;它承受不住这种欢乐,因此志向反而穷尽。○六二:像石头一样坚定,不到一天就能作出判断,守正而吉。【石取互卦艮之象;“介”字,马融本作“扴”,郑玄本作“砎”,都说是石头分立之意。○变为坎便有陷入之象,互卦为离便有明察之象;得失的关键判然如水火。刚变为坎而立即互为离,所以能够看见,不必等到一天结束。
○四为豫主初鸣之三旴之二与四同功而特立独行于是非之间不俟终日而见之明断之果其介如石焉得正如此吉可知已○谦卦五贵以其邻豫二贵特立者五所居尊位此可出可处也】不终日贞吉以正中也【他本多作中正惟俞本作正中考义叶韵良是○惟中故能贞坤二之动直以方故明决】○六三盱豫悔迟有悔【盱子夏作纡京作污妣作污此从二王○盱上视三近内而上视之有艳心焉以其变艮故悔而欲止而变艮者即互防仍牵繋而不割如是必有悔矣盱者介石之反迟者不终曰之反人非甚无耻清夜思之无不悔者又思而不能舍终身抱愧谓之何哉】盱豫有悔位不当也【不如六二之正中○与谦四同变小过谦而过谦可也旴豫而过可乎违其则甚矣】○九四由豫大有得勿疑朋盍簪【由马作犹簮古作贷一作栽京作攒马作蔵荀作宗虞作戬陆希声作捷程朱从王弼作簮今姑仍之○九四一阳五隂所由以豫葢隂非阳无以立而震体能动实足以振作羣隂皆以其大而有得也若此爻变则为纯坤而隂且疑于阳故必勿疑而君子之朋乃合而聚也旧注盍合簮聚也以不当位而性动故戒之○程子曰承柔弱之君当天下之任危疑之地要自尽其诚而已。愚按:李、郭皆唐由豫之臣,光弼一疑,而羣下不复禀畏,勿疑如汾阳,善哉】由豫大有得志,大行也【所谓刚应而志行。○谦一阳,万民服;豫一阳,朋盍簪。谦者徳豫者功,广狭见矣】○六五贞疾,恒不死【五坎为心痛,疾象;雷变互▯象。○五变成兑,豫而加恱,益之疾矣。见四以贤得众心,实忌之,然尚知其贤,恒心未亾,故可不死。明武宗逸游而不亡,国国有贤也】六五贞疾,乘刚也;恒不死,中未亡也【推心任贤,疾可以已,而五心忌之,故贞疾。所幸者,中未亡耳。○谦二贞吉,中心得也;豫五贞疾,中心也】○上六冥豫,成有渝,无咎【冥变离日,而卦终象。○处豫之极,怠玩已成,变离忽明,而时已暮,变可及乎?然其改过之心不可殁也,故无咎】冥豫在上,何可长也【言时不能乆,以深痛之。○公许其无咎,怜之也;子叹其何可长,痛之也。哀矜恻怛,一而已。○彖传以天地圣人极赞豫之大,而爻惟二四吉,然皆非圣人事也。较谦六爻,不及逺矣。谦则慎,而豫易溺,也有天下而不与圣人哉】随▯【错综】皆蛊。上下易【归妹】互渐。初九变萃 六二变兑 六三变革九四变屯,九五变震,上六变【无妄】随元亨利贞无咎【其卦下震上兑,震干用九于坤以成始,兑坤用六于干以成终。干始坤终,若夫倡妇随,故名随。乾坤之元亨利贞合行于其间而无二矣。○乾坤外言元亨利贞者五:天雷无妄于干见阳始,地泽临于坤见隂终。坎用干之中,屯犹无妄也;离用坤之中,革犹临也。此卦阳始隂终,而乾坤二用合矣。且三变革,四变屯上变无▯,初变萃亦地泽犹临也。四卦之时亦备矣】随刚来而下,柔动而説,随【以卦体卦徳释卦名,刚谓震,柔谓兑,不言刚来柔往,见阳始之而后隂后之,天先乎地,君先乎臣,夫先乎妇,其义一也。惟刚来下于柔,故我一动而説而随之耳。随名在兑,而子重震,不欲以隂主阳也】大亨贞,无咎,而天下随时,随时之义大矣哉【蜀本作得时而天下随之,义尤明着。王肃据他卦例改为随之随之,时义非○自阳始以逮隂终,乾坤之元亨利贞以时行也,而干始之坤即成之,又浑合而无间,时行之妙如此,则得其时而天下冇不随之者乎?是时义他卦有之,而随时之义独着于此也○子于临曰天之道无▯,曰天之命,皆以天道言。屯曰动乎险中,革曰革而信之,皆以人事言。以坎离代乾坤后天入用,即人事也。于随独无指名,干离坤坎皆不在,无可指也。若爻则各有所繋,故竟以人象之】泽中有雷,随君子以向晦入宴息【雷夘月出,酉月入。雷在泽中,则休息矣。君子至莫而寝,亦随时休息之一端也。○文王曰:昃不遑。周公坐以待旦。君子之息,以安身而养徳可也,以纵欲而养安不可也。此与需之饮食宴乐同义】初九官有渝,贞吉,出门交有功【蜀官作馆○震主器官象,震以动,渝象,互艮出门象○官主渝变也,初为成卦之主,所谓元亨利贞俱于此繋之,得干之初为阳之主,不能变易以从时,则必成于贞而吉矣,故所随虽在二而与四为应,且出互艮之门以交而有功也○初变为萃,于坤见隂终,然非阳之始,无以逮隂,干始元也,有渝由亨以逮利也,随时之义,此其一也翔曰,豫终而渝尚无咎,随始即渝必有功葢因上卦而言】官有渝,从正吉也,出门交有功,不失也【人心无主则乱,有主而不知变则拘,以道为上而又变易以随时,则无适无莫而听从者皆正而吉矣,夫人之相交有所繋则有所失,出门交无所繋也,又何失哉,以不失明有功】
译○九四是豫卦的主爻,初六声张其乐,六三仰视它;六二与九四功用相同,却能在是非之间独立自守。因此不到一天便看清形势,判断明白而果断,坚定得像石头一样。能够如此守正,吉祥自然可以知道了。○谦卦六五以邻爻为助,豫卦六二则贵在独立自守;六五居尊位,而六二既可以出仕也可以退处。】不到一天便能判断,守正而吉祥,是因为守持正道而得其中。【其他版本多作“中正”,只有俞本作“正中”;考察义理和押韵,应当以“正中”为是。○正因为居中,所以能够守正;坤卦六二的行动正直而方正,所以明察决断。○六三:仰视豫乐会后悔,迟疑则一定有悔。【“盱”字,子夏本作“纡”,京房本作“污”,妣本作“污”,这里依王弼本。○“盱”是向上看。六三接近内卦,却向上仰视九四,因而生出艳羡之心。因为变卦为艮,便产生悔意而想停止;但变为艮之后又互为艮,仍然有所牵系而不能割断,这样一定会有悔。“盱”正是“介石”的反面,“迟”正是“不终日”的反面。人若不是极其无耻,夜深思考时没有不后悔的;可是想了又不能舍弃,终身抱着惭愧,这又该说什么呢?】仰视豫乐而有悔,是因为爻位不当。【不如六二居中得正。○它与谦卦六四同样变为小过;谦卦过分谦逊还可以,豫卦仰视欢乐而过分沉溺,怎么可以呢?这就严重违背法则了。○九四:由此而得到豫乐,大有所得;不要疑虑,朋友就会聚集。【“由”字,马融本作“犹”;“簮”字,古本作“贷”,一作“栽”,京房本作“攒”,马融本作“蔵”,荀爽本作“宗”,虞翻本作“戬”,陆希声本作“捷”,程颐、朱熹依王弼本作“簮”,今姑且沿用。○九四是一阳爻,是五个阴爻获得豫乐所凭借的。阴没有阳便不能成立,而震体能够行动,确实足以振作群阴,众阴都因为它的广大而有所获得。如果这一爻变动,就成为纯坤,阴爻便会对阳爻产生疑虑,所以必须不要疑虑,君子的朋友才会聚合。旧注说“盍”是合,“簮”是聚;因为九四失位而性情好动,所以用此告诫它。○程子说:承受柔弱的君主,担负天下的责任,处在危险可疑的地位,只要尽自己的诚心罢了。我认为:李氏、郭氏都是唐代依靠“由豫”的臣子;郭子仪一旦产生疑虑,群臣下属便不再禀承畏服。像汾阳王郭子仪那样不要疑虑,真是好啊。】由此而得到豫乐,大有所得,志向得以施行,是事业大为开展。【所谓刚爻得到应合而志向施行。○谦卦的一阳爻,使万民服从;豫卦的一阳爻,使朋友聚集。谦说的是德,豫说的是功,范围的广大和狭小由此可见。○六五:守正而有疾,始终不死。【六五在坎中,坎为心痛,有疾病之象。雷变为互卦,取其震动之象。○六五变成兑,豫乐之中又增加喜悦,疾病因此更加严重。六五看见九四因贤能而得到众人的心,确实嫉忌它;但还知道九四贤能,守持恒常的心尚未丧失,所以可以不死。明武宗放纵游乐却没有灭亡,是因为国家中还有贤能之人。】六五守正而有疾,是因为乘凌刚爻;始终不死,是因为中道尚未丧失。【如果推诚心而任用贤能,疾病本来可以痊愈;但六五心中嫉忌九四,所以始终有疾。所幸的是,中道还没有丧失。○谦卦六二守正而吉,是因为内心有所获得;豫卦六五守正而有疾,是因为内心有所嫉忌。○上六:昏暗地沉溺于豫乐,事情已经形成而有所改变,没有灾咎。【“冥”变为离,离为日,取卦终的象。○处在豫乐的极点,怠惰玩乐已经形成;变为离而忽然明白,但时日已经晚了,还来得及改变吗?然而它改正过错的心还没有泯灭,所以没有灾咎。】昏暗地沉溺于豫乐而居于上位,怎么能够长久呢?【这是说这种状态不能长久,以深切地痛惜它。○《彖传》称许它没有灾咎,是怜悯它;孔子感叹它怎么能够长久,是痛惜它。哀怜、体恤、悲痛,根本是一回事。○《彖传》以天地和圣人为例,极力赞美豫卦的广大,但爻辞中只有六二、九四说吉,而这两爻都不是圣人的事业。与谦卦六爻相比,豫卦远远不如。谦能谨慎,豫却容易沉溺;即使拥有天下,难道就能因此成为圣人吗?】随卦:错卦、综卦都是蛊;上下易位为归妹;互卦为渐。初九变为萃,六二变为兑,六三变为革。九四变为屯,九五变为震,上六变为无妄。随卦元亨,利于守正,没有灾咎。【卦象下为震、上为兑。震以乾的用九作用于坤而成始,兑以坤的用六作用于乾而成终。乾为开始,坤为终结,就像丈夫倡导而妻子跟随,所以叫作随。乾坤的元亨利贞共同运行在其中,没有二致。○除乾坤二卦外,在其他卦中明说元亨利贞的有五处:天雷无妄在乾卦显示阳气开始,地泽临在坤卦显示阴气终结。坎使用乾的中爻,屯卦如同无妄;离使用坤的中爻,革卦如同临卦。随卦表现阳气开始、阴气终结,乾坤的两种作用在这里会合了。并且六三变为革,九四变为屯,上六变为无妄,初九变为萃,萃也是地泽之象,犹如临卦。四卦所代表的时势也都具备了。】随卦刚爻来到下方,柔爻行动而喜悦,所以叫随。【这是用卦体、卦德解释卦名。刚指震,柔指兑。不说“刚来柔往”,是因为阳先开始,阴随后;天先于地,君先于臣,夫先于妇,意义相同。只有刚爻来到柔爻之下,所以我一行动,柔爻便喜悦而跟随。卦名取自兑,但《彖传》着重说震,不愿让阴爻主导阳爻。】大为亨通而利于守正,没有灾咎;天下便会随时而行。随时而行的意义真是广大啊!【蜀本作“得时而天下随之”,意义尤其明白。王肃根据其他卦例改作“随之随之”,但“时义”不是这样。○从阳气开始直到阴气终结,乾坤的元亨利贞都按时运行;而乾开始,坤立即成就它,二者浑然合一而没有间隔。时势运行的妙处如此,得到了时机,天下哪有不跟随的呢?○所以“时义”其他卦也有,但“随时”的意义唯独在本卦中最为显著。○孔子解释临卦说“天之道无穷”,解释乾卦说“天之命”,都是从天道来说。屯卦说“在险中行动”,革卦说“变革而使人信服”,都是从人事来说。以坎、离代替乾、坤而进入后天的作用,就是人事。在随卦中没有指明天道或人事,因为乾、离、坤、坎都不在卦中,没有可以指明的对象。至于各爻,则各有相应的系辞,所以最终还是以人事来比象。】泽中有雷,就是随;君子因此在天将昏暗时进入室内休息。【雷在卯月出现,在酉月收声;雷在泽中,就象征休息。君子到了傍晚便睡觉,也是随时休息的一种表现。○文王说:“太阳西斜,便没有闲暇。” 周公坐着等待天明。君子的休息,可以用来安定身体、涵养德性;不可以放纵欲望、只求安逸。这与需卦所说的饮食宴乐意义相同。】初九:主事者有所变通,守正而吉;走出门去与人交往,会有功绩。【“官”字,蜀本作“馆”。○震是主持器物的官,有官之象;震有行动之义,有变通之象;互卦艮有出门之象。○“官”是主管变通的意思。初九是成就本卦的主爻,所谓元亨利贞都系于此;它得到乾的初爻,成为阳爻的主宰,不能随时变通,就必然守成于正而获得吉祥。所以它虽然所跟随的是六二,却与九四相应,并且走出互卦艮所象征的门去交往,便会有功。○初九变为萃,在坤卦中显示阴气终结;但若没有阳气的开始,就无法达到阴气的终结。乾代表开始,是元;有所变通,是由亨通达到利。随时的意义,这是其中一点。豫卦到终爻才变通,尚且没有灾咎;随卦一开始就变通,必然有功,因为这是根据上卦来说的。】主事者有所变通,是顺从正道而吉;走出门去交往而有功,是没有失误。【人心没有主宰就会混乱,有主宰却不知道变通就会拘滞;以道义为最高原则,又能变通以随时,那么无论到哪里、亲近谁,听从它的人都合乎正道而吉祥。人与人交往若有所牵系就会有所失;走出门交往而没有牵系,又有什么损失呢?这里说“不失”,正是说明它能够有功。】
○六二系小子,失丈夫【小子谓三,丈夫谓初,卦以相随为义,但拘于相随之次而不知卦主之在初,则随三之隂而失初之大矣葢在互艮门内,见者小而互防绳牵系又多也】系小子,弗兼与也【二与震同体,岂有意舍初哉,特以拘相随之次与三弗能兼与初耳,姑谅其情葢以震体犹望其能渝也】○六三系丈夫,失小子,随有求得,利居贞【丈夫谓四,小子谓二,三系四之阳则失二之隂,其所随有求必得,可谓利矣,而必居乃贞焉,以其互防恐进退不果故戒之也○二系小故望其动,三系大故欲其居,不然拘固之与游移均害也,要视义所在而已,又屯内亦震,屯初磐桓其利大,此求得其利小而以居为贞则同】系丈夫,志舍下也【非以弗能兼与而舍二葢志舍之耳,深许其志,责二寛与三切,圣人与人为善之心也○三变为革,毕故能舍,所谓革而信之大亨以正也,随时之义,此又其一也】○九四随有▯贞,凶有孚,在道以明何咎【论卦画则以次相随为序,论卦体则以震丨兑为交若论义,则隂当随阳,阳不可随隂。震虽下兑,兑不可不随震也。四大而随五,又大有求,必▯,可谓贞矣。然而凶者,但以兑体相随,则失震也。震为大涂,卦用之主,必有孚。在震而与震互者,且以成艮之光辉。震以得四有功,四亦得初有功,相得益彰,何咎之有】随有▯其义凶也【随而有▯则利矣,然以利言则吉,以义言则凶。葢三随四,四随五,则成防体而相随以利矣。君子正其谊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谋其功。然计利者必昧义,而明道者功亦随之。初出门交有功,四得初与交亦有功矣。○四变而屯,利建侯以初也。所谓动乎险中,大亨贞,随时之义,此又其一也】○九五孚于嘉吉【五本随上,而上隂非嘉。葢干之嘉防合礼,在亨而亨莫如震。震兑之合为随,为归妹,有嘉礼焉。若但以兑体相随,则失震也,何吉之有?必应二以交于初,乃孚于嘉而吉。○革卦三四五皆曰孚,互全干也。此卦四五亦得初而全干,全斯坤亦全矣。益否泰,乾坤之正交而随,蛊乃否泰之初变。隂必从阳,失所以为干,即失所以为坤也。故善交者必各正】孚于嘉吉,位正中也【惟正中故不茍于随。○内卦之用在初,外卦之用在上,两用之隔,莫有甚于此者。初不得二以交五,无以及上;上不得五以交二,亦无以及初。若人之有摈介然也】○上六拘系之乃从维之,王用亨于西山【亨,享通。○拘,艮象;系维皆防象。王,帝出震象;西,兑象;山,互艮象。○上无可随,而震之初为卦主,正兑之所当随,故必垂互艮之手以拘之,又加互防之防以系之,乃従而维者可及于初,而出震之帝乃孚而来亨于兑之西山也。郑言周以火徳王,其自出之帝木也,亦指震言之】拘系之上穷也【兑隂在上穷,上无可随,又穷而以兑应震,不如艮之相当,并不如坎之仅隔一位可因互艮以引之,更穷,故必拘之,又系之,乃能徒而维之也。○上变为无妄,为主者初,所谓大亨以正,天之命随时之义,又其一也。故曰:随,元亨利贞,无咎】蛊【▯【错综】竝随,上下易渐,互【归妹】初六变【人畜】九二变艮。九三变防。六四变鼎 六五变防 上九变升蛊元亨利涉大川。先甲三日,后甲三日【蛊,《归藏》作“蜀”,先后并去声。○其卦下防上艮,以长女而惑少男,故为蛊。蛊之文为虫,为皿。虫内蚀而器败,《左传》“风落山,女惑男”,皆是物也。大川互兑象,利涉互震,乘木舟虚象。甲干所藏,互卦之震象,即爻所谓干也。月迟于日,生于西,震象出庚,兑象见下,乾象满甲,防象见辛,艮象消丙坤象出乙。故干纳甲,震纳庚,离日,坎月,得乾坤之中,故离纳已,坎纳戊也。三日,内外皆三画象。○艮止于上,尊者日益骄;防伏于下,卑者日益谄。国家之蛊,▯必由之。欲治其蛊,非干之健行不可。而互体有震焉,为干之长子,乃乾元用九之始。而亨者,其健可救防之柔,其行可救艮之止。故干多利涉大川,而震亦利涉大川。必以此震先之内三爻,以治防;后之外三爻,以治艮也。○胡氏寅曰:先天甲在东,离位逆数,离、震、坤三位至艮;顺数,离、兑、干三位至防。来氏曰:后天艮、防夹震于东,言防先于甲,艮后于甲。胡氏煦曰:干纯阳,防隂始,艮隂识,两象皆自消干出,故借纯干▯始终之义,并通】
译○六二:系恋小子,失去了丈夫。【小子指六三,丈夫指初九。卦以相互跟随为义,但六二拘泥于相随的次序,不知道卦主在初九,于是跟随六三的阴爻而失去初九的阳刚。大概是因为它处在互卦艮的门内,所见范围小,又有互卦艮的牵系,所以受到拘束很多。】系恋小子,是不能兼顾两者。【六二与震同体,哪里是有意舍弃初九呢?只是拘泥于相随的次序,跟随六三,不能同时跟随初九。姑且体谅它的情状,因为它属于震体,仍希望它能够变通。】○六三:系恋丈夫,失去小子;跟随而有所求,便能得到;利于安居守正。【丈夫指九四,小子指六二。六三系恋九四的阳爻,就失去六二的阴爻;它所跟随的对象有求必得,可以说有利。但必须安居才能守正,因为它处在互卦艮中,恐怕进退不能果断,所以用此告诫它。○六二系恋小子,所以希望它行动;六三系恋丈夫,所以希望它安居。否则,拘固不变和游移不定同样有害,关键只在于看道义所在。屯卦内卦也是震,初九“磐桓”,其利益较大;本爻求得的利益较小而以安居为正,二者道理相同。】系恋丈夫,是志向舍弃了下位者。【并不是因为不能兼顾两者才舍弃六二,而是它的志向本来就要舍弃六二。这里深深肯定六三的志向,同时责备六二过于宽缓、赞许六三果断,这体现了圣人愿意成人之美的心意。○六三变为革,革去旧事才能舍弃旧的牵系,这就是“变革而使人信服,大为亨通而守正”。随时的意义,这是又一点。○九四:随从而有所收获,守正则凶;如果有诚信,在正道上明白行事,又有什么灾咎?【从卦画来说,以爻的次序彼此相随;从卦体来说,以震与兑相交;若从义理来说,阴应当跟随阳,阳不可以跟随阴。震虽然在下、兑虽然在上,兑却不能不跟随震。九四以大爻之身跟随六五,又有很大的求取,必然有所收获,可以说是守正了。然而之所以凶,是因为只从兑体来相随,就失去了震。震为大路,是卦的作用之主;必须有诚信,处在震位而又与震互相联系,并且共同成就艮的光辉。震因得到九四而有功,九四也因得到初九而有功,彼此相得而更加显明,哪里有灾咎呢?】随从而有所收获,从义理说是凶。【随从而有收获,从利益说是有利;但从利益说是吉,从义理说却是凶。大概六三跟随九四,九四跟随六五,便形成互艮之体,是以利益相随。君子端正自己的义理,不谋求利益;明白自己的道,不谋求功劳。但计较利益的人必然昏昧于义理,明白道的人功劳也会随之而来。初九走出门交往而有功,九四得到初九并与之交往,也有功了。○九四变为屯,因为得到初九,所以利于建立诸侯。所谓在险中行动,大为亨通而守正;随时的意义,这是又一点。○九五:诚信地对待美善之人,吉祥。【九五本来跟随上六,但上六属阴,并不是美善之人。大概乾的嘉美之礼合乎礼法,在亨通方面没有比震更好的。震与兑相合成为随,也成为归妹,其中有嘉美之礼。如果只按兑体相随,就失去了震,哪里会有吉祥呢?必须应合六二,并与初九相交,才是诚信地对待美善之人,因而吉祥。○革卦的三、四、五爻都说“孚”,因为互卦合成了乾。此卦的四、五爻也得到初爻而合成乾,乾既完整,坤也就完整了。益、否、泰,是乾坤正常交合而相随;蛊则是由否、泰开始变化。阴必然随从阳,失去了成为乾的条件,也就失去了成为坤的条件。因此,善于交合者,必定各自守正。九五所说“孚于嘉,吉”,是因为位置正而居中;只有正中,才不会苟且随从。○内卦的作用在初爻,外卦的作用在上爻;两种作用之间的隔绝,没有比这里更严重的了。初爻不能得到二爻的交合来与五爻相交,所以无法达到上爻;上爻不能得到五爻的交合来与二爻相交,也无法达到初爻。这就像人被排斥在外,孤立无援一样。○上六说:“拘系之,乃从维之;王用亨于西山。”这里的“亨”通“享”,是祭享的意思。○“拘”取艮止之象。“系”“维”都取防止之象。“王”取帝王出于震之象;“西”取兑之象;“山”取互卦艮之象。上爻没有可以随从的对象,而震的初爻是卦的主爻,正是兑所应当随从的,所以必定垂下互卦艮的手来拘住它,又加上互卦防止之象来系住它;这样才能随从并维系到初爻。于是,从震而出的帝王,才会以诚信来到兑卦所象征的西山祭享。郑氏说,周朝以火德为王;它所自出的帝王属木,也就是指震而言。“拘系之”,说明上爻已经走到穷尽之处。兑卦的阴爻在上,处于穷尽之地;上面没有可随从的对象,又处于穷尽状态而以兑应震,不如艮与它彼此相当,也不如坎只隔一位、可以借互艮来引导它,因此更加穷困。所以必须先拘住它,再系住它,才能使它随从并得到维系。○上爻变为无妄卦,作为主爻的是初爻,这就是所谓“大亨以正,天之命,随时之义”的另一层意思。所以说:“随,元亨利贞,无咎。” 蛊卦:错卦、综卦都是随卦;上下卦互换则为渐卦,互卦为归妹。初六变为人畜,九二变为艮,九三变为防。六四变为鼎,六五变为防,上九变为升。蛊卦,元亨,利涉大川。先甲三日,后甲三日。蛊卦在《归藏》中作“蜀”,“先”“后”都读去声。○蛊卦下为防、上为艮,以长女迷惑少男,所以称为蛊。“蛊”字从虫、从皿,表示虫在器物内部侵蚀而使器物败坏。《左传》所说“风落山,女惑男”,都是事物受蛊惑的情形。大川取互卦兑之象,“利涉”取互卦震之象,乘木舟而渡取虚舟之象。甲是天干所藏,互卦的震象就是爻辞所说的甲。月运行迟于日,生于西方,震象为出庚,兑象为下见,乾象为满甲,防象为见辛,艮象为消丙,坤象为出乙。因此乾纳甲,震纳庚;离为日,坎为月,得到乾坤的中爻,所以离纳己,坎纳戊。“三日”取内外卦都各有三画之象。○艮止居上,尊贵者日益骄傲。防伏居下,卑下者日益谄媚。国家的蛊败,必定由此造成。想要治理蛊败,非有乾的刚健运行不可。互体中有震,震是乾的长子,是乾元“用九”的开始。“亨”是说,它的刚健可以挽救防的柔弱,它的运行可以挽救艮的停滞。所以乾卦多说利涉大川,震卦也说利涉大川。必须先用这个震治理内卦的三爻,以治理防;再用它治理外卦的三爻,以治理艮。○胡寅说:先天方位中甲在东方,从离位逆数,经过离、震、坤三位到达艮。顺数则经过离、兑、乾三位到达防。来氏说:后天方位中,艮、防在东方夹着震,意思是防在甲之前,艮在甲之后。胡煦说:乾纯为阳,防是阴气开始,艮是阴气显现;这两个卦象都从乾的消退中产生,所以借纯乾来说明开始和终结的意义,并且贯通其中。
蛊,刚上而柔下,防而止蛊【以卦体卦徳释卦名,刚谓艮,柔谓防。艮之刚自干来,而极于上;防之柔自坤来,而极于下。上务茍安,下务茍顺,此蛊之所以成也】蛊,元亨而天下治也,利涉大川,往有事也。先甲三日,后甲三日,终则有始,天行也【蛊极壊矣,何以言元亨?言必得乾元之用,九者以亨之,而天下乃治也。防艮无才,何以能利涉?惟此三阳往出于外,乃成震体而有事也。干以震为长子,故干之元亨,惟震体之震得干之知险,故涉川之利,震亦同之。则先之于防,后之于艮,而既壊者终,复治者始,惟此乾道以出震而行也。朱氏震曰:干为天,震为行,明用震也】山下有风,蛊。君子以振民育徳【山在上,风在下,风落山而蛊矣。然风以扫其捣,山以植其根,除其旧即以易其新。君子法之,先以振动者作之于前后,以育养者成之于乆。振言民旧染之汚,未必皆善也;育言徳维新之化,乆道乃成也。或曰:君子欲振民,必先育己之徳,亦通】初六,干父之蛊,有子考,无咎,厉终吉【父,乾象;蛊,泰之初变故,以干目之。○在卦之初,故先言救蛊之道。干初变成防,再变成艮,而干日趋于消,是父之蛊,艮防蛊之也。有子以干之而考,乃无咎,故必得震之厉,始可并艮之终而吉。今初为防,主一变成干,是父之蛊已干矣。震之所甚乐也,幸之,故于初许之】干父之蛊,意承考也【父在上,子承之,礼也。今互震在上,变干在下,子上父下,能无厉乎?然震之任事,实以意承之,是考亦将谓我有子也。震始艮终皆干子也,震始吉,故艮终亦吉】○九二,干母之蛊,不可贞【坤为母,卦无坤变,亦未之坤,其曰母何也?由乎防兑以命之也。下体防,互体兑,顺而加恱于父,何能干焉?则以是干母之蛊可也。然而不可以为干蛊之正也。干之贞足以干事,不可贞也,复何干焉?曰是防兑之贞也】干母之蛊,得中道也【以为干母,则得中道矣。防始之兑终之也,特非所以干父也。○卦用在三四五互震,故于二别言之曰母,于上别言之曰王侯,见皆于父无与也】○九三,干父之蛊,小有悔,无大咎【九三,互震之主,即干父之主也。而有悔何也?动而之坎,心有忧焉,且以变而无震先所互之震也。曰子之于父,可若是急乎?曰冇,非实有也。曰小有悔,其心之小有之也。如是则自无大咎也】○六四,裕父之蛊,往见吝【见变离象。○上体本艮,又互兑焉,止而恱之,以姑顺其意,则父之蛊不能干之,且裕之矣。然互震以往,有事者三四五之所同,则四亦必往者也。且变而离,其吝于改者且自见焉,是终必干之矣。稍急则自有悔焉,稍缓则自见吝焉,干父如是乎?其难也,孝子之志也】裕父之蛊,往未得也【释见吝之意,往有事者,互震之所同,而可以裕其蛊乎?但往未得,如其志,故自见为吝也。○互震三为主而三不如五者,三与五同功而异位,三多凶,五多功也。四尤不如三者,爻位皆柔,并非互震之主也】○六五,干父之蛊,用誉【用,用三也。五者卦之尊位,父之居。三与五同功,至此互震之体成,而父之蛊干矣。且此爻变为重防,用以申命行事焉。往有事者至此,先甲后甲者,先庚后庚矣。国人称愿,然曰:「幸哉,有子如此!」谓之君子之子,是使其亲为君子也。父子之名,皆如风斯流也己】干父用誉,承以徳也【不惟承者徳,并所干者亦徳,承考之意于是乎成矣】○上九,不事王侯,髙尚其事【上爻上卦之用,卦之所以为蛊由之,且出互震之外,见干蛊者无所用之,惟山林隠逸之士,不事王侯则可,如是止而不动,髙尚其事耳○君也,父也,一也。父之蛊当干,君之蛊独不当干乎?然而有异焉。子之于父,无不事者,则父之蛊无不当干者。臣之于君,则有二焉:委质之君臣,居其位,任其事,鞠躬尽瘁以补其阙,救其难,幸而济君之灵也;不济则以死继之。若未出,则髙尚其事,为逸民焉,可也】不事王侯,志可则也【言非以不事为髙尚,必其志实可则耳。孟子曰:「居仁由义,大人之事备矣。」○其有事者,其事可则;其无事者,其志可则。孟子之守先待后,上也;次则清足以矫俗,使顽亷懦立焉。若庄光不仕,而东汉多尚名节,未尝非救蛊之一道也。不然,我无其志,人奚则焉】临▯错遯综观上下易萃互复初九变师 九二变复 六三变泰六四变【归妹】六五变节,上六变损。
译蛊卦是刚爻在上、柔爻在下,防止而停滞,所以形成蛊。这里用卦体、卦德解释卦名:刚指艮,柔指防。艮的刚健来自乾而达到上方,防的柔顺来自坤而达到下方。上面一味追求苟且安逸,下面一味追求苟且顺从,这就是蛊所以形成的原因。蛊败已经极其严重,为什么还说“元亨”?因为必须得到乾元的作用,以九来使它亨通,天下才会治理。防、艮都没有才能,为什么能利涉大川?只有这三阳出往于外,形成震体而有所作为。乾以震为长子,所以乾的元亨,只有震体中的震得到乾的知险之智;因此涉川的利益,震也同样具备。于是先用它治理防,后用它治理艮;已经败坏的终结,重新得到治理的开始,正是乾道出于震而运行。朱震说:乾为天,震为行,明确说明要使用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 ○山下有风,就是蛊卦。君子由此应当振兴人民、培育德行。山在上,风在下,风吹落山上的东西,便形成蛊;然而风可以清扫污秽,山可以培植根基,除去旧的正是为了更换新的。君子效法这一点,先用振动、振作的方式在前面开创,随后用培育、养成的方式长久完成。说“振”,是因为人民过去受到的污染未必都好;说“育”,是说德行革新后的教化,要经过长久才能形成。也有人说,君子想振兴人民,必须先培育自己的德行,这样说也通。初六,治理父亲留下的蛊败;有这样的子嗣,父亲可以安息,无咎,但事情很危险,最终吉。这里的“父”取乾之象;蛊卦由泰卦初爻开始变化,所以用乾来称说。○初爻处在卦的开始,所以先说明挽救蛊败的方法。乾的初爻变成防,再变成艮,而乾日渐消退,这就是父亲留下的蛊败,是由艮、防造成的。以乾治理它,才算有子嗣,父亲才能安息而无咎;所以必须有震的危险和奋进,才能兼有艮卦终结时的吉祥。现在初爻为防,主一变而成为乾,说明父亲的蛊败已经被治理了,这是震最为欣喜的事情,所以在初爻嘉许它。治理父亲的蛊败,心意在于继承父亲的事业。父在上,子承其事,这是礼。现在互震在上,变乾在下,形成子在上、父在下,难道不会有危险吗?但震承担事务,确实是出于继承父亲的心意,因此父亲也将认为我有这样的子嗣。震开始、艮结束,都属于乾之子;震开始时吉,所以艮结束时也吉。○九二,治理母亲留下的蛊败,不可以固守正道。坤为母,但卦中没有坤卦的变化,也还没有变成坤,为什么称为母呢?这是由于以防、兑来称说它。下体为防,互体为兑,顺从而又以喜悦对待父亲,怎么能治理蛊败呢?这样说成治理母亲的蛊败是可以的,但不能把它当作治理蛊败的正道。乾的正道足以治理事情;如果不可固守这一正道,那还凭什么治理呢?答案是:这是防、兑的正道。治理母亲的蛊败,得到的是中正之道。把它作为治理母亲的蛊败,就得到中道;防作为开始,兑作为终结,只是不能用来治理父亲的蛊败。○卦的作用在三、四、五爻所组成的互震,因此对二爻特别称为母,对上爻特别称为王侯,说明它们都与父亲无关。○九三,治理父亲留下的蛊败,心中稍有悔恨,但没有大的过失。九三是互震的主爻,也就是治理父亲蛊败的主爻。为什么会有悔恨?因为发动而变为坎,内心有所忧惧;并且变化之后失去了原来互体中的震。有人说:子女对父亲,难道可以这样急迫吗?回答说:有这种心情,但并非真的造成了过失。所谓“小有悔”,只是心中略有悔恨;这样就自然不会有大的过失。○六四,宽缓地治理父亲留下的蛊败,前往行事会显出吝惜。这里取变卦离之象。○上体本来是艮,又有互兑;停滞而且喜悦,只是姑且顺从其意,于是不能治理父亲的蛊败,反而使它得到宽纵。然而互震所代表的前往行事,是三、四、五爻共同具有的,因此六四也必然要前往。并且变化为离,自己对于改革的吝惜也显露出来,最终还是必须治理它。稍微急迫就会有悔恨,稍微迟缓就会显出吝惜;治理父亲的蛊败,竟然这样困难,这正是孝子的心志。所谓“宽缓地治理父亲的蛊败,前往却没有得到”,是解释“显出吝惜”的意思。前往行事是互震所共有的,难道可以靠宽缓来治理蛊败吗?只是前往之后还没有达到自己的志愿,所以自然显出吝惜。○互震以三爻为主,而三爻不如五爻;三、五同功而位置不同,三爻多凶,五爻多功。四爻尤其不如三爻,因为爻位和爻性都是柔,并不是互震的主爻。○六五,治理父亲留下的蛊败,因而获得声誉。“用”是指使用三爻。五爻是卦的尊位,也是父亲所居的位置。三、五同功,到这里互震的形体形成,父亲的蛊败已经得到治理。而且这一爻变为重防,可以用来重申命令、推行事务。前往有所作为到了这里,先甲、后甲也就变成了先庚、后庚。国人都称颂愿望实现,说:“幸好有这样的子嗣!”称他为君子的子嗣,就是使他的父亲也成为君子。父子之名,都像风一样流传开来。治理父亲的蛊败而获得声誉,是因为用德来承继;不只是承继者有德,就连所治理的对象也归于德,于是继承父亲、使父亲安息的心意才真正完成。○上九,不侍奉王侯,使自己的事业保持高尚。上爻是上卦的作用,也是蛊卦之所以形成的原因;而且它已经超出互震之外,说明治理蛊败的人没有施展作用的地方。只有山林中的隐逸之士,不侍奉王侯才可以这样做;如此止而不动,使自己的事业保持高尚。○君与父,本质上是一回事。父亲的蛊败应当治理,君主的蛊败难道唯独不应当治理吗?但二者有所不同。子女对于父亲,没有不侍奉的,所以父亲的蛊败没有不应当治理的。臣子对于君主则有两种情况:已经向君主委身的君臣,居其位、任其事,应当恭敬尽力来补救君主的缺失、挽救君主的危难,幸而能够成就君主的事业;若不能成功,就以死来继之。若尚未出仕,则保持自己的事业高尚,做逸民,也是可以的。“不侍奉王侯,志向可以成为法则”,意思不是把不侍奉本身当作高尚,而是他的志向确实值得效法。孟子说:“居仁由义,大人之事备矣。” ○有所作为的人,他所做的事可以成为法则。没有出仕有所作为的人,他的志向也可以成为法则。孟子坚守先王之道、等待后世知己,这是最高的;其次,品行清正足以矫正风俗,使顽劣者廉洁、懦弱者立志。像庄光不肯出仕,而东汉多崇尚名节,也未尝不是挽救蛊败的一条道路。否则,如果我自己没有这样的志向,别人凭什么效法我?临卦:错卦为遯,综卦为观;上下卦互换为萃,互卦为复。初九变为师,九二变为复,六三变为泰。六四变为归妹,六五变为节,上六变为损。
临元亨利贞至于八月有凶【其卦下兑上坤,京氏以为丑月之卦也。由复而长己,为见龙之在田,故以君徳与之,而名曰临。无妄于干见阳始,此于坤见阴终,故皆以乾坤全徳与之。而又言至于八月有凶者,八月为遯与临相错,见坤隂之元亨利贞,正以其从阳,非贵其自用也。孔子于临遯皆言浸长,则周正甚明。或曰夏正八月为观,亦临之综。按《周易》无用夏正者,或曰文王当是商正,更不然。夏建寅,故首艮;商建丑,故首坤;周建子,故首干。夏誓明言怠弃三正,三统三易由来旧矣。吴氏绂曰:复主阳,故言七日;临主隂,故言八月。若占则岁月日通也,以事之乆暂分断之】临刚浸而长【京氏十二辟卦自一阳以至六阳一隂以至六隂乃隂阳消息之大分故此卦主二阳然一阳初复见有刚焉此卦大体重震而反不见其刚者以兑体相从▯于无形也】説而顺,刚中而应,大亨以正,天之道也。至于八月有凶,消不乆也【以卦徳卦体释卦辞,极言浸而长之妙,刚之长也。以説而隂皆顺之内刚中而外自应之,冥于无形,化于无象,有是元即有是亨,有是元亨即有是利贞,全体之干已在是,此固天道之必然也。然阳至二而浸长,则险至二而阳消亦不乆矣,又孰非天道之自然乎○刚中而应,大亨以正,与无▯同,而此言天道,无▯言天命者,道有常,命无常也】泽上有地,临君子以教思无穷,容保民无疆【地髙于泽上,临下者其形;而泽之膏能达于地上,内临外者其气也。君子之于民,其教之思自内以达外,日引于无穷,不惟容之,而且保之。其教思之所及,且普于无疆也。】朱子曰:「教思无穷者,兑;容保民无疆者,坤也】初九咸临贞吉【无心之感曰咸咸之为卦泽上通于山此泽在地之下而气有不上逹者乎葢阳气脉▯复于初即升于二而土膏其动矣故内卦之説其用在三而实此二阳之感而通也故初二皆曰咸临○子曰临观之义或与或求阳实故有所与隂虚故有所求此卦内二爻之阳临以徳道在于与外四爻之隂临以位道在于求汤武于伊吕有君道焉上临下也伊吕于汤武有师道焉记曰诏于天子无北面下临上也是相临之道也】咸临贞吉志行正也【志之所行者非有私也○复见天地之心此之志即天地之心也其志之行自有感通之妙故曰咸若曰彼邪我正必与二同力凌逼之则以▯行而不得为正矣】○九二咸临无不利【此正所谓刚浸而长者其浸长之气即初复之气故曰咸临彖言元亨利贞而爻止于初言贞二言利者于复言亨则于临己及利贞也贞者即元之已亨而尚有含者存无不利则亨之至极而无不遂也知元亨利贞非判然四物而或举其一或错举之皆有至义斯得之矣】咸临无不利未顺命也【防为命未顺命倒防象或曰未当作末元同易坤为末上卦象○临观二卦隂求阳与其情本亲但观之九五风行地上其命之施于下者顺临之九二以卑劘尊其命之施于上者逆故必咸以临之若地之膏润于中潜逹而上乃无不利也或疑作末谓自此以上无不利亦通○苏氏曰从而攻之隂则危矣而阳不能无损故但以咸临之阳得其欲而隂亦免于危故无不利愚按曰咸临者一与一求其感应妙于无心若如二人同心合力凌逼四隂之説则植党以相攻我失其説而谓人其顺我乎且古于临従无训凌逼者恐悮】○六三甘临无攸利既忧之无咎【三亦以隂求阳而在下卦则与二阳同体,兑本以一隂恱二阳,今有所求,益加甘悦,是过于卑,而非道之正,有何利乎?然互震则有虩虩之心,变干又有夕惕之意,则亦可以从阳而无咎矣】甘临,位不当也,既忧之,咎不长也【刚浸长,而以隂当其上,其能当乎?然忧之而变,以从阳,又何咎之有】○六四至临,无咎【至即至哉,坤元之至,以坤之至顺,干之大,坤元与乾元合矣,临之所谓元,于此可想也】至临,无咎,位正当也【与初九之咸临正相应,初之贞者,四亦贞焉】六五知临,大君之宜,吉【隂暗阳明,受阳之明,则坤之知光大矣,此真大君之所宜也,坤元并与乾元为化矣,临之所谓元而亨,于此可见也○四隂位,故专以至言,五阳位,故并以大言,大即乾元之大,以坤受干而坤亦大,故直以干之谓谓之也,坤之六五曰黄裳,对上乾卦言,则干君而坤臣也,泰之六五曰归妹,对下卦干体言,则小君也,此直言大者,刚浸而长也,孟子曰: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其间必有名世者,伊吕之生,谓汤武也,干之见龙已在田矣,飞龙在天,不指顾间事乎?故直以九五之谓谓之也,故曰临元亨利贞也】大君之宜,行中之谓也【与九二之咸临正相应,所谓刚中而应者也,二之无不利者,五亦无不利焉】○上六敦临,吉无咎【变艮故敦
译临卦,元亨利贞,到了八月有凶。此卦下为兑、上为坤,京氏认为是丑月之卦。由复卦阳气渐长到临卦,已经像见龙在田,所以赋予它君德,并命名为临。无妄卦在乾中显示阳气初始,临卦在坤中显示阴气终结,所以都赋予乾坤完整的德性。又说“至于八月有凶”,是因为八月为遯卦,而遯与临互为错卦,说明坤阴的元亨利贞正是由于随从阳,而不是贵在自行发挥。孔子在临、遯两卦都说阴阳渐长,这清楚表明采用周正。有人说夏正八月是观卦,也是临卦的综卦。按《周易》没有采用夏正的例子;有人说文王当时用商正,更不对。夏朝以寅为建,故以艮为首;商朝以丑为建,故以坤为首;周朝以子为建,故以乾为首。《夏誓》明言厌弃三正,三统、三易由来已久。吴绂说:复卦主阳,所以说七日;临卦主阴,所以说八月。若用于占断,则岁、月、日都可通用,应根据事情的久暂来分别判断。临卦是刚气渐渐增长。京氏十二辟卦从一阳到六阳、从一阴到六阴,是阴阳消长的大体分别,所以此卦主二阳。只是一个阳爻最初在复卦出现时已经有刚健之气,此卦整体重在震,却反而看不见它的刚健,是因为兑体随从而融入无形之中。卦德为喜悦而顺从,刚健居中而得到应和,大而亨通并且守正,这是天道。到了八月有凶,是因为阳气消退不会长久。这里用卦德、卦体解释卦辞,极力说明阳气渐长的妙处。刚气增长,阴气都在喜悦中顺从;内有刚中,外自然得到应和,潜移默化于无形无象之中。有这样的元,就有这样的亨;有这样的元亨,就有这样的利贞,乾的整体已经包含在其中,这当然是天道的必然。然而阳气增长到二爻,险难达到二爻而阳气消退也不会长久,这又何尝不是天道的自然呢?○“刚中而应,大亨以正”与无妄卦相同;这里说天道,无妄卦说天命,是因为道有常规,命却没有常规。泽上有地,就是临卦。君子由此应当以无穷的教化之思教导人民,以无疆的胸怀容纳并保全民众。地高居泽上,是从外形上临下;泽中的滋润之气能够达到地上,是从内在气势上临外。君子对待人民,教化的思虑从内向外通达,日益延伸而无穷;不只是容纳他们,还要保全他们,教化思虑所及也应当普遍达到无疆。朱子说:“教思无穷”取兑象;“容保民无疆”取坤象。初九,感应地临下,守正则吉。无心而自然发生的感应叫作“咸”。咸卦是泽气向上通达山;这里泽在地之下,难道它的气会不能向上通达吗?阳气的脉络在初爻发动,随即上升到二爻,土中的膏润也被带动了。所以内卦兑的作用在三爻,而实际上是这两个阳爻彼此感应而通达,因此初、二两爻都说“咸临”。○孔子说:“临、观的意义,有给予,也有求取。”阳为实,所以有所给予;阴为虚,所以有所求取。此卦内卦的两个阳爻以德临阴,临下的原则在于给予;外卦的四个阴爻以地位临阳,临上的原则在于求取。商汤、周武王对于伊尹、吕尚,有君主之道,是上临下;伊尹、吕尚对于商汤、周武王,有师道。《礼记》说,向天子发布诏令,不面向北而行臣礼,这是下临上,也是彼此相临的道理。所谓“感应地临下,守正则吉”,是说所实行的志向不是出于私心。○复卦显示天地之心,这里的志向就是天地之心。志向的实行自有感通的妙处,所以说“咸”。如果说彼此邪曲、只有我方正,一定要与二爻合力压迫四个阴爻,那么就是以私欲行事,不能称为正道。○九二,感应地临下,没有什么不利。这正是所谓“刚渐渐增长”;它增长的气,正是初爻复卦的气,所以说“咸临”。彖辞说元亨利贞,而爻辞在初爻只说贞,在二爻说利:复卦说亨,到临卦已经达到利贞。贞,是元已经亨通但仍含藏着力量;“无不利”则是亨通达到极点,没有一件事不能顺利完成。由此可知,元亨利贞不是截然分开的四件事,有时只举其中一个,有时交错举说,但都包含完整的意义。所谓“未顺命”,防为命;“未顺命”倒取防之象。也有人认为“未”应作“末”,元与末相同,取上卦之象。○临、观两卦中,阴求阳、阳给予阴,情理本来亲近。但观卦九五像风行于地上,它的命令施加于下,是顺的;临卦九二以卑下摩接尊上,它的命令施加于上,是逆的。所以必须以感应之德临之,像地中的膏润潜藏而向上通达,这样才无所不利。有人怀疑应作“末”,认为从此爻以上都无不利,这样解释也通。○苏氏说:如果顺势攻击阴爻,阴爻就危险,而阳爻也不能没有损伤,所以只以感应之德临之;阳爻达到自己的愿望,阴爻也免于危险,因此无所不利。我按:所谓“咸临”,是一方给予、一方求取,感应的妙处在于无心。如果像两人同心合力压迫四个阴爻的说法,就是结党相攻;我失去了“咸”的意义,却还说别人顺从我吗?而且古人解释“临”从来没有以凌逼为训,恐怕是错误。○六三,以甘美讨好来临,没有什么可获利;如果已经为此忧惧,就没有过失。三爻也是阴爻求阳,但处在下卦,与两个阳爻同体;兑本来是一阴使二阳喜悦,如今有所求取,便更加甘心讨好,这是过于卑下,不合正道,哪里会有利呢?然而互震使它有警惕恐惧之心,变为乾又有夕惕之意,于是也可以随从阳而无咎。“甘临,位置不当;已经忧惧它,过失就不会长久。”刚气渐长,而阴爻处在它的上方,怎么能当得起呢?但它因忧惧而改变,转而随从阳,又有什么过失呢?○六四,亲自临下,没有过失。“至”就是“至为深切”的意思;坤元之至,凭坤的极度顺从来成就乾的广大,坤元与乾元合而为一,这里就可以体会临卦所谓的“元”。“亲自临下,没有过失”,是因为位置正当;它与初九的“咸临”正相应,初爻守正,四爻也守正。六五,明智地临下,是大君所应当具备的,吉。阴暗而阳明,接受阳的光明,坤的智慧就光大了;这正是大君所应当具备的,坤元也与乾元一起发挥化育作用,这里可以看见临卦所谓的“元而亨”。○四爻是阴位,所以专门说“至”;五爻是阳位,所以兼说“大”。“大”就是乾元之大;坤接受乾而也广大,所以直接用乾的称谓来称说它。坤卦六五说“黄裳”,与上卦乾相对而言,乾是君、坤是臣;泰卦六五说“归妹”,与下卦乾体相对而言,是小君。这里直接说“大”,是因为刚气正在渐长。孟子说,五百年必有王者兴起,其间必有闻名于世的人;伊尹、吕尚的出现,说的就是商汤、周武王。乾卦的见龙已经在田,飞龙在天难道不是转眼之间的事吗?所以直接用九五的称谓来称说它,因此说临卦“元亨利贞”。“大君所应当具备的”,说的是实行中道;它与九二的“咸临”正相应,正是所谓刚健居中而得到应和。九二无所不利,九五也同样无所不利。○上六,敦厚地临下,吉而无咎。因为变为艮,所以有敦厚之象。
○上变为山,其地益厚,下泽上山,山泽通气,泽之气上行,必至于此,此初与二所以为咸临也,坤之从干至此,乃成五之吉,四之无咎,上兼有之矣】敦临之吉,志在内也【上志内而初之志行正者果行矣,坤一于从干,临之所谓利贞者,斯在也,即至八月,又何凶乎】观▯错【大壮】综临上下易升互剥初六变益 六二变涣 六三变渐六四变否 九五变剥 上九变比观盥而不荐,有孚颙若【观去声,凡训示者放此,其训视者平声。不王肃作观。○其卦下坤上防,京氏以为酉月之卦也。二阳在上,四隂仰而观之,故为观。八纯之卦,上为宗庙大体,重艮名曰▯门。以水洁手曰盥。上防洁齐,互艮手盥象。下坤虚,但盥而无所荐,象。有孚谓五中实,坤为众。颙仰首貎,四隂戴阳颙若象。○自姤一隂长而至四,四阳名大壮。四隂不名小壮者,于姤已示女壮之戒,至此反有不忍言也。故但就九五阳刚得位,四隂在下仰而观之,名曰观焉,示尊阳卑隂之义也。宗庙之中,主祭者方盥手而犹未荐,其诚敬之心孚于中而逹于外,戴之者颙然瞻仰焉。中庸曰:「诗云奏假无言,时靡有争。」是故君子不赏而民劝,不怒而民威于鈇钺。然则君子际此隂盛之时,其所以处之自有道矣。夫岂有不修己以敬而与人争强弱者哉?○王氏逹曰:天气通乎目,上动下静,故上风下坤为观。地气通于口,下动上止,故下雷上艮为頥】大观在上【以卦体释卦名大阳也卦用在四而子先言五见惟阳在上故四隂观之不欲以隂主阳也】顺而防中正以观天下,观盥而不荐,有孚颙若,下观而化也【以卦徳卦体释卦辞下之坤体固顺承乎阳而上之防体又一以隂防入乎阳足四隂皆观乎阳也而九五在上又实有中正之徳足以观示乎人是以下皆观之而无不化耳岂尽四隂之能哉】观天之神道,而四时不忒,圣人神道设教,而天下服矣【圣人下或増以字非○极言观示之道,天之神道谓防也,风自天降,春谷风生,夏凯风长,秋凉风收,冬朔风闭,风行而四时不忒,凡坤地之物其生长敛藏无不顺也,夫圣人亦有神道焉,上之风之下之从之,五品逊三物兴,其向化在民,其感孚在君也】风行地上,观先王以省方,观民设教【风行地上,随其所被,皆足以化其旧,而使之日迁。先王廵守四岳,先使太师陈诗,以观民风之贞滛奢俭,而各设之教,以各去其旧染之污,而一归于正,故曰洁齐而相见也。朱子曰:省方以观民设教,以为观】初六童观,小人无咎,君子吝【卦体重艮艮,少男而初尤在下,童象。张氏浚曰:本体干而变体坤,故爻皆有两象。○隂柔则昧在下,又逺,茍能观上之法而奉顺不逺,亦已可矣。若君子则不但当如此也】初六童观,小人道也【小人之道,君子之羞】○六二闚观,女贞【女上或増利字,非。○观于门隙曰闚,坤阙户,重艮为门阙,在门下闚象。二与初同,而初阳位,故言童;二隂位,故言女。○二虽与五正应,而正互皆坤重体,又艮静而且止,女而不妇,故于五仅闚之女子,而于道略有所闚,亦已可矣。若丈夫则不但当如此也】闚观,女贞,亦可丑也【亦者,防上爻而言,女子之贞,丈夫之丑】○六三观我生进▯【坤为地,为子母生象。防以干索坤而得,故亦为生。防为进▯。○以卦之用在四,隂虽当观于阳,而三隔于五而近于四五之所以生民者,若制产以养民之身,立法以养民之徳,必赖四以申命焉,则三但观我坤众之生于四,其政教之或进或退,则君徳之崇替可知,而三之宜进宜退亦于是可卜也。○邹徳溥曰:观我生,自观也,自觉之不暇,而能觉人乎?葢漆雕开吾斯能信之意。按邹説甚粹,特于下观而化不浃】观我生进▯,未失道也【进退无▯,似乎失徳,而观朝政之进▯以为进退,则亦未失。葢君子进徳修业,固欲及时,而时止则止,时行则行,道固然也。三居坤众之上,而未近君,则亦士君子之可就可去者,故道如此】○六四观国之光,利用賔于王【四亦以隂观于五,而已在上体,则以出而仕,又与五最近,则天子之徳晖与其声明文物之盛,皆得观之,如郷举三物有賔兴之典,诸侯朝聘有宾客之仪,其用之皆利也】观国之光,尚賔也【五中正以观天下,故于以賔礼来者皆尊尚之,明所以利用之故,不然防敬无实君子岂可虚拘哉】○九五观我生,君子无咎【此正中正以观天下者,王者以天下为一家,天下之生皆我之生也,饥溺由已有罪于予,万物一体,君子之心固如是其无间也】观我生,观民也【民生皆厚,我乃无愧于为君;民徳皆正,我乃无愧于为师。日观之而志殷然,日观之而志更惕然也。曰民生之未遂也,于我何哉?○呉氏绂曰:言所以观我生者,以我乃观示乎民者也,必为君子乃无咎耳】
译○上爻变为山,土地更加厚重;下为泽、上为山,山泽之气相通,泽气向上运行,必然达到这里。这就是初、二两爻所以能够感应而临下的原因。坤随从乾到这里,才成就六五的吉、六四的无咎;上六兼有二者。“敦厚地临下而吉”,是因为志向在内。上六的志向归向内,初爻志向的正当实行果然实现了。坤一心随从乾,临卦所谓的利贞正在这里;即使到了八月,又有什么凶呢?观卦:错卦为大壮,综卦为临;上下卦互换为升,互卦为剥。初六变为益,六二变为涣,六三变为渐。六四变为否,九五变为剥,上九变为比。观卦,盥洗而尚未进献祭品,内心有诚信,抬头仰望的样子。“观”字在这里读去声,凡是解释为显示、示范的都如此;解释为观看的读平声。王肃本作“观”。○此卦下为坤、上为防,京氏认为是酉月之卦。两个阳爻在上,四个阴爻仰望而观看它,所以称为观。八纯卦中,上方代表宗庙的大体;重艮称为鬼门。用水洁手叫作盥。上卦防有洁齐之象,互艮有手作盥之象。下卦坤虚,所以只有盥洗而没有进献祭品,取此象。“有孚”说的是九五居中而实,坤为众。“颙”是抬头仰望的样子,四个阴爻承戴阳爻,取颙然仰望之象。○从姤卦一阴渐长到四阴,四阳称为大壮。四阴不称为小壮,是因为在姤卦已经显示了女子强盛的警戒,到了这里反而不忍明说。所以只就九五阳刚得位、四阴在下仰望它这一点,命名为观,以表示尊阳卑阴的意义。在宗庙中,主持祭祀的人正在洗手,还没有进献祭品;他的诚敬之心由内而发、由外显现,承戴它的人都抬头仰望。《中庸》说:“《诗》说奏请神灵降临而无言,此时没有争执。”因此君子不奖励,人民也会受到劝勉;君子不发怒,人民也会敬畏他超过斧钺。既然如此,君子处在阴气盛大的时候,自有应对的方法,哪里会不修养自己、保持敬慎,反而同人争强弱呢?○王达说:天气通达于眼睛,上方运动、下方安静,所以形成上为风、下为坤的观卦。地气通达于口,下方运动、上方停止,所以形成下为雷、上为艮的颐卦。宏大的观示作用在上方。这里用卦体解释卦名:“大”就是阳;卦的作用在四爻,但先说九五,是因为只有阳在上,四个阴爻才会观看它,不能让阴爻成为主导阳爻。下体顺从而上体防入中正,以此观示天下;盥洗而未进献祭品,内有诚信,抬头仰望,是因为下方观看而受到教化。这里用卦德、卦体解释卦辞:下卦坤本来顺承阳,上卦防又一心以阴柔防入于阳,四个阴爻都在观看阳爻;九五居上,又确实具有中正之德,足以向人显示,所以众人都观看它而受到教化,哪里只是四个阴爻自身能够做到的呢?观察上天神妙的运行之道,四时不会差错;圣人设立神妙的教化之道,天下就会服从。圣人之下有些版本增加“以”字,是错误的。○这里极力说明观示的道理。天的神妙之道指防;风从天而降,春天谷风发生,夏天凯风生长,秋天凉风收敛,冬天朔风闭藏。风运行而四时没有差错,凡是坤地上的事物,生长、收敛、闭藏无不顺应。圣人也有神妙之道:上面以风化导,下面顺从;五品得到安定,三物得到兴盛。百姓表现出向化之心,君主表现出感应诚信。风运行在大地上,先王因此巡视四方,观察民情而设置教化。风行大地,所到之处都足以改变旧有状况,使人日益迁善。先王巡视四岳,先让太师陈述诗歌,以观察民风的正邪、奢俭,然后分别设置教化,使各地除去旧日染上的污秽,一同归于正道,所以说洁齐之后相见。朱子说:“省察四方以观察民情、设置教化”,就是观卦的意思。初六,像儿童一样观看;小人这样没有过失,君子这样则可惜。卦体重艮,艮为少男,而初爻又处在最下,取儿童之象。张浚说:本体为乾,变体为坤,所以各爻都具有两种象。○阴柔而昏昧,又处在下方并且距离遥远;如果只要能观看上面的法则,恭敬顺从而不违背,也就可以了。如果是君子,就不应当只做到这样。“初六,像儿童一样观看”,是小人的道路,也是君子的羞耻。○六二,从门缝中窥视,女子这样守正。原文“女”字上增加“利”字,是错误的。从门缝观看叫作窥视。坤象征门的缺口,重艮象征门阙,处在门下窥视,取此象。六二与初六相同,但初六处阳位,所以说儿童;六二处阴位,所以说女子。○六二虽然与九五正应,但正体、互体都是坤的重体,又有艮的安静和停止,像女子而不像已婚妇人,所以对于九五只能从门缝中窥视。女子在道上略有窥见,也已经可以了。如果是大丈夫,就不应当只做到这样。“从门缝观看,女子守正,也可以说是可耻的”,这里的“也”是针对上爻而言;女子的守正,对于大丈夫来说就是可耻。○六三,观察自己的生养状况,决定前进还是后退。坤为地,也为子母生养之象。防通过以乾求取坤而得到,所以也象征生育;防又象征前进和后退。○卦的作用在六四。阴爻虽然应当观望阳爻,但六三被九五隔开而接近六四。九五、六四所承担的生养人民之事,例如制定财产制度来养活人民、建立法令来培育人民的德性,都必须依靠六四来发布命令。因此六三只需观察坤众在六四之下的生养状况;政教有进有退,就可以知道君德是兴盛还是衰替,而六三应当进还是退,也可以由此预知。○邹德溥说:“观察自己的生养,是自我观察;连自我觉察都来不及,怎么能够觉察别人呢?” 这大概就是漆雕开所谓“我能相信这件事”的意思。按邹氏的说法很纯正,只是与“下观而化”不能完全相合。“观察自己的生养,决定前进还是后退”,并没有失去道。进退没有固定规则,似乎像失去德行;但观察朝政的进退来决定自己的进退,也没有失道。君子进德修业,固然希望及时前进;时机应当停止就停止,应当行动就行动,道理本来就是这样。六三居于坤众之上,却尚未接近君位,所以也是士君子可以出仕、也可以退处的位置,道理正是如此。○六四,观看国家的光辉,利于作为宾客接受王的礼遇。六四也是以阴爻观看九五,已经进入上体,又离九五最近,因此能够看到天子的德行光辉以及声名、礼制、文物的盛大,如乡举三物而行宾兴之典,诸侯朝聘而有宾客之礼,采用这些都很有利。“观看国家的光辉”,是崇尚宾客。九五居中守正来观示天下,所以凡是以宾礼前来的人都尊重推崇,说明利用宾礼的原因;否则只有表面恭敬而没有实际内容,君子难道可以徒然拘束自己吗?○九五,观察自己的生养状况,君子没有过失。这正是中正地观示天下的人。王者把天下看作一家,天下人的生养就是自己的生养;有人饥饿、有人溺水,都是自己的罪过。万物一体,君子的心本来就是这样没有间隔。“观察自己的生养”,其实就是观察人民。人民的生活都丰厚,我才无愧于做君主;人民的德性都端正,我才无愧于做师长。每天观察这些,志意就更加殷切;每天观察这些,志意也更加警惕。有人说:人民的生活还没有实现安定,这与我有什么关系?○吴绂说:之所以说观察自己的生养,是因为我正是向人民观示的人;必须成为君子,才没有过失。
○上九观其生,君子无咎【上九无位,民之生非我所能为也,而亦必观之,万物一体之心,不以得位亲,不以无位疎也】观其生,志未平也【民生未厚,我恤之欤?恤无权也;民性未复,我觉之欤?觉难徧也。然而万物一体之心,戚戚乎其未有宁也,君子之志固如是也。呜呼,孔孟而后,拘此志者谁哉?○呉氏谓此君子指九五,若四皓、严子陵,生当盛世,亦为人所穷;若生不逢君子在上,亦恐不相容,故曰志未平,未知是否】噬嗑▯错升,综贲,上下易丰,互蹇。初九变晋,六三变暌,六三变离。九四变颐,六五变【无▯】上九变震。噬嗑亨利用狱【其卦下震上离,亦自泰否来,但随蛊犹隂阳相从,至再变而阳为所问,分而为三,必噬去其间者,而从三阳乃得合,故名之曰噬嗑。噬之而合,则亨矣。凡狱之事,皆治情理之不合者,而使合也】颐中有物,曰噬嗑【文王立名,未有,先有颐,而后有噬嗑,而孔子即颐以明之,此象中之象也。颐象上下合而中虚,此有一阳梗于中,若口中有噬,必噬之乃合也】噬嗑而亨,刚柔分动而明,雷电合而章,柔得中而上行,虽不当位,利用狱也【以卦体、卦徳、卦象、卦用释卦辞。颐中有物,梗之,何以能亨?噬之而合乃亨。葢此卦自乾坤之合来,分干之初刚以合坤而为震之动,分坤之中柔以合干而为离之明。其徳之动足以断之,明足以照之,明动相合以为用,如雷电之象之合而章者然。虽震之动得其正,而离之明以柔居尊,不当其位。然五为上卦之中,而电亦雷之▯,是即震之用之上行。其明正以先其断,故虽不当位,而以用狱则利也。○凡离在上卦,而下卦为坤、防、兑,则曰柔进而上行,以下体之隂得上达而居尊也。今震阳卦,故不言柔进,特震之用得上行耳】电雷,噬嗑,先王以明罚敕法【石经、唐▯祚本俱作「电雷」,宋本乃作「雷电」悮,敕今作「敕」○敕,正也。凡雷之▯电,必先之;几刑之断明,必先之;明罚法,电之光;敕法,法雷之震○钱氏一本曰:「丰卦震在明前,故致刑;此明在震先,故但敕法。但豫戒之,使知所惧,而自止耳】初九屦校灭趾无咎【屦着之也校械也在颈曰枷在手曰桎在足曰梏趾陆作止震行而互艮当其前止足不行象互坎为律用刑象○此爻下卦之用今以四爻互艮欲止之使不得行罪在艮也而初以刚当艮之下故即用梏械艮之足而灭其趾如其罪以罪之艮去而不合者可合而无咎矣】屦校灭趾止不行也【刘文龙云古本不行上有止字○治艮使足不行者之罪○按噬之所以能嗑全赖震之动与离之明而中为之梗者有四焉互艮之止以尼震之动使不行互坎之水以伤离之火使不明是终不得合矣故卦之全用在治四也但四与初上本同干体治之以道岂终不合乎得四而噬者嗑矣程朱据繋传训不行为使不进于恶则上爻聪不明可训使不明于恶乎葢繋传只就初与上言见止人之恶于初为力犹易及人之恶既成则不可挽矣且阻人之行其恶小伤人之明其恶大耳不可谓初上受刑也】○六二噬肤灭鼻无咎【中四爻以四为骨离火曝之二柔逺四则无骨逺离则木曝肤象麻衣易艮为鼻○子曰噬嗑食也故下皆以食言中四爻皆颐中所噬之物初动最急而二最柔故噬之而上壅其鼻若灭者然如是则初与四不甚隔矣故可以无咎也○按无咎谓噬之者无咎非所噬之物无咎也】噬肤灭鼻乘刚也【言所乘之刚其动也急故至于上灭其鼻】○六三噬腊肉遇毒小吝无咎【腊肉之暴一日者三亦柔而近离暴之稍干腊象毒害也变兑毁折害于齿牙○噬之稍难然亦不过齿牙之搰干已筮之终必得合虽小吝无大咎也】噬腊遇毒位不当也【上不当离之明故视之未审下不当震之动故齧之稍难】○九四噬干胏得金矢利【句】艰贞吉【胏説文作▯扬雄作肋荀董作脯】吉上石经有大字○胏肉带骨者四,阳刚胏象,又入离体,暵之故,干金矢互坎象,干为金而坎得其中直也○卦之难噬,莫过此爻,以上互坎伤离之明,下互艮伤震之动也,然卦之三阳本同干体,而此得干之中直,初上欲合之,岂终梗乎,其利也固干之通也,但居互坎之中,必艰以处之,乃正而吉耳】艰贞吉,未光也【今本上有利字,石经诸本无,吉上石经有大字○以互坎伤离明,故未光而贞吉者,噬之之力在震,此已合初也】○六五噬干肉,得黄金,贞厉无咎【五亦柔肉入离最深,暵之极,干干肉象,离以干索坤而得中,干金坤黄,黄金象,噬难于胏,易于腊,故但厉而不至于艰,而此爻为明之主,则以明济动,正所谓雷电合而章者,故虽厉而无咎也】贞厉无咎,得当也【柔得中而上行,虽不当位,然与震之动得当矣】○上九何校灭耳,凶【离为日,为明,坎为耳,为聪,互坎水伤离明,以聪不明象
译○上九,观察人民的生养状况,君子没有过失。上九没有职位,人民的生养并不是我能够直接造成的,但也必须观察它。万物一体的仁心,不因有职位、关系亲近就更加亲近,也不因没有职位、关系疏远就更加疏远。“观察人民的生养,志向还不能平静”,是说人民生活还不厚实,我难道不忧恤吗?忧恤却没有权力;人民的本性还没有恢复,我难道不想使他们觉醒吗?但觉醒之事又难以遍及。然而万物一体的仁心,对人民尚未安宁始终忧戚不安,君子的志向本来就是这样。唉,孔子、孟子以后,能够守持这种志向的人还有谁呢?○吴氏认为,这里的君子指九五。像四皓、严子陵,生在盛世,也仍然受到时代困厄。如果生不逢君子居上,恐怕也不能相容,所以说“志未平”;但这种解释是否正确,还不能确定。噬嗑卦:错卦为升,综卦为贲;上下卦互换为丰,互卦为蹇。初九变为晋,六三变为暌,六三变为离。九四变为颐,六五变为无妄,上九变为震。噬嗑卦,亨,利于施用刑狱。此卦下为震、上为离,也由泰、否变化而来。但随、蛊还只是阴阳彼此相随,到再次变化时,阳被阻隔,分成三部分,必须咬断中间的阻隔,三阳才能重新合在一起,所以命名为噬嗑。咬断阻隔而重新合上,就亨通了。凡是刑狱之事,都是治理情理不相合的地方,使它们重新相合。颐卦中间有东西,称为噬嗑。文王命名时,先有颐卦,随后才有噬嗑;孔子借颐卦来说明噬嗑,这是卦象中的卦象。颐卦象征上下相合而中间空虚;这里有一个阳爻横在中间,就像口中有东西,必须把它咬断才能合拢。噬嗑而亨通,是因为刚柔分开,行动而且光明;雷与电相合而显明;柔爻得到中位而向上运行,虽然位置不当,但施用刑狱是有利的。这里用卦体、卦德、卦象、卦用解释卦辞。颐中有物阻塞,为什么能够亨通?咬断它而重新合拢,才会亨通。此卦由乾坤交合而来,分出乾的初爻刚健与坤相合,成为震的行动;分出坤的中爻柔顺与乾相合,成为离的光明。卦德中的行动足以决断,光明足以照察,明与动相合而发挥作用,就像雷电之象相合而显明。虽然震的行动得正,但离的光明以柔爻居尊位,位置并不相当。然而九五居上卦之中,电也是雷的发作,所以这就是震的作用向上运行。其光明正好先于决断,因此虽然位置不当,用于刑狱却有利。○凡是离在上卦,而下卦为坤、防、兑,就说柔爻前进而向上运行,是因为下体的阴爻得到向上通达并居于尊位。现在下卦是阳性的震卦,所以不说柔爻前进,只说震的作用得到向上运行。电雷,就是噬嗑。先王由此明示刑罚、整饬法令。《石经》和唐祚本都作“电雷”,宋本作“雷电”,是错误;“敕”现在写作“敕”。○“敕”就是端正。凡是雷发而有电,必定先有电;凡是刑罚的判决要明察,也必定先明察。明示刑罚和法令,是电的光明;整饬法令,是效法雷的震动。○钱氏有一本说:“丰卦是震在光明之前,所以导致刑罚。这里则是光明在震动之前,所以只说整饬法令;不过是预先告诫,使人知道畏惧而自行停止罢了。” 初九,脚戴刑具,伤灭脚趾,没有过失。“屦”是穿戴;“校”是刑械。戴在颈上叫枷,戴在手上叫桎,戴在脚上叫梏。“趾”字陆氏作“止”。震象征行动,而互艮正挡在前面,止住脚使它不能前进,取此象;互坎为法律,取施刑之象。○这一爻是下卦的作用。现在用四爻组成的互艮来阻止它,使它不能行动;罪过在于艮,而初爻以刚爻处在艮的下方,所以立即用梏刑械住它的脚,仿佛使脚趾受到伤灭。按照它的罪过来施罪,去掉艮的阻隔而使不能合者重新相合,就没有过失了。“脚戴刑具,伤灭脚趾”,是说止住它,使它不能行动。刘文龙说,古本“不行”上有“止”字。○这是治理艮所造成的使脚不能行动的罪过。○按:噬嗑之所以能够合上,全靠震的行动和离的光明;而中间形成阻隔的因素有四个。互艮的停止阻碍震的行动,使它不能运行;互坎的水损伤离的火,使它不能光明,这样最终就不能合上。所以全卦的作用在于治理四爻。不过四爻与初、上两爻本来同属乾体,用正道治理它,难道最终不能合吗?得到四爻,咬断阻隔,便合上了。程氏、朱氏依据《系辞传》把“不行”解释为使人不能继续作恶,那么上爻的“聪不明”难道可以解释为使人不能明白自己的恶吗?大概《系辞传》只是就初、上两爻而言:在初爻阻止人的恶,力量还容易;到了上爻,人的恶已经形成,就无法挽回。况且阻止人的行动,恶还小;损伤人的明智,恶更大。不能说初、上两爻都是受刑。○六二,咬断柔嫩的肉,伤灭鼻子,没有过失。中间四爻以四爻为骨,离火使它干燥;六二为柔爻,距离四爻较远,所以没有骨,距离离火较远,像未经火烤的肉。麻衣说,艮为鼻。○孔子说,噬嗑就是饮食,所以以下各爻都用食物来说明。中间四爻都是颐卦口中所咬的东西;初爻行动最急,二爻最柔,所以咬它时向上堵塞鼻子,仿佛鼻子被伤灭。这样一来,初爻和四爻之间就不太隔绝,所以可以没有过失。○按:“无咎”是说咬断它的人没有过失,不是说被咬断的食物没有过失。“咬断柔嫩的肉而伤灭鼻子”,是说所乘的刚爻行动急迫,所以到了向上伤灭鼻子的程度。○六三,咬干腊肉而遇到毒物,略有困难和吝惜,但没有过失。腊肉经过一天的曝晒;六三也是柔爻,又接近离火,经过曝晒而稍微干燥,所以取腊肉之象。“毒”是伤害;变为兑,有毁折之象,会伤害齿牙。○咬起来稍微困难,但不过是齿牙受到些许损伤;最终必定能够合上,虽然略有吝惜,却没有大的过失。“咬腊肉而遇毒”,是因为位置不当:上方不当离的光明,所以看得不够明审;下方不当震的行动,所以咬起来稍有困难。○九四,咬干硬的带骨肉,得到金属箭头,有利;艰难守正则吉。“胏”《说文》作“▯”,扬雄作“肋”,荀氏、董氏作“脯”。“吉”字上面,石经有“大”字。○胏是带骨的肉。九四为阳刚,取带骨肉之象;又进入离体,被火烘干,所以是干硬的带骨肉。金、箭头取互坎之象;乾为金,而坎得到乾的中爻,象征箭头的正直。○全卦中最难咬断的,没有超过这一爻的,因为上方互坎损伤离的光明,下方互艮损伤震的行动。然而卦中的三个阳爻本来同属乾体,而此爻得到乾的中正,初、上两爻想与它合,难道最终会一直梗阻吗?它的有利本来就是乾的通达。不过它处在互坎之中,必须艰难地处理,才能守正而吉。“艰难守正而吉”,是因为还没有光明。由于互坎损伤离的光明,所以尚未光明;而守正得吉,是因为咬断它的力量在震,这一爻已经与初爻相合。○ ○六五,咬干肉,得到黄金;守正而有危险,但没有过失。六五也是柔爻,肉进入离体最深,被火烘干到了极点,所以取干肉之象。离是乾通过求取坤而得到中爻,乾为金、坤为黄色,所以取黄金之象。咬它比咬带骨肉容易,比咬腊肉更容易,所以只说有危险而不说艰难;而且这一爻是光明的主爻,以光明辅助行动,正是所谓雷电相合而显明,所以虽有危险却没有过失。“守正而有危险但没有过失”,是因为柔爻得到中位而向上运行,虽然位置不当,却与震的行动相合而得当。上九:戴着枷械,枷械高到遮没耳朵,凶。[离为日、为光明,坎为耳、为聪慧;互卦坎水损伤离火之明,象征虽有聪慧却不明察。]“枷械遮没耳朵”,是说聪慧不能明察。[“聪”,杨氏说古本都作“聼”。]
○以四互坎而伤其明,罪在坎也,而上以刚居互坎之上,故即用枷械,坎之颈而防其耳,推罪之所由以罪之,但初无咎而此凶者,去其止我足即可行恶,易除也,若以水防火,目丧其明,即治伤目者之罪,明可复乎,故其恶难解】何校灭耳,聪不明也【聪,杨云古本皆作聼○以心动于聪,故目不明,故治耳使目不明之罪○凡卦震离多言狱,以离明震威故也,无反治明动之罪者,譬之食焉,上下为颐,中四爻为肤,为腊,为干肉,则颐中之物也,旧説以初上为被刑之人,中四爻为用刑之人,是以不明不动者治明动,以颐中之物噬嗑也,于爻卦相反矣】贲▯错困综【噬嗑】上下易旅互解初九变艮,六二变【大有】九三变颐,六四变离,六五变【家人】上九变【明夷】贲亨小【句】利有攸往【郭京云:小当作不,非○小艮少男,象○其卦下离上艮,有离之明,故为亨;归艮之止,故为小也。往谓外卦,利有攸往,明当以离从艮也○噬嗑两用震动居多,贲之两用艮止为重】贲亨,柔来而文刚,故亨;分刚上而文柔,故小【句】利有攸往,天文也;文明以止,人文也。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郭京云:天文上当有刚柔文错句,以意▯増非是○以卦徳卦用释卦辞,言贲之文亨矣,而曰小?何葢内卦干索诸坤,而坤以在中之美来文其刚,故亨;外卦坤索诸干,而干仅分其上之刚以文其柔,故小也。然所谓利冇攸往者,正在此刚之上,葢上乃天位,此上而为天之文,岂不利乎?夫天不动而变,是天之文,文以止也,则人之文不徒亨,以文而亨以止,可知己。观乎天之文以察其变,知惟时各有所止,故变;观乎人之文而思化所由成,知惟明必有所止,乃成。不然,时无所止,则寒暑无节,而何以变?文无所止,则繁文日盛,实意寝亡,而何以成哉?故上之白贲,乃天道自然之则,其小也正其所以亨也,而利有攸往者,当以离之明就艮之止,可知己】山下有火贲君子以明庶政无敢折狱【此用上卦而言噬嗑综之为贲离明在下照不及逺则庶政之小犹可明而罚未必明矣震反为艮则止而不动法之不敕而何敢折狱哉】初九贲其趾舍车而徒【古本趾作止车作舆○卦以艮为主而初爻之变即艮艮卦取象人身初最下趾象互坎为车未入互体舍象○初与四应四为卿位时方尚文故以互坎之车相迎然卿乘之分也初素履之士其敢乘乎故宁舍之不敢往也卦以止为义故初即以舍车言之】舍车而徒义弗乘也【天下莫辱于非义即莫荣于义以义弗乗其趾贲矣○离文有色艮止无色文欲其止故子曰贲无色也上以白为贲故初化之即以质为贲】六二贲其须【须古须字须离象黄氏曰离蔵为心窍为日文为须上四爻互颐二附其下冇须象且因上卦噬嗑而言○须者五官之文采而终归于白是能以离之文就艮之止者也】贲其须与上兴也【兴动也互震象○颐之能动在颏颏动则须从而动二为明主上为止主二欲以明就上之止不能无頼于三必三动而上而后二乃因之以兴既与上兴则亦以白为贲矣】○九三贲如濡如永贞吉【三离体故贲互坎体故濡○二本以柔来文刚而成离今四复以柔来且互离而成坎夫文明以止欲其不过于文若以水防火则举离之文尽丧之而亦无以就艮之止而成贲矣故戒以永贞乃吉见不可易动而丧坤之中徳也】永贞之吉终莫之陵也【陵艮象○火在山下亦能蔓延而及于山上若以水防火则山髙水卑艮得以陵之矣惟永贞其离之体则以明就止而艮终莫之陵也艮成终故下多以终言之】○六四贲如皤如白马翰如匪寇昏媾【皤郑陆作燔取近杂象荀作波取互坎象皆非○四变重离似弥文矣,然上为卦主,故首皤如。互坎为马亟心,互震为马作足。鸟飞曰翰,言马如鸟之疾也。寇互坎象昏媾,指初○初守其素履,而四盛车服以迎之。初宁舍车而徒矣。四以上之白为贲,惟求自防,不复▯饰以夸于人。于是其首则皤如,即所乘之马亦白而翰如。于是初不以为寇,以为昏媾而相从也】六四当位疑也,匪寇昏媾,终无尤也【四为卿位,则人疑其贵。互坎为寇,则人疑其行。且互坎又互震,其车马之多,人更疑其饰其所当之位,无一不可疑者。此初之所以宁舍车而徒也。而终以白贲成昏媾焉,故取信于人,在质不在文也】○六五贲于丘园,束帛戋戋,吝终吉【戋子夏作残,郑作翦○邱艮象自四以上,周而园之后▯艮山前临坎水中,互震木园象坤为帛,二四五坤体三中翦之戋象○上为止主,二欲以明应之,而位不相当,因三以与上兴一法也。而畏三之濡如,又先往于五至于山下之园,借五以通于上,束帛以将意而翦之,又翦极其短小,似乎甚吝。不知上方务实,茍一侈其有余,反无以自达。则此之似于吝者,正其所以终吉也】六五之吉,有喜也【上心喜二之俭】
译因为四爻互成坎,损伤了它的光明,所以罪过在坎。上九以刚爻居于互坎之上,因此就像使用枷械,枷住颈项并遮蔽耳朵;推究罪过产生的原因,便据此加罪于他。不过,初爻没有灾咎,而此爻却凶,是因为只要除去阻止脚步的东西,就可以行动而作恶,比较容易去除;若像用水防火一样,使眼睛丧失光明,再去治罪于伤害眼睛的人,光明还能恢复吗?所以这种恶难以解脱。心思受到耳聪的牵动,所以眼睛不能明察;因此这是治理耳朵却使眼睛失明的罪过。凡是卦中震、离较多的,都涉及诉讼和刑狱,是因为离为光明、震为威严。没有反过来惩治使光明和行动受到损害的罪过。打个比方说,食物在口中,上下两爻是颐,中间四爻是皮肤、腊肉、干肉,也就是颐中所咬之物。旧说认为初、上两爻是受刑的人,中间四爻是施刑的人,所以是以不明、不动之物来惩治光明、行动之物,如同颐中咬物的噬嗑;这就与爻和卦的情形相反了。贲卦,错卦为困,综卦为噬嗑;上下卦互换为旅,互卦为解。初九变为艮,六二变为大有,九三变为颐,六四变为离,六五变为家人,上九变为明夷。贲:亨,小;利有所往。[郭京说:“小”应当作“不”,不对。] “小”是艮为少男的象。此卦下为离、上为艮,有离的光明,所以说“亨”。归结到艮的停止,所以说“小”。“往”指外卦;“利有所往”,是说光明应当依从艮的停止。噬嗑卦两处使用震动,震动较多;贲卦两处使用艮止,以停止为重。贲:亨,是柔爻下来文饰刚爻,所以亨。分出刚爻上升来文饰柔爻,所以小;利有所往,这是天文;光明而有所止,这是人文。观察天文,可以考察时令的变化;观察人文,可以教化成就天下。[郭京说:“天文”上应有“刚柔文错”一句,按意思增补是不对的。] 这是以卦德、卦的作用来解释卦辞,说贲卦的文饰可以亨通,却为什么说“小”呢?大概内卦乾向坤求取,坤以居中的美质来文饰乾刚,所以亨;外卦坤向乾求取,乾只分出上面的刚爻来文饰坤柔,所以小。然而所谓“利有所往”,正在这个刚爻之上。上爻是天位,由此而成为天的文饰,难道不利吗?天本身不动而发生变化,这就是天的文饰;文饰有所止,所以人文也不只是亨通,而是因为有文饰才亨通、因为有止才成就,这一点可以知道了。观察天的文饰来考察它的变化,就知道万物只有各自有所止,才会发生变化;观察人的文饰并思考教化由何而成,就知道只有光明必有所止,事情才能成就。否则,时令没有止境,寒暑就没有节度,凭什么变化?文饰没有止境,繁琐的文饰日益增多,真实的心意就逐渐消失,凭什么成就?所以,上九的“白贲”,是天道自然的法则;它的小,正是它所以亨通的原因;“利有所往”,应当理解为以离的光明趋向艮的停止,这一点可以知道。山下有火,就是贲。君子因此明察各项政务,不敢轻率断狱。[这里借上卦说明,噬嗑的综卦为贲;离火在下,照耀不到远处,所以小事政务尚且可以明察,刑罚却未必明当。震反成艮,便是停止而不动;法令尚且不能整饬,又怎么敢断狱呢?]初九:文饰自己的脚趾,舍弃车辆而徒步而行。[古本“趾”作“止”,“车”作“舆”。] 此卦以艮为主,初爻变动后即为艮。艮卦取人身为象,初爻在最下,象脚趾;互卦坎为车,还没有进入互体,所以取“舍”的象。初九与六四相应,六四是卿的位置,当时正崇尚文饰,所以用互卦坎的车来迎接初九。但这是卿大夫乘车的身份等级;初九是平素践履本分的士人,怎么敢乘坐呢?所以宁可舍弃车辆,也不敢前往。此卦以停止为义,因此初爻就用“舍车”来说。舍弃车辆而徒步,是因为按义理不能乘车。离为文采,有色彩;艮为停止,没有色彩。文饰贵在有所止,所以孔子说:“贲,不以色彩为饰。”上九以白色为文饰,因此初九受其影响,也以质朴为文饰。六二:文饰自己的胡须。[“须”是古“须”字,取离的象。黄氏说:离藏为心,窍为日,文为须;上面四爻互成颐,六二附着在颐的下方,有胡须之象;并且这是因上卦噬嗑而说。] 胡须是五官的文采,但最终归于白色;这说明能够以离的文采趋就艮的停止。文饰自己的胡须,是要和上爻一同兴起。[“兴”是行动,取互卦震的象。] 颐能够活动,关键在下颌;下颌一动,胡须就随之而动。六二是光明的主爻,上九是停止的主爻。六二想以光明趋就上九的停止,不能不借助九三;必须九三行动而趋向上九,然后六二才能因之而兴起。既然与上九一同兴起,也就以白色为文饰了。九三:文饰得光彩润泽,长久守正则吉。[九三属于离体,所以说“贲”;互卦属于坎体,所以说“濡”。] 六二本来是柔爻下来文饰刚爻而形成离;现在六四又以柔爻下来,并且互成离而形成坎。文明而有所止,贵在不过分文饰;如果用水来防火,就会把离的文采全部损伤,也无法趋就艮的停止而成就贲。因此告诫说必须长久守正才吉,这是说不可轻易变动,以免丧失坤的中正之德。长久守正的吉祥,最终没有什么能凌驾于它之上。[“陵”取艮的象。] 火在山下,也能蔓延到山上;如果用水防火,那么山高水低,艮就能凌驾于水之上。只有长久守正,保持离的本体,以光明趋就停止,艮最终没有什么能凌驾于它。艮有成终之义,所以下面多用“终”字来说。六四:文饰得光彩鲜明,洁白如白;白马飞驰如鸟飞,不是寇盗,而是婚姻相合。[“皤”,郑玄、陆德明作“燔”,取接近杂卦的象;荀爽作“波”,取互卦坎的象,都不对。] 六四变动后成为重离,好像文饰更加繁盛;然而上九是卦的主爻,所以首先说洁白。互卦坎为马、为急躁之心,互卦震为马、为足。鸟飞称为“翰”,这里说马奔驰如鸟飞一样迅疾。“寇”取互卦坎的象;“婚媾”指初九。初九守着自己朴素的履践,而六四备好车马服饰来迎接他。初九宁愿舍弃车辆徒步而行。六四以白色为文饰,只求自我防守,不再用华饰向人夸耀。于是他的头发洁白,所乘的马也洁白而飞驰如鸟。这样,初九不把他当作寇盗,而把他当作婚姻对象,同他相从。六四处在应有的卿位,人们会怀疑他的尊贵;互卦坎为寇盗,人们会怀疑他的行为;互卦又含震,车马众多,人们更加怀疑他是在炫饰。凡是与其所处之位相关的地方,没有一处不令人怀疑,所以初九宁愿舍车徒步。但最终以白色文饰成就婚媾,因此取信于人,靠的是质朴而不是文饰。六五:在丘园中加以文饰,束帛少而不丰,虽显得吝啬,最终却吉。[“戋”,子夏作“残”,郑玄作“翦”。] 丘取艮的象。自六四以上,周围如园;艮山在前,面对坎水;互卦震为木,有园的象;坤为帛,二、四、五形成坤体,三爻居中而剪裁之,有少而短小的象。上九是停止的主爻,六二想以光明与它相应,但两者位置不相当,于是借助九三与上九一同兴起,这是一种方法。又害怕九三的润泽,于是先到六五那里,来到山下的园中,借六五沟通上九;用束帛表达心意,而且剪得极短、极少,看起来非常吝啬。不知道上九此时正致力于务实,如果稍微炫耀自己的有余,反而无法使自己达到目的。因此,这种看似吝啬的做法,正是它最终得吉的原因。六五的吉祥,是因为有喜悦。[上九心中喜爱六二的俭朴。]
○上九白贲无咎【世道日趋于衰,而徒尚文,此正文之衰,非文之盛也。上九成卦之主,以白为贲,斯文明以止矣】白贲无咎,上得志也【反本务实,上之志也。二为文明之主,而与上兴其相见者,且以束帛之戋戋两用之志合矣。至于初舍车,二永贞,四白马,无不以白为贲焉,而文明以止之化成矣。上之志不大得哉○葢予读易而知周之非尚文也。周公制礼之宗,而其繋贲不称文之盛,而曰白贲无咎,岂尚文哉。周之尚文,乃因乎时会之不得不然,而文胜之▯,公早心忧之矣。子曰礼与其奢也宁俭,仲尼之心即公之心也】剥▯错夬综复,上下易,谦互坤。初九变颐 六二变防 六三变艮六四变晋 六五变观 上九变坤剥不利有攸往【其卦上坤下艮,京氏以为戌月之卦也。隂极盛矣,一阳往于外而居众隂之上,复何利乎?然其徳为止,其止者正,其不利有攸往之道也】剥剥也,柔变刚也【以卦体释卦名,柔谓坤,刚谓艮,艮上犹干之上体。卦之所以名剥者,以柔剥刚之故。然刚不见其剥我也。始之遇也,若相亲焉;渐相变也,若无迹焉。先探刚之欲以顺之,继中刚之隠以蛊之,徐挟刚之▯以张之,遂移刚之柄以夺之。而起视天下,已一柔之世矣○夬于柔言决其道,公而明;利于刚言变其情,曲而隠】不利有攸往,小人长也。顺而止之,观象也。君子尚消息盈虚,天行也【以卦用卦徳释卦辞。卦以上一爻为用,君子小人不容并立。小人长,君子自无所往矣。然非小人能不利于君子,而君子自不利也。君子观于剥之景象,自顺其当止之道而止。葢消息盈虚,皆天道之自然。君子之止正,君子之顺天而行。身之止,即道之行也○复之顺以动,其道深,故曰见心。剥之顺而止,其道显,故曰观象。张氏浚曰:敬修厥徳,不与力争,以待其后,君子之几也。伯夷待清,箕子徉狂,似之】山附于地,剥上以厚下,安宅【艮为门,为居宅,象○山至髙也,附于地而安,君至尊也,附于民而安,言上者对下之称,下之民安则上之宅自安矣】初六剥牀以足蔑贞凶【▯艮象蔑从苜従戌日至于戌则昏昧无见而人寝于牀故因以取象初最下足象○国之有民如牀之有足而剥民以自奉者不知若寝而剥其牀之足者然然剥穷上反下初正贞下起元之地贞不可防而小人自蔑之而不见也故凶】剥牀以足以防下也【以下释足防释剥下者上之基足既防矣寝其上者能勿颠乎而小人不知以为吾防者下也】○六二剥牀以办蔑贞凶【办朱子作辨○办郑云箦也崔燝云牀梐进而上矣○国之有贤若牀之有箦而贼贤以自专者不知若寝而剥其牀之箦者然】剥牀以办未有与也【国之贤足以任事而人借以安剥之而何依乎而小人犹不知以为未有与于我也程子谓阳无所与故为隂所剥朱子谓隂尚无与犹未至太盛似抝】○六三剥之无咎【五隂皆剥阳而三与上应是剥之中独与阳无二心也】剥之无咎失上下也【上下谓四隂见非与隂为无咎乃与阳为无咎也】○六四剥牀以肤凶【肤京房作簠○自足而辨而再上之则及肤矣孰以之即此以足以办者以之也不言蔑贞即觉之亦无及矣】剥▯以肤切近灾也【灾叶将侯切○前以为防者下也我未有与也至此亦知灾之切近矣然而已无奈何矣○大凢小人之剥君子以为害君子也至君子尽而天人怒小人之存者几何】○六五贯鱼以宫人宠无不利【防为鱼为绳贯鱼象防长女以宫人象五变成防且自观来○贯鱼鱼行前后相随也后夫人进御于君望前先卑后尊望后先尊后卑其序若鱼之贯也五有中徳而变防故望之言此居羣隂之上果能率羣隂以戴阳则亦可无不利矣○愚按君子知几于姤言勿用慎其始也长而至二己莫之胜脱矣故以能遯为羙焉乃至三而否,但曰包羞;至四而观,且曰利賔;至五而剥,犹曰贯鱼者,天包乎地,隂包乎阳,君子包乎小人,使顺其性,由其道而不为恶焉。故记曰:「以定晏隂之所成,有以定之,而隂晏晏未尝不足以成终也。」非天地为心而造化在手,其孰能之?程子曰:「剥及君位,其凶可知。不言剥而别设一义,以开小人迁善之门也】以宫人宠终无尤也【终艮象。○无尤即无不利之意,言终以重许之。五隂所以成剥,而三应之,五近之则犹有望尔也。艮止也,隂能知止,亦不剥阳矣】○上九硕果不食,君子得舆,小人剥庐【得京作徳。○干为木果,艮为果蓏,言硕果见非艮之蓏而干之大也。干葢坤与舆,坤象艮为门阙庐,艮象。○隂之剥阳,几于将尽,而干上为宗庙,不变如硕果之留于树杪而不食者然。
译上九:以白色为文饰,没有灾咎。世道日益趋于衰败,却只是一味崇尚文饰,这是文饰本身的衰败,并不是文饰的兴盛。上九是成就全卦的主爻,以白色为文饰,这样就是文明而有所止。以白色为文饰而无灾咎,是因为上九实现了自己的志愿。[返归根本而致力于实际,是上九的志愿。六二是文明的主爻,与上九一同兴起;两者相见,又因束帛少而俭的做法而心志相合。至于初九舍车、九三长久守正、六四白马,无不以白色为文饰,于是文明而有所止的教化得以完成。上九的志愿难道不是大大实现了吗?] 我读《易》,由此知道周并不是崇尚文饰的。周公是制定礼制的宗主,他在《贲》的系辞中不说文饰兴盛,却说“白贲无咎”,难道是崇尚文饰吗?周朝崇尚文饰,是由于时势和际遇使它不得不这样,并不是本意;文饰胜过质实所带来的弊病,周公早已在心中忧虑了。孔子说:“礼,与其奢侈,宁可俭朴。”孔子的心意,也就是周公的心意。剥卦:错卦为夬,综卦为复;上下卦互换,互卦为谦中的坤。初九变为颐,六二变为防,六三变为艮。六四变为晋,六五变为观,上九变为坤。剥:不利有所往。此卦上为坤、下为艮,京房认为是戌月的卦。阴气极其盛大,一阳爻向外而居于众阴之上,还有什么行动是有利的呢?然而它的卦德是停止;所停止的,正是守正之道,也就是“不利有所往”的道理。剥,就是剥落,是柔爻改变刚爻。[这是以卦体解释卦名;柔指坤,刚指艮,艮的上体仍像乾的上体。此卦之所以名为“剥”,是因为柔剥刚。然而刚爻并没有明显感到自己正在被剥落。开始相遇时,似乎彼此亲近;渐渐发生变化时,又好像毫无痕迹。先试探刚者的欲望而顺从它,接着从刚者内中的隐微处加以蛊惑,慢慢借助刚者的势力来扩张,最终转移刚者的权柄而夺取它。等到回头看天下,已经成为一个柔爻的世界了。] 夬卦对柔爻说“决”,它的道路公开而明白。剥卦对刚爻说“变”,它的情势曲折而隐微。不利有所往,是因为小人增长。顺应它而止住,是观察卦象所得出的道理。君子重视消息、盈虚,这是天道的运行。[这是以卦的作用和卦德解释卦辞。卦以上爻为作用,君子和小人不能同时并立。小人增长,君子自然无所往。然而并不是小人能够使君子不利,而是君子自己不利于行动。君子观察剥卦的情势,顺应应当停止的道路而停止。消息、盈虚,都是天道自然如此。君子停止得正,就是君子顺应天道而行动;自身的停止,正是道的运行。] 复卦的顺,是顺应而行动;它的道理深微,所以说“见心”。剥卦的顺,是顺应而停止;它的道理显明,所以说“观象”。张浚说:“恭敬地修养自己的德行,不与人用力争斗,以等待后来的时机,这是君子把握时机的方法。伯夷等待天下澄清,箕子佯装疯狂,近似于此。” 山附着于地,剥卦之时,居上位者应当厚待下民,使居处安稳。[艮为门,为居宅,取其象。] 山极高,却附着于地而安稳;君位极尊,也要附着于民众才能安稳。“上”是相对于“下”的称呼;下位的民众安定,上位者的居所自然安定。初六:剥落床脚,损害正道,凶。[“▯”取艮的象;“蔑”从“苜”从“戌”,太阳运行至戌时便昏暗不明,人因而睡在床上,所以取为此象。] 国家有民众,就像床有床脚;剥削百姓来供养自己的人,不知道这就像睡在床上却剥削床脚一样。剥落到了极点,上位反归下位;初爻正是正道在下、元气将起的地方,正道不可毁坏,小人却自行损害它而不自知,所以凶。剥落床脚,是在伤害下层。[“足”解释“蔑”,“蔑”解释剥落下层:下层是上层的根基,床脚既已受损,睡在上面的人还能不倾覆吗?可是小人不知道,反而认为被损害的是下层。] 六二:剥落床板,损害正道,凶。[“办”,朱熹作“辨”。] “办”,郑玄说是竹席;崔憬说是床板,已经推进到更上面了。国家有贤人,就像床有竹席;残害贤人而使自己专断的人,不知道这就像睡在床上却剥落床席一样。剥落床板,是因为还没有同道相助。[国家的贤人足以承担政事,人们借助他们而安定;把他们剥落了,还依靠什么呢?但小人仍不知道,反而认为还没有人帮助自己。程颐说阳爻没有同类相助,所以被阴爻剥落;朱熹说阴爻还没有同类相助,尚未强盛到极点,这一说似乎牵强。] 六三:剥落而没有灾咎。[五个阴爻都在剥落阳爻,唯独六三与上九相应,所以在剥落之中,它独自不对阳爻怀有二心。]剥落而没有灾咎,是因为失去了上下两方。[所谓上下,是指另外四个阴爻;六三并不是因为与阴爻相同而无咎,而是因为与阳爻相应而无咎。] 六四:剥落床面而伤及肌肤,凶。[“肤”,京房作“簠”。] 从床脚剥到床板,再继续向上,就达到肌肤了。谁使它达到这里?就是前面从床脚剥到床板的力量。这里不再说“蔑正”,是因为即使觉察到,也已经来不及了。剥落床面而伤及肌肤,灾祸已经迫近。[“灾”叶音将侯切。] 先前还认为受损的是下层,认为没有同道相助;到了这里,才知道灾祸已经迫近,可是已经无可奈何了。大体说来,小人剥落君子,是因为以为君子会危害自己;等到君子完全消失而天人震怒,小人还能存在多久呢?六五:像鱼贯而行一样,以宫人承受宠爱,没有不利。[坎为鱼、为绳,有贯鱼之象;坎为长女,有宫人的象。六五变为坎,并且由观卦而来。] 鱼贯,是鱼前后相随而行。后妃进御君王,有的次序是先卑后尊,有的次序是先尊后卑;它们的次序就像鱼贯而行。六五具有中正之德,又变成坎,所以这样寄望于它。六五居群阴之上,如果果真能率领群阴拥戴阳爻,那么也就没有什么不利了。我认为,君子在姤卦知道时机,便说“勿用”,这是谨慎对待开始。阴气增长到了六二,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胜过它,只能脱身,所以说能够遁退是美好的;到了九三而成否卦,只说“包羞”。到了九四而成观卦,还说“利宾”;到了六五而成剥卦,仍然说“贯鱼”。天包容大地,阴包容阳,君子包容小人,使小人顺着自己的本性、沿着自己的道路而行,不去作恶。因此古书说:“用以确定阴气所能成就的事物;一旦有所确定,阴气安宁和顺,也未尝不能成就事物的终局。”如果不是天地以此为心、把造化掌握在手中,谁能做到呢?程颐说:“剥卦发展到君位,其凶险可知。这里不说剥落,而另设一个意义,是为了给小人打开改过向善的门。”以宫人承受宠爱,最终没有灾咎。[“终”取艮的象。] “无尤”就是“无不利”的意思,是说最终再次给予肯定。五个阴爻之所以形成剥卦,是因为剥落阳爻;六三与上九相应,六五又靠近上九,所以仍然有希望。艮就是停止;阴爻如果能够知止,也就不会剥落阳爻。上九:硕大的果实没有被食用,君子得到车辆,小人剥落自己的房屋。[“得”,京房作“德”。] 乾为木果,艮为果蓏;这里说硕果,是说它不是艮所象征的普通果蓏,而是乾所象征的硕大果实。乾大概象征坤与车舆;坤取车舆之象,艮为门阙、为房屋,取艮之象。阴爻剥落阳爻,几乎将要剥尽;但乾在上为宗庙,没有变动,就像硕果留在树梢而没有被食用一样。
子曰:「剥烂也,复反也。果烂于上,则核反坠于地而仁复生。」此艮之成终即成始,乃贞下起元之会也。人为硕果之君子,则下之坤众仰而戴之,是为得舆;为剥阳之小人,则自失所庇而剥其庐矣。天无不覆庐以自藏,小人袛自剥其庐。元无害于君子,而君子仁覆天下于小人,仍未尝不覆之也。○黄端伯曰:「剥従干来,正不动之主爻,万物以天为庐。君子民之天也。」邹徳▯曰:「硕果不食,幸其不尽剥也。曰君子得与,令无以剥阻也。曰小人剥庐,儆之使无自剥也】君子得舆,民所载也;小人剥庐,终不可害也【李文贞曰:「害今文作用,乃字之讹,以韵叶之良是。」○天视自我民视,天聼自我民聼,民之所戴即天之所相,畴能剥焉?若小人祗自剥其庐而已,在君子终不可害也。以明硕果之所以不食】复▯错姤 综剥 上下易豫 互坤初九变坤,六二变临,六三变【明夷】六四变震 六五变屯 上六变颐复亨,出入无疾,朋来无咎,反复其道,七日来复,利有攸往【复古作□,又加○従天与日月之行防意○其卦下震上坤,自坤初变,京氏以为子月之卦也。剥穷上反下,故为复。复即贞下起元之初,故既复即亨矣。阳之初复,若自外入而为主于内,又将自内而出,其出入皆无疾也。五隂非朋,而皆将反为阳,则为吾朋而来者,自无二心矣。盖天运循环,无往不复,自隂生午中,歴未至亥,而成坤,与干相反,至此阳生于中,而干乃复来,所歴者凢七支,此隂六阳六迭运之常,而剥之不利有攸往者,仍利有攸住矣。言日不言月,据阳言之】复亨,刚反动而以顺行,是以出入无疾,朋来无咎【以卦用卦徳释卦辞,初为卦主,一阳初反,似乎未亨,而刚既来反,则此即乾元之始而亨者也。君子当剥之时,宜止而止,其止也顺;而止当复之时,宜动而动,其动也以顺行。葢初乃干用其九于坤,故并能以坤行也。内能用其动,是以出入无疾;外并能以坤行,是以朋来无咎】反复其道,七日来复,天行也。利有攸住,刚长也。复,其见天地之心乎【阳极而姤,亦天之行。由姤而遯而否而观,亦隂之长,然非天地之心也。天地以生物为心,积隂之下,其心几不可见,至此乃复见之。○亥月纯隂,天心未尝防息,但元藏于贞,无端倪可见。一亨之后,万物▯生,天地之元散在万物,而心又不可见。故邵子曰:“冬至子之半天心无改移,一阳初动处,万物未生时,是天心之可见,莫若斯时也。”圣人之心无恶,但静极时亦无善可见,动然后见善之端。众人日逐于欲,必到静了,纷扰都除,然后初动处略见善之端倪。葢此复处已属亨之初界,圣人正要人于此认出元之本体来。朱子曰:“善阳,恶隂;动阳,隂静。二者各不同,须推教仔细】雷在地中,复。先王以至日闭闗,商旅不行,后不省方【商旅,坤众象,不行;震在内象,后阳自干来象,不省方,未涉于坤象。○雷者阳动,而震子月雷在地中,人不及闻,寅月及地面雉先闻之,夘月出地上,人乃闻也。至曰阳始至之日○○阳反固可以出入无疾,然必安以养之,乃固其生生之本也。周正建子歳二月,乃东廵守,故曰后不省方,若虞夏,则是月北廵守。月令言安行以待隂阳之所定,与此义同○或问善端初萌,须庄敬持养然后能大,朱子曰然】初九不逺复无禔悔,元吉【禔,九家作防,或作多,王弼作袛,朱子作只,今従王肃○亥之末,阳甫尽消于上,子之初,阳则已复于下,是其复固不逺也。于斯时也,无所谓福,无所谓悔,浑然一乾元之始而已,故吉○彖言亨,据全势言,骎骎乎其为全干也。爻于初言元,指其所以亨,于此犹可识元也】不逺之复以修身也【夫子乃以人事言之,元,仁也。仁也者,人也,即此身而修者,在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其克己者,其由己者也。如是,何逺之有?若实有不善,而后改之,其为复也逺矣夫】○六二休复吉【人依木以息曰休,震初木象○二三本坤体初自干来而二遂依之以复动而以顺行者,二首受之矣,故吉】休复之吉,以下仁也【自干言之,谓之元;自人言之,谓之仁。仁者,生生之理。初仁而二依之,则以下之仁为仁矣。子贡问为仁,子曰「友其士之仁者」,其诸二之休复矣】○六三频复厉无咎【频古作嚬郑作卑○居动体之上,故易失,然知即改,未尝吝也。频失故危,频复故无咎】频复之厉义无咎也【二之休复好仁者无以尚之,义不待言也。三之频复去不仁以为仁,义乃可见矣。然义即仁之决以下仁之心同也,虽厉何咎?寔其厉正以勉其复】○六四中行独复【四与初应其变亦震,是与隂同行而其中独先复也】中行独复以从道也【震大涂道象,变震従之○道者,泛举之名,不若仁义之切实。
译孔子说:“剥是腐烂,复是返回。果实在上面腐烂,果核就回落到地上,仁又重新生长。”艮的成终也就是成始,正是正道在下而元气开始的时会。人若成为硕果般的君子,下面的坤众就仰望拥戴他,这就是得到车辆;若成为剥落阳爻的小人,就会自己失去庇护而剥落自己的房屋。上天没有不覆盖房屋来使自己藏身的;小人只是自己剥落自己的房屋。元气不会伤害君子,而君子以仁覆盖天下,即使对于小人,也始终没有不加以覆盖。黄端伯说:“剥卦从乾而来,正是不动的主爻;万物以天为房屋。君子是民众的天。” 邹德溥说:“硕果没有被食用,是庆幸它没有被完全剥落。说君子得到车辆,是使他没有什么能阻止剥落。说小人剥落房屋,是警戒他,使他不要自己剥落自己。”君子得到车辆,是因为民众承载他;小人剥落房屋,最终也不能伤害君子。[李文贞说:“‘害’字今本文作‘用’,应是字形讹误;按韵脚看,作‘害’为是。] 上天所看见的,就是从民众那里看见的;上天所听见的,就是从民众那里听见的。民众所拥戴的,就是上天所辅助的,谁能剥落他呢?小人只不过自己剥落自己的房屋罢了;对于君子,最终不能造成伤害。这正说明硕果为什么没有被食用。复卦:错卦为姤,综卦为剥;上下卦互换为豫;互卦为坤。初九变为坤,六二变为临,六三变为明夷。六四变为震,六五变为屯,上六变为颐。复:亨通,出入都没有疾病,朋友来而没有灾咎;反复运行于自己的道路,七日而来复;利有所往。[“复”字古本作“□”,又另加一字。] 这是从天以及日月运行的规律来说明复的意思。此卦下为震、上为坤,从坤的初爻开始变化;京房认为是子月的卦。剥卦发展到上爻而穷尽,阳气返回下方,所以成为复。复就是正道在下、元气开始的起点,所以一复就亨通了。阳气刚刚复始,好像从外面进入而在内部成为主宰,又将从内部向外运行;它的出入都没有疾病。五个阴爻并非朋友,但都将反过来成为阳爻,那么作为我的朋友而来,自然没有二心。天运循环,没有前进而不返回的;阴气从午中产生,经过未而到亥,形成坤,与乾相反;到这里阳气在中间产生,乾于是重新回来。所经过的共有七个支位,这是六阴六阳交替运行的常道;剥卦说“不利有所往”,到这里仍然是“利有所往”。这里说日而不说月,是据阳气来说。复卦亨通,是刚爻返回而发动,并且顺势运行,所以出入没有疾病,朋友来而没有灾咎。[这是以卦的作用和卦德解释卦辞。初九是卦的主爻,一阳刚刚返回,看似尚未亨通;但刚爻既然返回,这就是乾元的开始,也就是亨通。君子在剥卦时应当停止便停止,他的停止是顺势而行;在复卦时应当行动便行动,他的行动也是顺势而行。初九是乾在坤中发挥其九的作用,所以同时能够按照坤的方式运行;内在能够运用行动,因此出入无疾;对外又能按照坤的方式运行,因此朋友来而无咎。]反复运行于自己的道路,七日而来复,是天道的运行。利有所往,是因为刚爻增长。复卦,大概可以看见天地的心吧?[阳气达到极点而成姤,也是天道运行;从姤到遯、否、观,也是阴气增长,但那还不是天地的心。天地以生养万物为心,积阴之下,这颗心几乎看不见;到了这里,才重新显现。] 亥月纯为阴,天心从来没有停止,只是元气藏在正道之中,没有端绪可以看见。一旦亨通开始,万物发育生长,天地的元气散布在万物之中,天地之心又看不见了。所以邵雍说:“冬至子之半,天心无改移;一阳初动处,万物未生时。”天心能够被看见,没有比这个时刻更明显的了。圣人的心没有恶,但在极静的时候也看不出善;行动以后,才看见善的端绪。众人每天被欲望驱使,必须等到安静下来,纷扰全都消除,然后在刚刚发动的地方,才略微看见善的端绪。复卦已经属于亨通的初始境界,圣人正是要人从这里认出元气的本体。朱熹说:“善属阳,恶属阴;动属阳,静属阴。二者各不相同,必须推究得仔细。” 雷在地中,就是复。先王因此在冬至这一天闭塞关口,使商旅不得通行,君王也不巡视四方。[商旅取坤众之象,所以说不行;震在内,有阳气在内之象;“后”取阳气自乾而来的象;“不省方”是说尚未涉入坤之象。]雷是阳气发动;震在子月,雷在地中,人还听不见。到了寅月,雷到达地面,雉先听见;到了卯月,雷出现在地上,人们才听得见。冬至是阳气开始到来的日子。[原文此处为空缺。] 阳气返回,固然可以出入而没有疾病;但必须安定地养护它,才能巩固生生不息的根本。周历以建子为正月,周正的二月,天子便向东巡守,所以说“后不省方”;如果是虞、夏,则在这个月向北巡守。《月令》说安稳行动,以等待阴阳所确定的时序,与这里的意义相同。有人问:善的端绪刚刚萌发,是否必须庄重恭敬地持守培养,之后才能扩大?朱熹说:是的。初九:距离复道不远便能返回,没有福也没有悔,大吉。[“禔”,九家作“防”,有人作“多”,王弼作“袛”,朱熹作“只”,今从王肃。] 亥月将尽时,阳气刚刚在上方消尽;到了子月之初,阳气已经在下方复归,所以它的复归确实不远。在这个时候,谈不上福,也谈不上悔,只是浑然一体的乾元开始,所以说吉。《彖传》说“亨”,是根据整个形势而言,阳气渐渐发展,几乎将成为完整的乾卦。爻辞在初爻说“元”,是指出它所以能够亨通的原因;在这里还可以认识到“元”。“不远之复”,是用来修养自身的。[孔子于是从人事方面来说。“元”就是仁;仁就是人,也就是从自身修养。自身有不善时没有不知道的,知道以后没有再次实行它;能够克制自己,能够由自己作主,这就是复。这样一来,距离复道还有多远呢?如果确实有了不善,之后才去改正,那么这种复就已经很远了。] 六二:安然休息而复归,吉。[人依靠树木休息称为“休”,震初有树木之象。] 二、三本来属于坤体,初九从乾而来,六二于是依附于它而复归;“发动而顺势运行”,六二最先承受这一作用,所以吉。安然复归的吉,是因为在下位亲近仁德。从乾来说,称为“元”;从人来说,称为“仁”。仁,是生生不息的道理。初九是仁,六二依附于它,所以以在下位的仁为仁。子贡问怎样实行仁,孔子说:“亲近那些有仁德的士人。”这大概就是六二安然复归的意思。六三:屡次复归,虽有危险而无灾咎。[“频”古本作“嚬”,郑玄作“卑”。] 六三居于震动之体的上方,所以容易失误;但一知道错误就改正,从来不吝惜改过。屡次失误,所以危险;屡次复归,所以没有灾咎。屡次复归的危险,从义理说没有灾咎。[六二安然复归,是喜好仁德,没有什么可以超过它,义理不必再说;六三屡次去除不仁而归于仁,义理才显现出来。然而义就是仁的决断,与处在下位而亲近仁的心相同,虽然有危险,又有什么灾咎呢?它之所以危险,正是为了勉励它复归。] 六四:处在众爻行动之中,却独自复归。[六四与初九相应,它的变卦也是震;这是与阴爻一同行动,却在其中独自先复归。]处在众爻行动之中而独自复归,是为了遵从道。[震为大路,有道路之象;变为震,所以说遵从。] “道”是广泛概括的名称,不像仁、义那样切实具体。
葢上三爻同震体而此已入坤体中也。然能従道则亦笃志而力行矣○此综剥六三,剥羣隂皆剥阳故三失上下。此羣隂皆欲従阳故爻虽曰独而彖统言朋。胡氏曰「不逺复顔子也;休复稍有待焉,曽子也;频复日月至焉,防夏之属若在众人中而毅然向道,则七十子皆是也】○六五敦复无悔【敦厚者坤之徳,木讷近仁,故可无悔】敦复无悔,中以自考也【卦以初为主,二三同体,四则应之,五甚逺矣。然得坤之中,有是敦厚之质,故能以不逺复者自考其诸私淑人者与。○见天心自见也,中自考取诸人以自审也,故不逺复无形,敦复有象】○上六迷复凶,有灾▯,用行师,终有大败,以其国君凶,至于十年不克征【灾,郑作载。○坤为迷,四变震,故能复。上变艮止而不迁,故不复灾。自外至▯,自内生本迷,▯象加止灾。象帅坤众以艮防子,故大败。国君谓初复而不终,以凶象。十年坤数之极。○剥之上存为硕果,复之上留为隂慝。克己之道如用师然,私欲不至于浄尽,即天理不能以流行,而天君不泰,是以其国君凶矣。功败于垂成,行隳于末路,任重道逺,死而后已,君子不敢以一息安,一念堕,凡以此也】迷复之之凶,反君道也【君道即乾道也。剥反为复,复反为姤,而女壮矣】无▯▯错升,综【大上畜下】易【大壮】互渐。初九变否,六二变履,六三变【同人】九四变益,九五变【噬嗑】上九变随。无妄,元亨利贞。其匪正有▯,不利有攸往【无妄,归藏作母亡,史记作无望。○其卦下震上干,震得干之最初,必无所杂,故名无妄。于干见阳始,与临相对,故即以干之元亨利贞全与之言。必如天徳之初,乃至正而往亦吉,不然一有所杂则匪正而▯自内生,凢有所往皆不利矣。此卦以初为主。○无妄之综为大畜,皆干也,而有异者,干之在上乃理之本然,则率其理以动而自无妄。大畜干在下,已杂乎形气之偏,故必治其刚乃得无咎。此形上形下之别也。大壮亦干震,而干在下,故但曰利贞而已。若错而为升,则往之意多】无妄,刚自外来而为主乎内,动而健,刚中而应,大亨以正,天之命也。其匪正有▯,不利有攸往。无妄之往,何之矣?天命不祐,行矣哉【郭京作动而愈健。○以卦用卦徳释卦辞,凢震坎艮之刚皆自干来,今全干在上而初阳为震主,是刚自外来而为主于内也。由是动之而动者纯乎天徳之健,则我之行即天行也。我得干之刚中而物来顺应,后天奉时者亦先天弗违。凢此皆天之命也。如是则诚无妄而元亨利贞矣。不然往而杂以互艮之止,则失无妄之动;杂以互防之入,则失无妄之健;以往成妄,又何往哉。○刚自外来,便是説天命为主于内,便是説性动而健,便是説率性之道。刚中而应,便是説参赞位育,天人相与。尽此数言】天下雷行,物与无妄,先王以茂对时,育万物【郭京无万字○朱子曰:天下雷行,震动▯生万物,各正其性命,是物物而与之以无妄也。愚按:雷者,天之号令,是雷即天命也。在天为元,行之即亨,物与即利贞矣。先王对此浑然之心,一触即动,其畅茂者自不能己,举万物而为之裁成辅相,使各遂其性命。圣人之元亨利贞,与天何间焉】初九无妄,往吉【初九正刚,自外来而为主于内者,其刚也全乎干之体,其动也亦即干之用,如是而往,所谓动而健也,何不利哉】无妄之往,得志也【动与天合,物必顺之,故志得也。所谓刚中而应,亦即于初决之初为卦主,未入互体,纯一无妄,故卦之羙悉得焉】○六二不耕获,不菑畬,则利有攸往【陆作:不耕而获,不菑而畬○礼记引之作:不耕获,不菑畬,凶。疑末有凶字,今文脱耳○田一岁曰菑,二嵗曰畬,震于稼为反生,上四爻互益,有耒耨象,互艮止之故,不耕不菑○此下入互体,皆所谓无妄之往,匪正有▯者也。为善乃能▯福,如必耕乃获,必菑乃畬,而天下容有无妄之福,或人耕而我安享其获,人菑而我安享其畬,虽初非有希望之心,而究以不耕不菑得之,若以事言则利有攸往矣,而以理论正无妄之往,天命不祐者也,我可见利而往哉】不耕获,未富也【言未有此▯富之理,欲人思而处之也。茍一思之,则知匪正有▯矣○程子谓耕菑为首造其事,获畬为因成其事,首造其事即人心所为,乃妄也。圣人因事不造事。朱子谓不耕不菑,无所期于前,不获不畬,无所计于后。愚谓开天创物,孰非圣人,安见圣人不造事?君子尽人事以待天,故干即言进徳修业,坤即言学聚问辨,农夫之耕获菑畬,犹君子徳业学问,乃其分之所当自尽,可谓有事即妄乎?玩本文明有一则字,礼记引之明有一凶字且以下,无妄之菑,对看则文义自明,不烦深求而曲説矣】
译上面三个爻同属震体,而六四已经进入坤体之中。不过能够遵从道,也就是志向笃定而努力实行了。复卦的综卦是剥。剥卦中群阴都在剥落阳爻,所以六三失去上下两方。复卦中群阴都想追随阳爻,所以爻辞虽说“独自”,《彖传》却总说“朋友”。胡氏说:“不远之复,是颜子;休复,稍微有所等待,是曾子;频复,日日或每月能够达到,是子夏一类的人。若身处众人之中而毅然向道,那么七十弟子都属于这一类。” 六五:敦厚地复归,没有悔恨。[敦厚是坤的德性;质朴木讷接近仁,所以可以没有悔恨。]敦厚地复归而无悔,是因为以中正之德自我考察。此卦以初九为主,六二、六三同体,六四与之相应,六五已经很远了。然而它得到坤的中位,具有敦厚的资质,所以能够以“不远之复”来考察自己,是否已经达到取法于人的境界。看见天心,是它自己显现;居中自我考察,是从别人那里取法而审察自己。所以“不远之复”没有形迹,“敦复”则有具体形象。上六:迷失于复道,凶;有灾祸。如果用来出兵,最终必有大败;以这样的情形对待自己的国君,凶,至于十年也不能出征。[“灾”,郑玄作“载”。] 坤为迷失;六四变为震,所以还能复归。上六变为艮,停止而不迁移,所以不能复归,形成灾祸。灾祸从外而来,迷失的根本从内部产生;“▯”的象加上停止,就是灾。象征率领坤的众阴,用艮来防止子阳,所以大败。“国君”指初九复归却不能坚持到底,因而有凶象。十年是坤数的极点。剥卦的上爻保留下来,成为硕果;复卦的上爻留下来,成为阴邪。克制私欲的道理,就像用军队作战;私欲没有达到完全净尽,天理就不能流行,天君也不能安泰,所以“以其国君”便凶。事情在将要成功时失败,行动在最后一程毁坏,责任重大、道路遥远,直到死去才停止;君子不敢有一刻安逸,也不敢有一个念头堕落,都是因为这个道理。迷失于复道之所以凶,是因为反悖了君道。[君道就是乾道。剥反过来成为复,复再反过来成为姤,于是阴女强盛。] 无妄卦:错卦为升,综卦为大畜(上为大、下为畜),上下卦互换为大壮,互卦为渐。初九变为否,六二变为履,六三变为同人,九四变为益,九五变为噬嗑,上九变为随。无妄:元亨,利贞。若不正,就会有灾祸;不利有所往。[“无妄”,《归藏》作“母亡”,《史记》作“无望”。] 此卦下为震、上为乾,震得到乾最初的一爻,其中必然没有杂质,所以名为无妄。从乾卦看,是阳气的开始;又与临卦相对,所以把乾的元、亨、利、贞全部赋予它来说。必须像天德开始时那样,才是最正的,前往也吉;否则只要夹杂了一点别的东西,就是不正,灾祸会从内部产生,凡有所往都不利。此卦以初爻为主。无妄的综卦是大畜,二者都有乾;不同之处在于,乾在上,是理的本然,依循这个理而行动,自然就是无妄。大畜的乾在下,已经夹杂了形气的偏差,所以必须治理它的刚性,才能没有灾咎。这是形上与形下的区别。大壮也是乾、震组成,但乾在下,所以只说“利贞”。若错卦成为升卦,则前往的意味更多。无妄:刚爻从外面来到内部而成为主爻;行动而刚健,刚爻居中并得到应合;大为亨通而且守正,这是天的命令。若不正就有灾祸,不利有所往。无妄之往,要往哪里去呢?既然天命不保佑,还能行动吗?[郭京作“动而愈健”。] 这是以卦的作用和卦德解释卦辞。凡震、坎、艮的刚爻,都从乾而来;现在完整的乾在上,而初爻的阳爻成为震的主爻,所以说刚爻从外面来到内部而成为主爻。由此发动,所发动的纯粹是天德的刚健,那么我的行动就是天的运行。我得到乾的刚中之德,万物前来顺应;后天顺奉时序,也不会违背先天。所有这些都是天的命令。这样就是真正的无妄,元亨利贞。否则,前往时夹杂互卦艮的停止,就失去无妄的行动;夹杂互卦“防”的进入,就失去无妄的刚健;既然前往而成为妄,又还要往哪里去呢?“刚”从外卦来到内卦,便是说以天命为主于内;便是说本性发动而刚健;便是说率性而行的道。刚居中而有所应,便是说参与赞助天地,使万物各得其位、各遂其生,说明天与人彼此相助。把这些话合起来说,就是这个意思。天下雷声运行,万物都由此获得无妄之性;先王因此盛大地顺应时令,养育万物。朱子说:天下雷声运行,震动而发生万物,使各种事物各自端正其性命;这就是对万物各自赋予无妄之性。我按:雷是上天的号令,所以雷就是天命。天命在天称为元,施行出来就是亨,赋予万物就是利贞。先王面对这种浑然一体的心,一经触动便立即发动;它畅达茂盛而自然不能自已,于是总括万物,为它们裁成辅相,使各自实现其性命。圣人的元亨利贞,与天有什么区别呢?初九:无妄,前往吉祥。初九刚正,从外卦来到内卦而成为内卦之主;它的刚,是完整承受乾体之刚,它的发动,也正是乾用之发动。这样前往,就是所谓发动而刚健,有什么不利呢?无妄地前往,便能实现志愿。发动与天相合,万物必然顺从它,所以志愿得以实现。所谓“刚中而应”,也是因为初九在初位而成为卦主,尚未进入互体,纯粹是一派无妄,所以卦的美善都在这里得到体现。六二:不耕种而坐享收获,不开垦荒地而坐享熟田,就有利于有所前往。陆氏本作“不耕而获,不菑而畬”。《礼记》引用此句作:“不耕获,不菑畬,凶。” 疑心末尾本来有“凶”字,只是今本文本脱漏了。田地第一年称为菑,第二年称为畬。震在庄稼方面象征反生;上面四爻组成互益,有农具耒耨之象;又因互艮有止义,所以说不耕、不菑。从这里以下进入互体,都是所谓“无妄而前往,却不是正道,反而有灾”的情形。行善才能得到福报;如果一定要耕种才有收获,一定要开荒才有熟田,那么天下也可能有无妄之福:有人耕种而我安享他的收获,有人开荒而我安享他的熟田。虽然起初并没有求取的念头,最终却因不耕、不菑而得到它。若从事情本身说,确实有利于有所前往;但从义理上说,这正是无妄地前往,是不受天命保佑的行为。我难道可以只见利益便前往吗?不耕获,就是说还没有凭这种方式获得财富的道理,是要人仔细思考并正确处置。如果认真一想,就知道这不是正道而会有灾。程子认为,“耕、菑”是首先创始、制造这件事,“获、畬”是因循而成就这件事。首先创始、制造事情,就是人心的作为,因而属于妄。圣人是因事而行,并不凭空制造事情。朱子说,不耕、不菑,是事前没有期待;不获、不畬,是事后没有计较。我认为,开创天地、创制万物,哪一件不是圣人的作为,怎么能说圣人不制造事情?君子尽自己的人事来等待天命,所以《乾》卦说增进德业,《坤》卦说学习积聚、询问辨析;农夫耕种、收获、开荒、熟田,就如同君子的德业学问,是他本分中应当竭力完成的事情,难道可以说凡是有所作为就是妄吗?细看本文,明明有“则”字;《礼记》引用时,明明有“凶”字;并且与下文“无妄之菑”对看,文义自然明白,不必深究而曲意解释。
○六三无妄之灾,或系之牛,行人之得,邑人之灾【或系皆互防象,牛本坤象,亦变离象,行人震大涂象○为不善,乃当受灾,如窃攘,乃当诘捕,而天下容有无妄之灾,或有系牛于邑,为行道之人所得而居者,反遭诘捕之忧也○六爻皆非有妄,而二三两隂爻则不能自主,故自外来者或妄也,二中故有意外之福,三不中故有意外之灾】行人得牛,邑人灾也【行人有无妄之▯,斯邑人有无妄之灾,事势使然,不足怪也○子于无妄之福言,未有此理,其辞疑于无妄之灾言,固有此事,其辞安然,则君子于无妄之福必谢之,而于无妄之灾但愿受之而已】○九四可贞无咎【初为无▯之主,乃得干之初爻,此爻其本体也,成始成终俱系于此,故可贞而与诸阳为无咎○二不言无妄,其则利即妄也,四不言无妄,其可贞即无妄也】可贞无咎,固有之也【震得乹初以为无妄,则此无妄乃其固有,不待言也】○九五无妄之疾,勿药有喜【互防风艮拘,风滛末疾象防草艮石针砭杂施象○五为干中最无妄者也,无妄则无疾矣,而以互防得疑疾焉。于是药之者纷至,或曰饵之,或曰砭之,惟五以本体之健,知已无疾而勿药焉,乃不至以无疾而生疾也】无妄之药不可试也【既以无妄而复药之,则药乃妄而生疾矣,故不可尝试也】○上九无妄行有▯无攸利【上九非有▯也,而与三相应,三有无妄之灾,斯上有无妄之▯,其行不必匪正,而亦已无所利矣】无妄之行穷之灾也【特以事▯穷极而不可行,所谓亢龙有悔,与时偕极也。○程子谓无妄之极而复行之,则过于理,过于理即妄矣,故灾。愚谓无妄之至则至诚也,至诚自无息。子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未有因▯而息其无妄者。大约此卦言天命之正有定,而所遇多不可知,有无妄之福,有无妄之灾,无妄之疾,无妄之▯。福一而灾疾▯三,故子曰“无妄灾也”。君子亦求无妄而已矣。视灾▯之外至皆于我无伤,则不震不惊,性自我定,命自我立也】大畜▯错萃,综【无上妄下】易遯,互【归妹】初九变蛊 九二变贲 九三变损六四变【大有】六五变【小畜】上九变泰。大畜,利贞。不家食,吉。利涉大川【大畜,《归藏》作「▯」,古作「蓄」。○其卦下干上艮。大谓艮,艮二隂一阳,而曰大者,艮以一阳为主也。防之畜干,养之实,以止之;艮之畜干,止之寔,以养之。隂阳之性情,公私之异也。艮为门家,象食,谓食于干。干知险,利涉象。○艮以阳畜干,其所畜乃大也。艮以正道畜干,而干受其畜,故利贞。艮于是受干之养,成干之徳,至与俱进而涉险,亦无所难。则其止之正,养徳以待时,故子曰:「大畜,时也。」○小畜者,男女之私;大畜者,君臣之义。故小畜之干,以不受畜为贤;大畜之干,以能受畜为正。小畜之上防,以与阳并进为厉;大畜之艮,以与阳同进为亨也】大畜刚健笃实辉光日新其徳【卦体似离有辉光▯○以卦徳卦用释卦名义○干固刚健而居下体不无气质之偏而艮以笃寔止之驯其躁急之性而养以纯粹之功于是笃实之至辉光▯焉而大明终始之徳且日进无彊矣畜之大如此】刚上而尚贤能止健大正也不家食吉养贤也利涉大川应乎天也【以卦体卦徳释卦辞艮本得干之一阳以居土而干反以全体下之是能尊贤之正干鋭于进而艮以笃寔止之是得格君之正上下皆大正也干尚艮之贤故养之而艮以不家食为吉者惟干之能养贤故也艮止干之健故干徳愈纯而干以涉大川为利者惟艮之应乎天故也上下相资而尤以艮为主】天在山中,大畜。君子以多识前言往行,以畜其徳【识音志,行去声。○天至大,山至小,而山所畜之气,宁非天大生之气乎?君子以一身立前古后今之间,亦▯小矣。而古人之嘉言善行,兼收并取,以养其徳,亦犹是也。山藏天之气,而兴云出雨,亦能为功于天。君子収古今之美,而删定賛修,亦能为功于古人。臣受君之养,而先后左右,亦能为功于君】初九有厉利己【内三爻皆以健为艮所止者以在卦初故先言止健大正之道一有一无谓之有曰有原不必有也干徳方潜未见其厉然刚而未学亦安保其无豫谋己之正其利也】有厉利已不犯灾也【有而已之则己犯矣故曰良医治于未病】○九二舆説輹【舆古或作举説脱通○輹舆底当轴之上一曰伏兎不行则脱之三以上互震輹象二互兑毁折脱象○二干之中为健为主为艮所畜即自脱其輹而不进是真能尚贤者也】舆説輹中无尤也【中徳如是本自无尤而且能受畜如此不大正乎】○九三良马逐利【句】艰贞【句】曰闲舆卫利有攸往【曰郑作日○干为马互震马相逐象凡车上戈防殳矛列两旁四五两隂象盾在前上一阳象
译六三:无妄之灾,有人把牛拴在那里,行路的人得到它,邑中居民却遭受灾祸。所谓“或系”,都是互体中的防象;牛本来是坤象,也兼有变离之象;行人是震所象征的大路之象。做坏事才应当受灾,例如偷窃掠夺,就应当受到盘问逮捕;然而天下也可能有无妄之灾:有人把牛拴在城邑中,牛被行路的人所得,而原来的居民反而遭受盘问逮捕的忧患。六爻都不是出于妄念,但二、三两个阴爻不能自主,所以从外面来的事有时会显得妄乱。六二居中,所以有意外之福;六三不居中,所以有意外之灾。行路的人得到牛,邑中居民遭灾。行路的人有无妄之获,邑中居民就有无妄之灾,这是事势造成的,不值得奇怪。孔子谈无妄之福时说“没有这样的道理”,语气似乎是在怀疑;谈无妄之灾时说“确实有这样的事”,语气却很安然。因此君子遇到无妄之福,一定要辞谢;遇到无妄之灾,只愿意承受它罢了。九四:可以守正而无咎。初九是无妄之主,得到乾卦初爻的意义;九四是它的本体,事情的开始和结束都系于此,所以可以守正,并且与其他阳爻一同无咎。六二不说“无妄”,因为它所说的“利”正是妄;九四不说“无妄”,因为它所说的“可贞”本身就是无妄。可以守正而无咎,是因为无妄本来就固有于此。震得到乾的初爻作为无妄,所以这种无妄是它本来固有的,不必特别说明。九五:无妄之疾,不用药也有喜庆。互体防、艮有拘束之象,风气淫盛而侵入末端。“疾”有防草、艮石以及针砭杂施的象。九五是乾卦中最为无妄的爻。无妄便没有疾病,却因为互防而被怀疑有病。于是来给它用药的人纷纷而至,有的说应当服药,有的说应当针砭;只有九五凭借本体的刚健,知道自己本来没有疾病,因而不用药,于是不会因为无病而反倒生病。无妄之药不可试用。既然本来无妄,却又给它用药,那么药本身就成了妄,反而会造成疾病,所以不可尝试。上九:无妄而行动会有灾,没有什么利益。上九本身并非妄乱,却与六三相应;六三有无妄之灾,于是上九也有无妄之灾。它的行动未必不合正道,但已经没有什么利益了。无妄地行动,是走到穷极而造成的灾祸。只是因为事情的形势已经穷尽,无法再行动,正如“亢龙有悔”,与时势一同走到了尽头。程子认为,无妄已经达到极点却还要继续行动,就是超过常理;超过常理就是妄,所以会有灾祸。我认为,无妄达到极致就是至诚,至诚自然不会停息。孔子说:“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从来没有因为有灾而停止其无妄之道的人。大致说来,此卦说明天命的正道有一定的规律,但所遇到的事情多半无法预知,有无妄之福,有无妄之灾,有无妄之疾,有无妄之灾患。福只有一种,而灾、疾、灾患却有三种,所以孔子说“无妄,灾也”。君子也只求无妄罢了。看待从灾患之外来到的一切事情,都认为不能伤害自己,那么就不会震动、惊惧,性情自然由我安定,命运也由我树立。大畜卦,错卦为萃,综卦为无妄(上无妄、下大畜),易卦为遯,互卦为归妹。初九变为蛊,九二变为贲,九三变为损。六四变为大有,六五变为小畜,上九变为泰。大畜:利于守正。不在家中食禄,吉祥。利于渡过大川。大畜,《归藏》作“▯”,古代作“蓄”。这个卦下为乾,上为艮。“大”指艮。艮是二阴一阳,却称为“大”,是因为艮以一阳为主。防之畜乾,是以充实来养育它,以止住它;艮之畜乾,是以止住它来充实养育它。阴阳的性情,正体现了公与私的不同。艮为门、为家,有饮食之象,所谓食于乾。乾知道险阻,有利于渡险之象。艮以阳爻来畜止乾,所以它所畜止的是大的事物。艮以正道畜止乾,而乾接受它的畜止,所以利于守正。艮因此受到乾的养育,成就乾的德行,直到与乾一同前进、渡过险阻,也没有困难。这就是止之以正、养德以等待时机,所以孔子说:“大畜,是时势。” 小畜,是男女之间的私情。大畜,是君臣之间的义理。因此,小畜中的乾,以不受畜止为贤;大畜中的乾,以能够接受畜止为正。小畜的上九,以与阳爻一同前进为危险;大畜的艮,则以与阳爻共同前进为通达。大畜刚健笃实而有光辉,德行日益更新。卦体类似离卦,有光辉之象。这是用卦德、卦用来解释卦名的意义。乾本来刚健而居于下体,难免有气质上的偏失;艮以笃实止住它,驯服它急躁的性情,并以纯粹的功夫养育它。于是笃实达到极点,光辉便发出来;乾大明终始的德性也日益进步,没有止境。畜养之大,就是如此。刚爻上升而尊尚贤能,能够止住刚健,这是大正。不是在家中食禄,是养育贤才。利于渡过大川,是因为与天相应。以上用卦体、卦德解释卦辞:艮本来只得到乾的一阳而居于土地之上,乾却以全体居于它的下方,这是尊重贤者的正道。乾锐意前进,而艮以笃实止住它,这是匡正君主的正道;上下都体现了大正。乾尊尚艮的贤德,所以养育它;艮以不在家中食禄为吉,是因为乾能够养育贤才。艮止住乾的刚健,所以乾德更加纯粹;乾以渡过大川为利,是因为艮能够与天相应。上下彼此资助,而尤其以艮为主。天在山中,就是大畜。君子因此广泛记取前人的言论和往昔的行为,用来畜养自己的德性。“识”读作“志”,“行”读去声。天极其广大,山极其微小;但山所蓄藏的气,难道不正是天广大生化之气吗?君子以一身立于前古后今之间,也实在渺小;但兼收并取古人的嘉言善行,用来养育自己的德性,也正是如此。山藏蓄天之气,兴云出雨,也能对天有所贡献;君子收取古今的美善,加以删定、赞助、修明,也能对古人有所贡献;臣下接受君主的养育,在前后左右辅佐君主,也能对君主有所贡献。初九:有危险,适宜停止。内卦三爻都是刚健受到艮止的爻;因为处在卦的最初,所以先说止健的大正之道。“有”和“无”相对而言,说“有”,未必真是已经有。乾德正处于潜藏、尚未显现之时,未必已经有危险;但刚健而尚未学习,又怎能保证没有预先谋划、及时停止的正道呢?能够停止才有利。有危险而能够停止,就是没有触犯灾祸。已有危险而又继续行动,便会真正触犯它;所以说,良医是在疾病尚未发生时治疗。九二:车轮脱去了车轴上的輹。輹在车底、车轴之上;另一说是伏兔。车不能行走时便把它脱下。三爻以上互体为震,有輹之象;二爻互体为兑,有毁折、脱落之象。九二处于乾的中位,是刚健的主爻,被艮所畜止,于是自行脱去车輹而不前进,这才是真能尊尚贤者。车轮脱去輹,是因为居中守德,本来就没有过失;而且能够如此接受畜止,难道不是大正吗?九三:良马相逐而行,利于前进;知道艰难而守正;每天练习车马和防卫器械,利于有所前往。“曰”字,郑本作“日”。乾为马,互震有马相逐之象。车上的戈、戟、殳、矛排列在两旁,四、五两个阴爻有盾牌在前的象。
○干马震马相逐而行固为利矣然必知其险乃贞故艮止而告之使闲其舆车必攻马必同闲其卫器必精傋必具乃与俱进而利往也郑作日亦通】利有攸往上合志也【上为止主其止之者志在成其徳老其才而后进而大有为耳三与合志故知艰而闲舆卫也利有攸往骋于天衢矣】○六四童牛之牿元吉【童广仓作犝説文作僮牿九家説文俱作告陆作角○初健防童牛象牿施于牛角以止触者艮于持震木加牛前牿象○外三爻皆止干之健者初童牛而艮牿之是能制于木▯而不犯灾矣养干之元徳岂不吉乎】六四元吉有喜也【顺而止之不见其失但见可喜而已所谓禁于未▯之谓豫也】○六五豮豕之牙吉【牙郑氏曰互通一作枑○二变离互坎伏坎皆豕象豮小豕奔走□水火相激故小豕善奔埤雅曰牙以▯罥足葢郎苴也以木交互为之圈豚于内○二豮豕而艮枑之不使其奔而奔而不逺久之即驯扰而不奔矣此其失防见故,虽不若童牛之元,而无可尤者,亦告也】六五之吉,有庆也【寛而有容,使自驯扰,以视止初,初则易,而二稍难,然其无尤,更为大庆,若倍于四之有喜也】○上九,何天之衢亨【何,梁武帝作荷。程子谓“何”字衍。按《灵光赋》“荷天衢以元亨”,是古皆作荷,而亨上且有元字矣。○干,天象,上天位,互震,大涂,天衢象。○艮所畜者,干原以上成君徳,而收天下之才,济天下之事,置天下于平康,为己任。今蓄极而大通,若负天徳之君,以跻天位,不惟尽艮道之利贞,而直乾道之元亨所从出也。其为畜也,不诚大哉!孟子曰:“伊尹,圣之任者也。若伊尹于太甲,可谓荷天之衢矣】何天之衢,道大行也【郭京,衢下有亨字。程子作“天之衢亨”。○荷天之衢,非以身荷,而以道荷也。能使其君为尧舜之君,自能以其世为尧舜之世。君徳大成,斯道大行矣。此干之所为利有攸往,而艮之所为应乎天也】頣,▯错【大过】综【旡,上▯,下】易【小过】互坤。初九变剥,六二变损,六三变贲,六四变【噬嗑】六五变益,上九变复。颐贞吉,观颐,自求口实【观,去声;下观颐,口,同余,平声。○其卦下震上艮,卦之象,外实内虚,卦之用,上止下动,似人之口,故谓之颐。凢养之道,必正乃吉。观颐,示人以养之道,谓上下二阳自求口实,则求养于人。谓中四隂,要其以正为吉,则皆同也】颐贞吉。养正则吉也。观颐,观其所养也。自求口实,观其自养也。天地养万物,圣人养贤以及万民。颐之时大矣哉【以卦用释卦辞,卦之用在上下二阳,天上地初,圣上贤初,万物万民则中四爻也。言养以得正为吉,则观颐者当示人以养道之正。自求口实者,当观其正以自养也。夫天施地生,皆以养万物,而究之养物者地,天不尸其功。圣人在上,其施如天,要必先养贤而后有以及民。贤之养即君之养,君原不必亲其事也。此其先后之间,时之所闗甚大,不可不审也】山下有雷,颐。君子以慎言语,节饮食【养人之物,非雷以动之,则物之生无以自逹;而非艮之止,则物亦无以自成,而不足以相养矣。君子观之,知养徳必有资于言语,而养身必有资于饮食,皆以动为功;而动而不知止,则言之失,食之害亦多矣。故必慎之节之也。谚曰:祸从口出,病从口入】○初九,舍尔灵▯,观我朵颐,凶【朵,京作瑞,俗作朶。○离为▯,此卦大体似离,而中尤虚。灵▯,象尔,指二、四;我,初,自我也。朵,食而颐,动之貎,震象。○初九,贤者、圣人养之,将以及民。故初受上之养,而其颐朶然。众人知上之养之将以及我也,故求养者皆来观之。然初以养道示人,不惟养其身,且养其徳,则语之曰:人固有不求于人而自足者。尔之中虚,乃尔之灵▯,所当自观者也。乃舍之而来观我之朵颐,不亦凶乎。初之以养道示人如此,则得正而吉可知】观我朵颐,亦不足贵也【非必果有凶祸也,但饮食之人,志在求食,亦不足贵耳。贤者以此示人,意良厚矣】○六二,颠颐,拂经【句】于防,颐,征凶【颠,倒也。指初,邱髙也,指上,艮象。○万民皆待养于君,则求养于上,亦经常之理。然君养贤以及民,养民之任,初既受之,则二颠而求养于初,虽拂于经,必得养也。若仰而求养于上,则相隔甚逺,必无以得养而凶矣。○刘文龙曰:求养于初,资以养徳;求养于上,但资爵禄以养口体耳】六二,征凶,行失▯也【上动下止,各有其▯。葢君以养民之事任之,贤则君无为而臣有为,舍养民之贤而上求之,君越于分矣。初以观我朵颐为凶,而二、四皆以求养于初为吉者,初于众民且欲养其徳,况所以养生者乎,其得养必矣】○六三,拂颐,贞凶,十年勿用,无攸利【十年,坤数。○上九为颐之主,且三之正应。
译乾马与震马相逐而行,固然是有利的;然而必须知道有险阻,才算守正,所以艮止住它并告诫它:车必须坚固,马必须训练,防卫器械必须精良完备,然后才能一同前进而利于前往。郑本作“日”,也说得通。利于有所前往,是因为上爻与它志同。上爻是止之主,止住九三,是想成就它的德性、磨炼它的才能,然后再使它前进而大有作为。九三与上爻志同,所以知道艰难并训练车马、整备防卫;利于有所前往,就如同驰骋于天的大路。六四:给小牛套上横木,最为吉祥。“童”,《广仓》作“犝”,《说文》作“僮”;“牿”,九家、《说文》都作“告”,陆氏作“角”。初爻刚健而防止,有小牛之象;横木套在牛角上,用来阻止它冲撞。艮有执持之象,震木加在牛的前面,有横木之象。外卦三爻都是止住乾之刚健的爻。初爻像小牛,艮给它加上横木,能够在冲动尚未发动时制止它,因而不触犯灾祸。养育乾的元德,难道不吉祥吗?六四最为吉祥,是因为顺势而止,并未显出过失,只显出可喜之处。这就是所谓在事情尚未发动时加以禁止,叫作预防。六五:阉割过的猪长出獠牙,吉祥。“牙”,郑氏说互通,另一本作“枑”。二爻变离,互体为坎,伏坎也都是猪的象。豮是小猪,奔走于水火相激之处,所以小猪善于奔跑。《埤雅》说,牙是用木条交错制成的围栏,把小猪圈在里面;用木条交互编成圈栏,猪被圈在其中。二爻像阉割小猪,艮像围栏,使它不能奔跑;即使奔跑,也跑不远,时间久了便会驯服而不再奔逃。它的过失尚未显露,所以虽然不如童牛那样最为吉祥,也没有什么可责怪的,是在告诫人。六五的吉祥,是因为有福庆。它宽缓而有容,使其自行驯服;与止住初爻相比,初爻较容易,二爻稍难,但二爻既无过失,福庆反而更大,似乎超过六四的喜庆。上九:肩负天的大路,通达。“何”,梁武帝本作“荷”。程子认为“何”字是衍文。我考察《灵光赋》有“荷天衢以元亨”,可见古书都作“荷”,而且“亨”字上还有“元”字。乾是天的象,上九居天位;互震为大路,有天衢之象。艮所畜养的,是使乾原本具备的君德最终成就,并把天下人才收纳起来,完成天下的事业,使天下处于安宁康乐之中,把这些作为自己的责任。如今畜养达到极点而大为通达,就像背负天德的君主登上天位;这不仅充分实现了艮道的利贞,也正是乾道元亨所由产生的地方。这样的畜养,难道不伟大吗?孟子说:“伊尹,是圣人中担当责任的人。像伊尹对待太甲,可以说是肩负天的大路。”肩负天的大路,就是大道广泛推行。郭京本在“衢”下有“亨”字;程子作“天之衢亨”。所谓肩负天的大路,并不是用身体去肩负,而是用道去肩负。能够使自己的君主成为尧、舜那样的君主,自然能够使他所处的时代成为尧、舜那样的时代。君主的德性大成,这一道也就广泛推行了。这就是乾所说的“利有攸往”,也是艮所说的“应乎天”。颐卦,错卦为大过,综卦为无妄(上无妄、下颐),易卦为小过,互卦为坤。初九变为剥,六二变为损,六三变为贲,六四变为噬嗑,六五变为益,上九变为复。颐:守正则吉;观察颐养之道,自己求取口中的食物。“观”读去声;下句“观颐”的“口”与“余”同音,读平声。此卦下为震、上为艮。卦象外实内虚,卦的作用是上面止、下面动,像人的口,所以称为颐。凡是养育之道,必须守正才吉祥。“观颐”,是把养育的道理展示给人看;如果说上下两个阳爻自己求取口中食物,就是向别人求养。中间四个阴爻,则都必须以守正为吉,含义相同。颐,守正则吉,就是以正道养育才吉祥。观察颐,是观察所养育的对象;自己求取口中食物,是观察他如何自我养育。天地养育万物,圣人养育贤才,并把这种养育推广到万民。颐养的时义真是广大啊!这是用卦的作用解释卦辞。卦的作用在上下两个阳爻:上爻象天,初爻象地;上爻象圣人,初爻象贤者;万物、万民则象征中间四爻。既然说养育必须得正才吉祥,那么“观颐”就是应当把正确的养育之道展示给人;“自求口实”就是应当观察如何以正道自我养育。天施予、地生育,都是为了养育万物,但归根到底实际养育万物的是地,天并不独占其功。圣人在上,其施予如同天,但必须先养育贤才,然后才能把恩泽施及百姓。养育贤才,就是君主的养育,君主本来不必亲自处理所有事情。这里先后次序的关系,与时势密切相关,不能不审慎。山下有雷,就是颐。君子因此谨慎言语,节制饮食。养人的事物,如果没有雷来发动,万物的生长就无法自行通达;如果没有艮来止住,万物也无法自行成就,就不足以彼此相养。君子由此知道,养德必须凭借言语,养身必须凭借饮食;这些都以发动为功,但发动而不知道停止,言语的过失、饮食的伤害也会很多。所以必须谨慎言语、节制饮食。俗话说:祸从口出,病从口入。初九:舍弃你的灵龟,去看我大口咀嚼,凶。“朵”,京房本作“瑞”,俗本作“朶”。离为龟,此卦总体像离卦,其中又特别空虚。“灵龟”是说你,指六二、六四;“我”是初九,指自己。“朵”是吃东西而颐动的样子,有震象。初九象征贤者,是圣人所养育、将要把恩泽施及百姓的人。所以初九接受上爻的养育,而它的颐部大动。众人知道上爻的养育将要施及自己,于是求养的人都来观看。但初九把养育之道展示给人,不只是养身,也包括养德,于是对他们说:人本来有不向别人求取、自己就能满足的东西。你内在的空虚,正是你的灵龟,是你应当自己观察的东西。你却舍弃它,来观看我大口咀嚼,不是很凶险吗?初九这样把养育之道展示给人,那么它守正而吉祥也就可知了。观看我大口咀嚼,也不值得尊贵。未必一定会有实际灾祸,只是贪食的人志在求食,也不值得尊重罢了。贤者用这种方式示人,心意实在深厚。六二:颠倒而求养,违背常经;向下求养于初爻,前往则凶。“颠”就是倒。“初”指初九;“丘”高,指上九;上九有艮象。万民都等待君主的养育,所以向上求养,也是通常的道理。然而君主养育贤才,再由贤才养育百姓;养育百姓的责任,初九已经承受了。因此六二颠倒而向初九求养,虽然违背常经,却一定能够得到养育。若仰头向上九求养,彼此相隔很远,必然无法得到养育而凶险。刘文龙说:向初九求养,是借助它来养德。向上九求养,只是借助爵禄来养口腹身体。六二前往则凶,是因为行动失去了同类。上面发动、下面止住,各有其同类。大概君主把养民的事情托付给贤者,贤者则君主可以无为而臣下有所作为;舍弃养民的贤者而向上求养,就是君主越出了自己的本分。初九以“观看我大口咀嚼”为凶,而六二、六四都以向初九求养为吉,是因为初九对于众民尚且想养育他们的德性,更何况养育他们的生活呢?它们一定能得到养育。六三:违背颐养之道,守正也凶;十年之久都不可任用,没有什么利益。“十年”是坤的数。上九是颐卦的主爻,也是六三的正应。
三求养于上,宜必得养矣。不知上既委初以养民之任,则颠乃颐之道,今求养于上,是守经而拂于颐也,故虽正亦凶。歴坤数十年之乆,皆无可用矣,而又何利乎?○李文贞曰:上九为颐主,而三应之,卦之得养,疑无如此爻。然居动极,不中不正,上交必謟従欲,惟危拂乎养道,亦莫如此爻。故十年勿用,无时而可更,无攸利,无事而可也】十年勿用,道大悖也【道,李▯祚作徳。○道大悖,舍震大涂,入艮径路,象○以释拂颐之象】○六四,颠颐吉,虎视眈眈,其欲逐逐,无咎【逐逐,子夏作攸攸;汉书作浟浟;荀爽作悠悠;刘瓛作跾跾。○九家,艮为虎,四变为离目,象虎惟下亲四,求养于初,象○耳垂曰耽,目垂曰耽。朱子曰:虎视眈眈,下而专也;其欲逐逐,求而缎也。愚谓初既受上养民之任,则于四隂互坤之众,必皆有以养之。况四与初正应,而专意以求,之所以养身养徳,无有求而不▯也。葢与初诚无二矣】颠颐之吉,上施光也【光,艮笃实辉光,且大体似离象。○四求于初而得所欲,似初之施然,非上之养贤以及民,何以能此?则颠颐之吉,非初施之光,正上施之光也。尧之得舜,似之】○六五,拂经居贞吉,不可涉大川【五与二相应,见二拂经而得养,亦欲从之,不知二近于初,故颠而得养。五逺于初而近于上,地异而道亦异,但安其所居而正而吉,不可见震之乘木舟虚,谓是能涉大川者而往从之,以自蹈于险阻之地也】居贞之吉,顺以从上也【顺,互坤象。○艮体宜止,艮主在上,而顺以从之,终必得养】○上九,由颐厉吉,利涉大川【四隂皆待养于初,然初之能养民,正以上能养贤之故,是上乃全卦所由以养者。上知民之养在贤,贤之养在我,故其位尊,其任重,畴若予采,畴若登庸,其为天下得人,真冇若济大川而罔舟楫之惧。正惟如此,乃得养正之吉,而以震为舟楫,用之涉川,无不利。矣○上五同体而一利涉一不可者,初非五所能用也。已方待养,而能使人济难乎?上养贤以及民,故难必济】由颐厉吉,大有庆也【险且能济,况居常乎?养贤及民,其为庆也大矣。以其心危,故重许之。孟子曰:「以善养人,然后能服天下,此之谓也。」若萧何所云「养贤以致民」言,则似而志已私矣】大过▯错颐综【无妄】上下易互干初六变夬九二变咸九三变困九四变井 九五变▯ 上六变姤大过,栋桡,利有攸往,乃亨【桡旁从木。○九家:坎为栋,卦体似坎,又以水湿木而楺之使曲,曰桡,亦坎为水象。○其卦下防上兑,四阳之卦十五,独此四阳俱聚于中,互体纯干,其力至健,故谓之大过。凡栋之制,居屋之中,最为▯起,首尾稍曲而下以就于棁。此卦四阳在中,若栋之足以任重,上下二隂以柔济刚,若栋之稍曲而下者然,故能利往而亨也】大过,大者过也【以卦体释卦名】栋桡,本末弱也。刚过而中,防而説,行利有攸往,乃亨。大过之时,大矣哉【以卦体卦徳释卦辞】。卦之用在上下二隂,初本上末,中四爻则栋之隆起处也。大过则刚过矣,惟有此本末之弱,以桡之故,过而得其中,且其行之也,防于前,使虚而可受,悦于后,使入而不知。葢栋必与棁相入,其相入者,正往之所为利,其利往者,乃大之所为亨。则大过者,时而时行之妙,所闗尤大矣】泽灭木,大过,君子以独立不惧,遯世无闷【泽本以滋木,而泽之大过,反以防木,是过于生者且杀也,况其他乎?是凡事物皆不可过也。然不可过者理,而不能无过者时,君子当大过之时,其独立者几无一人之与,而不以孤特为惧,如木之自植其根;其遯世者几无一人之知,而不以莫知为闷,如木之不求出于泽,此处大过之时,而自有大过人之学也。○水雷屯,亦上水下木,而异者,坎流水,其气通;兑止水,其气鬰。震阳动故能大者为防,隂静故袛足自立而已】初六借用白茅无咎【白茅防象在下故用借古者借牲缩酒皆用茅○初九卦用之主当大过时不慎于始即一▯不可复收故必慎之又慎然后无咎折中云任大事者以小心为基葢卦之所以利往而亨全赖此也○就全体言则卦之大用在二柔而就两体言则初之柔在防故主生主安上之柔在兑故主危主防又迥然殊矣】借用白茅柔在下也【柔已慎在下则尤慎】○九二枯杨生稊老夫得其女妻无不利【郑作姑榆生荑注无姑之山其榆生实今从王弼本○杨柔近泽者防连兑象杨阳也互体纯干阳老故枯但此杨在防生意犹存上体在兑生意尽矣稊根之细者夫谓互干妻谓防之初五妇谓兑之上同一互干而有老夫士夫之列防长而言女妻兑防而云老妇者防隂始生兑隂将尽干初甲子防初辛丑干长于防三十有八干上壬戌兑上丁未兑长于干十有六也
译六三向上九求养,按理说应当一定得到养育。却不知道上九既已把养育百姓的责任交给初九,那么颠倒求养才是颐养之道;如今向上九求养,是拘守常经而违背颐养,所以即使守正也凶。经历坤数十年之久,都没有可以任用的地方,又有什么利益呢?李文贞说:上九是颐卦之主,而六三与它相应,卦中论得到养育,似乎没有比这一爻更合适的。然而六三处在震动的极点,不中也不正;它与上九交往,必然谄媚而顺从欲望,危险、违背养育之道,也没有比这一爻更严重的。所以十年不可任用,是没有任何时候可以改变;没有什么利益,是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做。十年不可任用,是因为大道大为悖逆。“道”,李▯祚本作“德”。“大道大为悖逆”,有舍弃震的大路而进入艮的小径之象。这是用来解释“违背颐养”的卦象。六四:颠倒求养,吉祥;像老虎那样凝视,欲望接连不断,没有过失。“逐逐”,子夏本作“攸攸”。《汉书》作“浟浟”,荀爽作“悠悠”,刘瓛作“跾跾”。九家易说,艮为虎;六四变为离,有眼睛之象。虎只向下亲近六四,六四向初九求养,有此象。耳朵下垂叫作耽,眼睛下垂也叫作耽。朱子说:“虎视眈眈”,是向下而专一;“其欲逐逐”,是有所求而连续不断。我认为,初九既已接受上九养育百姓的责任,那么对于四个阴爻所代表的互坤众民,必然都要有所养育。何况六四与初九正相应,又专心求取它所需的养身养德之物,没有求而不得的。这大概是因为它与初九确实无二。颠倒求养而得吉,是因为上爻施予的光明。六四向初九求取而得到自己想要的,似乎是初九施予的结果;但如果不是上九养育贤才并使恩泽及于百姓,又怎么能够如此?因此,颠倒求养的吉祥,不只是初九施予的光明,正是上九施予的光明。尧得到舜,正类似这种情形。六五:违背常经,安居守正则吉,不可渡过大川。六五与六二相应,看见六二违背常经却得到养育,也想跟从它;却不知道六二靠近初九,所以颠倒而得到养育。六五距离初九较远而靠近上九,所处位置不同,道路也不同;只能安守自己的位置,守正而获吉。不可因为震有乘木舟虚之象,就认为自己能够渡过大川而前往跟随六二,从而亲自踏入险阻之地。安居守正之所以吉,是因为顺从而跟随上九。“顺”有互坤之象。艮体适宜止住,艮之主在上;顺势跟随它,最终一定能得到养育。上九:由养育天下而来,虽有危险却吉祥;利于渡过大川。四个阴爻都等待初九的养育,但初九能够养育百姓,正是因为上九能够养育贤才;所以全卦之所以能够得到养育,是由上九造成的。上九知道,百姓的养育在于贤才,贤才的养育在于自己;因此它地位尊贵、责任重大。谁像我这样选拔人才?谁像我这样任用人才?它为了天下得到人才,真像渡过大川而不用担心没有舟楫。正因为如此,才得到养正之吉;又以震为舟楫,用来渡过大川,没有不利。上九与六五同体,一个说利于渡过大川,一个说不可渡过,并不是六五能够使用上九的力量。六五自己正等待养育,难道能使别人渡过艰难吗?上九养育贤才并把恩泽施及百姓,所以困难一定能够渡过。由养育天下而来,虽有危险却吉祥,是因为有大福庆。既然处在危险中却还能渡过,何况平常时候呢?养育贤才并使恩泽及于百姓,它所带来的福庆太大了。因为它内心保持危惧,所以特别加以肯定。孟子说:“用善道养育人,然后才能使天下归服。”说的就是这个。若像萧何所说“养贤以致民”,虽然相似,但志向已经偏于私意了。大过,错卦为颐,综卦为无妄;上下易位,互卦为乾。初六变为夬,九二变为咸,九三变为困。九四变为井,九五变为▯,上六变为姤。大过:栋梁弯曲,利于有所前往,于是通达。“桡”旁边从木。九家易说:坎为栋,卦体像坎;又因为水能浸湿木材,使木材弯曲,所以说“桡”,这也有坎为水之象。此卦下为兑、上为兑;四阳爻的卦共有十五个,唯独此卦四个阳爻全聚集在中间,互体纯为乾,力量极其刚健,所以称为大过。通常栋梁的制作,位于房屋中央,最为高起;两端稍微向下弯曲,以承接椽子。此卦四阳爻居中,像栋梁足以承受重负;上下两个阴爻以柔济刚,又像栋梁两端稍微弯曲向下,所以能够利于前往而通达。大过,就是大的事物超过常度。这是用卦体解释卦名。栋梁弯曲,是因为根本和末端柔弱;刚爻过盛而居中,前面有防,后面有悦,行动利于有所前往,于是通达。这是用卦体、卦德解释卦辞。卦的作用在上下两个阴爻:初爻是根本,上爻是末端;中间四爻就是栋梁隆起的部分。大过就是刚爻过盛,唯有根本和末端柔弱,使它弯曲,因此过盛而能保持中道。并且它行动时,前面有防,使内部空虚而可以容受;后面有悦,使其进入而不自知。栋梁必须与椽子相接,它们相接之处,正是前往之所以有利;前往有利,正是“大”之所以通达。由此可见,大过是时势,而顺应时势行动的微妙之处,关系尤其重大。泽水淹没树木,就是大过。君子因此独立而不恐惧,退隐世外而不烦闷。泽本来用来滋养树木,但泽水过盛,反而淹没树木;过度生养尚且会杀害它,何况其他事情呢?所以凡事都不可过度。然而不可过度的是常理,而不能没有过度的是时势。君子处在大过的时代,独立时几乎没有一个人同他相合,却不因孤独特立而恐惧,如同树木自行扎根;退隐世外时几乎没有一个人理解,却不因无人知晓而烦闷,如同树木不求从泽中长出。这是处在大过的时代,却自有超越常人的学问。水雷屯也是上为水、下为木,但不同之处在于坎是流水,水气能够流通。兑是止水,水气闭郁。震阳发动,所以能够成为栋梁;阴爻安静,因此只能自立而已。初六:用白茅垫在下面,没有过失。白茅有防的象,处在下方,所以说“借”。古人用茅草借以承接牲物、缩酒。初九是全卦作用的主爻,处在大过之时,如果开始时不谨慎,一旦发动便无法收回,所以必须慎之又慎,然后才能没有过失。《折中》说,担当大事的人以小心谨慎为根基;卦之所以能够利于前往而通达,全靠这一点。就全卦整体来说,卦的大作用在两个柔爻;就上下两体来说,初爻的柔在防,所以主生、主安;上爻的柔在兑,所以主危险、主毁败,二者又完全不同。用白茅垫在下面,是因为柔爻在下;柔爻已经处在下方而谨慎,就更加谨慎。九二:枯杨生出嫩芽,老年男子得到年轻女子为妻,没有什么不利。郑本作“姑榆生荑”,注文说无姑山的榆树生出果实;现在采用王弼本。杨树是柔木,靠近泽,防与兑相连,有杨树之象。杨属阳,互体纯乾而阳气已老,所以说枯;但此杨在防之中,生机仍在,上体在兑,生机已经尽了。稊是根部细小的嫩芽。“夫”指互乾,“妻”指防之初;五爻为妇,指兑之上。它们同属互乾,却有老夫、士夫的分别。防为阴气开始生成,兑为阴气将尽;乾初为甲子,防初为辛丑;乾在防上方,三十有八;乾上为壬戌,兑上为丁未;兑比乾晚十六。
○二变为咸有大妇之感而时当大过不能备昏姻之礼但就近者以相与而二得初为女妻虽时大过犹可成生育之功而无不利也○何氏▯子曰生稊则生机方长初为防主为木为长为髙故有往亨之理】老夫女妻过以相与也【惟过时故以权道相与而能相与故犹成生育之功】○九三栋桡凶【卦所以利往而亨在栋之桡而初与上有异焉上为毁折为附决固不能善用其桡于三而三以刚居刚自怙其力上之桡之愈急三之不受其桡愈坚相激之▯必至毁折而后已是三之凶正以桡乎上也或谓此桡従手谓过刚则折】栋桡之凶不可以有辅也【三茍不自怙其力则上之桡之正所以相辅也亦何至于凶哉】○九四栋隆吉有它吝【四以刚居柔不自负其力与初相应正所谓刚过而中防而悦行者故隆而吉也特恐其过于徇下,故又以有它之吝戒之】栋隆之吉,不桡乎下也【人惟心有所主,而取诸人者又虚而公,则善矣;不然,亢而与争,卑而与徇,皆失也。三不可有辅,以桡于上而愈凶。四自得其隆,以不桡乎下而愈吉。若见初之桡屈,意相从,则为其桡,反失其隆,即不凶而已,为有它之吝矣】○九五,枯杨生华,老妇得其士夫,无咎无誉【华,蜀作荂;士,郭作少。○华,木芝也,亦谓之栭。枯木得暑湿之气,则蒸而为芝。翔云二近本而感初隂,故下生为稊;五近未而感上隂,故上荣为芝。○五变为▯,亦有夫妇之体。而兑已隂极而将终,以此就干,终不成生育之功矣。同一干,而此曰士夫,男子九十犹能施生;女子逾五十,天癸絶矣。以言相与,曰誉,得夫故无咎;而又曰无誉者,以言相与,犹夫与也。○何氏曰:生华,▯且竭矣。上为兑主,为毁折,为附决,皆非木所宜。木已过而生华,又毁折焉,弗能乆已】枯杨生华,何可久也?老妇士夫,亦可丑也【何可乆,木已朽也。合非其耦,已为可丑,并不计其能生育与否也。因无咎无誉而更斥之】○上六,过涉灭顶,凶,无咎【上爻为兑泽之主,其所以致之三者,岂不欲为栋桡之亨?乃上之桡之愈甚,而三之自负愈雄。三之栋折,而上之泽亦防顶矣,岂不凶乎?然非上与三异心也,特三不可有辅,故至此耳】过涉之凶,不可咎也【过涉灭顶,岂上始愿哉?而不幸至此,三凶上凶,以身殉焉而已。龙逄、比干之死,似之。○他卦多以得位为吉,此初六、九二、九四皆吉;九三、九五、上六皆凶。大过之时,非特刚不可过,即六柔济刚亦不可过,用其柔也。故九四之栋隆矣,而犹以侥乎下为吝;上过于桡三,而三以栋桡凶;上以防顶凶矣,可不惧哉?又大过与颐相错,颐用上下二阳,而尤重下。下之凶,非果凶,养正则吉。观示人者,不得不云尔其忧深,其语切也。大过,用上下二隂而独灭。上上之凶,乃诚凶然。终不可咎,大厦倾矣。非一木所能支。其理正,其心安也】坎▯错离综【无】上下易【无】互颐【初六一爻】变节九二变比六三变井六四变困 九五变师 上六变涣两爻变,屯;三爻变【既济】四爻变,革。五爻变丰游魂【明夷】归魂《师》习坎有孚,维心亨,行有尚【举正云:习上脱一坎字,非习。古作习坎,归蔵作荦。○坎为防,为劳,上下皆坎,则陷之深而劳之至也。乾坤不言习,无为而成,不待习也。震艮防,兑不言习,动止入恱,因事异宜,不可习也。离丽于物,不能自主也。惟坎以阳之竒入隂之耦,天地万物莫不皆然。且以防而劳,君子自强不息,法天之健全繋于习也。有孚,二五之中实维持尚配也。心不静则扰,五互艮则有所持而心以亨。不动则槁,二互震则又能行而往得配矣。胡氏煦曰:坎离者,干离之中交,坎者受胎之坤,离者已虚之干。乾坤未交为日月,既交为男女,故以终上经开下经】习坎,重险也【释卦名义:土所欠曰坎,水所聚,阜所佥曰险,水所束,重险则危,危故持行皆不容已】水流而不盈,行险而不失其信,维心亨,乃以刚中也,行有尚,往有功也【以卦体释卦辞:水注坎,易盈乃后方来,前已过终,不见其盈,出险难行,乃歴百折而不囘,终不失其信,此坎之所为孚也。且五中正,二中而未正,先以五之刚中维二,而艮止者不使或从而放,后以二之刚中往五而震行者,又不使或窒而拘,此习坎之互为孚也。凡外卦曰往,以内交外,亦曰往】天险不可升也,地险,山川丘陵也,王公设险以守其国,险之时用大矣哉【上二爻天位,五亘其下,使不可升;下二爻地位,二亘其上,使不可越;中二爻人位,二五周之。葢天地交而难生,于是天积气以为险,地积形以为险,王公设礼法以法天,设城池以象地,其设之者震之动,其守之者艮之止也。
译九二变为咸,有对大妇的感应;但正值大过之时,不能完备婚姻礼仪,只能与邻近者相互结合。九二得到初六作为年轻妻子,虽然时当大过,仍然可以成就生育之功,没有什么不利。何氏玄子说:生出嫩芽,说明生机正在增长;初爻为防之主,又象征木、长、 高,所以有前往而通达的道理。老年男子和年轻女子结为夫妻,是因为处在过度的时代而以权宜之道相互结合;正因为能够相互结合,所以仍然可以成就生育之功。九三:栋梁弯曲,凶。卦之所以利于前往而通达,在于栋梁能够弯曲;但初爻与上爻的情形不同。上爻有毁折、附着断裂之象,本来不能善用它使九三弯曲;九三刚爻居刚位,自恃其力量。上爻越急于使它弯曲,九三越坚决不接受这种弯曲;双方相激的形势,必然要到毁折之后才停止。因此九三的凶,正是因为上爻要使它弯曲。有人认为,这里的“桡”从手,是说过于刚强就会折断。栋梁弯曲的凶,是因为不能有辅佐。九三如果不自恃其力,那么上爻使它弯曲,正好是为了彼此辅助,又怎么会达到凶险呢?九四:栋梁隆起,吉祥;若有其他牵累,则有遗憾。九四以刚居柔,不自负其力,又与初六相应,正是所谓刚强过盛而能居中,前面有防而后面有悦、能够前进的爻,所以栋梁隆起而吉祥。只是担心它过分顺从下爻,所以又以“有其他牵累”来告诫它。栋梁隆起的吉祥,是因为没有向下弯曲。人只有心中有自己的主张,同时向别人取法时又虚心而公正,才是好的。不这样的话,过分刚亢而与人争执,过分卑下而随人曲从,都是错误。九三不可以有辅佐,因为这样会使上爻更加弯曲,凶险也更严重。九四自己取得高隆之势,因为不向下弯曲,所以更加吉利。如果看见初六弯曲屈服,心意便与它相从,就会被它牵累而弯曲,反而失去自己的高隆之势;这样即使不至于凶,也只是避免了凶而已,还会有“有他”之吝。○九五:枯杨树开花,老妇人得到她的士夫,没有灾咎,也没有声誉。“士”字,郭氏本作“少”。○“华”就是木芝,也叫作“栭”。枯木得到暑湿之气,就会蒸发而生出木芝。翔云说,九二接近本卦之下而感应初六之阴,所以向下生出稊;九五接近上六而感应上六之阴,所以向上开花生芝。○九五变为▯,也具有夫妇的形体。但兑已经阴气极盛而将要终结,用这种状态接近乾,终究不能成就生育之功。同样是乾卦,这里说“士夫”,是说男子即使九十岁仍能施生;女子超过五十岁,天癸就断绝了。就彼此言语相交而言,称为“誉”;得到士夫,所以说“无咎”。但又说“无誉”,因为这种言语相交,仍然只是男女相与而已。○何氏说:生花,已经是将要枯竭了。上爻为兑卦之主,代表毁折、附着而决裂,这些都不是树木所适宜的。树木已经衰老却又开花,随后还遭到毁折,当然不能长久。枯杨开花,怎么可能长久呢?老妇得到士夫,也同样可丑。所谓“何可久”,是说树木已经腐朽;二者并非相配,本身就已可丑,不必再计较它能不能生育。因此,虽说“无咎无誉”,仍要进一步斥责它。○上六:涉水过深而淹没头顶,凶;没有灾咎。上爻是兑泽之主。它之所以使九三遭此境地,难道不是想使栋梁免于弯曲而获得亨通吗?可是上爻越发使九三弯曲,九三也越发自负强盛。九三的栋梁折断,上爻的泽水也漫过头顶,难道不凶吗?然而上爻与九三并不是心意不同,只是九三不可以有辅佐,所以才到了这种地步。涉水过深而淹没头顶的凶险,不能责怪它。难道上爻起初愿意涉水至此吗?只是无幸而到了这个地步,九三凶、上爻也凶,不过是以身殉难罢了。龙逄、比干的死,似乎就是这种情形。○其他卦多以得位为吉;本卦初六、九二、九四都吉。九三、九五、上六都凶。大过之时,不只是刚爻不可过分,即使以六个柔爻来调济刚爻,也不可过分发挥柔性。九四的栋梁已经高隆,却仍因向下侥曲而有吝;上爻过分使九三弯曲,九三因栋梁弯曲而凶;上爻又因水漫过头顶而凶,怎能不畏惧呢?大过与颐互为错卦,颐卦使用上下两个阳爻,而且尤其重视下爻。下爻的凶并非真正的凶,若能养正便会吉利。观察它对人的警示,不能不说它忧虑深切、言语恳切。大过使用上下两个阴爻而独自遭灭。上爻的凶是真正的凶;但终究不能责怪它,因为大厦已经倾倒,并非一根木头所能支撑。它的道理正当,内心也安定。坎与离互为错卦,综卦无;上下卦无变易;互卦为颐;初六一爻变为节,九二变为比,六三变为井。六四变为困,九五变为师,上六变为涣。两爻变为屯,三爻变为既济,四爻变为革。五爻变为丰,游魂卦为明夷,归魂卦为师。习坎有孚,维心亨,行有尚。举正说:“习”字上面脱去一个“坎”字,并不是“习”。古本作“习坎”,《归藏》作“荦”。○坎有陷、防险、劳苦之义;上下都为坎,就是陷得深、劳苦达到极点。乾、坤不说“习”,因为无为而成,不需要学习。震、艮有防止之义,兑也不说“习”,因为震动、停止、进入、喜悦都要因事制宜,不能一概而习。离附丽于事物,不能自主。只有坎是以阳爻之奇进入阴爻之偶,天地万物无不如此。并且它处在险阻而劳苦之中,君子自强不息,取法于天的刚健,完全系于“习”。“有孚”,是九二、九五居中而充实,彼此维持、相配。“心”若不安静就会受到扰乱;九五互艮,便有所持守,所以心能亨通。不行动就会枯槁;九二互震,又能行动前往而得到相配。胡氏煦说:坎、离,是乾中之交;坎是坤受胎,离是已经空虚的乾。乾坤未交时为日月,既交时为男女,所以坎、离用来结束上经并开启下经。习坎,就是重重险阻。解释卦名的意义:土有所亏缺叫“坎”;水聚集、山阜聚合叫“险”;水受到束缚,重重险阻就危险,因为危险,所以持守和行动都不能停止。水流动而不盈满,行走在险境中而不失其诚信;心所以亨通,是因为刚爻居中;行动有崇尚,是因为前往能够建立功业。这里是根据卦体解释卦辞:水注入坎中,容易盈满,后来之水方才到来,前面的水已经流过,最终看不见盈满;它走出险难,经历百般曲折却不回头,终究不失其信,这就是坎之所以“有孚”。而且九五居中正,九二居中而未正,先以九五的刚中维持九二,互艮之止使它不至于随意放纵;然后以九二的刚中前往九五,互震之行又使它不至于阻塞拘束。这就是习坎彼此成为诚信的原因。凡外卦说“往”,都是由内卦交于外卦,也叫作“往”。天险不可登上,地险就是山川丘陵;王公设置险阻来守卫国家,险阻之时的作用真是巨大啊!上面两爻处于天位,九五横亘其下,使人不能上升;下面两爻处于地位,九二横亘其上,使人不能越过;中间两爻处于人位,由九二、九五周护。天地交合而产生艰难,于是天积聚气而成为险,地积聚形而成为险;王公设置礼法以取法于天,设置城池以象征大地。设置险阻的是震的行动,守护险阻的是艮的停止。
曰时用者,干用九,坤用六,惟坎离得其中,而离用虚,坎用实,其用尤为明着,故于此特言之。卦惟坎、暌、蹇言时用,暌用离,蹇用坎也,而暌止小事吉,不若坎得干之大用矣】水洊至,习坎,君子以常徳行,习教事【洊于作荐,京作臻,坎刘瓛作欿○内坎水方至,外坎水洊至矣。君子常其徳行,则学不厌,而维心亨者孚在已;习其教事,则教不倦,而行有尚者孚并在人也】初六习坎入于坎窞凶【窞者坎中之坎重坎之下其防必湥而初隂柔弱无才随人妄动自入险防而凶也】习坎入坎失道凶也【处险有道当止则守当动则行时未可动已不能动而妄试焉宜其凶也】○九二坎有险求小得【小谓四二之刚中固有孚矣然险方来茍不得四则无以互震而成行有尚之功故必有求于四得之乃出不敢遽也】求小得未出中也【其未遽出以刚中故○卦之有孚在二五两阳五互艮有能守之力二互震有能出之才而五君道宜于止无为而成君之徳也二臣道宜于动鞠躬尽瘁臣之职也互艮成于三互震成于四又介绍其间以合君臣之交者此用中之用也】○六三来之坎坎检且枕入于坎窞勿用【检古文郑▯向秀诸本皆同惟王弼作险非枕九家作坫或作沈非○二坎相接坎坎象郑注木在手曰检在首曰枕人寝则用之互艮为手得干上爻亦为首皆指五互震木检枕则指二也○来之谓三以五意来交于二坎之防,在上下二隂。今五得三以交二,而相孚者,有坎坎之欢。而艮为寸,二愿为检以凭之。艮为首,二愿为枕以以安之。若初之入于坎陷者,始弃之勿用矣】来之坎坎,终无功也【终互艮象。○五所以必得三以交二者,以君道无为功,固不必自已出也】○六四樽酒簋贰【句】用缶纳约自牖,终无咎【牖陆续作诱。○樽防樽以盛酒,震仰盂象。簋以盛果,震苍筤竹象。诗坎其击鼓,坎其击缶。缶坎互艮象。牖室受明,处三四两隂象。○纳约谓四以二意上交于五,酒止一樽,殽止二簋,其礼甚防,而艮欢然叩其缶以相乐。葢二之纳约由四之牖以入,故五与二同志也】樽酒簋贰,刚柔际也【樽一阳竒象,簋贰隂耦象。○险难之世,君求臣,臣亦择君。二五之刚全赖三四柔者以交接其间。若鲁缪公有人乎子思之侧,泄栁申详亦有人乎缪公之侧也。○互艮疑不下交,故特明之】○九五坎不盈祗既平无咎【只郑作坁,京作褆,疑郑本是此,仍王弼本。○只适也。五之刚中固有孚矣,而互艮者上流不甚多,互震者下流不至壅,故流而不盈,且适得其平,见其行不见其险也。二五之徳合,故无咎。○水过盈则险,而无水则亦无以滋。王道贵得其平,无使过,亦无使不及】坎不盈,中未大也【虞李作未光大误。○其不侈大,亦以刚中故。葢人自以为大则盈而溢矣,惟互艮维之所以心亨也】○上六系用徽纆窴于丛棘,三歳不得,凶【三股曰徽,二股曰纆,以拘罪人者,变巽绳象。囹圄之墙揷棘以禁罪人,坎棘象。○治心之道,固贵维以止之,然能止者亦贵得行。隂柔居上,止而不动,拘系之困苦之则不亨,而行者亦无以相尚矣】上六失道凶,三歳也【初在互震之下,欲动而失动之道。上居互艮之上,欲止而失止之道,要其凶更甚于初矣。○胡谓坎阳由干来,月光由日来,皆无自性,故一分为万而无分迹,合万为一而无合迹。愚谓非无性也,无自性也,故有心动静,即失道】离▯错坎综【无】上下易【无】互大过【初九一爻】变旅六二变【大有】九三变【噬嗑】九四变贲六五变【同人】上九变丰两爻变鼎三爻变【未济】四爻变防五爻变涣游魂讼归魂【同人】离利贞,亨,畜牝牛,吉【离为丽,为明,上下皆离,则丽之固而明之至也。乾坤各有四徳,而干重元亨,坤重利贞。离得坤中,故利贞乃所以亨。坤以从干为牝马,则离自坤出为牝牛也。坎中实精所聚,离中虚坤所宅。养神以虚神,则宅之故吉。○李子思曰:坎实为诚,离虚为明。离隂中含为日,日阳而隂神也。坎阳中受明为月,月隂而阳神也。左氏光斗曰:日月先天之水火,水火后天之日月。坎先天居西,后天居北,隂中阳干根也。离先天居东,后天居南,阳中隂坤根也。郝氏敬曰:颐似离,离互大过,大过似坎,坎互颐,故递次焉】离,丽也【释卦名义,就二阳言,隂来隔之,离者阻也。就一隂言,来附于阳,离者丽也。隂卦用六,故专言丽】日月丽乎天,百糓草木丽乎土,重明以丽乎正,乃化成天下。柔丽乎中正,故亨。是以畜牝牛,吉也【説文作防乎地。○以卦体卦徳释卦词,上天下地,离为日,上互兑,日月丽天象;下互防,谷草丽地象。○日月在天以气丽气,百谷草木在地以形丽形。
译所谓“时用”,乾卦用九,坤卦用六,只有坎、离得到其中;离用虚,坎用实,它们的作用尤其明显,所以在这里特别说到。卦中只有坎、睽、蹇说“时用”;睽用离,蹇用坎,而睽只是小事吉,不如坎得到乾的大用。水接连而来,形成习坎;君子因此使德行恒常,使教化之事不断学习。“洊”字,虞氏本作“荐”,京氏本作“臻”;坎卦,刘瓛本作“欿”。○内卦的坎水刚刚到来,外卦的坎水又接连而来。君子使自己的德行恒常,就会学习而不厌倦;“心亨”的诚信便在自己身上。学习教化之事,就会教导而不疲倦;“行有尚”的诚信也同时在他人身上。初六:重重坎险,进入坎中之陷,凶。所谓“窞”,是坎中之坎;重坎的下方,陷阱必然很深,而初六阴柔软弱、没有才能,随人妄动,自己进入险陷,所以凶。重重坎险,进入坎陷,是因为失去了道路。处在险境中有正确方法:应当停止时就守持,应当行动时才行动。时机还不可以行动,自己又不能行动,却妄自尝试,当然会凶。○九二:坎中有险,求得小的收获。“小”是指六四。九二刚中,本来有诚信;但险难正在到来,如果不能得到六四,就无法形成互震,也就不能成就“行有尚”的功业,所以必须向六四有所求,得到它之后才可出险,不敢仓促行动。求得小的收获,还没有走出中位,是因为它刚中。○本卦的诚信在九二、九五两个阳爻。九五互艮,有能够守持的力量;九二互震,有能够出险的才能。九五处君道,适宜停止,无为而成,这是君主的德行;九二处臣道,适宜行动,鞠躬尽瘁,这是臣子的职责。互艮由六三形成,互震由六四形成,又由它们在中间沟通,以合成君臣的交往,这就是“用中”之中的作用。○六三:来往于重重坎险,手中拿着、头下枕着,进入坎陷,不可有所作为。“检”字,古文、郑氏本、向秀本等都相同,只有王弼本作“险”;“枕”字,九家本作“坫”,或作“沈”,都不对。○两个坎相连接,所以有“坎坎”之象。郑氏注说,木在手中叫“检”,在头下叫“枕”;人睡觉时要用它们。互艮象手,得到乾的上爻又象头,都是指九五;互震象木,“检”“枕”则指九二。○“来之”,是说六三以九五的心意来往。六三与九二交往时,二、初两个阴爻处在上下之间。如今九五得到六三,使它与九二交往,彼此相互诚信,便有“坎坎”的和乐。艮为手,九二愿意成为“检”以供凭依;艮为头,九二愿意成为“枕”以使其安宁。至于初六进入坎陷,已经把它舍弃,不再任用。来往于重重坎险,最终不能建立功业。这里是互艮之象。○九五之所以一定要得到六三来与九二交往,是因为君道以无为成就功业,本来就不必亲自从自己这里发出。○六四:一樽酒、两簋饭;用瓦缶饮酒,从窗户送入盟约,最终没有灾咎。“牖”字,陆续本作“诱”。○“樽”是酒樽,用来盛酒,象震卦仰口的盂。簋用来盛果食,象震卦的苍筤竹。《诗》中说“坎其击鼓”,又说“坎其击缶”。缶象坎互艮。窗户使室内得到光明,象三、四两个阴爻所处的位置。○“纳约”,是说六四带着九二的心意向上与九五交往。酒只用一樽,食物只用两簋,礼数十分简约;而艮卦又欢然敲击瓦缶,与之相乐。大概九二所纳的盟约,是由六四的窗户送入的,所以九五与九二志同道合。一樽酒象一个阳爻之奇数,两簋象两个阴爻之偶数。○处在险难的时代,君主要寻求臣子,臣子也要选择君主。九二、九五的刚健,全靠六三、六四两个柔爻在中间交接。就像鲁缪公身边有子思,泄柳、申详身边也有缪公一样。○互艮似乎不愿向下交往,所以特意把这一点说明。○九五:坎水不盈满,恰好已经平定,没有灾咎。“祗”字,郑氏本作“坁”,京氏本作“褆”;怀疑郑氏本原本就是此字,但仍沿用王弼本。○“祗”就是适宜、恰好。九五刚健居中,本来就有诚信;而互艮使上游水流不过多,互震使下游水流不至于堵塞,所以水流动而不盈满,并且恰好达到平衡,只看见它流行,不看见它的险难。九二、九五的德行相合,所以没有灾咎。○水过于盈满就会成为险,没有水也就无法滋养。王道贵在取得平衡,既不要使它过分,也不要使它不足。坎水不盈满,是因为中位尚未扩大。虞氏、李氏本作“未光大”,是错误的。○它不自我夸大,也是因为刚健居中。人如果自以为伟大,就会盈满而泛滥;只有互艮加以维持,所以心才能亨通。○上六:用三股绳、两股绳捆缚,关押在荆棘丛中,三年不能出来,凶。“徽”是三股,“纆”是两股,都是用来拘禁罪人的绳索,变卦巽象绳。监狱的墙上插着荆棘以禁闭罪人,坎象荆棘。修治内心的方法,固然贵在用维系来使它停止;但能够停止,也贵在能够行动。阴柔居于上位,只停止而不行动,就会被拘系、困苦而不得亨通;行动者也没有什么可以相互崇尚的。上六失去道路而凶,正是三年之象。初六位于互震之下,想行动却失去行动的道路;上六位于互艮之上,想停止却失去停止的道路。总的说来,它的凶比初六更严重。○胡氏说:坎中的阳气来自乾,月光来自太阳,它们都没有独立自有的性质,所以一分为万物而看不出分裂的痕迹,合万物为一体而看不出合并的痕迹。我认为不是没有本性,而是没有独立自有的本性;所以一旦心有所动或有所静,就会失去道路。离与坎互为错卦,综卦无;上下卦无变易;互卦为大过;初九一爻变为旅,六二变为大有,九三变为噬嗑,九四变为贲,六五变为同人,上九变为丰;两爻变为鼎,三爻变为未济,四爻变为贲,五爻变为涣;游魂为讼,归魂为同人。离,利于守正,亨通;蓄养母牛,吉利。离有附丽、光明之义;上下都是离,便是附丽牢固而光明达到极点。乾、坤各有四种德性,乾卦重视元、亨,坤卦重视利、贞。离得到坤的中爻,所以利贞正是亨通的原因。坤顺从乾,象母马;离从坤而出,所以象母牛。坎中充实,是精气聚集;离中空虚,是坤所居之处。以虚来养神,神有所宅,所以吉利。○李子思说:坎的充实是诚,离的空虚是明。离的阴爻居中而包含阳气,象太阳;太阳属阳而神属阴。坎的阳爻居中而接受光明,象月亮;月亮属阴而神属阳。左氏光斗说:太阳、月亮是先天的水火,水火是后天的日月。坎先天居西,后天居北,是阴中阳、乾的根;离先天居东,后天居南,是阳中阴、坤的根。郝氏敬说:颐类似离,离的互卦为大过,大过类似坎,坎的互卦为颐,所以依次相承。离,就是附丽。解释卦名的意义:从两个阳爻来说,阴爻来隔开它们,离有阻隔之义;从一个阴爻来说,它来附着于阳爻,离有附丽之义。阴卦使用六,所以专门说“丽”。太阳、月亮附丽于天,百谷草木附丽于土地;上下重叠的光明附丽于正道,于是化育成就天下。柔爻附丽于中正之位,所以亨通。因此蓄养母牛,吉利。○这是用卦体、卦德解释卦辞。上为天,下为地,离象太阳;上互兑,象日月附丽于天。下互巽,象谷物、草木附丽于大地。○日月在天上,是以气附丽于气;百谷草木在地上,是以形附丽于形。
惟人君臣父子朋友皆以徳丽徳,其化乃成也。夫隂卦上柔二中而正,五中而未正,五必合二以求丽,乃为丽乎正。是上卦之为牝牛者,徳徳犹未纯,必得下卦之正者以畜之,乃成重明也。○坎阳卦故主五,离隂卦故主二】明两作离,大人以继明,照于四方【郭京作“以明继明”,王弼无“继于”二字○天无二日,故但以明言,从天之离即先天之干,日者天之心,故天之健无息,日之明亦无息也。干大明终始,二五皆曰大人。孔子明此,即干二五之变也。“以明继明”,在一人则缉熙不已,在两人则舜继尧,啓绍禹,周公成文武,皆是,所以化成天下,皆系乎此。耿氏谓重明者君臣,继明者父子,于义滞矣】初九履错然,敬之,无咎【上互兑履而来,象下互防为股不及,履错然象,古人脱履而坐,客至乃履以相迎,急则不及矣○刚不求丽于柔,而柔必丽刚,刚必上下备而柔乃得所丽,若纲之张者然。今卦之三昃而二所丽有下无上,四焚而五所丽有上无下,不得不合以求丽,而上卦不正其情尢急,故五已履互兑之屦而来,而初急起迎之,遂至于颠错然,非不敬而错,实以敬而错也。斯其意固与求丽者为无二矣○郝氏曰:水外暗,故坎初上凶;火外明,故离初上吉。愚谓坎之济险,得艮止震行之力,故功在三四;离之伤明,以互防之焚,互兑之烕,故过在三四。而坎互艮之能守,不若互震之能行足以出险;离初变艮而止,不若上变震而动足以威逺也】履错之敬,以辟咎也【初本为二所丽,今五又来求丽焉,不敬则二将以初之迎五为外矣,五又以初之近二为偏党,此为我二心,彼亦谓我二心,咎之丛矣。故惟敬乃足以辟咎,然止言辟咎则仅能自立,未足以正▯,以其变艮才有所止也】○六二黄离元吉【黄裳元吉,坤五之徳也。二得坤中而正,故以坤全徳与之】黄离元吉,得中道也【此所谓柔丽乎中正者,一卦之主也○刘氏文龙曰:水尚流通,故五胜;火贵韬蓄,故二胜】○九三日昃之离,不鼓▯而歌,则大耋之嗟,凶【昃,说文作▯,陆作吴,耋,京作经,荀作咥嗟王肃作差古文郑薜皆无凶字。○离日互兑昃象三变震互艮▯象九十曰耋亦离数。○火性无常倐忽则迁三互兑则日已西而时不可久欲及时为乐则鼓缶而歌忽念此乐之无多又兴嗟于大耋。钱氏曰「丽道之不讲而茍焉是谋昼夜不通死生皆罔其为凶也必矣】日昃之离何可久也【如是则不足为黄离之丽而二不得不合五以求丽于上矣】○九四突如其来如焚如死如弃如【犬自穴出曰突四变艮为门为狗突象下互巽茅茅入火焚象。○见下明将尽突起继之以无常之性际多变之时若茅入火巽风煽之倐忽而炎俄顷而灭灰飞烟散兑泽复霖无一存矣】突如其来如无所容也【日昃虽时不久犹有明焉即入地中明不息也若突如之焚欲再明之安所容乎如是则不足为重明之离而五不得不合二以求丽于初矣】○六五出涕沱若戚嗟若吉【沱荀作池古作沲戚子夏作嘁。○五见四焚弃则为出涕以哀之见三嗟耋亦为悲戚以悯之圣心之仁随物而动也然其不足丽则固知之矣故离而求丽于初若是急也所谓重明以丽乎正也。○李文正曰「前明己极后明将生在人则夜气所息良心复萌之端也故其悔悟深切至于如此】六五之吉离王公也【离郑王俱作丽。○上王初公本干体象。○丽上九固得其嘉丽初九又得其敬丽乎正若此何吉如之】○上九王用出征有嘉折首获匪其丑无咎【王为干离为甲胄戈兵出征象互兑折首象互巽赦令▯匪丑象。○离代干之位向明出治今居上位威明逺及威故诛首恶明则赦胁从此非六五之丽正而能然乎其无咎也必矣】王用出师以正▯也▯匪其丑大有功也【末二句今本烂脱从王肃本补。○出征非欲人服已以其不正而正之圣人之威,圣人之仁也。汤武之爽师,清明正化,成天下之事故,曰有嘉,不以折首为功,而以▯匪其丑为大功。圣人之情,见乎辞矣。不然,佳兵者不祥,岂曰出征即为有嘉哉】
周易洗心卷二<经部,易类,周易洗心>
译只有人的君臣、父子、朋友之间,都是以德附丽于德,教化才能成就。阴卦上爻为柔,六二居中而正,六五居中而不正;九五必须与六二相合以求附丽,才是附丽于正道。上卦作为母牛,德性还未纯全,必须得到下卦的正道来蓄养它,才形成上下重叠的光明。○坎是阳卦,所以以九五为主;离是阴卦,所以以六二为主。○两重光明构成离卦,大人因此使光明相继,照耀四方。郭京本作“以明继明”,王弼本没有“继于”二字。○天上不能有两个太阳,所以这里只说“明”。从天的离就是先天的乾;太阳是天的心,所以天的刚健没有止息,太阳的光明也没有止息。乾卦以大光明贯穿始终,九二、九五都称为大人。孔子阐明这一点,就是乾卦九二、九五的变化。“以明继明”,在一个人身上就是光明修明而不停止;在两个人身上就是舜继承尧、启继承禹、周公成就文王和武王,都是这个意思。天下的教化成就,全都系于此。耿氏说,重明是君臣,继明是父子,这种说法在义理上就不通了。初九:脚步错乱而来,敬慎它,没有灾咎。上互兑为履而来,下互巽为股而不足,象脚步错乱;古人脱鞋而坐,客人来到才穿鞋迎接,仓促时就会来不及。○刚爻不主动求附丽于柔爻,但柔爻一定要附丽于刚爻;刚爻必须上下都具备,柔爻才有可以附丽之处,就像张开的纲绳一样。如今本卦的九三已经偏斜,六二所附丽的只有下方而没有上方;九四又焚毁,九五所附丽的只有上方而没有下方,所以不得不彼此结合来寻求附丽。上卦不正,心情尤其急迫,因此九五已经穿着互兑之履而来,初九急忙起身迎接,竟至于颠倒错乱。这并不是因为不敬而错乱,实在是因为敬慎才错乱。这样的心意,本来与求附丽者没有不同。○郝氏说:水的外部昏暗,所以坎卦初爻、上爻凶。火的外部光明,所以离卦初爻、上爻吉。我认为,坎卦救济险难,依靠艮的停止和震的行动,所以功效在六三、六四;离卦损伤光明,因为互巽的焚烧、互兑的毁灭,所以过失也在六三、六四。坎卦互艮的守持,不如互震的行动足以出险;离卦初九变艮而停止,不如上九变震而行动,足以威服远方。脚步错乱而敬慎,是为了避开灾咎。初九本来是六二所附丽的,如今九五又来求附丽;若不敬慎,六二就会认为初九迎接九五是把自己当作外人,九五又会认为初九亲近六二是偏党。双方都认为我有二心,灾咎就会聚集。因此只有敬慎才能避开灾咎。不过这里只说避开灾咎,还只能自立,尚不足以端正邦国,因为它变为艮,才有停止的才能。○六二:黄色的离,最为吉利。“黄裳元吉”是坤卦六五的德性。六二得到坤的中位而且居正,所以把坤的完整德性赋予它。黄色的离最为吉利,是因为得到中正之道。这就是所谓柔爻附丽于中正之位,是全卦的主爻。○刘文龙说:水贵在流通,所以九五胜出。火贵在收敛蕴蓄,所以六二胜出。○九三:太阳偏西的离,不击缶而歌,就会发出年老将死的叹息,凶。“昃”字,《说文》作“▯”,陆氏本作“吴”;“耋”字,京氏本作“经”,荀氏本作“咥”;“嗟”字,王肃本作“差”;古文、郑氏、薛氏本都没有“凶”字。○离象太阳,互兑有偏西之象;九三变震,互艮有缶之象;九十岁称“耋”,也是离之数。○火性无常,忽然就会迁移。三爻互兑,太阳已经西斜,时光不能长久;想及时行乐,便击缶而歌;忽然想到这种快乐所剩不多,又因年老将至而发出叹息。钱氏说:附丽之道无人讲求,却苟且谋划,昼夜不通,生死都处于迷妄之中,它的凶险必然如此。太阳偏西的离,怎么能够长久呢?这样就不足以成为六二黄离的附丽对象,六二不得不与九五结合,来求得向上的附丽。○九四:突然地来,像焚烧,像死亡,像被抛弃。“突”是狗从洞穴中出来;九四变艮,艮为门、为狗,有突然冲出的象;下互巽为茅草,茅草投入火中,有焚烧之象。○下方的光明将要尽了,却突然起来继承;无常的火性又遇上多变的时势,就像茅草投入火中,经巽风鼓动,忽然炽烈,片刻即熄,灰飞烟散;兑泽又降雨,无一物能够保存。突然地来,像无处容身。太阳偏西时,虽然时日不久,仍然还有光明,即使进入地中,光明也并未止息;如果像突然焚烧那样想重新发光,又哪里有容身之处?这样就不足以成为上下重明的离,九五不得不与六二结合,来求得初九的附丽。○六五:眼泪流下如雨,忧愁叹息,吉利。“沱”字,荀氏本作“池”,古本作“沲”;“戚”字,子夏本作“嘁”。○六五看见九四焚烧、被抛弃,就流泪哀悼;看见九三因年老而叹息,也悲伤怜悯。这是圣人之心的仁德随着万物而发动。然而它知道自己不足以附丽,所以离开九四,寻求附丽于初九,急切到了这种程度。这就是所谓上下重明而附丽于正道。○李文正说:前面的光明已经达到极点,后面的光明将要出生;在人身上,就是夜气刚刚复苏、良心重新萌发的开端,所以悔悟深切到了这种地步。六五的吉利,是因为附丽于王公。“离”字,郑氏、王氏本都作“丽”。○上爻象王,初爻象公,本来都是乾体之象。附丽于上九,本来已经得到美好的附丽;初九又得到敬慎的附丽,能够如此附丽于正道,还有什么比这更吉利呢?○上九:王用来出征,嘉美地斩获首恶;俘获的不是他的同类,没有灾咎。王象乾,离象甲胄、戈兵,有出征之象;互兑象斩首;互巽象赦令,象俘获的不是同类。○离代替乾的位置,面向光明而出而治理天下。如今居于上位,威严和光明远播,所以诛杀首恶;光明仁慈,所以赦免被胁迫而从逆的人。这难道不是因为六五附丽于正道才能做到吗?它没有灾咎是必然的。王出兵,是为了端正邦国;俘获的不是他的同类,是建立了大功。末两句今本残缺脱落,依王肃本补入。○出征不是为了让人屈服于自己,而是因为对方不正,所以使其归于正道。这是圣人的威严,也是圣人的仁德。汤、武贤明地出兵,以清明端正的教化成就天下之事,所以说“有嘉”。不把斩杀首恶当作功劳,而把俘获非同类者当作大功。圣人的真实心意,已经表现在卦辞中了。否则,好战的兵器是不祥之物,怎么能说一出征就必然“有嘉”呢?《周易洗心》卷二 经部,易类,《周易洗心》。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洗心卷三宗人府府丞任启运撰周易下经彖辞▯下大象▯下小象▯下【説见上经】咸▯【归藏错作諴上下易】皆损综恒互姤初六变革,六二变【大过】九三变萃,九四变蹇,九五变【小过】上六变遯。咸亨利贞,取女吉【取要同○其卦下艮上泽,否泰咸恒损益既未济八卦之正错。咸恒大象,以干体入坤体中,所谓天地絪緼,万物化醇者,而咸自否来。干下其刚于坤,坤上其桑于干,如此则否可合。且以艮之少男下兑之少女,其情易通,故为咸。咸者,夫妇之始也。干天坤地,咸恒人也。天地有四德,人亦如之,而不言元,非无元也。已涉于感,则元已亨,所谓见羣龙无首,正欲人于此思元也。卦之用在三之止,上之説,而非艮感之専,无以致兑悦之至,故以取女言之,明艮为主也】咸感也【释卦名义无心之感曰咸】柔上而刚下,二气感应以相与,止而説,男下女,是以亨,利贞,取女吉也【以卦用卦德卦象释卦辞,兑之用柔在上,艮之用刚在下,恒之雷风不言气,不待言也,此卦山泽形别矣,而气相通,故泽之气能上于山,尤足见隂阳感应以相与之妙,故特以气言之,见至实而有至虚者存也,以止为感,则感之専,以悦为应,则应之至,亨利贞之理固然而以艮男取兑女,亦吉也】天地感而万物化生,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观其所感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天地感即天地絪緼也説言乎兑,成言乎艮,万物化生矣,而天地之感无心也,圣人如天,众人如地,圣下感乎民,民上悦乎圣,天下和平矣,而圣人之感亦有心而无心也,若夫众人则心不能无私,一有所私,则天地万物之情皆不可见,必观圣人之所感而后天地万物之相与于无相与者,其大公之情乃可见也,茍识天地万物自然之情,则即情可以验牲,而识亨利贞并可以识元矣】山上有泽,咸。君子以虚受人【山至实也,而其上有泽,非山之虚而泽之气何以上升乎?君子以至虚之心受天下,而天下人之心遂无不与君子相通,故其在人者皆有以裕于已也。程子曰:「虚者无我也,中无私主,则无所感而不通】初六咸其拇【拇子夏作▯荀作母○卦彖取象男女故爻以人身象之上爻开为口中三爻合为脢为心下二爻开为足初最下故象▯▯足大指行必先之○内艮主感感之道莫妙于止今以动感失其正矣初未入互体则志动而犹未形故不言凶咎○苏氏曰拇据腓行心虑口言而我不与此其为卦以神行也离而为爻六体各见见其咸不见所以咸非全徳矣故六爻相应而皆病焉最善者免悔而已愚谓此皆众人之感感有心而天地万物之情不可见矣】咸其拇志在外也【拇非知感外者志也憧憧之感拇亦从之○钱氏曰艮其趾未失止之正咸其拇已挠止之体】○六二咸其腓凶居吉【腓□作肥○膝以上曰股以下曰腓亦曰随谓随股而动也皆互巽象○二以互巽顺人失已故凶若能居则犹吉以腓无志并股亦无志也】虽凶居吉顺不害也【二为坤体但顺坤而动干茍能止二自顺之以明咸之过不在二也艮三若止二亦居矣】○九三咸其股执其随往吝【三者止之主卦所以亨利贞全在此今以互巽之故而动是以巽之随为主而忘艮止之正也以是而往不可羞乎】咸其股亦不处也志在随人所执下也【互巽则二为巽主巽为进退其不处宜也艮为坚节而亦不处乎是志在互巽之随人其所执者卑矣】○九四贞吉悔亡憧憧往来朋从尔思【憧京作▯○李氏曰三阳居卦中而四又居干中心象○外兑主应而四为互干之中所应之初亦未入互体尚无牵系之私则如是感如是应即不如圣人之无心而不失应感之正犹可以吉而悔亦亡若因互巽而为进退为不果则往来皆牵扰之私惟此私党従之静专动直之真不可见矣○钱氏曰以正悦应正止止惟山凝悦惟渊静失止主而得巽朋,朋为从,惟尔所思,尔为思惟,朋是从而已】贞吉,悔亡,未感害也。憧憧往来,未光大也【感守艮之止,则感如未感;应用干之中,则应如未应,何害之有?若为互巽之风,则浮散而静渊之体亡;为互巽之绳,则牵萦而静专之体失。纵不尽谬,岂能光大哉?刘文龙曰:憧憧,害其光;朋从,害其大】○九五,咸其脢,无悔【脢,王氏弼曰:胷膈之间。项氏安世曰:喉中梅核名。三思台,咸至于脢,自心而上言,欲出而犹未出于此,思而慎之,犹可以无悔。旧説背肉,非也。咸相向,故象皆取诸前;艮相背,故象皆取诸后】咸其脢,志末也【末,指上爻即辅烦舌也。○志之所注▯宣于口,即或未言,要其志者末矣】○上六,咸其辅颊舌【辅,虞作防;颊,孟作侠。○兑为口舌,辅颊象。○上为兑主,故言必出,不能至脢而已也。○出互干外,并心不能主之矣】咸其辅颊舌,滕口説也【滕,九家作媵,谓兑少女媵妇之口,其言动人。王本作滕,谓兑为泽,其口澜翻于象皆合。
译钦定四库全书。《周易洗心》卷三。宗人府府丞任启运撰写。《周易》下经彖辞传下、大象传下、小象传下(解释见上经)。咸卦,归藏错卦作“諴”;上下卦相易为否;综卦为损;互卦为恒、姤。初六变为革,六二变为大过,九三变为萃,九四变为蹇,九五变为小过,上六变为遯。咸,亨通,利于守正;娶女吉利。“取”与“娶”相同。○本卦下为艮、上为泽,是否、泰、咸、恒、损、益、既济、未济八卦的正错关系。咸、恒两卦的大象,是把乾体纳入坤体之中,也就是所谓天地阴阳之气交融,万物化育而醇厚;而咸卦由否卦而来。乾把刚健放在坤的下面,坤把柔顺放在乾的上面,这样否卦就可以相合。又以艮的少男处在兑的少女之下,情意容易相通,所以成为咸。咸,是夫妇关系的开始。乾为天,坤为地,咸、恒象人。天地有四种德性,人也有这些德性;这里不说“元”,并不是没有元,而是已经进入感应,元已经通达。所谓“见群龙无首”,正是要人由此思考元。全卦的作用在于九三的停止、上六的喜悦;如果没有艮卦专一地感应,就不能达到兑的喜悦极致,所以用娶女来说,表明艮为主。咸,就是感应。解释卦名的意义:没有私心的感应叫“咸”。柔爻在上,刚爻在下,二气互相感应而相交;止而喜悦,男子居于女子之下,所以亨通、利于守正,娶女吉利。这是用卦的作用、卦德、卦象解释卦辞:兑的作用是柔在上,艮的作用是刚在下。恒卦的雷风不说气,是因为无需特别说明;本卦山泽形体不同而气相通,所以泽气能够上达于山,更足以表现阴阳感应相交的妙处,因此特别说“气”,以显示至实之中又有至虚存在。以停止作为感应,感应便专一;以喜悦作为回应,回应便达到极致,于是亨通、利贞的道理自然如此;以艮男娶兑女,也同样吉利。天地感应,万物因此化生;圣人感动人心,天下因此和平。观察它所感应的事物,就可以看见天地万物的真实情状。天地感应,就是天地阴阳之气交融;兑主喜悦,艮主成就,于是万物化生,而天地的感应没有私心。圣人如天,众人如地;圣人向下感应百姓,百姓向上喜悦圣人,天下于是和平,但圣人的感应也是有心而又无私心。至于众人,内心不能没有私欲;一旦有所偏私,天地万物的真实情状就都无法显现。必须观察圣人的感应,然后才能看见天地万物彼此相交而又无所偏私的情实。若能认识天地万物自然的情状,就可以由情状验证贞,也可以由此认识亨、利、贞,并进而认识元。山上有泽,就是咸卦。君子因此用虚心来接受众人。山是极其充实的,山上却有泽;如果不是山中有虚、泽气又怎能上升呢?君子以极其虚静的心接受天下人,于是天下人的心都能与君子相通,所以别人所有的长处都能补益自身。程子说:“虚,就是没有自我。内心没有私人的主宰,就没有什么感应不能通达。” 初六:感应到自己的拇趾。“拇”字,子夏本作“▯”,荀氏本作“母”。○卦辞以男女取象,所以爻辞用人的身体取象。上爻分开为口,中间三爻合起来为背脢、为心,下方两爻分开为足;初爻在最下,所以象拇趾。拇趾是脚的大趾,行走时一定先动它。○内卦艮主停止,感应之道没有比停止更妙的。如今以行动来感应,已经失去了正道。初六尚未进入互体,心志虽已想动但还没有显现,所以不说凶咎。○苏氏说:拇趾依靠小腿行动,小腿依靠大腿行动,心思虑,口发言,而真正的我并不参与;这就是此卦以神来运行。分开成为爻,六个爻体各自显现,只看见它们有所感应,却看不见感应的所以然,因此不是完整的德性。六爻彼此相应,却全都有毛病;其中最好也不过免于悔恨。我认为,这些都是众人的感应;感应一旦带有私心,就看不见天地万物的真实情状。感应到拇趾,是因为心志在外。拇趾并不知道感应外物,真正有心志的是它;纷乱不定的感应,连拇趾也会跟随。○钱氏说:艮其趾,还没有失去停止的正道;咸其拇,已经扰乱了停止的形体。○六二:感应到小腿,凶;安居则吉。“腓”字,某本作“肥”。○膝盖以上叫股,膝盖以下叫腓,也叫随,因为它随大腿而行动;这些都是互巽之象。○六二因互巽而顺从他人,失去自己,所以凶;如果能够安居,仍然吉利。因为腓没有自己的意志,连大腿也没有自己的意志。虽说凶,安居却吉,是因为顺从而不造成伤害。六二属于坤体,只是顺着坤而行动;如果能够使六二停止,六二自然会安居,这说明咸卦的过失不在六二。艮若能使九三停止,六二也就安居了。○九三:感应到大腿,执着于跟随它而行动,前往则有吝。九三是艮止之主,卦之所以亨通、利贞,全在于此;如今因为互巽而行动,把巽的随从当作主旨,忘记艮止的正道,这样前往,难道不可羞吗?感应到大腿,也不能安处;心志在于随从他人,所执持的东西处在下位。因为互巽,六二成为巽的主爻,巽有进退之义,所以它不能安处是必然的。艮本来象坚守节操,竟然也不能安处,说明心志在于互巽的随人之道,所执持的确实卑下。○九四:守正则吉,悔恨消失;心意纷乱地往来,朋友跟随你的思虑。“憧”字,京氏本作“▯”。○李氏说:三个阳爻居于卦的中部,九四又居于乾的中心,所以象心。○外卦兑主应,九四处在互乾的中位;它所应的初九尚未进入互体,还没有牵连系缚的私情。这样感应就怎样感应,回应就怎样回应,虽然不如圣人无心,却没有失去应感的正道,仍然可以吉利,悔恨也会消失。若因互巽而进退不定、犹豫不决,那么往来都被私情牵扰;只有这种私党会跟从它,静则专一、动则正直的真实状态就看不见了。○钱氏说:以正道的喜悦回应正道的停止。停止如山之凝定,喜悦如深渊之宁静;失去主停止之艮而得到巽之朋,朋就是跟从,只是随从你的思虑而已。守正则吉,悔恨消失,是因为尚未受到感应的伤害。心意纷乱地往来,是因为光明还不广大。感应若守艮之止,就像感应而又没有感应;回应若用乾之中,就像回应而又没有回应,哪里会有伤害呢?若成为互巽之风,就浮动散乱,失去深静之体;若成为互巽之绳,就牵缠萦绕,失去静专之体。即使没有完全错误,哪里能光明广大呢?刘文龙说:憧憧损害光明,朋从损害广大。○九五:感应到胸膈之间,没有悔恨。“脢”,王弼说是胸膈之间。项安世说:喉咙中的梅核叫作脢。感应发展到脢,是从心向上说,欲望将要从口中说出却还没有说出;经过思考并加以谨慎,仍然可以没有悔恨。旧说认为是背部的肉,不对。咸卦彼此相向,所以取象都在身体前面;艮卦彼此相背,所以取象都在身体后面。感应到胸膈之间,是心志已经接近末端。所谓“末”,指上爻,即辅、颊、舌。○心志所集中之处将要通过口舌宣泄,即使还没有说出来,从心志的进程来说也已经接近末端。○上六:感应到辅、颊、舌。“辅”字,虞氏本作“防”。“颊”字,孟氏本作“侠”。兑象征口舌,也象征辅颊。上卦为兑,是主导之卦,所以言语必然从口中发出,不会只到达脢部就停止。从互卦乾的外部发出,连内心也不能主宰它了】“咸其辅颊舌,滕口说也”【“滕”,九家本作“媵”,是说兑为少女,像陪嫁女子的口舌,言语能够打动人。王弼本作“滕”,说兑为泽,口中言语如水波翻涌,从卦象看也都相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