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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周易洗心四

周易洗心卷三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53–72 段

○説人以言,其本已浅,况好言自口,不由中出,岂能感人心哉?○钱氏曰:艮其辅而言有序,咸其辅而口徒多。○按卦用在三上,而辞重四重,心也。心得其正,则言动皆心宰之】恒「▯【错」,【上下易】皆益。综咸,互夬。初六变【大壮】九二变【小过】九三变解,九四变升。六五变【大过】上六变鼎。恒亨无咎,利贞,利有攸往【恒古作“恒”,象舟抵两岸。朱子谓“从心一日”。○其卦下巽上震,▯自泰来。干上其刚于坤,坤下其柔于干,则泰可常。且以震之长男上巽之长女,男尊女卑,男外女内,其道可乆,故为恒。恒者,夫妇之终也。亨下加无咎,既感之后,永无二心,乃各正而保合也。卦用在初之入,四之动,而非外治之刚,无以统内治之柔,故以利往言之,明震为主也。○黄氏曰:“干咸宁,坤咸亨。干▯易,坤▯简。乾坤之咸▯,咸化生,恒化成。咸恒之乾坤。”李文贞曰:“咸语情,故二少之交専而不▯;言理,故二长之分定而不移】恒乆也【释卦名义。朱子曰:“心如一日,可谓能乆矣】刚上而柔下,雷风相与,巽而动,刚柔皆应,恒【以卦用、卦象、卦德释卦名。震之用刚在上,巽之用柔在下。雷风相薄,相与以气之交。雷风不相悖,相与以气之正。巽柔顺于内而应外之刚,震刚动于外而应内之柔,皆道之正也】恒亨无咎,利贞,乆于其道也。天地之道,恒乆而不已也。利有攸往,终则有始也【又释卦辞。天地之间,亦有恒而不可乆者,何以“亨无咎,利贞”若此?惟乆于其道故也。夫天以健为恒,地以顺为恒,天地惟乆于其道故乆而不已。不已则始终如一矣。此卦干以纯阳索坤,得巽为隂之始;坤以纯隂索干,得震为阳之始。而阳始隂终,实隂阳之大分。今巽之成终在内,震之成始在外,是终则有始,乃震之利往也】日月得天而能乆照,四时变化而能乆成。圣人乆于其道而天下化成。观其所恒,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日,阳精本天;月,隂精本地。皆丽天以成乆照之功。卦体日始出震,月始象震,皆得上卦天位,是得天而能乆照之象。地春夏阳而隂生午中,秋冬隂而阳生子中,其变化有渐。卦体巽本干而一隂生,震本坤而一阳生,是夏至即寒之根,冬至即暑之兆,四时变化而能乆成之象也。圣人如日月之贞明,四时之错行,而化导天下者,莫不始于家之▯由。观刑而慎五典,宾四门有闗雎而桃夭,化麟趾应家之乆于其道,正天下所以化成也。夫人未必尽无恒,而恒非其道,天地万物之情亦不可见,必观圣人之所▯而天地万物之各正性命者,其厯乆不渝之情乃可见也。故知中节之和,即知道之率性矣】雷风恒,君子以立不易方【风雷无定时,亦无定,所以最不恒者,莫风雷若。然相薄与不相悖,固恒也。君子法之,以有常待无常,与事为权,因时为变,而所立之方,▯乎不易。处无常,皆有常也】○初六,浚恒,贞凶,无攸利【浚,郑作濬。○浚恒,以浚为恒也。巽德主入,初巽主而处最下,故入之深。其入岂为非正?但巽为震配,妇道也。始入而即求深,能勿凶乎?故巽虽利三倍,而此无有也】浚恒之凶,始求深也【求深有道,渐以入之可也。始入而即求深,不欲速乎?此恒而不于道者。○李文贞曰:事无速效,学无小成,治无近功。事欲速则不达,学鋭进即退速,治始急则终怠,皆浚恒之谓也】○九二,悔亡【巽主柔,而二刚,似宜有悔。然以隂从阳,正道之可乆者,故悔亡。○凡爻无象而举占者,即卦爻而在此之悔亡,▯中也。大壮二贞吉,以壮之中解。初无咎,应四即已解也】九二悔亡,能乆中也【卦柔爻刚,则不过柔而刚得中,又不过刚。如是则可乆而悔亡矣。此似不▯而实以道者】○九三,不恒其德,或承之羞【或,郑作咸。○处互干中,德之最可乆者,宜莫若此。而以巽极互兑,尽丧其可常之德,宜奉以羞者,且忽不知所自来也。○综咸九四,或尚有贞吉,悔亡。此惟羞者,咸主于感,心尚可移。此主于恒,不宜变也】不恒其德,无所容也【巽为容,不恒其德,以求容,必无所容矣。此不恒而全失其道者】○九四,田无禽【田,变坤象。卦体似师,而师有禽,此无禽者,坎为禽,此无坎也。○射者,男子之事。震德主动,而四震主居非其位。巽始求深,促之起弋,震遂从之,动而过早,田之无禽,巽无之也。○折中云:学不▯于圣,而失其方,治不准于王,而乖其术】乆非其位,安得禽也【震为阳主,因居隂位,故易为隂所牵,而轻动则致无禽者。初而徇初之浚者四,此亦似恒,而不于道者。○乆于其道,天下化成,况迩者乎?乆非其位,妻易动之,况逺者乎】○六五,恒其德贞,妇人吉,夫子凶【贞,《礼记》引作侦。

译用言语取悦别人,这种做法本来就浅薄,何况只是喜好从口中说出,并非发自内心,哪里能够感动人心呢?钱氏说:“艮其辅,是言语有次序;咸其辅,则只是口舌繁多。” 按:卦的作用在三爻和上爻,而卦辞又着重四爻和五爻,关键在于内心。内心得其正,言语行动就都由内心主宰】恒卦「▯【错卦】,上下卦互换】都是益卦。综卦为咸卦,互卦为夬卦。初六变为大壮卦,九二变为小过卦,九三变为解卦,九四变为升卦,六五变为大过卦,上六变为鼎卦。恒:亨通,没有灾咎,利于守正,利于有所前往【“恒”古代写作“恒”,字形像舟抵达两岸。朱熹说“从心一日”。其卦下为巽、上为震,▯由泰卦而来。乾卦在上,以刚健施于坤;坤卦在下,以柔顺承接乾,这样泰卦就可以长久。又因为震为长男在上,巽为长女在下,男尊女卑、男在外女在内,其道可以长久,所以称为恒。恒,就是夫妇关系的终极状态。“亨”下面加“无咎”,是说感应之后永远没有二心,于是各自守正而保持结合。卦的作用在初爻的进入和四爻的行动;如果没有外在治理的刚健,就无法统摄内在治理的柔顺,所以说“利有攸往”,表明震为主导。黄氏说:“乾卦以咸宁为德,坤卦以咸亨为德。乾的变化简易,坤的变化简约。乾坤的‘咸’是共同变化,咸卦化生,恒卦化成;这就是咸、恒所体现的乾坤。”李文贞说:“咸卦谈情,所以二少相交而专一不变;谈理,所以二长的分际确定而不可改变】恒,就是长久【这是解释卦名的意义。朱熹说:‘内心如同一日,才可以说是能够长久。’】刚健在上而柔顺在下,雷与风相互配合,柔顺而行动,刚柔都相互应和,这就是恒【分别从卦的作用、卦象和卦德解释卦名。震的作用是刚健在上,巽的作用是柔顺在下。雷风相迫,是以气相交;雷风不相违背,是以正气相交。巽的柔顺在内而应合外在的刚健,震的刚健在外而应合内在的柔顺,都是正道】恒卦亨通、没有灾咎、利于守正,是因为长久守持自己的正道。天地之道,长久运行而不停止。利于有所前往,是因为终结之中又有开始【这是进一步解释卦辞。天地之间,也有虽具恒常却不能长久的事,为什么这里说‘亨,无咎,利贞’呢?因为能够长久守持自己的道。天以健为恒,地以顺为恒;天地正因为长久守道,所以长久运行而不停息。不停止,就能始终如一。本卦中,乾以纯阳求取坤,得到巽,成为阴的开始;坤以纯阴求取乾,得到震,成为阳的开始。阳开始而阴终结,实际上是阴阳的大分界。现在巽的终成在内,震的始成在外,这就是终结之中又有开始,也正是震卦利于前往的原因】日月得到天的依托,才能长久照耀;四时不断变化,才能长久成就万物。圣人长久守持自己的道,天下才能教化而成。观察它所长久守持的事物,就可以看见天地万物的真实情状【太阳是阳精,本根于天;月亮是阴精,本根于地。二者都依附于天,才成就长久照耀的功用。本卦中太阳从震开始出现,月亮也以震为开始的象,二者都得到上卦天位,所以有‘得到天而能长久照耀’的象。大地在春夏承受阳气而阴气在午中产生,在秋冬承受阴气而阳气在子中产生,其变化是逐渐形成的。本卦中巽本于乾而一阴产生,震本于坤而一阳产生,这正是夏至已经埋下寒冷根源、冬至已经显露暑热征兆,四时变化而能长久成就的象。圣人如日月一样正直明察,如四时一样交替运行,以教化引导天下,无不从家庭中的▯由开始。观察刑罚而慎重对待五典,宾礼四方之贤而有《关雎》《桃夭》,教化达到《麟趾》,都说明家庭长久守道,正是天下得以教化成就的根本。人未必完全没有恒常,但若恒常的不是正道,也就不能看见天地万物的实情。必须观察圣人所▯,以及天地万物各自端正性命的状态,才可看见它们历久不变的情状。所以知道合乎中节的和谐,也就知道道就是顺其本性了】雷风为恒卦,君子由此领悟,应当确立不可改变的原则【风雷没有固定的时间,也没有固定的形态,因此最不恒常的莫过于风雷。然而它们彼此相迫而不相违背,本来就是恒常之道。君子效法这一点,以恒常应对无常,随事情权宜处理,因时而变化,但自己所确立的原则坚定不移。处在无常之中,也能处处守常】初六:过分追求长久,守正也凶,没有什么利益【“浚”,郑玄作“濬”。“浚恒”,就是把过分深入当作恒常。巽的德性主于进入,初爻处在巽卦之主位而又居最下,所以进入得很深。它的深入难道不正吗?只是巽是震的配偶,属于妇道。刚开始进入就立即要求深入,能不凶吗?所以巽虽有‘利三倍’之象,这里却没有利益】过分追求长久的凶险,是一开始就要求深入【要求深入自有方法,逐渐进入就可以。一开始进入便立即要求深入,难道不是急于求成吗?这就是把恒常建立在非正道上。李文贞说:事情没有迅速见效的,学习没有小有成就就停止的,治理也没有只求眼前功效的。做事求快反而不能达到目的,学习进取过猛就会很快退步,治理开始时过于急迫,最后就会懈怠,这些都是‘浚恒’的意思】九二:悔恨消失【巽主柔顺,而九二为刚,似乎应当有悔。然而它以阴爻跟随阳爻,这是可以长久的正道,所以悔恨消失。凡是爻辞没有取象而直接举出占断的,这里依据卦爻来解释,‘悔亡’就是内在得中。大壮卦九二说‘贞吉’,是因为居中而能解除壮盛之偏;初九无咎,是因为与四爻相应就已经得到解除】九二悔恨消失,是因为能够长久守中【卦体柔而爻为刚,因此既不过于柔弱,刚爻又居中,也不过于刚强。这样就可以长久,悔恨也会消失。这看似不相同,实际上仍然合乎正道】九三:不能恒守自己的德行,必有人加给他羞辱【“或”,郑玄作“咸”。九三处在互卦乾的中部,按理说最适合长久守德,没有比它更合适的了。但它处在巽卦之极,又处于互卦兑,完全丧失了本来可以恒守的德行,理应受到羞辱,却又忽然不知道羞辱从何而来。综卦咸卦的九四,或许还可以守正而吉,悔恨消失。这里只说羞辱,因为咸卦以感应为主,内心尚且可以改变;本卦以恒常为主,不应改变】不能恒守自己的德行,就没有容身之处【巽象征容纳;不能恒守自己的德行,却想求得容纳,必然无处容身。这是不能守恒而完全失去正道】九四:田猎没有捕获禽兽【‘田’,是变为坤卦的象。卦体像师卦,而师卦有禽兽;这里没有禽兽,是因为坎象征禽兽,而本卦没有坎。射猎,是男子的事情。震的德性主于行动,但九四是震卦之主,却处在不当的位置。巽卦一开始就要求深入,催促它起来射猎,震于是跟随,行动得太早,所以田猎没有禽兽,是巽卦造成的。《折中》说:学习不以圣人为准绳,就会失去方法;治理不以王道为准绳,就会违背术理】长久处在不当的位置,怎么能捕获禽兽呢【震为阳而主导,却居于阴位,所以容易被阴所牵引,轻率行动就导致没有捕获。初爻顺从初爻的过分深入,九四也如此;这看似是恒常,实际上却不是正道。长久守持正道,天下都能教化成就,何况距离较近的事物呢?长久处在不当的位置,妻子就容易使他行动,何况距离较远的事物呢】六五:恒守自己的德行而守正,妇人吉,丈夫凶【“贞”,《礼记》引文作“侦”。

○处原坤之中,其德亦宜可乆,而又互兑柔而益柔,以是为妇人之道可也。本卦震居上体,乃巽之夫,而可若此乎?其凶必矣】妇人贞吉,从一而终也。夫子制义,从妇凶也【四不失其刚,故从妇止无禽耳。五并失其刚,故凶。此以不恒为恒,而全失其道者。○干索坤初,巽以一隂从阳。坤索干初,震以一阳从隂,而二之从阳悔亡,五之从隂贞凶者,隂之正道在从阳,阳之正道在率隂也。巽隂为主于内,故震以失道而凶】○上六,振恒,凶【振,张璠作震,许慎作搘。○振恒,以振为恒也。初上不入互体,故初率入之恒,而浚上率动之恒,而振为巽所入而不知,犹振振然曰“我夫也”云尔】振恒在上,大无功也【并不止无攸利己也。此亦以不恒为恒,而全失其道者。○必乆于其道,而可言恒。道也者,时中之谓,故轻变其常,非恒也。隂为物所移,而犹自以为不变更,非恒也。大明终始,而时乗以御,其孰能之?故彖曰:“亨,无咎,利贞”,而爻无一当之也】遯▯,错临。综【大上壮下】易【大畜】互姤。初六变【同人】六二变姤,九三变否,九四变渐,九五变旅,上九变咸。遯亨,小利贞【遯,归蔵作▯。○其卦下艮上干,京氏以为末月之卦也。二隂浸长,则阳日就消,故名遯。文王以亨与阳,以利贞与隂。益阳以元亨为重,隂以利贞为重。阳亨则犹有可为,而隂利贞则定宴隂之所成,亦有道也】遯亨,遯而亨也。刚当位而应,与时行也。小利贞,浸而长也。遯之时义大矣哉【以卦体卦用释卦辞,言遯之亨,非时之亨,乃君子处遯而亨也。盖隂虽长至二,而上卦纯干,九五之刚方当其位,而卦主在二方来应之,是其时犹可行,而君子之与时行者,固有道也。然隂长至二,则隂虽未亨,而浸长者,其利贞者已在此矣。夫隂阳消息,皆时运之常,君子不拒隂之长,而乂非徒洁身而去之,其扶阳使不衰,顺隂使不害者,时之义也。遯之时义,岂不大哉?○子言时义者五:豫之时,雷出地上,可大行也;姤及遯时,犹可为,不忍藏也;革之时,除乱去暴,汤武为之于不能也;于之周流其旅乎,不忍藏而又无可行,圣人之仁至而义亦尽也。若曰隂长至二,君子已可洁身去之,则沮溺丈人能之矣】○天下有山,遯;君子以逺小人,不恶而严【山大矣,而自天容之,▯乎小也;山髙矣,而仰而望天,夐乎逺也。天非有意逺山,使不可及,而山自莫能及之。君子之逺小人,其不恶如天之无不容,其严如天之终不可阶也】初六遯尾厉勿用有攸往【上四阳君子之象下二隂小人象虞翻艮为虎尾初象○隂之始凝未敢遽进但尾君子而随其后若伺君子所往者然亦可危也君子镇静如山但勿用有所往而尾之者已无能为矣】遯尾之厉不往何灾也【危在初之伺其往耳君子不往而何灾乎盖有意鋭而前可以生事为罪有意退而去又可以避事为罪如山之凝然镇定斯能以勿用为用矣】○六二执之用黄牛之革莫之胜説【胜音升説脱同艮为手为拘执象虞曰艮为皮革象二本坤中黄牛象○二得坤中故见阳之欲遯挽之使留极其缱绻若用黄牛之革以繋缚之使不可脱者然】执用黄牛固志也【二之执五其志甚固所谓刚当位而应者然君子正以莫之胜脱而能脱之之为嘉也诗云彼求我则如不我得执我仇仇亦不我力小人之执君子之脱也○李氏心▯曰下二隂皆以系阳为义上四阳皆以遯隂为义】○九三系遯有疾厉畜臣妾吉【九三成卦之主当隂浸长之前一卦之用全在于此与二隂同体与三阳同德互干之健欲与阳同行互巽之疑又与隂为系有此疾也能无厉乎然为止主则有定力畜初为臣畜二为妾使安其分得其愿而不为众阳之害未甞非幸也故吉】系遯之厉有疾惫也畜臣妾吉不可大事也【惫王肃作毙九家作备来云败通○一与之系则隂即投隙以进借援而起既有此疾即勉力止之亦已惫矣畜臣妾即吉然岂可大事哉公望其能止隂子终虑其系隂也○赵汝愚于韩▯胄始既系之终又不善畜之贻患多矣】○九四好遯君子吉小人否【否音鄙○好犹美也四与三同德则引而近之与初为应又不见其逺之此深有得于不恶而严之道者也其为遯也好矣夫三与隂系尚不见君子小人之异至此而判然矣,君子遯而亨,故吉;小人失君子而否道乃成。闵子之辞费,宰似之】君子好遯,小人否也【由遯而否,小人之罪,非君子有意于避世也】○九五,嘉遯,贞吉【嘉,美之至也。二方与五为执,而五从容进退于其间,未甞逺之,而二自不能近之,此其不恶而严,更有妙焉者。孔子之于阳货,似之】嘉遯,贞吉,以正志也【吾志自正,磨不磷,湼不缁,不妨日即于磨湼矣】○上九,肥遯,无不利【邹云:肥,古作▯,亦作蜚,飞通。九师云:遯而能飞。张衡、曹植引易皆作飞,此从王弼本。○四五有应于下,上无应也。

译六五处在原来坤卦的中部,其德性也应当能够长久;又处于互卦兑,柔顺上更加柔顺,把这当作妇人的道路是可以的。本卦震居上体,是巽的丈夫,怎么可以像这样呢?凶险是必然的】妇人守正而吉,是因为一心跟随丈夫直到终了;丈夫若让自己受制于妇人,就会凶,是因为违背了自己应当裁制、合宜行事的原则【九四没有失去刚性,所以顺从妇人也只导致没有禽兽而已;六五连刚性也失去了,所以凶。这是把不恒常当作恒常,从而完全失去正道。乾卦求取坤卦的初爻,巽以一阴跟随阳。坤卦求取乾卦的初爻,震以一阳跟随阴;九二跟随阳而悔恨消失,六五跟随阴而守正却凶,是因为阴的正道在于跟随阳,阳的正道在于率领阴。巽阴在内卦居主位,所以震因失去正道而凶】上六:以震动作为恒常,凶【“振”,张璠作“震”,许慎作“搘”。“振恒”,就是把震动当作恒常。初爻和上爻不进入互体,所以初爻率先以深入为恒常,上爻率先以行动为恒常;上爻被巽所深入而自己却不知道,还在那里振振有词地说‘我是丈夫’之类的话】把震动作为恒常而处在上位,大大没有功效【不仅仅是没有利益而已。这同样是把不恒常当作恒常,从而完全失去正道。必须长久守持正道,才可以谈得上恒常。所谓道,就是合乎时宜而居中,所以轻易改变常道,不是恒常;阴被外物所改变,却还自以为没有改变,也不是恒常。能够彻底明白终始,顺应时势而驾驭它,这种人谁能做到呢?所以《彖传》说‘亨,无咎,利贞’,但六爻没有一爻完全符合这些条件】遯卦▯,错卦为临卦。综卦为【上大壮、下大】易卦为【大畜】,互卦为姤卦。初六变为同人卦,六二变为姤卦,九三变为否卦,九四变为渐卦,九五变为旅卦,上九变为咸卦。遯:亨通,小人利于守正【“遯”,《归藏》作“▯”。其卦下为艮、上为乾,京房认为这是末月的卦。两个阴爻逐渐增长,阳气便日渐消退,所以称为遯。文王以‘亨’说阳,以‘利贞’说阴。益卦以阳气的元亨为重,阴气以利贞为重。阳气亨通,仍然有可以作为的空间;阴气利于守正,则确定了阴所成就的方向,这也有其道理】遯卦亨通,是退避而仍能亨通。刚爻居于正位而有应和,是顺应时势而行动。小人利于守正,是阴气逐渐增长。遯卦所处的时势和意义真是重大啊【这是从卦体和卦的作用解释卦辞,说明遯卦的‘亨’不是时势本身亨通,而是君子处于遯时仍能亨通。阴虽增长到二爻,但上卦纯为乾,九五刚爻正当其位,卦的主爻在二爻,正要前来应和它,所以当时仍然可以有所作为;君子顺应时势而行动,自然有其道理。然而阴增长到二爻,虽然阴尚未亨通,但正在渐长,它利于守正的趋势已经存在。阴阳消长,都是时运的常态。君子不拒绝阴的增长,也不是只为保全自身而离去;扶助阳使其不衰,顺应阴使其不造成祸害,这就是时势的意义。遯卦的时势和意义,难道不重大吗?孔子谈到‘时义’的有五处:豫卦所处的时势,是雷从地上出来,可以大有作为;姤卦和遯卦的时势,仍然有所作为,不能忍心退藏;革卦的时势,是除乱去暴,汤、武即使处在不能作为的情形也要去做;于▯中周游于旅卦之中,既不忍退藏,又没有什么可以作为,圣人的仁心达到极致,义也尽到了。若说阴增长到二爻,君子便可以洁身离去,那么长沮、桀溺和丈人也能做到这一点了】天下有山,就是遯卦;君子由此领悟,应当远离小人,不憎恶他们,却保持严正【山很大,但天可以容纳它,因此在天看来极其渺小;山很高,但它仰望天空,显得极其遥远。天并非有意远离山,使山无法接近,而是山自身始终无法达到天。君子远离小人,像天一样不憎恶而无所不容,像天一样严正而终究不可攀附】初六:退避落在最后,危险;不要有所前往【上面四个阳爻象征君子,下面两个阴爻象征小人。虞翻说艮为虎,初爻象征虎尾。阴气开始凝聚,还不敢贸然前进,只是尾随君子、跟在后面,仿佛在窥伺君子要往哪里去,这同样很危险。君子镇静如山,只要不主动有所前往,尾随者便已经无能为力】退避落在最后的危险,是因为不前往就没有灾祸【危险在于初爻窥伺君子要往哪里去。君子不前往,又有什么灾祸呢?如果有意气锐进而向前,就可能惹事获罪;如果有意退避而离去,又可能因逃避事情而获罪。像山一样凝然镇定,才能以‘不要有所作为’作为行动。六二:用黄牛皮牢牢捆住它,没有谁能够使它脱开【‘胜’音升;‘说’通‘脱’。艮为手、为拘执,是拘执之象;虞翻说艮为皮革,是皮革之象;六二本为坤中,坤为黄色,故有黄牛之象。六二得到坤卦中位,所以看见阳爻想要退避,便极力挽留使它留下,情意缠绵,仿佛用黄牛皮把它捆住,使它不能挣脱】用黄牛皮拘执,是为了坚定自己的意志【六二拘执九五,意志非常坚定,这就是所谓刚爻居正位而相应。然而君子正因为没有谁能使它脱开,而最终能够脱开,这才是可嘉之处。《诗经》说:‘他来求我,好像唯恐得不到我;他把我当作仇敌,却不能强迫我。’这是小人拘执君子,而君子得以脱身。李氏《心传》说:下面两个阴爻都以系留阳爻为意义,上面四个阳爻都以退避阴爻为意义。九三:系恋于退避之事,有忧患而危险;蓄养臣妾则吉【九三是成卦的主爻,在阴气逐渐增长之前,一卦的作用全在这里。它与两个阴爻同体,又与三个阳爻同德;处于互卦乾的刚健,想和阳爻同行,但处于互卦巽的疑惧,又同阴爻相系,因此有这种忧患,能不危险吗?然而它是艮止的主爻,能够使初爻如臣、六二如妾而安守本分、实现愿望,不成为众阳的祸害,也未尝不是幸运,所以吉】系恋于退避之事的危险,是因为已有忧患而疲惫;蓄养臣妾而吉,是因为不能做大事【“惫”,王肃作“毙”,九家作“备”;来知德说“败”通“备”。一旦与阴爻相系,阴爻就会趁隙而进,借助援助而兴起;既然有了这种忧患,即使勉力加以阻止,也已经疲惫不堪。蓄养臣妾虽然吉,难道还能成就大事吗?公望着他能够阻止阴气,子终究担忧他会被阴气系住。赵汝愚对韩侂胄,开始时既把他系留在身边,后来又没有善加蓄养和约束,最终留下了许多祸患。九四:美好的退避,君子吉,小人否【‘否’音鄙。‘好’就是美好。九四与九三同德,便引导并亲近它;九四又与初六相应,却没有因此与它疏远,这说明它深得‘不憎恶而严正’的道理。这样的退避就是美好的。九三还与阴爻相系,到这里君子和小人的区别便清楚分明了。君子退避而亨通,所以吉;小人失去君子,否塞之道于是形成。闵子骞的言辞委婉,宰我也相似】君子美好地退避,小人于是陷入否塞【由退避而导致否塞,是小人的罪过,并不是君子有意避世。九五:嘉美的退避,守正而吉【‘嘉’是美好到了极点。六二正在拘执九五,而九五却从容地在其中进退,未曾主动疏远六二,但六二自己也不能靠近九五;它不憎恶而严正,比九四更有精妙之处。孔子对待阳货,似乎就是如此】嘉美的退避,守正而吉,是因为端正了自己的志向【我的志向自会端正,磨也磨不薄,染也染不黑,并不妨碍我日益接近磨砺和污染。上九:从容宽裕地退避,没有什么不利【邹氏说:‘肥’,古代作‘▯’,也作‘蜚’,与‘飞’相通。九师说:退避而能够飞离。张衡、曹植引用《易经》时都作‘飞’,这里采用王弼本。九四、九五在下方有应,上九没有应爻。

肥者,疾惫之反,脱然事外,超然髙举,与五同其嘉,与四同其好,并二隂亦在覆防之中,而又不若三之系神完气静,往来自如,遯亨若此,安有不利哉】肥遯,无不利,无所疑也【坦然大公,无有彼此,君子固吾同心,小人亦吾同▯,何疑之有?不然,我疑彼为小之,而恐小人之有害于我,以此而遯,则此疑之之心已为机事,而世途隘矣。此山泽之癯也,何足语于遯之肥哉?子称蘧伯玉曰:「邦无道则可卷而懐之。」伯玉未甞一日归隠也,其自明曰:「吾非斯人之徒与而谁与?」圣人岂以避世之士为能隠哉?于干之初曰:「龙德而隠者也,乐则行之,忧则违之。」如此而后可语于圣人之遯也】大壮▯错观综遯【上下】易【无妄】互夬初九变▯,九二变丰,九三变【归妹】九四变泰,六五变夬,上六变【大有】大壮利贞【其卦下干上震,京氏以为夘月之卦也。朱氏震曰:阳始于复,长于临,交于泰,至四而壮,犹人血气方刚,故名大壮。震者,干之长子,代天而大有为,所谓帝岀乎震者也。○干曰:元亨利贞;而大有曰:元亨。离者,后天之干,自体逹用,据所达也。大壮曰:利贞。震者,帝之始出,万物生生,各正性命,据所正也。惟此二卦有干之全体大用,若他卦则各有所指之辞】大壮,大者壮也,刚以动,故壮【以卦体卦德释卦名,以▯言之,四阳盛长,大者北矣;以理言之,惟本于天德之刚以动,所以壮也。此卦以四爻为主】大壮,利贞。大者正也,正大而天地之情见矣【又释卦辞,“壮”之为“利”,易见;“大”之为“正”,难知,故言彖所谓“贞”,非于大之外别有所为“贞”,其大者即其正也。盖大哉乾元,元仁也,太和之保合,即仁而已矣,故非仁无以为正也。隂之于阳,有疑战之象;而阳于隂,总长养之情。即四阳盛长,而此二隂未尝不归陶融化浃之中,天地之情固如是也。咸、▯、萃皆兼万物,此不兼者,万物之情未必皆正也】雷在天上,大壮,君子以非礼勿履【自雷在地中之复,至此奋而上于天,阳已壮矣。然非徒气之壮,天德之刚为之也。君子以干之大明内照,而有非礼无不知;以雷之果决外治,而知非礼即勿履,乃有以自全其天德之刚矣】初九,壮于趾,征凶,有孚【震为足,此与四应,足趾象,孚谓所信者,指四○初当大壮之时,见四动而在上,谓己与同德,急起相从,以逐二隂,壮于趾矣,不知君子之去小人,不可太迫,迫则小人反相抗拒,而伤败必多,其征而凶者,不独初自受之,且有与之为耦者,不可不惧也○遯之二隂欲上进,惟三与同体能止之,大壮之二隂思抗拒,惟四与同体能行之,皆善用因也】壮于趾,其孚穷也【初不足惜也,并所孚之四而穷之,岂不惜战?宋石介作《庆歴圣德诗》,范文正公言此▯怪辈壊事,亦此意也○项氏曰:他卦以孚为美,至大壮而穷,非以孚穷,以壮而穷也,故君子慎壮】○九二,贞吉【二为干中所谓正大而天地之情见者,故以彖之贞与之】九二,贞吉,以中也【二五得中,不见其壮,故不言壮,二之贞不独自贞也,并能以初与三而贞之,徐俟四之贞而尚往也】○九三,小人用壮,君子用罔,贞厉,羝羊触藩,羸其角【羸,虞、郑作累,王肃作缧,蜀才作累,张作蔂,此从王弼○卦之大体重兑,上体互兑,三变成兑,皆羊象,震为竹为蕃藩象,羸求胜而反弱之义,羊鋭进而挂于藩,羸象○羊之性顺而驱之即疾走,逆而牵之则不行,四阳盛长,二隂在前,以顺驱之,彼自往矣,三以过刚上折其角,上六于是逆而拒之,是小人本不壮而今用壮,乃君子之用罔致之也,罔不真也,不顺乎天理之自然,即罔而虽正亦危矣,上来触而罣其角于四之藩上,固失矣,而我并累及于四,又岂为得乎】小人用壮,君子罔也【归其过于君子○此与遯九四相综】○九四,贞吉,悔亡,藩决不羸,壮于大舆之輹【震为蕃,四动将变籓决象,坤为大舆,震以阳承其下,舆輹象○四为震主,与干同德,所谓刚以动,故壮者一卦之用全在于此,故亦以彖之贞与之,三之用罔有悔四则,自决其籓,我无籓,彼亦无触,不特上之角可以不羸,且与二隂并载而驱矣。王道荡荡,何吉如之】籓决不羸,尚往也【三阳并进,豁达无碍】○六五丧羊于易,无悔【郭京改羊为牛,非易,陆续作埸,亦非羊。兑象易,乾象。○羊性刚狠,逆之则触。今四籓决,而五亦▯变去,是化于干德之易,并此刚狠而亡之也。夫隂转为阳,似乎可悔,其实乃道之正,无可悔矣。○张氏浚曰:干以易知,易实君德也。

译‘肥’是‘疾惫’的反面,能够脱然置身于事情之外,超然高举;它与九五同样嘉美,与九四同样美好,连两个阴爻也在它的覆盖防护之中,又不像九三那样受系缚,精神完整、气息安静,来去自如。像这样退避而亨通,哪里会有不利呢】宽裕地退避,没有什么不利,是因为没有疑虑【坦荡而大公无私,不分彼此;君子是与我同心的人,小人也是与我同类的人,有什么可疑虑的呢?否则,我怀疑他,把他看作小人,又害怕小人会伤害我;以这种心态退避,疑虑本身已经成为机心,世路也就狭窄了。这只是山泽损卦所说的消瘦状态,哪里配谈遯卦的宽裕呢?孔子称赞蘧伯玉说:‘国家没有道,就可以把自己的才能收敛起来藏在心中。’蘧伯玉却未曾有一天真正归隐,他自己说明说:‘我若不和这些人同类,又同谁相处呢?’圣人难道会认为避世之士才善于隐遁吗?乾卦初九说:‘具有龙的德性而隐居;高兴时就出来施行,忧虑时就退避。’像这样,才可以谈圣人的遯】大壮卦,错卦为观卦,综卦为遯卦【上下卦互换】,易卦为无妄卦,互卦为夬卦。初九变为▯卦,九二变为丰卦,九三变为归妹卦,九四变为泰卦,六五变为夬卦,上六变为大有卦。大壮:利于守正【其卦下为乾、上为震,京房认为这是卯月的卦。朱震说:阳气开始于复卦,增长于临卦,交会于泰卦,到四爻时强盛,所以称为大壮;正如人血气正盛。震是乾的长子,代替天而大有作为,这就是所谓‘帝出乎震’。乾卦说:元亨利贞;而大有卦说:元亨。离卦是后天的乾,由乾体求取坤而成为离,依据的是所通达的功用。大壮卦说:利贞。震是帝开始出行之处,万物生生不息,各自端正自己的性命,依据的是所端正的状态。只有这两个卦具备乾卦完整的体和用;其他卦则各有专指的卦辞】大壮,就是大的强盛;以刚健而行动,所以称为壮【从卦体和卦德解释卦名。从形势说,四个阳爻盛大增长,大的力量强盛了;从义理说,只有根本出于天德的刚健并付诸行动,才会强盛。本卦以九四为主】大壮,利于守正。所谓大,就是正;正大之道确立,天地的真实情状就显现了【进一步解释卦辞。“壮”为什么有利,容易理解;“大”为什么就是“正”,却难以明白。所以《彖传》所谓“贞”,并不是在“大”之外另有一种“贞”,而是“大”本身就是“正”。伟大的乾元,就是元仁;太和之气得以保全结合,也只是仁而已,所以没有仁就不能成为正。阴对阳有相疑相战的形势,阳对阴却总有生长养育之情。即使四个阳爻盛大增长,这两个阴爻也始终处在陶铸融化、教化浸润之中,这本来就是天地的情状。咸、▯、萃都兼及万物,本卦不兼及,是因为万物的情状未必都正。雷在天上,就是大壮;君子由此领悟,不合礼法的事情不要去做【雷从地中复起,到这里奋发而上达于天,阳气已经强盛。然而这不只是气势强盛,更是天德刚健所造成的。君子以乾卦的大明向内照察,便知道什么是不合礼法;又以雷的果断向外施行,知道不合礼法就绝不践履,这样才足以保全自身天德的刚健。初九:强盛表现在脚趾上,前往则凶,但有诚信【震为足;初九与九四相应,故有脚趾之象。‘孚’指所信任的九四。初九处在大壮之时,看见九四在上面行动,以为自己与它同德,便急忙起身跟随,想驱逐两个阴爻,因而强盛表现在脚趾上。它不知道君子除去小人不可过于逼迫,逼迫太甚,小人反而会抗拒,造成的伤败一定很多。它前往而凶,不只是初九自己受害,而且还会连累与它相应的九四,不可不警惕。强盛表现在脚趾上,所信任的九四也会陷入困境。初九本身并不值得惋惜,连它所信任的九四也一同陷入困境,难道不可惜吗?宋代石介作《庆历圣德诗》,范文正公说这群鬼怪之徒会坏事,说的也是这个意思。项氏说:其他卦以‘孚’为美,到了大壮卦却变成困穷;并不是因为诚信使人困穷,而是因为逞强使人困穷,所以君子应当谨慎使用强力。九二:守正而吉【九二处在乾卦中位,就是所谓正大而天地真实情状显现的地方,所以用《彖传》的‘贞’来评价它】九二守正而吉,是因为居中【九二、六五都得中,不显露其强壮,所以不说‘壮’。九二的守正不只是自己守正,也能使初九和九三一同守正,慢慢等待九四守正,然后继续前进。九三:小人凭借强力,君子却用欺罔;守正也危险,公羊撞向藩篱,角被缠住【‘羸’,虞翻、郑玄作‘累’,王肃作‘缧’,蜀才作‘累’,张氏作‘蔂’,这里采用王弼本。卦的大体是重兑,上体为互兑,九三变动也成为兑,都是羊的象;震为竹、为藩篱。‘羸’有本想取胜却反而变弱的意思,羊锐意前进而挂在藩篱上,就是羸的象。羊的性情顺从,顺着驱赶就会快速奔走,反向牵拉就不会前进。四个阳爻盛长,两个阴爻在前,若顺势驱赶,阴爻自然会前进;九三却凭借过刚的力量向上折断其角,于是上六反过来拒绝。这样,小人本来并不强壮,如今却逞强,是君子用欺罔造成的。‘罔’就不是真实,不顺应天理自然;即使名义上守正,也会危险。上六前来冲撞,把角挂在九四的藩篱上,本来已经失败,又连累九四,哪里算得上成功】小人凭借强力,是君子使用欺罔造成的【把过错归到君子身上。这与遯卦九四互为综卦。九四:守正而吉,悔恨消失;藩篱破裂而不受牵累,强盛如大车的车轴【震为藩篱;九四行动将变,象征藩篱破裂;坤为大车,震以阳爻承托在下,有车轴之象。九四是震卦之主,与乾同德;所谓‘刚健而行动’,所以强壮,一卦的作用全在这里。因此也用《彖传》的‘贞’来评价它。九三用欺罔而有悔,九四却自行冲破藩篱;我没有藩篱,对方也就没有可以冲撞的地方。不仅上六的角可以不受牵累,而且还能和两个阴爻一起承载并前进。王道广大平坦,还有什么比这更吉祥呢】藩篱破裂而不受牵累,是因为还要继续前进【三个阳爻一同前进,开阔通达而没有阻碍。六五:在交接之处丧失羊,没有悔恨【郭京把‘羊’改为‘牛’,不应改;陆续作‘埸’,也不是‘羊’。兑有交接之象,乾有平易之象。羊的性情刚烈凶狠,逆着它就会冲撞。现在九四冲破藩篱,六五也将变动而离去,是受到乾德平易的感化,连同这种刚烈凶狠也一并丧失。阴转为阳,表面看似乎值得后悔,实际上正是正道,没有什么可后悔的。张氏浚说:乾卦以平易使人明白,平易实际上是君主的德性。

易其德,易其心,无所不用其易,而后至诚足以感物,而丧其羊】丧羊于易,位不当也【五隂居尊,意欲敌阳,而丧其羊者,其位原不当,非所据而据,见四阳之盛,知不足以相当,故变而从之也】○上九羝羊触籓,不能退,不能遂,无攸利,艰则吉【上与三敌,故因三象而终言之。遂,进也。言若五之丧羊则无悔矣。若上因三用罔之故,而与相触,羸其角于籓,至于不能进退,亦何利乎?惟以艰自处,知大壮之时,非隂所能抗。三虽我逼,而我不相抗,则亦可以吉也】不能退,不能遂,不详也。艰则吉,咎不长也【详,郑王俱作祥。○用罔固三之过,然上果度于理▯而退辟之,则亦不必为羝羊之触。惟不详理▯,故至进退之不能,其为咎也大矣。茍能悔之,则虽咎亦不长也,又申戒之。○项氏曰:临三无攸利,变即防矣。大壮上九无攸利,变即大有矣。故皆曰咎不长】晋【▯【综上下易】皆明夷错需互蹇初六变【噬嗑】六二变【未济】六三变旅九四变剥六五变否上九变豫晋亨,康侯用锡马繁庶,昼日三接【晋孟喜作齐诸本皆有亨字,惟王弼本无。○其卦下坤上离,日出于地,晋而益髙,故为晋。晋于文为日,两至自北至至南至,日益进也。日既出地,其亨可知。康侯,安国之侯,指五也。以自坤来,故正名之曰侯。干良马,坤牝马,昼日离象。○离本乾象,索于坤而为日,而天地生物之心,遂尽于日,寄之凡风雷雨露,皆以日与水土之气相交而后成。无日则物无以生。康侯之代天养民,亦犹是也。侯德如是,故干锡以良马,坤从以牝马,孳息日蕃,而侯益勤于民,与此坤众昼日三接,使▯檐蔀屋之氏情无不照烛,乃无愧康侯之职,无愧此宠锡之隆也。周公吐握,见士似之】晋进也【释卦名义】明出地上,顺而丽乎大明,柔进而上行,是以亨。康侯用锡马,繁庶昼日三接也【诸本皆无亨字,郭京有之○以卦象卦德卦用释卦辞,离合艮坎皆言亨,小合他卦亦止言明,惟在天上曰大中,地上曰大明,离本以坤中交干,故以干之大为大也,日丽天之中而明,故曰应乎天,此以坤地受日之明,故曰顺而丽乎大明,下卦纯坤之柔而进而上升于干之中,是以干嘉其明而乐与宠锡,坤爱其类而乐与依归也】明出地上,晋。君子以自昭明德【日本明也,入于地则昏。徳本明也,汨于欲则亦昏。然日莫而入,旦而出。明体无伤人,汨于欲其伤多矣。君子见日之出地,日所自为,故已之德虽伤于欲,而德为己之德,欲亦已之欲。自克其欲,乃以自复其德之明也。○钱氏曰:干自强,君子法干之健;晋自昭,君子出地之明。李文贞曰:敬胜怠,以去其昏;义胜欲,以彻其蔽。皆自昭明德之道】初六晋如摧如贞吉罔孚裕无咎【摧郑作崔○崔山压之互艮象○六五以坤之中上行入于干为卦之主故下全坤皆欲上进顺而丽其大明之徳乃初方欲进而四之互艮者遽摧抑之似乎不吉然其晋实正而吉也盖其摧者特一时众志之未孚则然我寛裕以待之则上进之志众之所同自无二也】晋如摧如独行正也裕无咎未受命也【初未入互体故独行其正而与众罔孚然此独行之士正康侯所愿见而昼日三接者特以初与五不相应而四之鼫鼠又窃位以蔽贤故见摧抑耳其实土有接贤之侯下有同心之众但未受命也岂终不受命哉至于众允之时则二受福而初亦连而受命矣】○六二晋如愁如贞吉受兹介福于其王母【愁郑读悄训变色貌今如字○愁互坎加忧象王母指六五○二亦欲进而见四之互坎恐伤离之明故愁如然其晋实正而吉也五以坤柔进而上行成大明之体坤体皆顺而丽乎大明三岂与四互坎而伤其明哉离明全而丽其大明者皆受福矣】受兹介福以中正也【明二所以独言受介福之故顺而丽乎明者坤体之所同而二中正故所受尤大也正则进中又得缓急之宜】○六三众允悔亡【初罔孚未允也二愁如犹惧未允也至三则坤体全顺之至而众允矣虽互艮互坎皆似有悔而至顺者必不夺于互体故亡】众允之志上行也【五以柔进而上行故上行之志坤体之所同】○九四晋如鼫鼠贞厉【鼫子夏郑瞿并作硕○艮为鼠为石鼫鼠象又鼠画伏夜行坎隠伏象蔡谓五技鼠即蝼蛄非○四乘三隂之上互艮欲阻下之进互坎欲蔽上之明虽其附五似正要其贪而畏人其心术亦可危矣】鼫鼠贞厉位不当也【四近五之贤侯而不能推其志以得民下阻众之顺,上蔽五之明,其为窃位也甚矣】○六五悔亡,失得勿恤,往吉无不利【失马、郑、虞、王诸本并作矢,今从王弼。失得,坤得朋,丧朋及离号笑,象恤,坎忧,象○六五成卦之主,彖所称康侯也。

译使自己的德性平易,使自己的内心平易,凡事都采用平易的态度,然后至诚才能感动万物,连同自己的羊性也丧失】在交接之处丧失羊,是因为所居的位置不当【六五以阴爻居尊位,原本想与阳爻抗衡,却丧失了羊性;它所处的位置本来就不当,非己所应据有却据有,看到四个阳爻强盛,知道自己不足以相当,所以变动而跟从阳爻。上九:公羊撞藩篱,不能后退,也不能前进,没有什么利益;处境艰难就吉【上九与九三相敌,所以借九三的象最后说明。‘遂’就是前进。意思是,像六五丧失羊性那样,就没有悔恨;如果上九因为九三使用欺罔而与它相撞,把角挂在藩篱上,达到不能进退的地步,又有什么利益呢?只有把自己置于艰难之中,知道大壮之时不是阴爻所能抗拒的;九三虽逼迫我,我却不与它抗争,也就可以获得吉祥】不能后退,也不能前进,是因为不明察;处境艰难就吉,是因为灾咎不会长久【‘详’,郑玄、王弼都作‘祥’。使用欺罔固然是九三的过错,但上九如果果真能够根据道理和形势退让避开,也就不必成为公羊去冲撞。只是因为没有明察道理和形势,所以到了进退不得的地步;它的过错也就很大了。如果能够悔改,那么即使有灾咎,也不会长久。这是再次加以告诫。项氏说:临卦九三说‘无攸利’,变动后就是损卦。大壮卦上九说‘无攸利’,变动后就是大有卦。所以都说‘灾咎不会长久’。晋卦【▯【综卦上下互换】都是明夷卦,错卦为需卦,互卦为蹇卦;初六变为噬嗑卦,六二变为未济卦,六三变为旅卦,九四变为剥卦,六五变为否卦,上九变为豫卦。晋:亨通,康侯用来受赐良马,马匹繁多,一天之内三次接见【孟喜本的‘晋’有‘亨’字,各本也都有,只有王弼本没有。其卦下为坤、上为离,太阳从地面升起,晋升而越来越高,所以称为晋。“晋”字在文字上像太阳,两次向北、两次向南,表示太阳不断前进。太阳既已从地面升起,它的亨通就可以知道。康侯,是安定国家的诸侯,指九五。因为本卦由坤卦而来,所以正名称为侯。乾为良马,坤为母马,白昼是离卦的象。离本来是乾的象,从坤卦求取而成为太阳;天地生养万物的心意,最终都充分体现在太阳上。凡是风、雷、雨、露,也都要通过太阳与水土之气相交,然后才能生成。没有太阳,万物就无法生长。康侯代替上天养育百姓,也正是如此。康侯的德行如此,所以乾赐给他良马,坤又以母马相从,马匹繁殖日益增多;康侯也更加勤勉地治理百姓,和坤卦众多百姓、离卦白昼一样,一天三次接见,使住在低矮屋舍中的百姓,其心情和疾苦没有不被照见的。这样才不愧为康侯的职责,也不愧对这种隆重的宠赐。周公吐哺握发以接见贤士,与此相似。晋,就是前进【解释卦名的意义】光明从地上升起,就是晋。柔顺而依附于大明,柔顺之爻前进而上行,所以亨通。康侯用来受赐良马,马匹繁多,一天三次接见【各本都没有‘亨’字,郭京本有。这是从卦象、卦德和卦的作用解释卦辞。离卦合于艮、坎时都说亨通,与其他卦相合时也只说光明;唯独在天上称为大中,在地上称为大明。离本来由坤中爻交于乾而成,所以取乾的‘大’为大;太阳附丽于天的中央而光明,所以说‘应乎天’。这里是坤地承受太阳的光明,所以说‘顺而丽乎大明’。下卦纯坤的柔顺之性前进而上升到乾的中位,因此乾赞美它的光明,乐于给予宠赐;坤爱护同类,乐于让它们依附归顺。光明从地上升起,就是晋。君子由此领悟,应当自己彰明光明的德性【太阳本来是光明的,落入地下就昏暗;德性本来也是光明的,被欲望扰乱就同样昏暗。然而太阳日落而入地,天亮又升起;光明的本体没有受到损伤。人被欲望扰乱,所受损伤却很多。君子观察太阳从地上升起,知道这是太阳自身的作为;所以自己的德性虽曾被欲望损伤,那德性仍是自己的德性,欲望也是自己的欲望。能够自己克制欲望,才可以使自己的德性重新恢复光明。钱氏说:乾卦自强不息,君子效法乾的刚健;晋卦自己彰明,君子效法太阳出地时的光明。李文贞说:以敬胜过怠惰,去除昏暗;以义胜过欲望,穿透蔽塞。这些都是自己彰明光明德性的道路。初六:晋进的样子受到摧抑,守正而吉;即使没有人信任,也能宽裕自处而无咎【“摧”,郑玄作“崔”。○崔,山压迫它,是互卦艮的象。○六五处于坤卦的中位而向上运行,进入乾卦,成为全卦之主。因此下体全是坤,都想向上进取,顺从而依附于乾的光明之德。初九正想前进,却被九四的互卦艮突然摧抑,似乎不吉;然而它的晋进实际上合乎正道,所以是吉的。因为所谓摧抑,只是暂时由于众人的心志尚未信服;我宽裕地等待他们,那么向上进取的志向就是众人共同的,自然不会有异心。】“晋如摧如,独行正也;裕无咎,未受命也。”【初九尚未进入互体,所以独自奉行正道,因而与众人不能相互信任。然而这种独行正道的人,正是康侯所愿意见到、白昼之内三次接见的人。只是因为初九与六五不相应,九四这个鼫鼠又窃居其位而遮蔽贤者,所以受到摧抑罢了。实际上,上面有接纳贤者的侯爵,下面有同心的众人,只是还没有接受任命。难道终究不会受命吗?到了众人信服的时候,六二受到福祐,初九也会相连而接受任命。○六二:晋进而忧愁,守正则吉,在其王母那里接受这大福。【“愁”,郑玄读作“悄”,训为变色的样子;今依本字读。○“愁”是互卦坎加忧的象;“王母”指六五。○六二也想前进,却看见九四的互卦坎,担心损伤离的光明,所以忧愁;然而它的晋进实际上合乎正道,所以是吉的。六五以坤的柔顺向上运行,形成大明之体;坤体都顺从并依附于大明,难道六三会因为与九四组成互卦坎而损伤它的光明吗?凡是使离的光明完整并依附于大明的,都会得到福祐。】“受兹介福,以中正也。”【这里说明六二独自说接受大福的原因:顺从并依附光明,是坤体共同具有的;而六二居中得正,所以所受的福尤其大。守正则能进,居中又能掌握缓急的适宜。○六三:众人信服,悔恨消失。【初九没有得到信任,尚未获众人认可;六二忧愁,也仍担心尚未获认可。到了六三,坤体完全呈现极为顺从的状态,众人便信服了。虽然互卦艮、坎都似乎会带来悔恨,但极其顺从的力量必定不会被互体所夺,所以悔恨消失。】“众允之志,上行也。”【六五以柔顺向上运行,所以向上运行的志向是坤体共同具有的。○九四:晋进如鼫鼠,守正也有危险。【“鼫”,子夏、郑玄、瞿氏都作“硕”。○艮为鼠,也为石,是鼫鼠的象;又因为鼠昼伏夜行,是坎隐伏的象。蔡氏说五种技能的鼠就是蝼蛄,不对。○九四乘在三个阴爻之上,互卦艮想阻止下面的进取,互卦坎又想遮蔽上面的光明。虽然它依附六五,表面上似乎守正,但归根到底既贪婪又畏惧人,其心术也很危险。】“鼫鼠,贞厉,位不当也。”【九四接近六五这个贤侯,却不能推行六五的志向以取得民心;向下阻碍众人的顺从,向上遮蔽六五的光明,它窃居其位已经非常严重了。○六五:悔恨消失,不必忧虑得失,前往则吉,无所不利。【“失马”,郑、虞、王诸本都作“矢”,今从王弼。“失得”是坤得到朋友、丧失朋友以及离的号哭和欢笑之象;“恤”是坎忧的象。○六五是成就此卦的主爻,就是《彖传》所说的康侯。

以柔居尊,似宜有悔,然实以坤之顺丽干而明,故悔亡。虽鼫鼠之窃,似失;三隂之从,似得;而明皆足以照之,则不必以是加忧。惟往而顺承天施,以勤乎民,则以坤丽干正其身之吉,而坤民皆被其泽而无不利也。以是而承宠锡,岂不宜哉】失得勿恤,往有庆也【五之中本自干,往而锡马蕃庶,其庆在已,画日三接,其庆转及人。折中曰:四患得患失,鄙夫之行也;五康侯失得勿恤,君子之志也】○上九晋其角,维用伐邑,厉吉无咎,贞吝【以刚居上,故谓之角;四在同体之中,故谓之邑。伐离象邑,坤象○上出互艮坎外,故恶四之贪而据位,欲伐去之,虽投鼠而不忌器,亦厉之道。然志在除残,故吉,而五亦谅其心而无咎也。然不以德化而称兵▯域之中,虽正而文告亦浅矣】维用伐邑,道未光也【何如五之勿恤,而昼日之际,鼫鼠自不形见乎】明夷▯,错讼【综:上下易】皆晋。互解。初九变谦,六二变泰,九三变复,六四变丰,六五变【既济】上六变贲。明夷利艰贞【其卦下离上坤,日入地下,明为地掩,故曰明夷。就明而言,固无不利;就夷而言,必艰以处之,乃其正也】明入地中,曰明夷。内文明而外柔顺,以防大难。文王以之,利艰贞。晦其明也,内难而能正其志。箕子以之【以郑、荀、向俱作“似”。○以卦体释卦名,卦德释卦辞,文王未必以已事立卦,而爻于五。明繋以箕子,孔子因思:内三爻明体,似周;外三爻暗体,似商。言以坤之暗晦,离之明,是大难也。文王缉熙敬止,是内文明以服事殷,是外柔顺。文王善于防难如此。且卦主在二,利者二之明,而艰贞者二以上体之坤,晦其明也。若就上卦言,则五与二应,犹有明焉,惟上最暗耳。公以利贞许箕子,与纣同体,其难乃在内,而箕子能存其身,爱其道,安其君,而又旡恶于周,其正其志者,讵非箕子之利贞乎?○胡氏寅曰:此一时也,文王演易,箕子演畴,圣贤于患难自繋斯文之会,盖有天意存焉】明入地中,明夷,君子以莅众,用晦而明【离之明可以烛坤,而坤之晦乂,未甞不可养离。君子向明出治,其莅众用明,而好问好察,又未甞不用众之晦以为明。若处时之艰,则文王隂行善,亦养晦之道也。○项氏曰:聪明睿知,守之以愚,以坤养离也。王申子曰:不用晦而明,则失之察;用晦而不明,则失之暗。翔曰:日之明不息也,而有不用其明之时,晦正所以养明也】初九明夷于飞,垂其翼。君子于行,三日不食。有攸往,主人有言【离南方,朱鸟象在下,故翼垂;日出故于行,初旦未饔,故不食。言扬火也,互坎伤之,故败言为谗。主人指二○离之能明,在丽上下二阳,而初之受伤尚浅,故犹能飞而但垂其翼。君子见几而作,不俟终日,故于晨即行,遂至三日不食。其所托之主人,亦被谗而有言也。○内三爻皆象周事,此爻伯夷当之。赵汝楳谓北海待清于行不食也。按文王三十二年己未,伯夷归周,明年崇侯虎谐文王囚之羑里,主人有言也】君子于行,义不食也【禄不可食,故君子以义去之】○六二明夷,眱于右般,用抍马壮吉【眱子夏、郑、陆作睇,京作眱,王弼作夷右,王肃作左。般子夏、京、郑、马融、王肃并同,姚信作槃,王弼作股。抍子夏説文诸本并同,王弼作拯。○眱仰视也,离为日象,眱为日象,马壮互震象。○此正所谓内文明而外柔顺者,天左旋,日顺之以行,而毎日不及天一度,渐转而右,故谓日为右般。文王仰眱于此,以内文明法日之明,外柔顺法日之不及天,待互震而后为日出之明也。王弼作夷于左股,盖二以初三为股,于飞垂翼已伤,义亦可通,特于顺则之义未合耳。抍顺也,承也】六二之吉,顺以则也【则天则也,得坤之中,故顺丽干之阳,故以则日得天而能乆照,故入于地中而明不伤,仍出地之上而大明也。○涣初九无位即得,马壮仅能免难以自全,故止曰顺。文王道足以济世,而遵养时晦者,顺承天则而不违,故曰顺以则。文顺则纣失则,商周兴亡所以分也。或以散宜生求美女献纣为用拯之事,岂有圣人以邪色蛊居而侥幸茍免哉,背道诬圣不可不辨】○九三明夷于南狩,得其大首,不可疾贞【火田曰狩,离为南为火,南狩象干为首,三干上爻大首象○六二互坎水受火克犹在难中,九三互震,火受木生,且出震而大明矣。犹曰不可疾,方免乎夷。末正中也,不言艰,艰已免也。○此爻太公当之,文王四十年,自羑里释归,又二年己巳,田于岐南得太公,南狩得大首。象或以此当武王伐纣,悬首太白事,非也。伐纣非周得已也。列击纣躬,叔旦不嘉,公岂以此明系之爻子?且称为大得志哉】南狩之志乃大得也【事不可疾而得,所丽以为明,志已大得矣。孟子所谓二老归而为政于天下矣】

译六五以柔顺之爻居尊位,似乎应当有悔;但实际上它以坤的顺从依附乾的光明,所以悔恨消失。九四鼫鼠的窃居,似乎是有所失;三个阴爻的顺从,似乎是有所得;但光明足以照见一切,就不必因此忧虑。只要前往并顺承上天的施予,勤勉地对待百姓,就能以坤依附乾来端正自身而得吉,坤所象征的百姓也都蒙受恩泽而无所不利。这样承受宠爱和赐予,难道不是适宜的吗?】“失得勿恤,往有庆也。”【六五的中位本来属于乾,前往而赐予马匹、使民众繁庶,庆贺先在自身;白昼三次接见,庆贺又转而及于他人。《折中》说:九四患得患失,是鄙夫的行为;六五作为康侯而不忧虑得失,是君子的志向。○上九:晋进到了角端,只能用来攻伐邑,虽有危险而终于吉祥,没有灾咎;守正却有遗憾。【刚爻居上,所以称为“角”。九四处在同体之中,所以称为“邑”。攻伐是离的象,邑是坤的象。○上九超出互卦艮、坎之外,所以厌恶九四贪婪而占据其位,想攻伐并除掉它。虽像投鼠而不顾忌打坏器物,也是采取危险行动的方式。然而它的志向在于除去残害,所以是吉的;六五也体谅它的心意,因此没有灾咎。但不以德化来感化,而在邦域之中动用兵力,虽然合乎正道,文告也未免浅薄了。】“只能用来攻伐邑,道未光也。”【哪里比得上六五的不忧虑呢?若在白昼相接之际,鼫鼠自然就不会显露出来了吗?明夷▯,错卦为讼【综卦:上下交换】;都是晋卦。互卦为解。初九变为谦,六二变为泰,九三变为复,六四变为丰,六五变为【既济】,上六变为贲。《明夷》:利于艰难中守正。【此卦下离上坤,太阳落入地下,光明被大地遮蔽,所以称为“明夷”。就光明而言,本来没有不利;就受到伤害而言,必须在艰难中处置它,这才是正道。】光明进入地下,就叫作明夷。内在文明而外表柔顺,用来防备大难。文王用这一道理,所以利于在艰难中守正。隐藏自己的光明,处在内部的危难中而仍能端正志向。箕子用这一道理。【郑玄、荀爽、向秀都作“似”。○这是用卦体解释卦名,用卦德解释卦辞;文王未必是依据自己的事情创立此卦,而爻辞却联系到六五。卦辞把“明”联系到箕子,孔子于是推想:内卦三个爻是光明之体,像周;外卦三个爻是昏暗之体,像商。意思是坤的昏暗遮蔽离的光明,这就是大难。文王光明盛大而恭敬自守,是内在文明而外表顺从,奉事殷商;文王如此善于防备灾难。况且卦主在六二,“利”说的是六二的光明,“艰贞”说的是六二处在上体坤之下,即隐藏自己的光明。若从上卦来说,六五与六二相应,仍然有光明,只有上六最为昏暗。孔子以利于守正来赞许箕子:他与纣王同处一体,困难正在内部;而箕子能够保全自身,珍爱自己的道,安定自己的君主,又不对周人怀有恶意。他端正自己的志向,难道不正是箕子的利贞吗?○胡寅说:这是同一个时代。文王推演《易》,箕子推演《洪范》,圣贤在患难中各自把这篇文章系属于自身所处的时会,其中大概有上天的意旨存在。光明进入地下,就是明夷。君子因此治理众人,运用晦暗来成就光明。【离的光明可以照耀坤,但坤的昏暗也未尝不能涵养离。君子面向光明出来治理天下,治理众人时运用光明;他喜好询问、仔细考察,也未尝不利用众人的晦暗来成就自己的光明。若处在时势艰难之时,文王暗中行善,也是一种涵养晦暗的道理。○项氏说:有聪明睿智,却用愚拙来守护它,这是用坤来涵养离。王申子说:不用晦暗来成就光明,就会失于过分明察;只用晦暗而没有光明,就会陷于昏暗。翔说:太阳的光明从不停息,但也有不使用它光明的时候;昏暗正是为了涵养光明。初九:光明受到伤害而飞行,垂下自己的翅膀。君子在行进中,三天没有吃饭。有所前往,主人有话责难。【离在南方,朱鸟的象在下,所以说翅膀下垂;太阳初出,所以开始行动;初旦还没有进食,所以说不吃饭。“言”是火上扬的象,互卦坎损伤它,所以坏话成为谗言。“主人”指六二。○离之所以能够光明,是因为依附上下两个阳爻;初九受到的伤害还浅,所以仍能飞行,只是垂下翅膀。君子察觉事变的苗头便行动,不等待一整天,所以清晨就出发,终于三天没有吃饭。他所寄托的主人也遭到谗毁而受到责难。○内卦三个爻都象征周的事情,此爻由伯夷承担。赵汝楳说,这是北海等待天下清明,所以出行而不进食。考察文王三十二年己未,伯夷归附周;第二年崇侯虎向文王进谗,使文王被囚于羑里,这就是“主人有言”。】“君子在行进中,是因为义而不食。”【俸禄不可以食用,所以君子依义而离去。○六二:光明受到伤害,抬头望向右边的大车,用来拯救,马匹强壮则吉。【“眱”,子夏、郑玄、陆绩作“睇”,京房作“眱”,王弼作“夷右”,王肃作“左”。“般”,子夏、京房、郑玄、马融、王肃都相同,姚信作“槃”,王弼作“股”。“抍”,子夏、《说文》诸本都相同,王弼作“拯”。○“眱”是抬头仰视。离为太阳之象,“眱”是太阳之象;马匹强壮,是互卦震的象。○这正是所谓内在文明而外表柔顺。天向左旋转,太阳顺着天运行,每天却比天少行一度,逐渐转向右方,所以把太阳称为“右般”。文王在这里抬头仰视,用内在文明来效法太阳的光明,用外在柔顺来效法太阳赶不上天的运行,等待互卦震出现以后,才成为太阳初升的光明。王弼作“夷于左股”,大概是因为六二以初九、九三为股;“飞而垂翼”已经受伤,这样解释也可以说通,只是与顺应天则的意义不相合。“抍”就是顺从、承受。】“六二的吉祥,是顺从并遵循法则。”【“则”是天则。六二得到坤的中位,所以顺从;依附乾的阳刚,所以遵循天则。太阳得到天的法则而能长久照耀,因此即使进入地下,光明也不受伤害,仍会出现在地上而大放光明。○《涣》卦初九没有尊位,却能获得所需;马匹强壮,只能说是得以免除灾难、保全自身,所以这里只说“顺”。文王的道足以救济天下,却遵循涵养自身、等待时机昏暗的原则,是顺承天则而不违背,所以说“顺以则”。文王顺应法则,纣王失去法则;商、周兴亡的分别就在这里。有人把散宜生求美女献给纣王说成“拯”的事情,难道圣人会用邪色迷惑君主而侥幸苟免吗?背弃正道、诬蔑圣人,这一点不可不辨。○九三:光明受到伤害,在南方田猎,取得那最大的首领;不可急于守正。【用火烧田叫作狩猎,离为南、为火,是南狩的象;乾为首,九三与乾上爻构成大首之象。○六二的互卦坎是水,受到火所克,仍处在困难之中;九三的互卦震使火得到木的生助,而且已经走出震而成为大明。仍然说“不可急进”,因为刚刚免除明夷之难。末句居中得正;不说“艰”,是因为艰难已经免除了。○此爻由太公承担。文王四十年,从羑里释放归来;又过二年己巳,在岐山南面田猎,得到太公,这就是南狩而取得大首领。《象传》有人把此爻解释为武王伐纣、将纣王首级悬挂在太白旗上的事情,不对。伐纣并非周人所能任意决定的事。列举攻击纣王身体的行为,叔旦并不赞许,周公难道会把这种事明白地系属于此爻,而称为“大得志”吗?】“南狩的志向,才是大有所得。”【事情不可急躁,却终于获得;所依附而成为光明的对象已经得到,志向已经大有所得。正如孟子所说,二位老者归来,就能为天下执政。

○六四入于左腹,▯明夷之心于出门庭【坤为腹,在下曰左,心指五,互震为长子,为大涂,为马作足,出门庭象。○坤皆暗体,四已入于左腹矣,但与五近,故▯其心,与上稍逺,故犹可去,初言行疎也。四言出亲也。○外三爻皆象商事,此爻微子当之】入于左腹,获心意也【▯心意,谓相谋而得天理之正,人心之安。○防子谋于箕子,箕子告以出廸,乃行益至诚恻怛,三仁所同,而箕子学尤粹,故防子必质之箕子而后决于去也】○六五箕子之明夷,利贞【荀爽谓箕子当作荄滋,非蜀才作其子亦悮。○不言艰,贞在箕子之心,不自见其艰也】箕子之贞明不可息也【上卦暗体,明之为夷也。比干死,防子去,▯伦斁,畴范亡,而明或几乎息矣。箕子与国为体,国存则身未可死,与道为体,道在则身尤未可死。内难而能正其志,其正也,其明也。明在箕子,虽暗主乌得而息之】○上六不明晦,初登于天,后入于地【上六处坤之终,居暗之极,天位不足恃也。○此爻以纣当之】初登于天,照四国也,后入于地,失则也【日得天而能乆照,惟顺以则也。不明而晦,失其则矣。○钱氏曰,文王顺则得天者昌,纣失则逆天者亡。愚按,离中亦坤也,而隂必附阳,故二以丽二阳而明,文王之得伯夷、太公是也。商纣非无防箕可丽,而使不得。行其志,同为暗体,入于颠隮,何哉?又按:二为明主,上为暗主,故以右般与不明相对,见义】家人,▯错解。综暌。上下易鼎,互【未济】初九变,渐。六二变【小畜】九三变,益。六四变【同人】九五变贲,上九变【既济】家人利女贞【其卦下离上巽,长女中女同为一家,故曰家人。长上防下,故利隂皆得正,故女贞。○巽、离、兑皆女,而惟此曰家人者,离、兑上下异性,水火相灭,且兑少女不更事而多口舌,不可一家居,故为暌为革也。鼎亦火风,而中上长下隂不当位,不可于隂取义也。鼎曰元亨,而此曰利贞者,鼎以木生火,由内达外,自元而亨,此上下定,隂阳得,乃自利而贞也】家人女正位乎内,男正位乎外,男女正,天地之大义也。家人有严君焉,父母之位也。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而家道正。正家而天下定矣【孔子因女贞推言之,巽离固皆女而就卦体观之,上下二阳为宫墙,而竒耦倡和于中,竒可为男,耦可为女。九五正位于外,可为父;六二正位于内,可为母。即一家之严君。又杂推之,则五为父,亦可为兄;三为子,亦可为弟;五三可为夫,四二亦可为妻也。上下隂阳既得其位,而初以刚闲其始,上以刚威其终,又得正家之道。家正而天下定矣。盖正家者,正天下之本,而天下亦一家之积也。○就二用言,则二为离主,四为巽主,故文王惟言女贞。但天下之理,非阳则隂,无所主,而圣人尤不欲以隂主阳。故就六爻杂推之,见九五尊而刚中,可为一卦主;互坎有一男,亦可为二隂主也。此又审卦之变例】风自火出,家人君子以言有物而行有恒【又推正家之本,火炽则风自生,君子观风之自火而出,知天下之风化自家出,家之风化自身出,言有物,不惟言之实,身体之行有▯不惟行之终身以之,项氏曰:万物以火为内,天下以家为内,言行以心为内,言行风也,有物有▯心之火主之也】初九闲有家,悔亡【易纬离为宫,王申子曰:上下二阳宫象,巽木闲象○因在卦初,故言正家谨始之道,初有家而闲之,其悔自亡矣】闲有家,志未变也【朱子曰:志未变而豫防之,谚曰:教子婴孩,教妇初来】○六二无攸遂,在中馈,贞吉【巽木离火烹饪象,又互坎酒食象○遂,专成之意,六二柔顺中正,所谓女之正位乎内者也○李文贞曰:二南之诗,惟有事于葛覃采繁,天官掌内政,亦惟饮食服御是治,此正修齐之实,平治之基,自説诗礼者失其义,于后妃欲其闵使臣预外政于天官,病其不能持要职,重去圣人之意逺矣】六二之吉,顺以巽也【得坤之中,故顺,居巽之下,故又能相巽○离于他卦皆取其明,独家人不言明者,妇人居家贵柔顺,不贵明察,愚见人家姑息娣姒间以察察而致暌革者多矣,可不念哉】○九三家人嗃嗃,悔厉吉,妇人嘻嘻,终吝【嗃,荀爽作▯,刘郑来邹俱作熇,谓火气也,离上爻象,嘻,张作嬉,陆作喜,别作譆

译○六四:进入左腹,在走出门庭时获得明夷的内心。【坤为腹,处在下方称为左;“心”指六五;互卦震为长子、为大路、为马,震又取足之象,都是走出门庭的象。○坤都是昏暗之体,六四已经进入左腹,只是接近六五,所以获得它的内心;与上六稍远,所以仍然可以离去,初九所说的行动也较为疏远。六四说“出”,是说离开亲近之处。○外卦三个爻都象征商的事情,此爻由微子承担。】“进入左腹,获得了内心的意旨。”【“获得内心的意旨”,是说彼此谋议,从而得到天理的正当和人心的安宁。○微子向箕子谋划,箕子告诉他应当出走;于是微子行动,更加体现出至诚恻怛之心,这是三位仁人共同的地方,而箕子的学问尤其纯粹。所以微子一定要向箕子询问,然后才决定离去。○六五:箕子的明夷,利于守正。【荀爽说“箕子”应作“荄滋”,不对;蜀才作“其子”,也错。○不说“艰”,是因为守正存在于箕子的内心,他并不把自己的艰难看成艰难。】箕子的守正和光明,是不可熄灭的。【上卦是昏暗之体,光明受到伤害。比干死去,微子离去,箕子被囚,彝伦败坏,《洪范》失传,光明几乎就要熄灭了。箕子与国家同为一体,国家存在,他的身体就不能死;他与道同为一体,道存在,他的身体尤其不能死。处在内部危难中仍能端正志向,这就是他的正,也是他的明。光明存在于箕子之中,昏暗的君主又怎能使它熄灭呢?○上六:不明而昏暗,起初登上天空,后来落入地下。【上六处于坤的终位,居于昏暗的极点,天位也不足以依靠。○此爻以纣王为象。】“起初登上天空”,是照耀四方;“后来落入地下”,是失去了法则。【太阳得到天而能够长久照耀,只因顺从并遵循法则。不明而昏暗,就是失去了它的法则。○钱氏说:文王顺从法则而得到天助,所以昌盛;纣王失去法则、违逆上天,所以灭亡。我考察,离的中爻也属于坤,阴必定依附阳,所以六二依附两个阳爻而光明;文王得到伯夷、太公,就是这样。商纣并非没有微子、箕子可以依附,却使他们不能实行自己的志向,与他同为昏暗之体,终于走向颠覆,这是为什么呢?又考察:六二是光明之主,上六是昏暗之主,所以用“右般”与“不明”相对照,以显示其中的义理。家人▯,错卦为解;综卦为睽。上下交换为鼎,互卦为【未济】。初九变为渐,六二变为【小畜】,九三变为益。六四变为【同人】,九五变为贲,上九变为【既济】。《家人》:利于女子守正。【此卦下离上巽,长女和中女同处一家,所以称为“家人”。长女居上而防护下方,所以有利于阴爻都得正位,因此说“女贞”。○巽、离、兑都属于女子,只有此卦称为“家人”,是因为离、兑上下性质不同,水火彼此消灭;而且兑是少女,尚未经历世事而多有口舌,不适合共同居家,所以成为睽卦、革卦。鼎卦也是火风相合,但其中、上部为长女,下部阴爻又不当位,不可以从阴爻取义。鼎卦说“大亨通”,这里却说“利于守正”,因为鼎以木生火,由内而达外,从元始而至亨通;此卦则是上下定位、阴阳得位,于是只能由利而达到正。】家人之中,女子在内居正位,男子在外居正位;男女都正,是天地的大义。家中有严正的君主,就是父母所处的位置。父亲像父亲,儿子像儿子,兄长像兄长,弟弟像弟弟,丈夫像丈夫,妻子像妻子,于是家道端正。使家庭端正,天下就安定了。【孔子由“女贞”推说此义。巽、离本来都属女子,但从卦体看,上下两个阳爻像宫墙,奇偶二爻在其中相互倡和;奇数可作男子,偶数可作女子。九五在外居正位,可以作为父亲;六二在内居正位,可以作为母亲,也就是一家之中的严君。再杂取各爻来说,九五是父亲,也可以是兄长;九三是儿子,也可以是弟弟;九五、九三可以是丈夫,六四、六二可以是妻子。上下阴阳都得其位,初九以刚爻防闲家庭的开始,上九以刚爻威严地结束,又具备端正家庭的道理。家庭端正,天下就安定了。因为端正家庭是端正天下的根本,而天下也不过是许多家庭积累而成。○从六二的作用来说,六二是离的主爻,六四是巽的主爻,所以文王只说女子守正。但天下的道理,不是阳就是阴;如果没有主导,就无所适从,而圣人尤其不愿意让阴来主导阳。因此从六爻综合推论,可以看出九五尊贵而刚健居中,能够成为全卦之主;互卦坎中有一个男子,也可以作为两个阴爻的主导。这又是审察卦变的一个例证。风从火中产生,君子因此知道说话要有实质,行为要有常规。【这是进一步推究端正家庭的根本:火旺盛就会自然生风。君子观察风从火中产生,知道天下的风俗教化从家庭产生,家庭的风俗教化又从自身产生。说话要有实质,不只是言语内容真实;自身的行为要有恒常,不只是偶尔实行,而是终身奉行。项氏说:万物以火为内在根本,天下以家庭为内在根本,言语行为以内心为内在根本;言语行为如风一样,要有实质、有恒常,是由心中的火来主导的。】初九:防闲家庭,悔恨消失。【《易纬》说离为宫;王申子说上下两个阳爻是宫墙的象,巽为木,是防闲的象。○因为初九处在卦的开始,所以说端正家庭、谨慎开始的道理。刚建立家庭就加以防闲,悔恨自然消失。】“防闲家庭,志向尚未改变。”【朱子说:志向尚未改变时就预先防备,俗话说“教育孩子要从婴孩时开始,教育媳妇要从刚进门时开始”。○六二:没有什么事情可以专断完成,只负责家中的饮食,守正则吉。【巽为木、离为火,有烹饪之象;又互卦坎为酒食之象。○“遂”是专擅完成之意。六二柔顺、居中、得正,正是所谓女子在内居正位。○李文贞说:《二南》的诗篇,只说从事葛覃、采蘩之类的内务;天官掌管内政,也只是治理饮食、衣服和车马服御。这正是修身齐家的实际,也是平治天下的基础。自从解释《诗经》《礼经》的人失去本义,竟要求后妃怜悯并使她们预参与外朝政事,责怪她们不能掌握重要职务,就离圣人的本意太远了。】“六二的吉祥,是因为顺从而又谦逊。”【得到坤的中位,所以顺从;居巽卦之下,所以又能够彼此谦顺。○离在其他卦中都取光明之义,唯独《家人》不说光明,是因为妇女居家贵在柔顺,不贵在明察。我私下所见,许多家庭正是由于姑嫂妯娌之间过分苛察而导致睽离、变革,难道可以不加以警惕吗?○九三:家人严肃,虽有悔恨和危险而终于吉祥;妇人嬉笑,最终会有遗憾。【“嗃”,荀爽作“▯”,刘、郑、来、邹都作“熇”,说是火气;这是离上爻的象。“嘻”,张作“嬉”,陆作“喜”,另本作“譆”。

○独此爻言家人互坎,中男二女可兼有之也,嗃嗃严肃抗厉之声,嘻嘻喜乐笑言之貌,三处正离互离之间,火气猛烈,不免过严,然终可以吉,若以互坎溺情于二柔之间,至于笑语欢然,不免失正家之则,而终至羞吝矣,盖以水济火可也,以水灭火不可也,爻兼两象,故两明之,来邹皆谓嘻嘻妇子苦其严而怨恨悲叹,见异于上九之威,如愚谓嘻从喜,恐无怨恨悲叹意】家人嗃嗃,未失也,妇子嘻嘻,失家节也【处家之道,寛严贵得其中。嗃嗃固太严,然于正家之道未失。若嘻嘻则并家之节而失之,其害有不可胜言者。君子与失之寛,宁失之严也】○六四富家大吉【四为巽,主利市三倍,故能富其家而大吉】富家大吉,顺在位也【巽隂小也,吉何以能大?盖巽本以柔顺乎刚而利见大人,今九五男正位乎外而四顺之,故以五之大为大而吉。不然以贪啬之性谋富其家,离我父子间,我弟兄,使其夫行败而名辱,家之大贼也。乌云吉乎】○九五王假有家勿恤吉【赵胥山云:假古作徦,与格同。○假至也,家指二,恤互坎象出互坎上,故勿恤。○九五刚健中正,所谓男正位乎外者也。已正而配又正,则勿用忧恤而自吉矣。或曰干索于坤得初为巽,此有家即富家者,亦可通】王假有家,交相爱也【程子曰:夫爱其内助,妇爱其刑家。○项氏曰:彖以家人为主,治家如治天下,故主严。九五以君位为主,视天下如一家,故主爱。何氏▯子曰:身范既端,故能感格其家,使各得所以相敦睦,正家而天下定矣】上九有孚威如吉【因在卦终,故言正家乆逺之道。一家之中,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可谓有孚矣。而上以刚居上,故终以威如之吉】威如之吉,反身之谓也【反身自治,则言有物,行有▯,家自正矣。不然嘻嘻固非,即嗃嗃亦过也。○大有之厥孚威如,变干也,天道之自然也。此变既济必如此,乃终济人道之当然也】暌▯错蹇综【家上人下】易革互【既济】初九变【未济】九二变【噬嗑】六三变【大有】九四变损。六五变履。上九变【归妹】睽小事吉【其卦下兑上离中少二女其性乖异故为暌暌左日阳火象右癸隂水象既暌则大事必不能成吉者小事而已○坎兑皆水而异者坎阳水其性通故未济者终济兑隂泽】【其性滞一,暌则不复合也。革亦泽火而异者,此火上泽下,犹可各行其志。革泽上火下,不灭其一不已也。革备元亨利贞,此仅小事吉者,革成则终复始,此方暌必不能有为也】睽,火动而上,泽动而下,二女同居,其志不同行【以卦体释卦名,泽火本一气,以动分上下而暌,二女亦一家,以志分彼此而暌】説而丽乎明,柔进而上行,得中而应乎刚,是以小事吉【以卦德卦体释卦辞,暌则无事可为,而犹小事吉者,盖泽止水,日光照之,犹上下相映,是悦而丽乎明也。且二卦皆以柔从刚,今上行而居尊者,原其同▯,而五之柔亦可与二之刚相应是虽暌而小者或不忌而相从也。○凡离在上,而下卦为巽、兑、坤,皆曰柔进而上行,以下卦之柔上进居尊也。又离在上,惟艮、兑言丽乎明,山泽待日而有光,坤言丽乎大明徧地之光,皆日风雷不言丽与日不相丽也。下卦惟巽、兑言应乎刚,非刚故举刚若干,即先天离坎刚柔皆应不待举也】天地睽而其事同也,男女暌而其志通也,万物睽而其事▯也,睽之时用大矣哉【就卦而观,有干索无坤索,天地暌矣;有女无男,男女暌矣;火上泽下,万物暌矣。然惟天地位而物乃生成其间,女不求男,故男必求女,本天亲上,本地亲下,而物乃各止其所,是固有即暌以为用者,其用岂不大哉。○项氏曰:百官分职而治,则职皆治,是谓大治;万国分土而平,则土皆平,是谓太平】上火下泽,睽。君子以同而异【离、兑皆干索坤,本固同也,而火上泽下,其情异矣。君子知本同者,万物一体之公;其各异者,因物付物之道。得其大同以为本,而异者因乎物之宜,则万殊固从一本出也。或曰:君子之行,各求其理之正,各得其心之安。如禹、稷、顔子,道同而出处异;防、箕、比干,仁同而生死异,亦通。○同人▯族,辨物不异,不足以为同;暌以同而异,不同不能以为异】初九,悔亡。丧马,勿逐,自复。见恶人,无咎【互坎为马,互离故丧而下体兑坎自注之故复。又坎寇盗,恶人象。互离见之。○当暌之时,彼此相疑,故多悔。

译○只有此爻说到家人,是因为互卦坎中有中男,两个阴爻又可兼取女子之象。“嗃嗃”是严肃、抗厉的声音;“嘻嘻”是喜乐欢笑的样子。九三处在正离和互离之间,火气猛烈,未免过于严厉,但最终仍可得吉。若因为互卦坎而在两个柔爻之间沉溺于感情,以至于欢笑闲谈,就会失去端正家庭的原则,最终达到羞惭和遗憾。大概用水调和火可以,用水把火完全扑灭却不可以。爻辞兼有两种象,所以分别加以说明。来氏、邹氏都说“嘻嘻”是妇人、孩子苦于严厉而怨恨悲叹,认为这与上九的威严不同;我认为“嘻”从“喜”,恐怕没有怨恨悲叹的意思。】家人严肃,没有失去家道;妇人孩子嬉笑,是失去了家庭的节度。【处家的道理,宽松和严厉贵在适中。嗃嗃固然过于严厉,但还没有失去端正家庭的原则;若是嘻嘻,就连家庭的节度也一起失去了,其危害有不可胜言者。君子与其失之宽松,宁可失之严厉。○六四:使家庭富裕,大吉。【六四属于巽,巽有利市三倍之象,所以能使家庭富裕而大吉。】“使家庭富裕而大吉,是因为顺从地处在自己的位置。”【巽为阴、小,为什么吉祥能够达到“大”呢?大概是因为巽本来以柔顺服从刚健而利于见大人。现在九五是男子在外居正位,六四顺从九五,所以以九五的“大”为大而得吉。否则,若以贪婪吝啬的本性谋求使家庭富裕,离间父子,使兄弟失和,使丈夫行为败坏、名声受辱,那就是家庭的大贼,怎么会是吉呢?○九五:王来到自己的家庭,不必忧虑,吉祥。【赵胥山说:“假”古本作“徦”,与“格”相同。○“假”是到达之意;“家”指六二;“恤”是互卦坎的象。九五走出互卦坎之上,所以说不必忧虑。○九五刚健、中正,正是所谓男子在外居正位。自身已经端正,配偶也端正,就不必忧虑,自然获得吉祥。有人说,乾向坤求取初爻而得到巽;这里的“有家”就是“富家”,这样解释也可以说通。】“王来到自己的家庭,是彼此互相爱护。”【程子说:丈夫爱护内助,妻子爱护能治理家庭的丈夫。○项氏说:《彖传》以家人为主,治理家庭如同治理天下,所以以严为主。九五以君位为主,把天下看作一家,所以以爱为主。何氏▯子说:自身的榜样已经端正,所以能够感化自己的家庭,使各人都得到彼此亲爱和睦的道理;家庭端正,天下就安定了。】上九:有诚信而威严可畏,吉。【因为上九处在卦的终位,所以说端正家庭并使其长久的道理。一家之中,父亲像父亲、儿子像儿子,兄长像兄长、弟弟像弟弟,丈夫像丈夫、妻子像妻子,可以说是有诚信了。上九又以刚爻居上,所以最终以威严可畏而得吉。】“威严可畏而吉,是说反求自身。”【反省自身并自我治理,那么说话有实质、行为有恒常,家庭自然端正。否则,嘻嘻固然不对,嗃嗃也会过分。○《大有》的“其孚威如”,是因为变为乾,是天道的自然状态。此卦变为《既济》也必须如此,这才是最终完成并济助人道的当然之理。睽▯,错卦为蹇,综卦为【家上人下】;上下交换为革,互卦为【既济】。初九变为【未济】,九二变为【噬嗑】,六三变为【大有】,九四变为损,六五变为履,上九变为【归妹】。《睽》:小事吉。【此卦下兑上离,中间都是少女,两个女子的性情乖异,所以成为睽。睽字左边的“日”是阳火之象,右边的“癸”是阴水之象。既然彼此睽离,大事必定不能成功;所谓吉,只限于小事。○坎、兑都属于水,但性质不同:坎是阳水,性质流通,所以《未济》最终能够济成;兑是阴泽,其性质滞塞而专一,一旦睽离就不能再复合。革卦也是泽火相对,但性质不同:火在上、泽在下,还可以各自运行自己的志向;革卦泽在上、火在下,不灭掉其中之一就不会停止。革卦具备元、亨、利、贞,而这里仅说小事吉,是因为革卦变革完成后最终会重新开始;此时正处于睽离,必定不能有所作为。睽,是火向上运动、泽向下运动;两个女子同居一处,但志向不同行。【这是用卦体解释卦名:泽和火本来同属一气,因为运动而分居上下,于是睽离;两个女子本来也是一家,因为志向不同而分彼此,于是睽离。】喜悦而依附光明,柔顺者向上运行,居中而与刚爻相应,所以小事吉。【这是用卦德和卦体解释卦辞。既然睽离,就没有什么大事可以做;但小事仍然吉,是因为泽是静止的水,日光照在上面,上下仍可相互映照,这就是喜悦而依附光明。况且两卦都以柔顺跟随刚健;现在柔爻向上运行而居尊位,推究其同类关系,六五的柔顺也可以与六二的刚爻相应。这样虽有睽离,小事或许不会互相猜忌而能够相从。○凡是离在上面,而下卦为巽、兑、坤的,都说“柔进而上行”,是说下卦的柔爻向上进取而居尊位。又,离在上面时,只有下卦为艮、兑才说“丽乎明”:山、泽要等待太阳才有光;坤卦说“丽乎大明”,是遍布大地的光。乾、震不说依附,也不说与太阳相依附。下卦中只有巽、兑说“应乎刚”,因为它们本身不是刚,所以举出刚爻;若依先天离、坎来说,刚柔本来都相应,不必特意举出。】天地睽离而它们的作用相同,男女睽离而他们的志向相通,万物睽离而它们的作用相类;睽离的时势和作用真是广大啊!【从卦象看,没有乾向坤求取之象,所以天地睽离;有女子而没有男子,所以男女睽离;火在上、泽在下,所以万物睽离。然而只有天地各安其位,万物才能在其中生成;女子不主动求取男子,所以男子必定求取女子;天性亲近上方,地性亲近下方,万物才能各自安于所处的位置。这本来就是可以凭借睽离来发挥作用的地方,它的作用难道不广大吗?○项氏说:百官分掌职务而治理,结果各项职务都得到治理,这叫大治;万国分封土地而各得其平,结果各地都得到安定,这叫太平。上面是火,下面是泽,就是睽。君子因此在共同之中认识差异。【离、兑都是乾向坤求取而成,本来根本相同;但火在上、泽在下,情势就不同了。君子知道根本相同,是万物一体的公理;各有差异,则是因应万物而施治的道理。以大同为根本,再依据万物各自适宜之处处理差异,那么万般差别本来都由一个根本产生。有人说:君子行事,各自寻求义理的正当,各自获得内心的安宁。像禹、稷、颜子,道理相同而出处不同;微子、箕子、比干,仁德相同而生死不同,也可以这样理解。○《同人》会合同类,如果只辨别事物而不能容纳差异,就不足以称为同。《睽》是在共同中显出差异;没有共同,就不能称为差异。初九:悔恨消失。丧失的马,不要追赶,它会自己回来。遇见恶人,没有灾咎。【互卦坎为马,互卦离有丧失之象;下体兑、坎相互承接,所以马自行回来。坎又为盗寇,是恶人的象;互卦离为见。○处在睽离的时代,彼此互相猜疑,所以容易产生悔恨。

然亦可亡之。葢所以暌以火动而上,泽动而下之。故但上互成坎,亦可下行。下互成离,亦可上往。茍见上之为离,则坎马丧而彼无以来。即互坎而我疑彼为恶人,则我又不肯往。惟我守其兑之止,则以泽受坎所丧之马,勿逐自来。且互离以从离,而恶人不觉其恶,亦见之而无咎矣。盖相暌之故,在执成见而加以多疑,去此二者,自无不合也】见恶人,以辟咎也【见之则不以为恶,我无贰,人亦无贰矣】○九二,遇主于巷,无咎【先天兑离相次,故言遇巷。离象古二十五家为闾,闾□有门,民居相对而虚其中曰巷。○五为离主,而二亦互离,是五待二于巷,而二亦自巷往遇之,也可无异心矣】遇主于巷,未失道也【上不下求,而我往遇,似乎失道。然本我正,应当暌之时,而委曲以相通于道,未失也】○六三,见舆曵,其牛掣,其人,天且劓,无初有终【掣,子夏作契,郑作挈,荀作觭,许慎作觢,天古作而,杨桓作耏,谓髠也,劓许作剃,王肃作臲。○三互坎,舆多▯,曵象。离为牛,互坎所伤。掣象,巽为发,艮为鼻。今上二爻似巽而短,其上似艮而截其下,耏劓象。○三为兑主,欲得离主,必因上爻。三与上隂阳相应,而为互坎所疑,已之舆曵而不前,五之牛掣而不动。视上之人为耏为劓,皆被坎刑而不可交。然正应终合至上,而羣疑亡,暌于初,究合于终也】见舆曵,位不当也。无初有终,遇刚也【两主不相当,故羣疑迭起。终与上遇,则五丽上以为明,而説亦丽其明矣】○九四,睽▯,遇元夫,交孚,厉,无咎【▯,胡作狐。○火上泽下,故暌。然泽止不能愈下,离以一隂附二阳,火动而愈上,是暌之▯,离之二阳▯之也,今四以互坎流注于泽,且与初之元夫相遇焉。我以初为善士,初亦不以我为恶人,交孚如此,化▯而同,即化厉而安矣,尚何异心之有哉】交孚无咎,志行也【四本非恶,而疑为恶,以互坎耳,不知上之能下,全赖互坎为之,我下而初亦不以我为恶而来见,则志不同行者,可得而同行矣】○六五悔亡,厥宗噬肤,往何咎【二以上互噬嗑○离本干体,五栾成干,故曰厥宗○五为离主,与二相应,则视四为恶人者,几如干胏之难噬,不知直同于肤之易噬也,二方▯来,遇我于巷,则我虽上徃,亦何咎乎】厥宗噬肤,往有庆也【柔进而上行,其往而有庆者,在五,五得中而应乎刚,其往有庆者,又转及二也,岂止悔亡矣哉○同人之时,故于宗者吝,暌之时,故厥宗者庆】○上九睽▯,见豕负涂,载▯一车,先张之弧,后説之弧,匪寇昏媾,往遇雨则吉【説脱同,马郑王翟李下弧并作壶,説亦音悦○坎为矢,为隠伏,为弓,为寇,离大腹,壶象○上与三应,因其互坎,疑其污,疑其幻,且疑为寇而欲射之,后知其非寇而昏媾,且欢忻宴乐之一往与遇,而隂阳和,火动而上者,因互坎之雨而下注于泽,岂不吉哉】遇雨之吉,羣疑亡也【一猜而羣疑偕作,一孚而羣疑尽亡】蹇▯,错暌,综解【上下】易防,互【未济】初六变【既济】六二变井,九三变比。六四变咸   九五变谦   上六变渐蹇利西南,不利东北,利见大人,贞吉【其卦下艮上坎,险在前,难于行步,故曰蹇。自天地始交而难生,险难之端,皆以干往交坤之故。但震交于下,则得坤众而可行;艮交于上,则居坤极而可止。惟坎中交阳为隂陷而成难,然得干之中以往,故能动能止,兼之,特视其所与耳。后天坤居西南而连离,艮居东北而连坎。今艮遇坎而为蹇,则不利者东北,而两用合以互离,则利者必西南,可知。然非以三往见五之大人,何以能利?盖此二用俱居得其正,故吉。天下未有不正而可以济难者也。○屯之济难,在震之初五无为也。此下卦艮止,五不得不自为矣。然二与五互离,明以出险,则艮上亦不为无功】蹇,难也。险在前也。见险而能止,知矣哉!蹇,利西南,往得中也。不利东北,其道穷也。利见大人,往有功也。当位贞吉,以正▯也。蹇之时用,大矣哉【以卦体卦德卦用释卦辞,见互离象○卦之为蹇,以坎险在前,而艮止而不进,然非终不进也,盖有互离之明焉。时未可进,见其险即用其止。夫坎艮二用同出于干,今坎之阳往得上卦之中,是艮阳之气已达于上。三之知难不进,亦以下方互坎重险之时,其道穷耳。进而互离,则见五为大人而徃从之,以有功。见其功即用其往矣。夫三与五皆正而吉,其道可以正▯。其始五居险而能待,三见险而能止,至三五合力以济,是各因其时以为用也。时之用,岂不大哉】山上有水,蹇,君子以反身修德【反郭京作正○山上有水,怀襄之▯也,必反而归之于下,始得其安。

译然而悔恨也可以消除。睽离是由于火向上运动、泽向下运动,所以只要上互卦形成坎,也可以向下运行;下互卦形成离,也可以向上前往。如果只看见上面是离,就会认为坎马已经丧失,而对方不会前来;若又因为互卦坎而怀疑对方是恶人,自己也不肯前往。只有守住兑的止静之德,那么泽就会接纳坎所丧失的马,不追赶它,它自然会回来。而且互卦离顺从离卦,恶人也就不再显得邪恶,见到他也没有灾咎。大概彼此睽离的原因,在于固守成见又多疑;除去这两点,自然没有不能相合的。】“遇见恶人,是为了避开灾咎。”【见到他,就不再把他看作恶人;我没有二心,他也没有二心。○九二:在小巷中遇见主人,没有灾咎。【先天卦序中兑、离相邻,所以说“遇”“巷”。离有古代二十五家组成闾的象;闾中有门,百姓住宅相对,中间空出的地方叫巷。○六五是离卦之主,九二也处在互离之中,所以六五在巷中等待九二,九二也从巷中前往与它相遇,这样就可以没有异心了。】“在小巷中遇见主人,没有失去正道。”【上方不下来求取,而我主动前往相遇,似乎是失去正道。然而我本来守正,在睽离的时候委曲周旋而相互沟通,仍然没有失去正道。○六三:看见车被拖拽,牛被牵制,那个人天生又受髡刑、受劓刑;开始不顺,后来有终。【“掣”,子夏作“契”,郑玄作“挈”,荀爽作“觭”,许慎作“觢”;“天”古本作“而”,杨桓作“耏”,解释为髡刑;“劓”,许慎作“剃”,王肃作“臲”。○九三为互卦坎,车多有障碍,是车被拖拽的象。离为牛,受到互卦坎的伤害,是牛被牵制的象。巽为头发,艮为鼻子。如今上面两个爻像巽而有所缩短,其上又像艮而截去下部,是髡刑、劓刑的象。○九三是兑卦之主,想得到离卦之主,必须通过上爻。九三与上九阴阳相应,却受到互卦坎的猜疑;自己的车被拖拽而不能前进,六五的牛被牵制而不能行动。看上九这个人,像是受髡刑、劓刑的人,都是受到坎之刑罚而不能交往。然而正当的应合最终会在上九处实现,众人的猜疑也会消失:起初睽离,最终仍然相合。】“看见车被拖拽,是因为所处位置不当;开始没有好的结果而最终有终,是因为遇到刚爻。”【两个主爻彼此不相当,所以众多猜疑交替兴起。最终与上九相遇,六五依附上九而获得光明,喜悦也依附于这光明。○九四:睽离而孤独,遇到大夫,彼此以诚信相交;虽有危险,却没有灾咎。【“▯”,胡氏作“狐”。○火在上、泽在下,所以形成睽离。然而泽停滞,不能继续向下;离以一个阴爻依附两个阳爻,火又向上运动,所以这是睽离的孤独,是离卦的两个阳爻使它孤独。现在九四以互卦坎向泽流注,又与初九这个大夫相遇。我把初九看作善士,初九也不把我看作恶人,彼此这样互相信任,孤独就转化为同道,危险也转化为安宁,哪里还会有异心呢?】“彼此以诚信相交而没有灾咎,是因为志向得以实行。”【九四本来不是恶人,只因互卦坎而被怀疑为恶人;不知道上方能够向下,全靠互卦坎促成。我向下而行,初九也不把我当作恶人,前来相见,那么原本志向不同行的人,也就能够同行了。○六五:悔恨消失,同宗之人如咬肤肉般容易相合,前往有什么灾咎呢?【六二以上为互卦噬嗑。○离本来是乾的体,六五成就乾体,所以说“其宗”。○六五是离卦之主,与六二相应;如果把九四看作恶人,就几乎像干肉那样难以咬断,却不知道其实与肤肉一样容易咬断。六二正要前来,在巷中与我相遇,那么我即使向上前往,又有什么灾咎呢?】“同宗之人如咬肤肉般容易相合,前往就有庆贺。”【柔爻向上运行,它前往而有庆贺,首先在六五;六五居中而与刚爻相应,它前往的庆贺又转而及于六二,哪里只是悔恨消失而已呢?○《同人》之时,因为只亲近同宗而有遗憾;《睽》之时,因为同宗相合反而有庆贺。○上九:睽离而孤独,看见猪背负污泥,车上装着一车鬼怪;起初张弓要射,后来放下弓。不是盗寇,而是昏时婚媾;前往相遇而遇到雨,就吉。【“説”通“脱”;马、郑、王、翟、李本的“弧”都作“壶”,“説”也读作“悦”。○坎为箭,为隐伏,为弓,为盗寇;离为大腹,是壶的象。○上九与六三相应,因为它们处于互卦坎中,就怀疑六三污秽,怀疑它虚幻,又怀疑它是盗寇,想要射它;后来知道它不是盗寇,而是昏时婚媾,于是欢欣宴乐地前往与它相遇,阴阳和合。火向上运动,又因互卦坎的雨而向下注入泽中,难道不吉吗?】“遇雨而吉,是因为众人的猜疑消失了。”【一旦产生猜疑,众多猜疑便同时兴起;一旦彼此信任,众多猜疑便全部消失。蹇卦,错卦为暌卦,综卦为解卦【上下卦互易】;互卦为未济卦。初六变为既济卦,六二变为井卦,九三变为比卦。六四变为咸卦,九五变为谦卦,上六变为渐卦。蹇卦:利于西南,不利于东北;利于见大人,守正则吉。【此卦下为艮、上为坎,险阻在前,行走困难,所以称为蹇。天地刚开始交合时,艰难便由此产生;险难的端由,都是乾前往与坤交合造成的。但震交于下,就得到坤众而可以前行;艮交于上,就处在坤的极位而可以止息。只有坎中交入的阳爻被阴所陷,才形成艰难;然而它得到乾的中爻而前往,所以既能行动又能停止,兼具二者,只看它所交合的对象罢了。后天八卦中坤居西南并与离相连,艮居东北并与坎相连。如今艮遇坎而成为蹇,所以不利的必是东北;而两卦相合,互成离卦,所以有利的必是西南,这一点可以知道。但如果不是三爻前往见五爻的大人,怎么能得到有利的结果呢?这是因为这两个作用都处在得正的位置,所以吉。天下没有不正而能够济解艰难的道理。】○屯卦济解艰难,靠的是震在初爻、五爻无所作为。这里下卦艮主止,五爻不得不亲自有所作为。不过二爻与五爻互成离卦,凭借光明走出险境,这样艮在上方也不能说毫无功效。蹇,就是艰难;险阻在前。看见险阻便能够停止,这不是很有智慧吗?蹇卦利于西南,是因为前往便能得到中位;不利于东北,是因为前进的道路已经穷尽。利于见大人,是因为前往便能建立功业。各爻都处在适当位置,守正而吉,是因为能够以正道治理邦国。蹇卦所处时代的作用,实在伟大啊!【这是用卦体、卦德和卦的作用来解释卦辞,并见互卦离的象。】○此卦之所以为蹇,是因为坎险在前,而艮主停止、不再前进;但并不是终究都不前进,因为其中还有互卦离的光明。时机尚不可进,就看见险阻而运用停止的作用。坎、艮的两种作用都出自乾;如今坎中的阳爻前往而得到上卦的中位,说明艮阳之气已经通达于上方。三爻知道有难而不前进,也是因为当时下方互成坎,重重险阻使道路穷尽。前进而互成离,就会看见五爻这个大人并前往追随他,从而建立功业;看见可以建立功业,便运用前往的作用。三爻与五爻都守正而吉,他们的道路可以使邦国归于正道。开始时五爻处在险中而能够等待,三爻看见险阻而能够停止,直到三、五合力来济解艰难;这就是各自依据时机发挥作用。时机的作用,难道不伟大吗?】山上有水,就是蹇卦;君子因此反省自身,修养德行。【“反”字,郭京本作“正”。】○山上有水,是水势怀襄、将要泛滥的形势;必须反转而使水归于下方,才得到安定。

君子处难,亦惟反之身而自修其德。反身若水之归下,修德若山之日崇。水日下,则山愈觉其髙;心日虚,则德倍加其峻。李文贞曰:反身法艮之止,修德法坎之习,亦通】初六往蹇来誉【卦之大例上卦曰往下卦曰来此亦以就五为往就三为来○初无干济之才又无官守之任知其往则蹇而居以待时见险而止之誉早归之矣】往蹇来誉宜待时也【张璠无待字王弼无时字今从郑本○初逺于五未得与三同行故虽当见大人以为利而时未可则守其止之正可也】○六二王臣蹇蹇匪躬之故【正坎又互坎蹇蹇象艮不▯其身匪躬象○二与五应身为王臣见危致命君尔忘身吉凶皆非所计也】王臣蹇蹇终无尤也【尤叶怡○时即未可为才即未有济而于心安于理得孰得而尤之○钱氏曰初未为臣不待时非知二既为臣知有躬不忠故曰曽子子思易地则皆然】○九三往蹇来反【反郭京作正非○三为止主正见险而能止者知往之必蹇故反而止其所】往蹇来反内喜之也【初来誉而守未能自固三匪躬而才不能有为故初喜三之时止二喜三之时行谓得三而有主也○五在蹇中望与共济者三耳而三来反非以避难为知也君子欲有为于天下必自反身修德始吾明足以烛天下之几诚足以孚天下之志才足以夷天下之难然后一出而成天下之功莘野渭滨其选也南阳亦庶几焉若殷浩者并虚誉亦丧矣邱氏○曰封惟三刚实有济难之才但与五非应非近必就二以同往二喜之四比之上应之三为五来则众爻俱来而蹇可济矣】○六四往蹇来连【朱子曰连于九三合力以济】往蹇来连当位实也【所以必连三者三当位而实与五之当位贞吉同不合三于五无能济也○温峤之以陶侃似之】○九五大蹇明来【朋指三九五刚健中正正三所利见之大人而三为初二所喜四所连上所志三来而初二四上无不来此三之所以往有功也】大蹇朋来,以中节也【节谓处之各当,五惟有中徳,故于初用其知,于二用其中,且用四以连三之交,用上以通三之志,而三之反者究为我来,三来而▯则已正矣,不自用而用人,用人而又不见其所以用,自非大人,其孰能之○屯蹇皆坎在上,而震动艮止,其异在人,屯互艮而膏屯,故建震以为侯而屯济,蹇互离而利见,故得三以为朋而蹇亦济,故于坎独言用以不自用为用也】○上六往蹇来硕,吉利见大人【硕指三上与正应,故能以之而利见于五】往蹇来硕,志在内也,利见大人,以从贵也【能左右之曰,以上之志在三,则三之利见大人,正上以之使从五之贵,若司马德操之荐孔明于昭烈也○钱氏曰初与五逺而无应,故止所当止,不犯难而行,上近五而应三,故以三往五而难济,均处蹇之时,用刘氏文龙曰诸爻往蹇皆谓其自往来,誉来连来硕皆谓待三同往,三反止其所,礼聘而后行,盖舍我其谁,三固有以自信也已】解▯,错【家人】综蹇【上下】易屯。互【既济】初六变【归妹】九二变豫,六三变▯,九四变师,六五变困,上六变【未济】解,利西南,无所往,其来复,吉。有攸往,夙吉【解《归藏》作荔。○其卦下坎上震,动而出险之,○则难解矣,故名解。利西南,震本以干初往坤而能动也,不言不利东北,以无艮之连坎也。盖难既解,则坎非险,故即就内卦之坎而亦吉。若往外卦之震,则震为阳之始出,必早往乃吉也。○蹇卦三与五同功,此卦二与四同功】解险以动,动而免乎险,解【以卦徳卦用释卦名,明二用之主四也】解利西南,往得众也;无所往,其来复吉,乃得中也。有攸往,夙吉,往有功也【荀李各本俱有“无所往”句,惟王弼本逸○以卦体卦综释卦辞,言卦之用在四,此爻本以干往坤而得坤之众也。就蹇之综观之,蹇之利西南,固坎之往外而得中,今来复于内,亦未甞不得中也。蹇之利见大人,固三之往于五而有功,此之夙吉,即以二往于四,亦未甞不有功也】天地解而雷雨作,雷雨作而百果草木皆甲▯,解之时大矣哉【▯马郑陆皆作宅,王作坼,亦作拆○震为雷,坎为雨,震为木为蕃,百果草木象坎上下闲,甲▯象○天地闭塞则百果草木皆收敛生气于坎隠伏之中,天地开通则生意皆随出震之帝而毕达,时之运固如此也○屯解皆雷雨,屯之雨未降,故满盈而草昧,此雨既降,故果木皆甲坼】雷雨作,解君子以赦过宥罪【雷,天威;雨,天泽。过,小罪;大过,无心罪;有意,周礼三赦:一弱防,二老髦,三蠢愚。三宥:一不识,二过悮,三遗忘。过则直赦之,宥但原其情,不必尽赦也。记曰:王三宥,然后制刑。雷雨并作,天威之震,大泽沛焉。君子之法,皆天讨,而时有赦宥于其间,亦犹是也】初六无咎【四为震主解坎之难而初首应之必无咎也】刚柔之际义无咎也【坎之为难惟二隂困阳故今初不与隂为党而与阳为应其以柔接刚固于义为无咎也】

译君子处在艰难之中,也只是反求自身而修养德行。反省自身,如同水归于下方;修养德行,如同山日益增高。水日益下降,山就显得更加高;内心日益虚静,德行就更加崇高。李文贞说:反省自身取法于艮的止,修养德行取法于坎的反复学习,这样理解也通。初六:前往会遇艰难,回来则有声誉。【卦的一般体例,上卦说“往”,下卦说“来”;这里也是以趋近五爻为往,趋近三爻为来。】○初爻既没有担当乾济艰难的才能,又没有官职守土的责任;知道前往必然艰难,于是居止以等待时机,看见险阻而停止的声誉,早已归于自身了。】前往会遇艰难,回来则有声誉,应该等待时机。【张璠本无“待”字,王弼本无“时”字,今依郑本。】○初爻距离五爻很远,尚不能与三爻同行;所以虽然应当见大人以求有利,但时机尚不可行,守住停止的正道是可以的。○六二:王臣处处艰难,不是为了自身的缘故。【六二正处坎,又与互坎相应,有“蹇蹇”之象;艮不得其身,有“匪躬”之象。】○二爻与五爻相应,身为王臣,看见危难便献出生命,只以君主为念而忘却自身,吉凶都不是他所计较的。】王臣处处艰难,最终没有过失。【“尤”字押叶“怡”韵。】○时机即使尚不可作为,才能即使尚不足以济难,但内心安定、道理上自得其正,谁又能责怪他呢?○钱氏说:初六尚未成为臣子,不必等待时机;六二既已成为臣子,知道有自身而不尽忠,所以说曾子、子思若处在彼此的位置,也都会这样。○九三:前往会遇艰难,回来反归本位。【“反”字,郭京本作“正”,不对。】○三爻是艮止之主,正是看见险阻而能够停止的人;知道前往必然艰难,所以回来停在自己的位置。】前往会遇艰难,回来反归本位,内卦为此而喜。【初爻虽然有声誉,但守止之道尚不能自行稳固;三爻虽能忘身,但才能尚不足以有所作为。因此初爻喜三爻适时停止,二爻喜三爻适时前行;这是说得到三爻便有了主导。】○五爻处在蹇难之中,所希望共同济难的只有三爻;三爻回来反归本位,并不是把逃避艰难当作智慧。君子想要在天下有所作为,必须从反省自身、修养德行开始:自己的明智能够照察天下的细微变化,诚信足以使天下人的心志信服,才能足以平治天下的艰难,然后一旦出仕,便成就天下的功业。莘野的伊尹、渭滨的姜太公,都是其中的选择;南阳的诸葛亮也差不多可以算。至于殷浩那样的人,连虚假的声誉也丧失了。邱氏说:○说:三爻是唯一刚健充实、确实有济解艰难才能的爻;只是它与五爻既不相应又不相邻,必须趋近二爻并与之同往。二爻为此而喜,四爻与它相比应,上爻与它相应。三爻前来归于五爻,则众爻也都随之而来,蹇难就可以济解了。】○六四:前往会遇艰难,回来便与人联合。【朱子说:“联合于九三,合力以济解艰难。”】前往会遇艰难,回来便与人联合,是因为处位适当而且有实质力量。【之所以一定要联合三爻,是因为三爻处位适当而有实,与五爻处位适当、守正而吉相同;不与三爻联合,就没有能力济解五爻的艰难。】○温峤联合陶侃的事,可以与此相似。○九五:最大的蹇难,明智之人前来。【“朋”指三爻。九五刚健、中正,正是三爻所利于见的大人;三爻为初、二所喜,为四所联合,为上所系志。三爻一来,初、二、四、上没有不来的,这就是三爻前往而能建立功业的原因。】最大的蹇难,朋友前来,是因为处事合乎中道。【“节”是说各自处置都恰当。五爻只有中正的德性,所以对初爻用它的智慧,对二爻用它的中德;又用四爻来联合三爻,用上爻来沟通三爻的志向,而三爻原本反归自身,最终却是为我而来。三爻一来,邦国就已经归于正道。不自作主张而善于用人,用人又不显露自己怎样使用他;若不是大人,谁能做到呢?○屯卦与蹇卦都是坎在上,分别以震为动、以艮为止;不同之处在于人。屯卦互成艮而蓄积水泽,所以建立震为诸侯,屯难得以济解;蹇卦互成离而利于见大人,所以得到三爻作为朋友,蹇难也得以济解。因此在坎卦这里只说“用”,说明不自用正是用人的作用。○上六:前往会遇艰难,回来便得到硕大助力;吉,利于见大人。【“硕”指三爻;上六与三爻正相应,所以能够凭借三爻而利于见五爻。】前往会遇艰难,回来得到硕大助力,是因为志向在内卦;利于见大人,是因为追随尊贵者。【能够从旁辅助三爻,是因为上爻的志向在三爻;这样,三爻利于见大人,正是上爻凭借三爻来追随五爻的尊贵,犹如司马德操向昭烈帝推荐诸葛孔明。】○钱氏说:初爻与五爻相距遥远而没有相应,所以应当止便止,不冒险前行;上爻接近五爻而与三爻相应,所以借三爻前往五爻而济解艰难,都是处在蹇时而各自发挥作用。刘氏文龙说:各爻所说的“往蹇”,都指自己前往;“来誉”“来连”“来硕”,都指等待三爻一起前往。三爻返回而停在自己的位置,接受礼聘以后才前行;大概是“舍我其谁”,三爻本来就有足以自信的条件。解卦,错卦为家人卦,综卦为蹇卦【上下卦互易】,易卦为屯卦;互卦为既济卦。初六变为归妹卦,九二变为豫卦,六三变为【缺字】,九四变为师卦,六五变为困卦,上六变为未济卦。解卦:利于西南;没有所要前往的地方,回来复归则吉;有要前往的地方,早行则吉。【《归藏》把“解”作“荔”。】○此卦下为坎、上为震,震动而走出坎险。○这样艰难便得到解除,所以称为解。利于西南,是因为震本来就是乾的初爻前往坤而能够发动;不说东北不利,是因为没有艮与坎相连。艰难既然已经解除,坎也就不再是险,所以即使趋向内卦的坎,也同样吉利。若前往外卦的震,震是阳气开始出发之处,必须早早前往才吉。○蹇卦是三爻与五爻共同建立功用;本卦是二爻与四爻共同建立功用。解卦是从险难中行动,通过行动而免除险难,所以称为解。【这是用卦德、卦的作用解释卦名,说明二、四两爻的作用以四爻为主。】解卦利于西南,是因为前往便能得到众人;没有要前往的地方,回来复归则吉,是因为得到中位;有要前往的地方,早行则吉,是因为前往便能建立功业。【荀氏、李氏各本都有“无所往”一句,只有王弼本脱漏。】○这是用卦体、卦综解释卦辞,说本卦的作用在四爻;此爻本来是乾前往坤,因而得到坤的众人。从蹇卦的综卦来看,蹇卦利于西南,本来是坎往外而得到中位;如今回来复归于内,也未尝不得中位。蹇卦利于见大人,本来是三爻前往五爻而建立功业;本卦所说的早行则吉,就是二爻前往四爻,也未尝不能建立功业。】天地解除闭塞,雷雨兴起;雷雨兴起,百果草木都开始破甲萌发。解卦所处的时机真伟大啊!【“▯”,马融、郑玄、陆绩都作“宅”,王弼作“坼”,也作“拆”。】○震为雷,坎为雨;震又为木、为繁茂,这是百果草木之象。坎上下之间,像果实外壳裂开、甲壳破裂之象。○天地闭塞时,百果草木都把生气收敛在坎所象征的隐伏之中;天地开通时,生机都随着震所象征的帝出而完全通达。时运的运行本来就是这样。○屯卦、解卦都有雷雨;屯卦的雨尚未降下,所以充满闭塞而草木蒙昧;本卦的雨已经降下,所以果木都破甲而萌发。雷雨兴起,解卦;君子因此赦免过错,宽宥罪人。【雷象征上天的威严,雨象征上天的恩泽。过是小罪;大过是无心之罪,有意为罪。按《周礼》,有三种赦免:一是幼弱,二是老耄,三是愚蠢;有三种宽宥:一是不知,二是过失,三是遗忘。过错便直接赦免,宽宥只是原谅其情由,不一定完全赦免。《礼记》说:君王三次宽宥之后,才施行刑罚。雷雨一起发生,是上天威严的震动和广大恩泽同时施行。君子的法度都取法于上天的惩罚,但其中也有时施行赦免宽宥,就像这样。】初六:没有过失。【四爻是震之主,能够解除坎的艰难,初爻首先与它相应,所以必然没有过失。】刚柔相交,按义理说没有过失。【坎之所以成为艰难,只是两个阴爻困住阳爻;如今初爻不与阴爻结党,而与阳爻相应,以柔爻承接刚爻,按义理本来就是没有过失。】

○九二田▯三狐得黄矢贞吉【坎为狐为隠伏正坎互坎之三隂三狐象坎为弓得干之中直为黄矢○卦难解矣而为隐害独有六三伏互坎正坎之间为狐窟连初五两隂为狐羣有时用其狐媚则附三为拇有时肆其狐假则慿四为墉惟二为坎主秉中直之徳不为所困一▯而并三狐▯之正而且吉之道也】九二贞吉得中道也【得黄矢谓干中】○六三负且乘致寇至贞吝【震在三上负象坎为马为轮乗象又互坎寇象○四有出险之功居近君之位三甘为其下而负之小人之行也四爱其载已遂以坎之乘假之且乘而居君子之器矣然四刚正终见其情复夺其乘是非四寇之乃三自致也虽其载四似正要其情可羞矣或曰贞吝当作何咎】负且乘亦可丑也自我致戎又谁咎也【陆曰戎一作寇○方其负四谄之至及其乘二骄之至小人之可丑如此则其见夺乃自致也又谁咎乎戎兵也易寇为戎见四刚正非寇人者也】○九四解而拇朋至斯孚【拇荀作母○而汝也震为足三在其下拇象凡人欲行拇必先动朋指二○三以侧媚附四如足未动而拇先动者然四必解而去之然后九二同德之朋至而羣隂之不孚者斯可孚也○蹇解相综蹇五得三曰朋来解四得二曰明至】解而拇未当位也【九四震主动而免乎险全恃此爻岂诚虑其系于拇哉亦以九居四未当位与六居三不当位同或因是而相取耳至九二同德之朋至则互离者明皆足以见之而往得众者并五孚之矣或曰蹇九三当位而实故四宜连之六三不当位而丑,故四宜解之,相综见义亦通】○六五,君子维有解,吉有孚于小人【习坎彖有孚维心亨,此正坎互坎亦有此象,但习坎之维以互艮,此有震无艮,故维解○四隂同▯而五独应九二,似与君子为维,然实震体,故维解也,君子与君子毫无私系,则小人亦共信之,而有孚于小人矣】君子有解,小人退也【非诚与小人孚也,君子解而小人自退耳○我自以为君子之朋,则处我之党于君子,即摈人之党为小人,立异之端一开,相倾之祸斯起,幸一胜之而小人之欲进愈甚,不至举君子之羣而尽空之不止也,何如君子解而小人自退乎扵同▯不见其同,于异▯不见其异,斯万物并育而不相害也,斯解之至乃真大同也】○上六,公用射隼于髙墉之上,获之无不利【震为侯,公象隼亦指三,墉指互离,在坎隠伏谓之狐,附离而起谓之隼○三慿四之城以为固,至是震体成而三遂失其所恃,用二之黄矢以射而▯之于髙墉之上而无不利矣,言用不自用也,二射而震▯之也】公用射隼以解悖也【难解人之所乐,而三独搆重险于其中,于情于理皆为大悖,上之去之正以▯其悖也,而当是时初先应震,五亦同震,四离暂信而旋夺之,故三无党,二射而上自▯之也,胡谓四为公,上为隼,似未然】损▯【错上下易】皆咸综益互复初九变防九二变颐六三变【大畜】六四变,暌六五变【中孚】上九变,临损有孚元吉无咎可贞利有攸往曷之用二簋可用享【损归藏作员簋许慎作□蜀作轨○其卦下兑上艮上经首乾坤歴十卦而否泰乾坤之合也下经首咸▯厯十卦而损益咸▯上下之易也三隂三阳之卦皆自乾坤之合来此卦以泰之干上益坤上乃损下所盈以益上故为损然非利于上而不利于下也处泰之世逸欲易生上求阳徳以自辅而下自愿以其徳益之故有孚如是则受益者元吉同心益上者无咎而下之自损者亦可贞其致之上者遂利有攸往也盖损欲之方莫如从俭能有孚即享用二簋可也岂必定八簋之丰哉○张氏浚曰泰治之极上恬下嬉刚德之君子以诚信自结于君止君之欲崇君之徳若浚大泽以坿髙山故损以救泰益以息否也损而反质人情甚难非有孚其孰能之旧説剥下民以奉君如此何以有孚光山谓干君坤民损君以益民也又与益无异皆不敢从】损损下益上其道大行【以卦体释卦名以下之刚益上之柔是君子之以道事君且其酌损弗损其上行者又有道也】损而有孚元吉无咎可贞利有攸往【又释卦辞惟以道故有孚惟有孚故下之损上之受益皆善也】曷之用二簋可用享二簋应有时损刚益柔有时损益盈虚与时偕行【萃利用大牲此享何以二簋盖泰之后其欲易奢当此时而损刚益柔莫若救奢以俭此正损益盈虚与时偕行之道也不然盈而不已天将损之而泰不可保矣故子曰否泰反其▯也损益盛衰之始也君子即损以为益故能保盛而不衰】山下有泽损君子以惩忿窒欲【惩郑作徴蜀作澄窒刘作懫孟作恎陆作睿欲孟作浴朱作欲○取泽之土以益山则泽日深山日髙是损以为益也人情阳抑于下则忿生隂纵于上则欲肆处以兑悦而忿消,受以艮止,而欲节,亦即损以为益也。或曰:坤为迷,忿者气盈,欲者气歉,皆隂迷也。益以阳明,乃能惩而窒之。或曰:忿如泽之冲,欲如泽之溺,艮以止之,乃杜其源,亦通】初九已事遄往,旡咎,酌损之【已古作防,虞作祀,朱训止,今训我,遄荀作颛

译○九二:在田野捕获三只狐狸,得到黄色箭杆;守正则吉。【坎为狐、为隐伏;正坎与互坎中的三个阴爻,象征三只狐狸。坎为弓,得到乾的中位之直,象征黄色箭杆。】○卦中的艰难已经解除,但隐藏的祸害仍在;只有六三伏处于互坎与正坎之间,像狐狸的洞窟;它连接初、五两个阴爻,像狐狸群。有时利用狐媚,便依附三爻作为拇指;有时放纵狐假虎威,便凭借四爻作为城墙。只有二爻是坎之主,秉持中正刚直的德性,不被它困住,一发动便同时捕获三只狐狸;这就是既守正而又吉利的道理。】九二守正则吉,是因为得到中道。【得到黄箭杆,是说得到乾的中位。】○六三:背负东西,却又乘车,招致盗寇到来;守正也有可羞。【震在三爻之上,有背负之象;坎为马、为车轮,有乘车之象;又互成坎,有盗寇之象。】○四爻有走出险境的功劳,居于接近君主的位置;三爻甘愿处在它下面而背负它,这是小人的行为。四爻爱惜三爻所承载的东西,于是让它借坎之象乘车,既然乘车,便占据了君子的器物。然而四爻刚正,最终看出它的真实情状,又夺回了车;并不是四爻招来盗寇,而是三爻自己招致的。虽然它承载四爻,表面上似乎守正,但追究其真实情状,终究可羞。有人说,“贞吝”应当作“何咎”。】背负东西又乘车,也可以说是可耻的;是我自己招来的兵戎,又能怪谁呢?【陆绩本“戎”作“寇”。】○它背负四爻时,谄媚到了极点;等到乘二爻之车时,骄纵也到了极点。小人的可耻就是这样,所以后来被夺去车乘,完全是自己招致的,又能怪谁呢?“戎”是兵戎;把“寇”改作“戎”,是为了说明四爻刚正,并不是侵害他人的盗寇。○九四:解除你的拇指,朋友便会到来,这样才能取得信任。【“拇”字,荀爽本作“母”。】○“而”就是“你”。震为足,三爻在震足之下,象征拇指;凡人想要行走,拇指必先活动。“朋”指二爻。○三爻以侧媚的姿态依附四爻,就像脚尚未活动而拇指先动一样。四爻必须解除并除去它,然后九二同德的朋友到来,原本不信任四爻的群阴才可以取得信任。○蹇卦与解卦互为综卦:蹇卦五爻得到三爻,称为“朋来”;解卦四爻得到二爻,称为“明至”。】解除你的拇指,是因为尚未处在适当位置。【九四属于震,主发动而免除险难,全靠这个爻,难道真的是担心它被拇指牵系吗?这也是因为九居四位并不当位,与六三居三不当位相同,或许正因如此才彼此取义。等到九二同德的朋友到来,互卦离的光明便都足以显现,能够前往而得到众人的,也包括五爻对它的信任。有人说:蹇卦九三当位而有实,所以四爻应当与它联合;六三不当位而且可羞,所以四爻应当解除它。两卦相综而显现这种意义,也说得通。】○六五:君子能够解除困厄,吉;小人也会因此取得信任。【习坎卦彖辞有“有孚维心亨”,这里正坎、互坎也有这个象;但习坎的“维”借互卦艮,本卦有震而无艮,所以是解除之维。】○四个阴爻同类相连,唯独五爻与九二相应,似乎是与君子相维系;但它本来属于震体,所以实际是解除这种维系。君子与君子之间没有丝毫私下牵系,小人也会共同信任他们,于是小人也会对君子有信任。】君子有解除之道,小人便退去。【并不是君子真要取得小人的信任,而是君子解除牵系之后,小人自然退去。】○如果自以为是君子的朋友,就把与自己同党的人安置在君子一边,同时把他人的党羽排斥为小人,那么树立异己的端绪一打开,互相倾轧的祸患就会兴起。即使侥幸一时获胜,小人想要进取的欲望反而更加厉害;如果不至于把君子群体全部排空,是不会停止的。哪里比得上君子解除私党,小人自然退去呢?对于同类看不见它们的相同,对于异类看不见它们的不同,这样万物共同生长而互不伤害;这就是解卦的极致,才是真正的大同。○上六:公在高墙之上射隼,捕获它,没有什么不利。【震为诸侯,有公的象;隼也指三爻;墙指互卦离。三爻在坎中隐伏时称为狐,依附离而起时称为隼。】○三爻凭借四爻的城墙来固守,到此时震体形成,三爻于是失去所凭借的东西;使用二爻的黄箭杆,在高墙之上射中并捕获它,于是无所不利。这说明运用力量而不自我逞用:二爻射击,震爻捕获。】公在高墙之上射隼,是为了解除悖乱。【艰难得到解除,是人们所乐见的,唯独三爻在其中制造重重险阻,无论情理都极为悖逆。上爻除去它,正是为了解除这种悖逆。当时初爻首先与震相应,五爻也同属震体;四爻暂时与它相离而取得信任,随后又夺去其所凭借,所以三爻没有党羽,二爻射击,上爻自行捕获它。胡氏认为四爻是公、上爻是隼,似乎不对。】损卦【错卦、上下卦互易皆为咸卦,综卦为益卦,互卦为复卦】初九变为【缺字】,九二变为颐卦,六三变为大畜卦。六四变为暌卦,六五变为中孚卦,上九变为临卦。损卦:有诚信,大吉;没有过失,可以守正;利于有所前往。用什么来祭祀?两簋食物就可以用来祭享。【《归藏》把“损”作“员”;“簋”字,许慎本作“□”,蜀本作“轨”。】○此卦下为兑、上为艮。上经从乾、坤开始,经过十卦而到否、泰,是否、泰是乾、坤的交合;下经从咸、恒开始,经过十卦而到损、益,损、益是咸、恒上下卦的互易。三阴三阳的卦都由乾、坤交合而来。本卦以泰卦的乾上升、坤上下降,于是损下之盈以益上,所以称为损。但这并不是只对上有利而对下不利。处在泰治之世,安逸享乐容易滋生;上位者寻求阳刚之德来辅助自己,而下位者自愿以自己的德来增益上位者。所以有诚信便会这样:受益者大吉,同心增益上位者的人没有过失,而下位者自我减损也可以守正;把所得献给上位者,便利于有所前往。损减欲望的方法,没有比崇尚俭朴更好的;既然有诚信,使用两簋来祭享就可以了,难道一定要八簋那样丰盛吗?○张浚说:泰治到了极盛,上位者安逸,下位者嬉游;刚健有德的君子以诚信自我约束于君主,限制君主的欲望,增崇君主的德行,就像疏浚大泽来增高山一样。因此损是为了挽救泰,益是为了使否息止。减损而返归质朴,人情很难做到;若没有诚信,谁能做到呢?旧说认为剥削下民来奉养君主,这样怎么会有诚信?光山说,乾为君,坤为民,损君而益民;这样又与益卦没有区别,都是不敢采纳的。】损,是损下而益上;其道可以大为推行。【这是用卦体解释卦名:把下方的刚健增益给上方的柔顺,是君子以道侍奉君主;而且斟酌减损,并不损害上位者,它的实行也有道。】损而有诚信,大吉、无过失、可以守正、利于有所前往。【这是进一步解释卦辞;因为遵循正道,所以有诚信;因为有诚信,所以在下者的减损和在上者的受益都合乎善道。】用什么?两簋也可以用来祭享。两簋的使用应当合乎时宜;减损刚健、增益柔顺,也有适当的时机;损益、盈虚都随时而行。【萃卦祭享利用大牲,这里祭享为何只用两簋?因为泰之后欲望容易奢侈,在这个时候减损刚健、增益柔顺,不如用俭朴来挽救奢侈。这正是损益盈虚随时而行的道理。否则盈满而不停止,上天将要减损它,泰治就不能保持。所以孔子说:否、泰是反复属于同类的变化,损、益是盛衰的开始。君子即使有所损,也把它作为增益,所以能够保持兴盛而不衰败。】○取泽中的土来增益山,泽会日益深,山会日益高,这就是以损为益。人情方面,阳气受到下方压抑便生忿怒,阴气在上方放纵便使欲望肆行;以兑的喜悦来处置,忿怒就消除;以艮的停止来承受,欲望就节制。这也就是以损为益。有人说:坤为迷失;忿怒是气盈,欲望是气歉,二者都是阴气的迷失。用阳明来增益它,才能惩戒并堵塞它。又有人说:忿怒如泽水冲击,欲望如陷溺于泽;用艮来止住它,才是堵塞源头。这样解释也通。初九:事情已经完成,赶快前往,没有过失;斟酌着减损。【“已”字古本作“防”,虞翻训为“祀”,朱熹训为“止”,今本训为“我”;“遄”字荀爽本作“颛”。】

○乾卦三爻本为一体,今以益上之故而损三使往,是损者三而初实以为己之事而速其往也,且干亦必至三乃盈,而后可以益上,此正酌盈补虚之道,所谓损益盈虚,与时偕行,初非不可损而自损也○此彖所云无咎也】已事遄往,上合志也【往者干之土爻,初与上合志,则三之往于上即初之往,不必身往矣】○九二利贞,征凶,弗损益之【干体三人,既酌三使往,则二不必往矣,若以互震而急于征行,必凶,盖益上之道原有不必损以为益者,盖我得其正即所以益上也,荘光不仕而东汉重名节,其益上者不既多乎○此彖所云可贞】九二利贞,中以为志也【可以处而处,可以仕而仕,道之中也,二志于中故不必往以失已】○六三三人行则损一人,一人行则得其友【干体三人,今损三使往于上,是三人行而损一人也,而此一阳之往四五尊而上之,不一人行而得其友乎,此与刚上而尚贤同义,邱氏谓九三上则上六下而为三,刚柔偶合,亦通○此彖所谓利有攸往,三往在上故于上见之】一人行,三则疑也【明止以一阳往之故,朱子曰两相与则専,三则杂而乱】○六四损其疾,使遄有喜,无咎【下三爻以益上为心,上三爻则受益者也,坤知己有隂柔之疾而求干之阳明以自益,今初遄三之往则上隂柔之疾已损,不惟五元吉而四亦有喜,其喜乃初之遄往者使有之也,初无咎而四亦无咎矣○亦所云无咎】损其疾,亦可喜也【言亦者对五而言○益上有弗损以为益者,受益亦有非身受而已益者】○六五或益之,十朋之▯,弗克违,元吉【卦大象似离,▯象十,坤数○古者以贝为货,贝有五等,各得其二为朋,每朋直二百一十十朋则二千一百。▯直如此,则灵▯也。阳明之贵,似之。或者不知所自来之意。三来在上,似于五无与,而与阳明近者,志气日清,聪明日扩,性情日正,德器日坚。若不知所自来而受益,则已多矣。诚所谓元者,善之长也。何吉如之?郭氏谓或益人,益之。▯弗克违,神益之,亦通。○此彖所云元吉也】六五元吉,自上祐也【其元吉之益,岂诚不知所自来哉?乃阳之来在上者祐之也。特其潜移黙夺之妙,有不自知耳】○上九弗损益之,无咎贞吉,利有攸往,得臣无家【干以上阳畀坤,似干之损在此。然上之阳非有损也,正以弗自损其阳明之德,故能有益于上卦之柔暗耳。故就初二之同心益上言,则无咎;就已之弗损言,则可贞;就五之受益言,则元吉。此正干之所为利有攸往者,自三而上也。干之刚上,则坤之柔下。上九且得六三以为臣,而上九公尔忘私,终不以六三为我家而有之也。此爻成卦之主,故以众美悉归之】弗损益之,大得志也【三之弗损中以为志,行与不行未可知。上之勿损,则往而大行,益上之志,乃大得矣。刘氏文龙曰:有六五尊德乐道之君,故得遂防学壮行之志,兼善天下,为帝者师也】益【▯【错上下易】皆恒综损互剥初九变,观六二变【中孚】六三变【家人】六四变【无妄】九五变颐,上九变屯。益利有攸往,利涉大川【其卦下震上巽,以否之干,下一益坤。初乃损上以益下,故为益。然非利于下而不利于上也。处否之时,下情易隔,上出亲贤之佐以绥民,而坤民之依上者得防归之愿。干德之逮下者,具济难之才,不胥上下而皆利乎】益损上益下,民説无疆。自上下下,其道大光。利有攸往,中正有庆。利涉大川,木道乃行【程子云:木当作益。○以卦体卦用释卦名卦辞,干君坤民,君出左右之贤以绥民,则民悦无疆矣。盖乾道甚大,以干之道照坤之民,其自上而下之于下者,岂不大光乎?是益之用固在初也。然初之下亦惟九五之中正者为之君,则初之往四者亦为王喉舌,而所告布者莫不有庆矣。夫四下成震,初上成巽,皆木之道而先动复入,如舟之行,有此济难之才,不必有难,已知无不济矣。○张氏浚曰:益下不必以财与贤共治,民自▯益而乐其生】益动而巽,日进无疆。天施地生,其益无方。凡益之道,与时偕行【又以卦德卦体明益道,不动则不行,而动而不巽,是以我动之而于物不顺也。今卦内震正春,外巽初夏,日进而长;视损之内兑正秋,外艮季冬,日缩而短者,益道行乎四时而无疆也。干施一阳于坤为震之动,坤施一隂于干为风之散;视损之山泽各止其所者,益道行于两间而无方也。人君体天地,法四时,则其动而巽者,其与时偕行,亦无疆而无方矣】○风雷益,君子以见善则迁,有过则改【风自天降,雷自地升,而雷动风行,交相助益。君子以巽入理,见善之无穷,即用震之勇而迁以从之;以震省身,知己之有过,即用风之散而改而去之。由是善迁而过益寡,过改而善益增,其交相助益,犹风雷也】

译○乾卦的三个爻本来是一体,如今为了增益上方而减损三爻,使它前往;这是说被减损的是三爻,而初爻实际上把它当作自己的事情,促使它迅速前往。而且乾必须到三爻才盈满,然后才能增益上方;这正是斟酌盈满、补助空虚的道理,也就是所谓损益盈虚随时而行。起初并不是不能损,而是自己损减自己。○这就是彖辞所说的“无咎”。】事情已经完成,赶快前往,是因为上方与它志同道合。【所谓前往,是乾的土爻;初爻与上爻志同道合,那么三爻前往上方,也就是初爻前往,不必亲自行走。】○九二:利于守正;出征则凶;不要减损它,反而要增益它。【乾体共有三人,既然已经斟酌三爻而使它前往,二爻便不必前往。如果因为互卦震而急于出征,必然凶;增益上方的道理,本来就有不必减损自己来取得增益的情形。自己能够守正,本身就是对上方的增益。庄光不肯出仕,却使东汉更加重视名节,他对上方的增益难道不多吗?】○这就是彖辞所说的“可贞”。】九二利于守正,是因为以中道作为志向。【可以退处时就退处,可以出仕时就出仕,这就是中道。二爻志在中道,所以不必前往而使自己失守。】○六三:三人同行,就减损一人;一人独行,就能得到朋友。【乾体有三人,如今减损三爻,使它前往上方,这是三人同行而减损一人;而这一阳爻前往四、五,受到尊崇并上升,不正是一人独行而得到朋友吗?这与“刚上而尚贤”意义相同。邱氏说,九三上升,则上六下降而成为三,刚柔相偶相合,这样解释也通。】○这就是彖辞所说的“利有攸往”,三爻前往而居于上方,所以在上爻体现出来。】一人独行,三人便会产生疑虑。【明确说明只让一个阳爻前往的缘故。朱子说:两者相互亲与便专一,三者便混杂而紊乱。】○六四:减损它的疾病,使它迅速前往,便有喜庆;没有过失。【下三爻以增益上方为心,上三爻则是接受增益者。坤知道自己有阴柔之病,所以寻求乾的阳明来自我增益;如今初爻促使三爻前往,上方阴柔的疾病已经减损,不但五爻大吉,四爻也有喜庆。这种喜庆是初爻促使三爻迅速前往而带来的;初爻无过失,四爻也无过失。】○这也是彖辞所说的“无咎”。】减损它的疾病,也可以说是喜庆。【说“也”,是相对五爻而言。】○增益上方有不减损自己而取得增益的情况;接受增益,也有不是亲身承受却已经得到增益的情况。○六五:或许有人增益它,送来十朋之龟,无法拒绝;大吉。【卦的大象近似离,龟象征十,十是坤的数。】○古代以贝作为货币,贝有五等,每两等合为一朋;每朋价值二百一十,十朋就是二千一百。如果龟的价值达到这样,就是灵龟。阳明之德的尊贵,与此相似。有人或许不明白“或许有人增益”的来源:三爻来到上方,似乎与五爻没有关系,却接近阳明;这样志气日益清正,聪明日益扩充,性情日益端正,德器日益坚固。即使不明白增益从哪里来而接受了它,所得也已经很多了。这确实合乎“元”是善之长的含义,还有什么比这更吉利呢?郭氏说,“或”是有人增益他;“龟无法拒绝”,是神明增益他。这样解释也通。○这就是彖辞所说的“大吉”。】六五大吉,是由于得到上方的佑助。【它大吉的增益,难道真不知道从哪里来吗?】○原来是上方来到的阳爻在佑助它;只是这种潜移默化、暗中改变夺取的妙处,有时自己并不能察觉。○上九:不要减损它,反而要增益它;没有过失,守正则吉,利于有所前往;得到臣民而不据为己有。【乾把上方的阳给予坤,似乎乾的减损就在这里。】然而上方的阳并不是有所损失,而正是因为不减损自身阳明的德性,所以能够增益上卦的柔暗。就初、二同心增益上方而言,是无过失;就自己不减损而言,是可以守正;就五爻接受增益而言,是大吉。这正是乾所促成的利于有所前往,从三爻到上方。乾的刚健上升,坤的柔顺便下降。上九又得到六三作为臣子,而上九公而忘私,最终不把六三当作自己的家臣而据为己有。此爻是成卦的主爻,所以把各种美善都归于它。】不要减损它,反而要增益它,是因为志向得到充分实现。【三爻不减损自己,以中道作为志向,至于行与不行尚未可知;上爻不加减损,便前往而大为推行,增益上方的志向也就充分实现了。刘氏文龙说:有六五这样尊崇德性、乐行正道的君主,所以能够实现讲学、实践的志向,兼善天下,成为帝王之师。】益卦【错卦、上下卦互易皆为恒卦,综卦为损卦,互卦为剥卦。】初九变为观卦,六二变为中孚卦,六三变为家人卦。六四变为无妄卦,九五变为颐卦,上九变为屯卦。益卦:利于有所前往,利于渡过大川。【此卦下为震、上为巽,以否卦的乾下降一阳来增益坤。初爻于是损减上方来增益下方,所以称为益。但这并不是只对下方有利而对上方不利。处在否塞之时,上下情意容易隔绝;上位者出亲近贤能的辅佐来安抚百姓,于是坤所象征的百姓依附上位者,得到归属的愿望。乾德下达,具有济解艰难的才能;这样,上下双方岂不是都得到利益吗?】益卦损上益下,人民的喜悦没有止境;由上而施于下,其道光明广大。利于有所前往,因为居中守正而有庆;利于渡过大川,木道于是能够通行。【程子说:“木”应当作“益”。】○这是用卦体、卦的作用解释卦名和卦辞。乾为君,坤为民;君主出用左右的贤能来安抚百姓,百姓的喜悦就没有止境。乾道极其广大,以乾之道照临坤所象征的百姓,从上而下施于下方,难道不光明广大吗?所以益卦的作用本来就在初爻。但初爻向下施益,也只有九五居中守正者作为君主来实行;这样初爻前往四爻,也就成为君王的喉舌,所宣告发布的没有不带来庆善的。四爻下行形成震,初爻上升形成巽,都是木之道,先发动而后进入,如同舟船运行。有这种济解艰难的才能,即使尚未遇到艰难,也已知道没有不能济渡的。○张浚说:增益下民,不必只靠财物;与贤能共同治理,百姓自然得到增益,并且乐于自己的生活。】益卦以行动而顺入,日日进展而没有止境。上天施予,大地生育;这种增益没有固定方向。凡是增益之道,都随时而行。【这是又用卦德、卦体说明益道。不行动就不能推行,行动而不顺入,就是我虽行动却不能顺应万物。如今卦内的震正当春季,卦外的巽正当初夏,日日增长而没有止境;与损卦内兑正当秋季、外艮正当季冬,日渐收缩而变短相比,益道运行于四时,所以没有边际。乾施一阳于坤,成为震的发动;坤施一阴于乾,成为巽风的播散。与损卦山、泽各自止在本位相比,益道运行于天地之间,没有固定方向。君主效法天地、遵循四时,那么他的行动而顺入,也会随时而行,没有边际,也没有固定方向。】○风雷为益卦;君子因此见到善便迁善,有了过错便改正。【风从天上下降,雷从地下升起;雷发动,风流行,二者相互助益。】君子用巽的顺入来探求道理,见到善的无穷,便运用震的勇气迁移自身而追随善;用震来反省自身,知道自己有过错,便运用风的消散之性加以改正并除去过错。这样,迁善使过错越来越少,改过使善行越来越多;它们相互助益,就像风雷一样。

初九利用为大作元吉无咎【干以初阳畀坤资始之元德于出震见之卦之为益全系乎此初不尽坤众而生之成之岂足副乾元之大用故必为大作乃足体仁长人而吉且与干为合德而无咎】元吉无咎下不厚事也【坤元用六厚德载物而已大始非其事也今自干而下于下但如是已乎故不仅以厚为事而以大作为利也】○六二或益之十朋之▯弗克违永贞吉王用享于帝吉【或指初王指五○二本坤中今干以初阳益之而大作于下凡正德厚生为坤众之至寳初悉为二致之若有欲违而不得者然夫坤德本贞今以初往四互之仍得坤焉其贞永矣上帝为民而立之君坤众永贞如此而上帝有不享之乎是民吉而君即吉也】或益之自外来也【其永贞之吉亦非真不知所自来乃阳之自干来者益之也特王民皥皥若不自知耳】○六三益之用凶事无咎有孚中行告公用圭【王肃本圭上有桓字○地震则陷凶象互艮圭象九五干主王象初九震主公象中行指五巽申命告象○初自干体下入于坤将为大作之事而愚民可与乐成难于虑始容有日之为凶事者如禹防九河徒则大骇盘庚迁殷民亦胥怨然此求安求乐实民之本心益之凶事正所以乐之利之所谓丕从厥志也又何咎之有盖其有孚者五实有中行之德四用以告故初用大作上下之信足以相通而三亦用互坤之中以通信告初之成功于王干之中下孚故坤之中上孚也】益用凶事固有之也【君民一体坤惟有志于干故索诸干而干以初益之有此大作之事则始虽疑为凶事而终孚之者正其固有之本心非自外至也】○六四中行告公从利用为依迁国【四为巽主五之申命恒必由之故以五中行之志告于初而初从之而大作也,但四之利用与初异焉。初者,干之用其九于坤,必与民为大作,始成其干之用。四者,坤之用其六于干,必与民为依始,成其为坤之用。阳动而隂静,道固殊也。且此民方自初迁而上,则为依宜矣】告公从以益志也【五之中行以益下为志,则四之告、初之从皆以益下为志,可知】○九五,有孚惠心,勿问,元吉。有孚,惠我徳【九五,干之中元之体也。初九,干之行元之用也。五实有惠民之心,足以孚于众志。四告之初而初为大作,不必复问之而自元吉。盖君与民为一体,则民亦与君为一心。臣之惠即我之惠,有孚之民自惠我之德,而元吉在初即元吉在五也○五有孚,干之中也。三有孚,互坤之中也。不言于坤之中者,干施之,坤受之。二不识不知,顺帝之则而已。三始以为凶事,而后知其益,是后天之民也,而亦竟有孚焉,故曰民协于中也】有孚惠心,勿问之矣,惠我德大得志也【天施地生,天不必自生也。君令臣行,君不必自行也。下大作而君复问之,是扰其治也。至民惠我德而君之志已大得矣,岂必惠之自我出哉】○上九,莫益之,或击之,立心勿▯,凶【五为主,四告之初作之上,一无所为,但垂互艮之手。若求取于民者,则必有反而击之者矣。盖三方疑为凶事,而上之形更可疑也。益与▯上下相易,故勿▯】莫益之,偏辞也。或击之,自外来也【居巽之上,不能以五之中行下告,即有所令,其辞亦偏。是不特无益下之实,并无益下之言,勿▯甚矣。宜击之者不知所自来也。益自外至,故吉凶之来皆言或】夬▯错剥综姤【上下】易履互干初九变【大过】九二变革,九三变兑。九四变需,九五变【大壮】上六变干。夬,扬于王庭,孚号有厉,告自邑,不利即戎,利有攸往【其卦下干上兑,京氏以为辰月之卦,以全干之力决去一隂,若决泽而涸之,故为夬。王庭指五,五居互体重干之上,故曰王庭。干为言,兑为口,相号象。○卦所决者上隂,而决之者以干中爻为主,因上五爻为用。盖自复一阳长而至五,已扬于王庭矣。但四五与兑同体,有相悦之情,惟二为干之主,以其中诚呼号于五,与之相孚,而犹心惧其危,又告于同体之二阳,使皆不敢用壮,乃能利往而成全干也】夬,决也。刚决柔也。健而悦,决而和【以卦体释卦名,因以卦德明卦之用也。刚谓干,柔谓兑。以上隂为主,以健决之,而不因其説以为用,则不能和。故健者决之心,和者决之用也】扬于王庭,柔乗五刚也。孚号有厉,其危乃光也。告自邑,不利即戎,所尚乃穷也。利有攸往,刚长乃终也【释卦辞所以必然之故。上隂为兑柔之主,而所乗者五之刚,则此五者与兑柔同情,与干刚同貌,决之得失系焉。二知其情,故极诚以呼号于五,其危厉之情,乃所以连五未光之志而使光也。又见初之壮于趾,三之壮于顺,其所尚者皆必穷之道,故告以不利即戎,使知力胜不如善胜也。如是而往,则刚长者柔自终,不待决之而自去矣。旧谓扬庭是正名其罪,合力致讨。愚谓五四方牵于柔,初三轻用其壮,其势未集,而遽声其罪,非讣之得也】

译初九:利于用来大举作为,大吉,没有过失。【乾把初阳给予坤,资助坤开始万物的元德,在震所象征的出生处显现。益卦的成就全系于此;初爻如果不能使坤众得到生养、成就,怎能相称于乾元的伟大作用?所以必须大举作为,才足以体现仁德、养育人民,于是既吉,又与乾成为德性相合,因此没有过失。】大吉而没有过失,是因为下方不应只以厚重承载为事。【坤元以六爻发挥厚德载物的作用而已;开始万物并不是它的专任。如今乾道下降到下方,难道只做到这些就够了吗?所以不只是以厚重为事,还要以大举作为为利。】○六二:或许有人增益它,送来十朋之龟,无法拒绝;永远守正则吉;王用它来祭享上帝,吉。【“或”指初九,“王”指九五。】○二爻本来是坤的中位,如今乾以初阳来增益它,并在下方大举作为;凡是端正德性、厚生养民的事,都是坤众最宝贵的东西,初爻全都为二爻带来,仿佛想要拒绝却无法拒绝。坤德本来就是守正的,如今初爻前往四爻并与之互成坤,仍然得到坤,所以它的守正长久不变。上帝为了百姓而设立君主,坤众能够永远守正,上帝难道会不享用这样的功德吗?百姓吉,君主也就吉。】或许有人增益它,是从外面来的。【它永远守正的吉利,也不是真的不知道来源,而是从乾而来的阳气增益它;只是王民安乐太平,仿佛自己不知道这种增益从哪里来。】○六三:增益之事用于凶险事务,没有过失;有诚信,按中道而行,告知公而使用圭。【王肃本在“圭”上有“桓”字。】○地震便下陷,有凶的象;互卦艮有圭的象;九五为乾之主,有王的象;初九为震之主,有公的象;“中行”指五爻;巽有申告命令的象。○初爻从乾体下降而进入坤,将要从事大举作为;愚昧的百姓可以与他们共享成功,却难以同他们谋划开始,因此有时会把它看作一天之中的凶险事务。例如禹治理九河,民众起初大为惊骇;盘庚迁都殷,百姓也都怨恨。然而这些事情实际上是求安求乐,正是百姓的根本心愿;益卦所说的凶险事务,正是为了使百姓得到安乐和利益,也就是所谓大大顺从他们的志向,又有什么过失呢?所谓有诚信,是因为五爻确实有中道而行的德性,四爻借此告知初爻;所以初爻进行大举作为,上下的信任足以相通。三爻又借互坤的中位来沟通诚信,把初爻成功的事情告知君王;乾的中位向下诚信,坤的中位也向上诚信。】益卦用于凶险事务,本来就有它的根据。【君主和百姓是一体,坤只是一心向着乾,所以向乾求取;乾以初爻来增益它。既然有这种大举作为的事业,开始虽被疑为凶险事务,最终取得信任,正是它本来固有的根本心愿,并不是从外面强加而来。】○六四:按中道而行,告知公,公便听从;利于作为依托,迁移国都。【四爻是巽之主,五爻的申命必定由它传达,所以它以五爻中道而行的志向告知初爻,初爻便听从并大举作为;只是四爻所说的“利”,与初爻不同。】初爻是乾的作用,把乾的九用给予坤,必须与百姓共同大举作为,才能成就乾的作用;四爻是坤的作用,把坤的六用给予乾,必须先成为百姓的依托,才能成就坤的作用。阳主动而阴主静,道理本来不同。而且这些百姓正从初爻迁往上方,此时作为依托最为合宜。】告知公而公听从,是因为志向在于增益下方。【五爻中道而行,志向是增益下方;所以四爻的告知和初爻的听从,也都以增益下方为志向,这是可以知道的。】○九五:有诚信而怀有惠民之心,不必询问,大吉。有诚信,是因为惠及我的德行。【九五是乾的中位,是元德之体;初九是乾的运行,是元德之用。五爻确实有惠民之心,足以使众人的志向信服。四爻告知初爻,初爻于是大举作为,不必再询问,自然大吉。君主与百姓是一体,百姓也与君主同心;臣下的恩惠就是我的恩惠,有诚信的百姓自然会惠及我的德行,而初爻的大吉也就是五爻的大吉。】○五爻有诚信,是因为具有乾的中德。三爻有诚信,是因为具有互坤的中德。这里不说坤的中位,是因为乾施予,坤承受;二爻只是无知无识,顺从上帝的法则而已。三爻开始把它看作凶险事务,后来知道其中有益,这是后天的百姓,但最终也取得了信任,所以说百姓与中道相合。】有诚信而怀有惠民之心,不必再询问;惠及我的德行,是因为志向得到充分实现。【上天施予,大地生育;上天不必亲自生育。君主下令,臣下执行;君主不必亲自执行。下方已经大举作为,君主再去询问,反而会扰乱治理。等到百姓惠及我的德行,君主的志向已经充分实现,哪里一定要说恩惠必须出自我本人呢?】○上九:没有人来增益它,反而有人攻击它;立定志心,不可【缺字】,凶。【五爻是主,四爻告知初爻而初爻施行;上爻没有任何作为,只是垂下互卦艮的手。】如果还想向百姓求取什么,就一定会有反过来攻击它的人。三爻正疑心那是凶险事务,而上爻的形态更加令人怀疑。益卦与【缺字】卦上下互易,所以说“勿【缺字】”。】没有人增益它,是偏颇的说法;有人攻击它,是从外面来的。【上爻居巽之上,不能把五爻中道而行的意志向下告知;即使有所命令,言辞也偏颇。这不仅没有增益下方的实际,也没有增益下方的言语,“勿【缺字】”更为严重。至于应当攻击它的人,不知是从哪里来的。益是从外面到来,所以吉凶到来都说“或”。】夬卦,错卦为剥卦,综卦为姤卦【上下卦互易】,易卦为履卦;互卦为乾卦。初九变为大过卦,九二变为革卦,九三变为兑卦。九四变为需卦,九五变为大壮卦,上六变为乾卦。夬卦:在王庭宣扬,诚信地发出号令而知道有危险;从自己的邑中告诫,不利于立即动兵;利于有所前往。【此卦下为乾、上为兑。京房以为是辰月的卦,以完整乾卦的力量决去一个阴爻,如同决开泽水使之干涸,所以称为夬。王庭指五爻;五爻居于互卦重乾之上,所以称为王庭。乾为言语,兑为口,有相互号令之象。】○卦所要决去的是上方的阴爻,而负责决去它的是以乾的中爻为主,因为上方五爻都要发挥作用。大概从复卦一阳增长到五爻时,已经在王庭公开宣扬了。但四、五与兑同体,彼此有喜悦之情;只有二爻是乾之主,以中正诚信向五爻呼号,与它取得信任,同时心中仍然畏惧其中的危险;又告诫同体的两个阳爻,使它们都不敢凭恃强力,才能有利于前往而成全乾卦。夬,就是决断;是刚健决去柔顺。刚健而喜悦,决断而和谐。【这是用卦体解释卦名,又用卦德说明卦的作用。刚指乾,柔指兑。以上方阴爻为主,以刚健决去它;但不能因它有所喜悦便顺从它来发挥作用。所以刚健是决断的内心,和谐是决断的作用。】在王庭宣扬,是因为柔爻乘凌五个刚爻;诚信地号令而知道有危险,是因为这种危险于是显明;从自己的邑中告诫,不利于立即动兵,是因为所崇尚的力量必然穷尽;利于有所前往,是因为刚健增长最终会完成。【这是解释卦辞所以如此的原因。上方阴爻是兑柔的主爻,而它所乘的是五个刚爻中的五爻;五爻因此与兑柔同情,却与乾刚同貌,决断的得失就系于五爻。二爻知道其中情状,所以极其诚信地向五爻呼号;它关于危厉的心情,正是为了牵引五爻尚未显明的志向,使之显明。又看见初爻强盛于足趾,三爻强盛于面颊;它们所崇尚的都是必然穷尽的道路,所以告诫说不利于立即动兵,使人知道以力量取胜不如以善道取胜。这样前往,刚健增长,柔爻自然终止,不必专门决去它也会自行退去。旧说认为“扬于王庭”是公开宣扬其罪,合力讨伐。愚意认为,五爻、四爻正被柔爻牵制,初爻、三爻又轻率地使用刚力,势力尚未汇集便急于声讨其罪,这并不是决断的正道。】

泽上于天,夬。君子以施禄及下,居德则忌【云犹气也,泽则已成雨矣。故云上于天,可需。泽上于天,必决也。然云行雨施者,干之功,而干不言所利。君子法之,其施禄及下,若云行雨施,以居德为忌而不代,不矜,所谓敛却神功,寂若无也。君子处天下事,运于无形,化于无迹,干旋坤转,措一世于泰岱之安,而无智名也,勇功也。其斯为退藏于宻者与】初九,壮于前趾,往不胜,为咎【卦变氷大壮来,故即以大壮言之。大壮之初,壮于趾矣,故见阳长及五,急起赴之,是壮于前趾也。但大壮上震阳体,与干同德,此上兑隂体,与干异情。如是遽往,必不能胜,为与四五未孚也】不胜而往,咎也【▯未集,谋未成,万无胜理,如是而往,能无相咎乎】○九二,惕号,莫夜【句】有戎,勿恤【二变离日象在西,兑下莫夜象。○二不惟以利见之诚号乎五,并以夕之惕若号之,庶五志之我孚也。不忧上六之为寇,而忧即戎之致寇,以此告自邑,庶初与三之不用壮也。二为干主,故以全彖与之】有戎,勿恤,得中道也【干体同志,而初与三不中,故不免用壮之失。惟二以中道节之,且以中心之诚孚九五也。○来氏曰:狄仁杰用五王似之】○九三,壮于頄,有凶。君子夬夬,独行遇雨,若濡,有愠,无咎【頄,郑作頯,荀作仇。○頄,颧也,在干体上,对初趾言,干为首象,变兑重兑夬夬象,泽在天上,雨象。○初壮趾,有轻率之咎;三壮頄,有浅露之凶。然三在正干互干之中,则能决者莫如三;有变兑正兑之合,则善决者亦莫如三。能听二不利即戎之告,而貌交于上,如独行之遇雨,而至于若濡,则始虽不免见愠于刚直之人,而终以同心而无咎也。○朱子曰:温峤于王敦似之】君子夬夬,终无咎也【夬夬者,其心故始或疑而愠之,终乃信其无异心也】○九四,臀无肤,其行次且,掔羊,悔亡。闻言不信【次,郑作趀,古作▯趑赼,且古作跙趄。掔,虞王作牵,今从子夏本。○坎为沟渎,以泄秽浊,人臀似之。羊,兑象,以绳系羊于前曰牵,以手拊羊于后曰掔。羊逆则不行,顺则易走。四在兑下掔象。○四与干同貌,与兑同体,今见三阳并进,欲坐而不决隂则不安,欲起决之又不断。或告以掔羊之法则,顺三阳以驱上隂甚易,二悔皆可亡而又无如,闻言而不能信也】其行次且,位不当也,闻言不信,听不明也【听,今本作聪,悮,此从杨、项二本○变坎听象,兑毁折,不明象○位在互干之中,而实非干之中,又不在王庭之尊位,决与不决,皆不能以自主,二告于初与三,号于五、四,岂不闻哉?以其心不明,故又为兑口所惑也】○九五萈陆夬夬,中行无咎【萈音丸,荀作苋,虞作莞,説文作苋,赵本同,今从之,陆、荀作睦○萈山羊也,干为髙,为逺,为野,陆象五变重兑夬夬象○苋行陆地,见人则奔,五之驱上,其易如此,盖惟以中而行,故能听二之号而无有二心也】中行无咎,中未光也【五实昵于上,特以二之号孚,故决去之,其行固无咎矣,要其心岂尽光乎?惟二之危乃光也,公许其功,子探其志,明卦主之在二也○程子曰:夫人意诚心正,乃能极中正之道而笃实辉光,五心有所比,特以义不可而决之,虽行不失乎中正,而中未光,盖心有所欲,已离道矣】○上六无号,终有凶【兑口本善,号者今五以二之号于已而与之孚,决道已成,而上无所号矣,三之无咎,其有凶,非真凶也,上之无号,其有凶,终有凶矣○兑隂终,艮阳终,艮终吉,兑终凶】无号之凶,终不可长也【众阳之上,可乆据乎○剥上言终不可害,信之也,夬上言终不可长,警之也,圣人扶阳抑隂,至深切矣】姤▯,错复,综夬【上下】易【小畜】互干。初六变干,九二变遯,九三变讼,九四变巽,九五变鼎,上九变【大过】姤女壮,勿用取女【姤,古郑皆作遘。冯椅改姤,取陆作娶。郭无下女字。○其卦下巽上干,自干初变。京氏以为未月之卦也。夬尽则为干,而一隂复下生,故为姤。阳曰复,若反其故,居内之也。隂曰姤,若不期偶遇,外之也。自阳生子中,歴已乃成干,而午中隂复生矣。阳至四乃名大壮,有为于外,庆之也。隂始生,即言女壮,为主于内,谨之也。戒曰:勿用取女,危乎其取之者也】姤遇也,柔遇刚也。勿用取女,不可与长也【郭:勿用上有「女壮」字○以卦用释卦名,卦辞「柔」谓巽主下隂,「刚」谓干初隂成卦之主,坤用其六于干,而此柔始与刚遇,然一遇而为主于内者,寖寖乎女壮矣,为阳者可不慎而与之长乎○夬上曰「终不可长」,警隂也;

译泽在天上,就是夬卦;君子因此施布禄惠直到下民,若把德据为己有便应当戒惧。【云也是气,泽则已经化成雨了,所以说泽在天上,尚可等待;泽在天上,最终必然决落。然而云行雨施是乾的功劳,乾却不说自己从中得到什么利益。君子效法它,施布禄惠于下民,如同云行雨施;以把德据为己有为戒,不自我代替,不自我夸耀。这就是所谓收敛神功,寂然如同什么也没有。君子处理天下事务,运转于无形,教化于无迹,使乾旋转、坤转动,把一世安置在泰山、岱山般的安稳中,却没有智慧之名,也没有勇武之功。这大概就是退藏于深密之处吧。】初九:阳气壮盛于前趾,贸然前往不能取胜,必然招致咎害。【卦变为氷大壮而来,所以就用大壮来说明。大壮初爻,阳刚已经壮盛于足趾,因此看见阳气增长达到五爻,便急忙起身赶赴,这就是“壮于前趾”。但是,大壮上卦震为阳体,与乾同德;本卦上卦兑为阴体,与乾情志不同。这样仓促前往,必定不能取胜,因为尚未取得九四、九五的信任。】不能取胜却仍要前往,就是咎害。【大▯尚未汇集,谋划尚未成功,万万没有取胜的道理。这样前往,难道不会彼此责怪吗?】○九二:警惕地呼号,到了夜晚有兵戎之事,也不必忧虑。【二爻变离,有太阳在西方之象;兑在下,有夜晚之象。】○九二不只是以利见九五的诚意向九五呼号,也把夜晚警惕戒惧的情状一并呼告,希望九五能够知道自己的诚信。他不忧虑上六成为寇害,反而忧虑立即动兵会招来寇害,因此把这番话告诉自己的邑人,希望初九和九三不要逞强用武。九二是乾卦的主爻,所以把全卦卦辞都归于九二。】有兵戎之事,也不必忧虑,这是因为走的是中道。【乾体志同,但初九、九三不中,所以不能免于逞强用武的过失。只有九二以中道加以节制,又以内心的诚意取得九五的信任。○来氏说:这与狄仁杰任用五王的情形相似。】○九三:阳气壮盛于颧骨,有凶险。君子果断决绝,独自行走遇到下雨,身体像被淋湿一样,虽受到恼怒,却没有咎害。【“頄”,郑玄作“頯”,荀爽作“仇”。○“頄”是颧骨。它处在乾体上,与初九的足趾相对而言;乾有头部之象。九三变为兑,重兑有“夬夬”之象;泽在天上,有下雨之象。○初九阳气壮盛于足趾,有轻率的咎害;九三阳气壮盛于颧骨,有浅露的凶险。但九三处在正乾和互乾之中,能够决断的没有谁比得上九三;又有变兑与正兑相合,善于决断的也没有谁比得上九三。它能够听从九二关于不宜立即动兵的告诫,同时在表面上与上六交往,就像独自行走遇到下雨,直到身体仿佛被淋湿一样。这样一来,开始虽免不了受到刚直之人的恼怒,最终却因为同心而没有咎害。○朱子说:这与温峤对待王敦的情形相似。】君子果断决绝,最终没有咎害。【所谓“夬夬”,是说对方起初或许怀疑他而恼怒,最终才相信他并没有异心。】○九四:臀部没有皮肤,行走迟疑不进;牵羊而行,悔恨消亡。听到了劝告却不相信。【“次”,郑玄作“趀”,古本作“▯趑赼”;“且”,古本作“跙趄”;“掔”,虞翻、王肃作“牵”,今从子夏本。○坎为沟渠,可以排泄污秽浊物,人的臀部与之相似。羊是兑的象。用绳子把羊系在前面叫作“牵”,用手在羊后面抚按叫作“掔”。羊若逆着走就不前进,顺着走就容易奔走。九四在兑卦之下,有“掔羊”之象。○九四与乾同貌,与兑同体。如今看见三个阳爻一同前进,想坐下却因阴爻而不安,想起身去决断,又不能果断。有人把牵羊的方法告诉它:顺着三个阳爻驱赶上面的阴爻,非常容易;这样二、四两爻的悔恨都可以消亡,也没有别的忧患。可是它听到这番话却不能相信。】行走迟疑不进,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当;听到劝告却不相信,是因为听辨不明。【“听”,今本作“聪”,有误;今从杨氏、项氏二本。○变为坎,有听闻之象;兑有毁折之象,表示听辨不明。○九四处在互乾之中,实际上却不在乾的中位,又不处在王庭的尊位,因此无论决断还是不决断,都不能自主。九二向初九、九三告诫,向九五、九四呼号,难道九四没有听见吗?只是因为内心不明,所以又被兑卦的言语所迷惑。】○九五:像山羊在陆地上奔走,果断决绝;行中道则没有咎害。【“萈”音丸,荀爽作“苋”,虞翻作“莞”,《说文》作“苋”,赵本相同,今从之;陆德明、荀爽作“睦”。○“萈”是山羊。乾为高、为远、为野,有在陆地上的象;九五变为重兑,有“夬夬”之象。○苋草生长在陆地上,见到人就奔走。九五驱赶上六,就是这样容易;大概只有按照中道行事,所以才能听从九二的呼号而没有二心。】行中道所以没有咎害,但其中正之德还没有完全光明。【九五实际上亲近上六,只是因为九二的呼号取得了信任,才按义理把上六决去;这样的行为固然没有咎害,但究其内心,难道已经完全光明了吗?只有九二所处的危险才真正光明。公称许九二的功劳,孔子探察九二的志意,说明卦的主旨在九二。○程子说:一个人只有意念真诚、内心端正,才能达到中正之道,并且笃实而发出光辉。九五内心有所偏近,只是因为义理上不可不决去上六才这样做;虽然行动没有失去中正,但内心还没有完全光明。因为心中有所欲求,就已经离开道了。○上六:没有呼号,最终有凶险。【兑卦的口本来善于发声。所谓“号”,是九五因九二向上六的呼号而同上六取得信任,决断之道已经完成,所以上六无从呼号。九三说“无咎”,其所谓“有凶”并非真正的凶;上六没有呼号,却是最终确有凶险。○兑为阴的终点,艮为阳的终点;艮卦到终点为吉,兑卦到终点为凶。】没有呼号而产生的凶险,最终不可能长久。【处在众阳之上,难道能够长久占据吗?】○《剥》卦上九说“终不可害”,是对此加以肯定;《夬》卦上六说“终不可长”,是对此加以警戒。圣人扶助阳而抑制阴,深切到了极点。姤卦▯,错卦为复,综卦为夬;上下卦互换后为易卦【小畜】,互卦为乾。初六变为乾,九二变为遯,九三变为讼,九四变为巽,九五变为鼎,上九变为【大过】。姤:女子壮盛,不可娶这个女子。【“姤”,古本和郑玄本都作“遘”;冯椅改作“姤”;“取”,陆德明作“娶”;郭京本没有“女”字。○姤卦下卦为巽、上卦为乾,是乾卦初爻变来。京房认为这是未月的卦。夬卦终尽就成为乾卦,而一个阴爻又从下面生出,所以成为姤。阳称为“复”,像返回原来的地方,处在内部;阴称为“姤”,像意外相遇,处在外部。阳气从子月中开始生长,经过巳月才成为乾卦;到午月中,阴气又重新生长。阳气增长到四爻才称为大壮,表示在外有所作为,是值得庆贺的。阴气刚开始生长,就说“女子壮盛”,表示它在内部成为主导,应当谨慎。因此戒告说:“不可娶这个女子”,这是警告要娶她的人很危险。姤就是相遇,是柔遇到刚。“不可娶这个女子”,是说不可同她长久相处。【郭京本“勿用”上有“女壮”二字。】○这是根据卦的作用解释卦名。卦辞所说的“柔”,指巽卦作为下卦的阴爻;所说的“刚”,指乾初爻这一构成卦的主爻。坤把六爻中的阴爻作用于乾卦,而这个柔爻刚一与刚相遇,就在内部成为主导,女子逐渐壮盛起来。作为阳的一方,难道可以不谨慎而同它长久相处吗?○夬卦上六说“最终不可长久”,是警戒阴;

姤初曰「不可与长」,戒阳也。与之不能定宴,隂所成矣】天地相遇,品物咸章也;刚遇中正,天下大行也。姤之时义,大矣哉【圣人固惧隂之长,然有阳必有隂者,配合之常;阳往而隂来者,循环之理。故就卦象卦体明之,干索于坤而得其初,则此隂之来,正天与地之相遇时,当盛夏,品物咸亨。坤之元固顺承天者也,且纯干在上,刚健中正,位乎天位,以此遇巽,则巽之风行天下,孰非刚遇之大行乎?是姤者时,而处此时者,辅相裁成,义实有大焉者矣】天下有风姤后以施命告四方【诰郑王并作诘○风自山出者其及近自天下者其及广万物无不与之相遇者后不能以身与天下遇而所施之命必及之亦犹是也】初六,系于金柅,贞吉。有攸往,见凶。羸豕,孚蹢躅【柅,子夏作鑈,説文作檷,王肃作抳,蜀才作尼。羸,陆读累。▯躅,古作▯、▯,一作踯躅。○柅,络丝跌也。自干索坤,干为金,巽为绳,系柅。象坎为豕,巽下似羊,坎羸豕象,蹢躅。巽究为躁象。○一隂始生,甚防,与二相系,似丝之系于金柅者如此,则得正而吉。不然,一纵之使往,则凶立见。如豕之生方弱,即加之枑可也,而信而纵之,必至于蹢躅矣】系于金柅,柔道牵也【隂性善牵,因其牵而系之使止,乃妙于制隂也】○九二,包有鱼,无咎,不利宾【包,虞作苞,荀作胞,陆云亦作庖。○鱼,巽象。虞云,巽为鱼。古者女子教成,祭牲用鱼,鱼始其美,午月易馁,故以为始美终恶之象。○初与四应,今以始至二,遂包而有之,有私意焉,而曰无咎者,此隂一进,将不利于上卦之阳。初得二包,害不逺也。○凡卦内为主,外为宾。巽隂卦为主,则干阳卦为宾矣。故午月之律曰蕤宾,隂方萎蕤而阳已为宾也。然则二曰吾能包之而已,骎骎乎不能自主矣】包有鱼,义不及宾也【包之情,实私也,而不及宾,则义之可也。○夬姤相综,夬五决隂,而子曰未光窥其心也。姤二包隂,而子曰义许其事也。楚巫臣谏荘王勿取夏姬,而身取之,共王曰其自为谋也则过,其为吾先君谋也则忠,其亦二之包有鱼者欤。文言于干二为仁,坤二言义,象▯于复二言仁,姤二言义。仁阳而义隂,仁一而义二也。故仁以自治,私欲有一毫之未浄,不可言仁。义以取人,茍有一端之益,君子斯取之矣。惟然而仁之体愈精,仁之用愈溥矣】○九三,臀无肤,其行次且,厉,无大咎【三与干同貌,与巽同体,欲不与隂遇,则坐不安;欲竟与隂遇,则行又不可。其向隂之心可危而未显,与阳违则犹可无大咎也】其行次且,行未牵也【隂善牵,而竟与之牵,则必背阳而成大咎,此未敢竟与隂遇,是其行犹未牵也;若二则竟为所牵矣。○夬四位不正,故与言而不信;姤三位正,故犹能自持而未牵】○九四包无鱼,起凶【初与四正应,今初为二所包,二之包有鱼,而三之包无鱼矣。初本不利于宾,四之无鱼,正四之幸也。三以未牵得无咎,而四乃起而争之,以为我所当有,不亦凶乎】无鱼之凶,逺民也【巽之易牵,以利三倍之故,二在下卦而与之牵,因包有之,小民之行;四在上卦,与干同体,则宜有君子之行矣。今起而争之,是与民争利者也,不且举斯民而逺之乎?见四之凶,非以无鱼凶,而以起凶也。○夬三宜以权交上,而勿遽争;姤四宜以情谅二,而勿与争】○九五以▯【句】包瓜【句】含章【句】有陨自天【杞枸▯子,初青熟赤,能补阳,树最卑;干为木果,此下爻象瓜蔓生,味凉解暑,藏不能久。虞曰:巽为瓜,干为文,在中含象。姤一隂生长,而至剥硕果不食,穷上反下,即为复。陨自天象。○五见下三阳与我同德,则以为此杞也,而以之即下隂始至,亦以为此瓜也,而包之于。凡所谓品物咸章者,无一不在含容之内。即姤长之极,至五成剥,要亦天运之自然,非我之起凶也。有硕果之不仓,则陨于下,即为天心之来复,一姤一复,循环事耳。五为干主,故以全象悉归之】九五含章中正,也有陨自天,志不舍命也【此所谓刚遇中正,天下大行者,含章者,五有陨者,天。君子不能与天命争,然终不以天命如此而舍之,其志如此,则为天地立心,即为万物立命也。○夬二谨宻,时来而不敢轻;姤五寛▯时过而不敢怠,时义之大,固如此也】○上九姤其角,吝无咎【以刚居上,角象。○下五爻不言姤,不欲言也;上乃言姤,明姤之必至此也。柔所遇至此,可羞之甚,而上与诸阳初无二心也】姤其角,上穷。吝也【夬初:壮于趾,其咎自为之;姤上:姤其角,其吝非上自为之。隂长而上不得不穷也】萃▯,错【大畜】综升【上下】易,临,互渐。初六变随  六二变困   六三变咸九四变比   九五变豫   上六变否

译姤卦初六说“不可同它长久”,是告诫阳。若与阴相处而不能确定安定,阴就会有所成就。】天地相遇,各种万物都显明;刚爻遇到中正之爻,天下之道就大为通行。姤卦所代表的时势和道义,意义真是重大啊!【圣人固然担心阴气增长,但有阳必有阴,是配合的常理;阳气往去而阴气到来,是循环的规律。因此就卦象、卦体说明:乾向坤求取而得到初爻,那么这个阴爻到来,正是天地相遇之时,处在盛夏,各种万物都亨通显达。坤的元德本来就是顺承天道,而且纯乾在上,刚健中正,处在天位,以这样的刚与巽相遇,巽风流行天下,哪一样不是刚遇而大为通行呢?所以姤是时势,而处在这个时势中的人,辅助天地、裁成万物,其道义实在非常重大。】天下有风,这是姤卦;后以施行命令,告知四方。【“诰”,郑玄、王肃都作“诘”。】○从山中吹出的风,影响范围较近;从天下吹来的风,影响范围广远。万物没有不与风相遇的,君主不能亲身同天下万民相遇,而所发布施行的命令却必须遍及天下,也与此相同。初六:系在坚硬的金属柅上,守正则吉;若有所前往,就会看见凶险。瘦弱的猪,相信它会不断挣扎跳动。【“柅”,子夏作“鑈”,《说文》作“檷”,王肃作“抳”,蜀才作“尼”;“羸”,陆德明读作“累”;“蹢躅”,古本作“▯”“▯”,一作“踯躅”。】○柅,是缠绕丝线的络丝架。乾从坤取阴爻,乾为金,巽为绳,有系住柅的象。坎为猪,巽在下形似羊;坎有瘦弱之猪象,也有“蹢躅”之象。巽发展到极点则为躁动之象。○一个阴爻刚开始生长,必须严加防范;把它同九二系在一起,就像丝线系在金属柅上一样。这样便能守正而吉。否则,一旦放纵它前往,凶险立即显现。猪刚出生时正很瘦弱,给它加上栏木还可以;如果相信它而放纵它,必定会使它不停挣扎跳动。】系在金属柅上,是柔道善于牵制的缘故。【阴的性质善于牵制,顺着它的牵制把它系住使其停止,正是制服阴的巧妙方法。】○九二:包藏着鱼,没有咎害;不利于招待宾客。【“包”,虞翻作“苞”,荀爽作“胞”,陆德明也说作“庖”。】○鱼,是巽卦的象。虞翻说,巽为鱼。古代女子受教完成后,祭祀所用的牲品是鱼;鱼刚开始鲜美,到了午月便容易腐败,所以用它象征开始美好而最终变坏。○初六与九四相应,如今初六刚来到九二这里,九二便把它包藏占有,含有私意;卦辞却说“无咎”,这是因为阴爻一旦继续前进,就会对上卦的阳爻不利。初六被九二包藏,危害还不远。○凡是卦的内卦为主,外卦为宾。巽是阴卦,作为主卦;乾是阳卦,作为宾卦。所以午月的律名叫“蕤宾”,阴气正在萎缩柔弱,而阳气已经成为宾客。这样看来,九二只是说自己能够包藏它罢了,其实已经渐渐不能自主。】包藏着鱼,从义理上说还没有涉及宾卦。【包藏鱼的用心确实是私意,但没有涉及宾卦,就还算合乎义理。○夬与姤互为综卦。夬卦九五决去阴爻,而孔子说“未光”,是窥见了九五的内心。姤卦九二包藏阴爻,而孔子说合乎义理,是认可了九二的行为。楚国巫臣劝谏庄王不要娶夏姬,自己却娶了她,共王说:若是为自己谋划,就是过错;若是为先君谋划,就是忠诚。这不也像九二“包有鱼”吗?《文言》在乾九二说仁,在坤九二说义;《象传》在复九二说仁,在姤九二说义。仁属阳而义属阴,仁是一而义是二。所以仁用于自我修养,私欲只要有一丝没有净除,就不能称为仁;义用于取人之长,只要有一方面的益处,君子就会取用。正因为如此,仁的本体会更加精纯,仁的作用也会更加广大。○九三:臀部没有皮肤,行走迟疑不进;有危险,但没有大的咎害。【九三与乾同貌,与巽同体。想不与阴相遇,坐着也不安;想最终同阴相遇,行动又不可行。它趋向阴的心意虽然危险,却尚未显露;只要不违背阳,仍可没有大的咎害。】行走迟疑不进,是因为还没有被牵制。【阴善于牵制,若最终被它牵制,必然背离阳而造成大咎。九三尚未敢最终同阴相遇,所以它的行动还没有被牵制;至于九二,则已经彻底被阴所牵制。○夬卦九四位置不正,所以即使听到劝告也不相信;姤卦九三位置得正,所以还能够自我持守,没有被牵制。○九四:包中没有鱼,起身争夺便有凶险。【初六与九四正相应,如今初六被九二包藏,九二是“包有鱼”,九三便是“包无鱼”。初六本来对宾卦不利,九四没有得到鱼,正是九四的幸运。九三因为没有被牵制而得以无咎,九四却起身争夺,认为鱼本来应当属于自己,这不是凶险吗?】包中没有鱼的凶险,是使民众远离。【巽容易牵制人,是因为利益可以增加三倍;九二在下卦而被阴牵制,因而包藏鱼,这是小民的行为。九四在上卦,与乾同体,就应当有君子的行为。如今却起身争夺,这是同民众争利,难道不会使民众全都远离吗?可见九四的凶险,不是因为没有鱼而凶,而是因为起身争夺而凶。○夬卦九三应当用权宜之法与上爻交往,不要仓促争夺。姤卦九四应当用情理体谅九二,不要同它争夺。】○九五:用杞包瓜,内含章美;有东西从天上陨落。【杞是枸杞子,初生青色,成熟后变红,能够补阳,树木很低矮。】乾为木果;这里下爻有瓜蔓生长之象,瓜味凉而能解暑,但收藏不能长久。虞翻说:巽为瓜,乾为文,有藏在中间的象。姤卦一个阴爻生长,到剥卦成为硕大果实而不可食;穷极于上又返回于下,就成为复卦。“有陨自天”是陨落从天而来的象。○九五看见下面三个阳爻与自己同德,便认为它们是杞树;又把刚刚来到下方的阴爻看作瓜,把它包藏起来。凡是所谓“品物咸章”,没有一样不在包容之中。即使姤卦的阴气增长到极点,到了五爻成为剥卦,那也只是天运自然如此,并不是我主动造成凶险。硕大的果实若不收取,就会落到下面;落到下面便成为天心返回、复卦到来的象。一姤一复,不过是循环往复的事。九五是乾卦的主爻,所以把全部卦象都归于九五。】九五内含章美而居中守正,又有东西从天上陨落;这是志向不因天命而舍弃。【这就是所谓刚爻遇中正而天下大行。内含章美的是九五,有所陨落的是天。君子不能同天命争斗,但最终也不因天命如此便放弃自己的志向。志向如此,就是为天地建立心意,也就是为万物确立命运。○夬卦九二谨慎严密,时机到来仍不敢轻举妄动;姤卦九五宽宏广大,时势过去仍不敢懈怠。时势和道义的重大,本来就是如此。○上九:在相遇中到了角的位置,虽有吝惜,却没有咎害。【刚爻居于上位,有角的象。○下面五爻不说“姤”,是因为不愿意说;上九才说“姤”,说明姤卦的情势必然发展到这里。柔爻所遇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实在可羞可耻;但上九同各阳爻始终没有二心。】相遇到了角的位置,是因为上位已经穷尽,所以有吝惜。【夬卦初九“壮于趾”,其咎是自己造成的;姤卦上九“姤其角”,其吝并非上九自己造成。阴气增长,上九不得不走到穷尽之处。】萃卦▯,错卦为大畜,综卦为升;上下卦互换后为易卦,临卦,互卦为渐。初六变为随,六二变为困,六三变为咸。九四变为比,九五变为豫,上六变为否。

萃享王假有庙,利见大人,亨,利贞。用大牲,吉,利有攸往【享,二王作亨;虞作享。马、郑无。朱子疑衍。按金宣纪有“屯利建侯,萃享有庙”句,是北本皆作“享”也。○其卦下坤上兑,泽聚地上,故为萃。王、大人皆指五。庙四,互艮象。坤为牛,兑毁拆,用大牲象。往指上。○坤体上行于干上而成兑,宜用上爻。而坤、兑皆隂卦,不足以有为。惟四五两阳为干本体,五居尊位,众必萃之。而互体成巽,亦柔而未能自立。惟四互艮,羣隂之中见此阳体,众望所归。五非四无以得众,故王享之,必假庙以重其礼。而四止体守分,知足惟以五为大人而利见之。其亨利贞,实隠以元德归之君也。四五相孚如是,故遂用坤之大牲以享。而坤之往于上者,真足以成终矣。○萃义似比而异者,坎水行故相比,兑泽止故惟聚也。比一阳五隂所从无可疑,此二阳而四得民于下,则臣疑于君。而五所以能萃,实四之力。故五必礼于四,而四乃能有为。成王拜手休享,而周公诞保文武受命民,此之谓也】萃聚也,顺以説,刚中而应,故聚也【胡作故亨也○以卦德卦体释卦名,坤本顺承天,而兑以一隂上悦乎干,干之刚中者尚居五之尊位,而下全坤应之,天地之情聚矣】王假有庙,致孝享也,利见大人,亨,利贞,聚以正也,用大牲,吉利有攸往,顺天命也,观其所聚,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利贞字,荀在正也下,晁本无之,此从王弼、李鼎祚本,上聚荀作取○王享公侯,何以必假庙?盖享必用祭器,上临之以祖宗之重见,不敢私,亦使臣凛然于在天之灵而不取肆,是为致孝以享也,项谓古语享之丰曰致孝,亦通,其下所致之君者,皆代终之义,亨焉,利焉,贞焉,至贞而所聚多矣,则君之用大牲以享臣,原坤顺之所当得,臣之利往以悦君者,亦坤顺之所当然,君臣之间皆顺天命如此,则君臣相得之情,即天地防合而万物化生之情也】泽上于地,萃君子以除戎器,戒不虞【释文:除一作储,一作治,茍作虑,钱云一作简。○泽聚,防其溃;民聚,防其变;物众地大,蘖芽其间。故君子虽无意外之虞,而必修治戎器以戒备之。周公言克诘戎兵,召公言张皇六师,皆此意也】初六有孚不终,乃乱乃萃,若号一握为笑,勿恤,往无咎【握傅作渥○号兑口象,握则互艮手象○初与四正应,本属有孚,而见四权太重,疑于其君,故不终。然四非不臣之人,其不终乃志之乱,其有孚乃萃之正也。若悔其不终之悮,而仍以有孚之心呼号于四,必垂互艮之手与为一握,虽人或笑之,惟勿恤其笑而専往焉,则真得大公之心而无咎矣○萃则人无二心,故六爻皆无咎】乃乱乃萃,其志乱也【志不自乱,谁能乱之】○六二引吉无咎,孚乃利用禴【禴蜀作跃,刘瓛作爚,或作瀹○引互艮手象,禴春祭,时物未成,其礼为薄,艮寅月象○二与五正应,不轻萃四,而四自来引之,故吉而自无咎也。盖其敦厚中正,五固信之,四亦重之,则虽用薄物以往,亦无不利也○四五羣萃,故用大牲,二独守贞,不嫌物薄】引吉无咎,中未变也【惟中故心専于五,而于四亦无所嫌。若初之乱虽终于萃,而已变于中矣】○六三萃如嗟如,无攸利,往无咎,小吝【三与四近,已萃如矣,而见上之涕洟,亦为之嗟如,如此则无攸利。惟决往萃于四则无咎,虽有嗟如之吝,然亦小矣】往无咎,上巽也【吴氏绂曰,此以互体明之,三四五同互巽,巽之一隂入于四即入于五,何二心之有】○九四大吉无咎【坤兑皆隂,互巽亦隂,惟四互艮为阳,是卦之大独四而已,故皆萃之而吉。然四不自以为大,且以大人归之五而利见焉,是有君民之大德,又有事君之小心,聨上下为一体而无咎者也】大吉无咎,位不当也【初之乱,三之嗟,上之涕洟,皆以四不当位疑于君也,知其不当位之艰,愈知其握初引二皆以为五,其吉与无咎之大矣】○九五萃有位无咎,匪孚元永贞,悔亡【众之萃,五以其有位,故人无二心。若其才德固不及四也,茍得四之得众而匪孚,则悔生矣。但自保其乾元之德,以合坤六之永贞,则悔自亡矣。萃之异于比者,一、四耳。若五不疑四,则萃九五即比之九五也。故元永贞无咎,与比彖同。成王始疑周公,而终悔悟,似之】萃有位志未光也【陆德明本无志字○公许其既孚以后子推其匪孚以前】○上六赍咨涕洟无咎【咨李鼎祚作资○赍手携之艮象咨口叹之兑象涕出于目洟出于鼻皆兑泽象

译萃:享祭于王,王到宗庙;利于拜见大人,亨通,利于守正。使用大牲祭祀,吉祥;利于有所前往。【“享”,二王本作“亨”,虞翻作“享”;马融、郑玄本没有此字,朱子怀疑是衍文。按《金宣纪》有“屯利建侯,萃享有庙”一句,因此北方诸本都作“享”。】○萃卦下卦为坤、上卦为兑,泽聚集在地上,所以称为萃。王和大人都指九五。“庙”指九四,有互艮之象。坤为牛,兑为毁折,有使用大牲的象。“往”指上六。○坤体向上运行到乾之上而成为兑,适宜使用上爻。但坤、兑都是阴卦,力量不足以有所作为。只有九四、九五两个阳爻是乾的本体;九五居尊位,众人必然聚集于它。可是互体成为巽,也是柔弱而不能自立。只有九四的互体为艮,在群阴之中显出这个阳体,是众望所归。九五若没有九四,就无法得到众人,所以九五必须以礼对待九四;九四安止守分,知足自守,只把九五看作大人而前往拜见。所谓“亨、利贞”,其实是暗中把元德归于君王。九四、九五这样彼此信任,所以用坤卦的大牲来祭享;而坤卦前往上方,真正足以完成终局。○萃的意义类似比,但又有所不同:坎水流行,所以彼此亲比;兑泽止息,所以只是聚集。比卦是一阳统领五阴,所从属者没有疑虑;萃卦是二阳而九四在下得到民众,于是臣下会对君主产生疑虑。而九五能够聚集众人,实际上依靠的是九四的力量。所以九五必须以礼待九四,九四才可以有所作为。成王拜手行礼、盛大祭享,周公长久保护文王、武王所受天命的民众,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萃就是聚集。以顺而喜悦,刚爻居中并有所应,所以能够聚集。【胡氏本作“故亨也”。】○这是用卦德、卦体解释卦名。坤本来顺承天道,兑以一个阴爻在上面向乾表示喜悦;乾的刚中之爻仍居九五的尊位,下面整个坤卦与之相应,天地的情意就聚集了。】王到宗庙,是为了致敬孝道而祭享;利于拜见大人,亨通,利于守正,是以正道聚集;使用大牲,吉祥,利于有所前往,是顺从天命。观察聚集的情形,就可以看见天地万物的情意了。【“利贞”二字,荀爽本在“正也”之下,晁氏本没有,今从王弼、李鼎祚本;“上聚”,荀爽作“取”。】○君王享祭公侯,为什么一定要到宗庙去呢?大概祭享一定要使用祭器,并且让祖宗的威重从上面临视,使自己不敢把祭享当成私事,也使臣下在上天祖先的神灵面前战战兢兢,不敢放纵。这就是通过祭享来表达孝道。项氏说,古语把丰盛的祭享称作“致孝”,也说得通。下面所说君臣之间的关系,都是代代承继、终始相续的意义:亨通、利益、守正,达到守正而聚集者众多时,君王便用大牲来祭享臣下;臣下有利于前往以使君王喜悦,也是坤之顺理所当然的表现。君臣之间都这样顺从天命,那么君臣相得的情意,就是天地交合、万物化生的情意。泽在地上,这是萃卦;君子因此修治兵器,戒备意外之事。【《释文》:“除”一作“储”,一作“治”;苟氏作“虑”;钱氏说一作“简”。】○泽聚集起来,要防止它溃散;民众聚集起来,要防止他们发生变乱;万物众多、土地广大,其中会滋生祸患的萌芽。所以君子即使没有预料到意外的忧患,也一定修治兵器来加以戒备。周公说“克诘戎兵”,召公说“张皇六师”,都是这个意思。初六:诚信不能坚持到底,于是心志紊乱而又想聚集;如果呼号,便会因牵手相合而被人讥笑;不必忧虑,前往则没有咎害。【“握”,傅氏本作“渥”。】○“号”是兑口的象;“握”是互艮为手的象。○初六与九四正相应,本来属于有诚信的一方,但看见九四权力太重,便对君主产生疑虑,所以诚信不能坚持到底。然而九四并不是不忠于臣职的人。初六不能坚持到底,是因为志意紊乱;它本来有诚信,则是聚集之正道。假如它悔恨自己不能坚持到底的错误,仍以诚信之心向九四呼号,九四必然垂下互艮之手同它握手相合;即使有人嘲笑它,也不要忧虑这些嘲笑,而专心前往,这才真正得到大公之心而没有咎害。○萃就是众人没有二心,所以六爻都没有咎害。】于是心志紊乱而又聚集,是因为它的志意紊乱。【志意若不自行紊乱,谁能使它紊乱呢?】○六二:受到牵引而吉祥,没有咎害;有诚信,才适宜用薄祭。【“禴”,蜀才作“跃”,刘瓛作“爚”,也有作“瀹”的。】○“引”是互艮为手的象;禴是春祭,当时祭物尚未成熟,所以礼仪较为简薄;艮有寅月的象。○六二与九五正相应,并不轻率地聚集到九四那里,而是九四主动来牵引它,所以吉祥而自然没有咎害。这是因为六二敦厚、中正,九五本来就信任它,九四也看重它;所以即使带着简薄的祭物前往,也没有什么不利。○九四、九五群阳聚集,所以使用大牲;六二独自守正,不以祭物简薄为嫌。】受到牵引而吉祥,没有咎害,是因为中道没有改变。【正因为居中,所以内心专一地归向九五,对于九四也没有什么嫌疑。至于初六,虽然最终也能聚集,却因志意紊乱而已经改变了中道。】○六三:聚集在一起而叹息,没有任何利益;前往聚集则没有咎害,虽有小小的吝惜。【六三与九四相近,已经聚集到九四这里,却看见上六流泪流涕,也跟着叹息;这样做就没有任何利益。只有果断前往九四那里聚集,才没有咎害;即使有叹息所带来的吝惜,也不过是小小的。】前往则没有咎害,是因为上卦为巽。【吴氏绂说:这是用互体说明。三、四、五爻共同组成互巽,巽的一阴进入九四,也就进入九五,哪里会有二心呢?】○九四:大吉,没有咎害。【坤、兑都是阴卦,互卦巽也为阴;只有九四的互体艮为阳。在全卦中,独有九四是阳体,所以众阴都聚集于它而获得吉祥。然而九四不自认为尊大,反而把大人之位归给九五并前往拜见;它既有统摄君民的大德,又有侍奉君主的小心谨慎,把上下联结为一体,所以没有咎害。】大吉而没有咎害,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当。【初六的紊乱、六三的叹息、上六的流泪,都是因为九四位置不当而被怀疑有僭越君位之嫌。知道自己处境艰难,也就更能明白它握住初六、牵引六二,都是为了九五;它的吉祥和无咎确实是极大的。】○九五:聚集而拥有尊位,没有咎害;若不能取得信任,便应以元德长久守正,悔恨才会消亡。【众人聚集于九五,是因为九五拥有尊位,所以人们没有二心。但九五的才德本来比不上九四;如果只得到九四聚众的结果,却不能取得九四的信任,悔恨就会产生。只是九五守住乾元之德,以符合坤六长久守正的德性,悔恨便自然消亡。萃卦不同于比卦的地方,只有九四这一爻。若九五不猜疑九四,那么萃卦九五就等同于比卦九五。所以“元永贞无咎”与比卦卦辞相同。成王起初怀疑周公,最终悔悟,与此相似。】萃卦虽拥有尊位,但志意还没有完全光明。【陆德明本没有“志”字。】○公称许九五是在取得信任之后,孔子推究九五是在尚未取得信任之前。○上六:忧叹而流泪流涕,没有咎害。【“咨”,李鼎祚作“资”。】○“赍”是用手携带,有艮手之象;“咨”是张口叹息,有兑口之象。涕从眼中流出,洟从鼻中流出,都是兑泽之象。

○上为悦主忧国之至见五无为则忧威福之下移见四得民又忧功髙之震主进亦忧退亦忧此心诚无有二也】咨嗟涕洟未安上也【上居事外萃所不及宜视天下为无与矣而老臣忧国其心实有所未安者欲五知有位之未安而加惧欲四知大吉之未安而加慎视四五为一体之心也】升▯错【无妄】综萃【上下】易观互【归妹】初六变泰  九二变谦   九三变师六四变恒   六五变井  上六变蛊升元亨用见大人勿恤南征吉【升《归藏》作「称」,《郑》作「升」○其卦下巽上坤,木生地下,有必升之▯,故曰「升」。用指九三,大人指九五。南征,巽居东南,坤居西南,必歴南离之位,乃至坤也○坤体下行,干下而成巽,宜用下爻。而坤、巽皆隂卦,不足以有为,惟二、三两阳为干本体。九二中正,隂必应之,可以元亨。而互体成兑,生意尚敛,未能自达。惟三互震,羣隂之中见此阳体,震动▯生。卦之大用全系于此。所虑刚而不中,其动不能无过,则又恃二为干主,以中德孚之三,必见此大人。勿以位在我下,才不我及为恤,则可南行以升于坤矣○干用九以始物,坤用六以成物。故干合震,阳始;坤合兑,隂终。皆曰「元亨利贞」。干合艮,阳终不足于元,故曰「亨,小利贞」。坤合巽,隂始不足于利贞,故惟曰「元亨」也。遯犹有亨,此并无利,阳饶而隂乏也。然遯之「利贞」言小,艮阳消也。此初爻言大吉,隂始,阳犹盛也】柔以时升【此以卦用释卦名,此与无妄反对,巽隂为主于内,而全坤在上,自内达外,其升甚易。然隂必待阳而动,故巽、离、坤、兑必俟帝之出震,而后能为功,故升必以时也】巽而顺,刚中而应,是以大亨。用见大人,勿恤,有庆也。南征吉,志行也【以卦德卦体称卦辞,坤之一隂本以应干之索,而为巽,今全坤在上,是不惟巽而且顺。则二之刚中,岂惟初来应之,即全坤亦应之也。乾元之大于是亨矣。而且三之阳不以能动而独升,见二与同升,二阳升而初一隂附阳以升,既齐乎巽,斯南征而见乎离,以致役乎坤,而阳之庆尽坤众被之,而巽欲升之志乃大行也。○比五刚中曰上下应,一阳居尊也。师二曰刚中而应,一阳在下,差小矣。临二无妄五、震、兑皆消坤者也。萃者临之易,升者无妄之错。

译○上六是以忧国忧民为喜悦之主的人。看见九五无所作为,就忧虑威权和恩赏向下转移;看见九四得到民众,又忧虑功劳太高而震动君主。前进也忧虑,退处也忧虑,这颗心确实没有二心。】叹息、流泪、流涕,是因为在上位仍未感到安定。【上六处在事外,聚集之事本来牵涉不到它,似乎应当把天下看成与己无关;但这位老臣忧虑国家,内心实在有不安之处。他希望九五知道拥有尊位也并不安稳,从而更加戒惧;也希望九四知道大吉同样并不安稳,从而更加谨慎。这正是把九四、九五看成一体的心意。】升卦▯,错卦为无妄,综卦为萃;上下卦互换后为易卦观,互卦为归妹。初六变为泰,九二变为谦,九三变为师。六四变为恒,六五变为井,上六变为蛊。升:元始亨通;适宜拜见大人,不必忧虑;向南征行吉祥。【《归藏》把“升”作“称”,郑玄本作“升”。】○升卦下卦为巽、上卦为坤,树木生长在地下,有必然向上升的▯势,所以称为“升”。“用”指九三,“大人”指九五。“南征”是说巽位于东南,坤位于西南,必须经过南方离位,才到达坤位。○坤体向下运行,乾在下方而成为巽,适宜使用下爻。但坤、巽都是阴卦,不足以有所作为;只有九二、九三两个阳爻是乾的本体。九二中正,阴爻一定会与之相应,因此可以元始亨通。但互体成为兑,生长之意仍然收敛,不能自行通达。只有九三的互体为震,在群阴之中显现阳体,震动而发动生长,整个卦的功用都依靠九三。所担心的是九三刚强却不中正,行动不能没有过失;于是又依靠九二作为乾卦之主,以中正之德使九三信服,九三必然拜见这位大人。不要因为九五的位置在自己之下,才德又不及自己而忧虑,那么就可以向南方前行,升至坤位。○乾以九发挥作用,使万物开始;坤以六发挥作用,使万物完成。所以乾与震相合,表示阳气开始;坤与兑相合,表示阴气终结,都说“元亨利贞”。乾与艮相合,阳气终结而元气不足,所以说“亨,小利贞”。坤与巽相合,阴气开始而不足以利于守正,所以只说“元亨”。遯卦尚且有亨通,这里连“利”也没有,是阳气丰厚而阴气不足。然而遯卦的“利贞”说“小”,是因为艮为阳而阳气消退;升卦初爻说“大吉”,是因为阴气刚开始,阳气仍然旺盛。】柔顺之道要依时而上升。【这是用卦的作用解释卦名。升与无妄相反,巽阴在内为主,整个坤卦在上,从内部通达外部,上升非常容易。但阴必须等待阳而后行动,所以巽、离、坤、兑都必须等待天帝从震方出发,之后才能有所作为;因此升必须依时。】巽顺而柔和,刚爻居中并有所应,所以大为亨通。适宜拜见大人,不必忧虑,这是有喜庆。向南征行吉祥,是因为志向能够实现。【这是根据卦德、卦体说明卦辞。坤的一阴本来是为了响应乾所取之爻而成为巽;如今整个坤卦在上,不仅巽顺而且柔顺。这样九二的刚中之德,哪里只是初六来响应它,整个坤卦也都响应它。乾元的大德于是得以亨通。而且九三的阳爻不因能够震动而独自上升,而是看见九二并同它一起上升;二阳上升,初六这一阴附着阳爻而上升。既然一同到达巽位,便向南征行而显现于离位,以完成在坤位的职事;阳的喜庆由坤卦众阴共同承受,巽所希望上升的志向于是大为实现。】○比卦九五刚爻居中,说上下相应,是因为一阳居于尊位。师卦九二说刚爻居中而有所应,是因为一阳在下,意义稍小。临卦九二、无妄卦九五,以及震、兑,都是消退坤卦的卦。萃是临的易卦,升是无妄的错卦。

序卦至此,乾坤之体尽矣,故于巽之消干者,亦以刚中而应与阳明乎隂之必应阳,隂不得阳则隂无以自升也】地中生木,升君子以顺德,积小以成髙大【郑、王、李、虞诸本皆作“顺”,王肃作“慎”,陆、李二本有“成”字,今从之○巽得坤初为顺,全坤犹顺,巽为髙,坤为博物,至西南始成隂,小由防积之至坤,积小成髙,大象○凡木之生,根入于地,日积而髙可干霄,大可蔽日,髙视其根之纵而十之,大视其根之横而冒之,惟顺而长之之故,君子之学勿忘勿助,顺而积之,以至盛德,至善亦然】初六允升大吉【允説文作▯○初为卦主所谓柔以时升者也然必待时以升则其升亦不易惟巽于二阳阳皆信之则阳升而巽于阳者亦升是其吉以阳之大为大也○变泰拔茅彚征亦允升之义】允升大吉上合志也【惟上二阳与合志故允升而吉亦大也】○九二孚乃利用禴无咎【萃二孚于五有艮引之此三互震上行似不相引然萃之时人无二心故无咎乃利用禴此升之世我有孚志则亦利用禴而与人无咎矣子曰升不来也三以上不来则下必自升矣】九二之孚有喜也【三互震体故以见二为有庆二互兑体故以孚二为有喜庆大而喜小也】○九三升虚邑【邑坤象○二互兑为附决非能自决也其升犹有借焉至三互震为大涂而前坤体豁达无碍其升如入无人之境矣】升虚邑无所疑也【巽进退不果▯有疑焉故初有允期之疑未孚也二言孚待之疑未孚也至三则无所疑并允与孚不必言矣】○六四王用享于岐山吉无咎【享古作亨训通按説文作亯本音飨转蒲庚虚庚二音朱子作享是○帝出震王象山二达曰岐兑象○互兑其情已通互震其道更广至四而应地无疆如文王始于岐周化行南国登岐山升中扵天吉而无咎之道也】王用享于岐山顺事也【以顺德积而髙大故能承天者即可以事天】○六五贞吉升阶【坤体分列东西两阶象○互震之体至五而成隂从阳阳先隂若宾主之揖让升阶柔之以时升者得二阳而允升南征之吉得阳之元亨故隂能贞也所谓刚中而应如此】贞吉升阶大得志也【南征之志果行则大得矣】○上六防升利于不息之贞【上爻得坤之迷▯象○升至于此时升已极无可复升然有不可升者时而无不可升者德戒慎不覩恐惧不闻不以防防堕行是防而升也如是则贤可希圣圣可希天其升不息矣彖止元亨升有时也爻有利贞升以不息也】防升在上消不富也【消干者巽至坤而干体尽矣然阳主长隂主消其能消之至于防者乃隂之不富者也若君子之自疆不息乃阳明之正体又孰得而消之然则以时升者柔而无时不升者阳也上四爻互复五爻互临亦具阳反阳长之象○防豫曰何可长逸乐之至不可长防升曰利不息惕厉之志不可忘胡氏煦曰防豫动体故敎以渝防升顺体故教以贞卦有干体者至夬姤而终姤者隂之始交夬者隂之终尽卦有坤体者至萃升而终萃隂用其终升隂用其始四卦乾坤皆与巽兑合巽兑隂之终始也夫干之纯阳乃大明终始耳隂始不得为始隂终岂遂终乎故于此卦之上特以利于不息之贞系之利贞坤德不息干德利不息之贞合干德于坤德也非有干健之不息则坤顺亦无以永贞矣然则圣人之洗心藏宻升者▯也君子之自彊不息防而升也上天之载无声无臭圣人之藏宻我不敢知君子之自彊庶犹可勉也】困,▯错贲。综升【上下】易节。互【家人】初六变兑,九二变萃,六三变【大过】九四变坎   九五变解  上六变讼困,亨,贞,大人吉,无咎,有言不信【困説文作▯。○其卦下坎上兑,坎一阳为二隂。所陷故险,然为流水则犹可通。此兑在上,并壅其源,故为困。大人指二,有言兑象。○卦体之困,坎者兑坎体之困,阳者隂而不为所困者,其亨其正自在阳也。盖九二刚中处险有道,固为大人而吉。即坎为兑隂所掩,而四五干之本体亦与二同心。虽兑口在上,或以誉来,或以毁至,二以互离见之甚明,但受以耳,不动于心,兑遂无如之何也。○在坎上者,震阳卦不掩隂卦,坤相顺,离相应,巽风散之,皆不掩也】困,刚揜也【揜,虞作弇。○以卦体释卦名,柔履刚,礼也。柔变刚,犹在下浸而长,不敢直加其上。此竟加之矣。然不曰柔揜刚,而以刚自揜为文,不使小人得加乎君子】险以説,困而不失其所【即顗句】亨【一本在下贞字上。○以卦德释卦辞,我在险中,我自有处险之道。人以悦来,我亦有悦以应之之道。身困而能不失其所,故亨】其惟君子乎?贞,大人吉,无咎。以刚中也。有言不信,尚口乃穷也【今本脱无咎字。○以卦用释卦辞,言惟二刚中有君子之德,故能正而吉,且与二阳为无咎也。若兑之尊尚其口,自有必穷者矣。明不信之过,在上六,不在九二也。卦有二用,而主九二,故特明之】

译《序卦》讲到这里,乾坤的形体已经穷尽了。因此,对于巽卦消减乾阳的情形,也要凭借居中的刚爻来与之相应,说明阳明必然感应阴,而阴若不得阳,便无从自行上升。大地之中生出树木,君子应当顺从德性,积累细小的功夫而成就高大。郑玄、王弼、李鼎祚、虞翻等版本都作“顺”,王肃作“慎”;陆德明、李鼎祚两个版本有“成”字,今从之。巽卦得坤卦初爻,所以是顺;整个坤卦也都是顺。巽为高,坤为博厚承载万物;到西南方才形成阴,小的事物由防微杜渐积累到坤,积小而成高大的形势,便是大象。凡是树木生长,根都扎入地下,每天积累,树干可以高耸入云,大到可以遮蔽太阳。树的高度,观察它根部纵向的长度再放大十倍;树的粗大,观察它根部横向的范围再向外扩展。这只是因为顺着生长、逐渐成长的缘故。君子求学,也不要忘记本分,不要强行助长,只须顺势积累,直到德性盛大;达到至善也是如此。初六:诚信地上升,大为吉祥。按《说文解字》,“允”作“▯”。初爻是本卦的主爻,就是所谓柔顺而随时上升的爻。然而,必须等待时机才能上升,所以这种上升也并不容易。只有对二阳爻谦顺,二阳都信任它,阳爻上升,谦顺于阳的阴爻也随之上升;它的吉祥,是因为借阳的盛大而显得盛大。变为泰卦的“拔茅茹,以其汇;征吉”,也是诚信上升的意思。诚信地上升,大为吉祥,是因为与上面相合、志同道合。只有与上面两个阳爻志向相合,所以诚信上升而吉祥,并且是大吉。九二:有诚信,便适宜举行薄祭,没有灾害。萃卦九二因与九五相孚,又有艮卦牵引;这里三爻互为震卦,向上行动,似乎没有牵引,但萃卦之时人心没有二意,所以没有灾害,才说“适宜举行薄祭”。升卦之世,只要我有诚信、有志向,也适宜举行薄祭,与人相处便没有灾害。《系辞》说:“升,不来也。”上面三个爻若不下来,下面自然就会上升。九二的诚信,是有喜庆的。三爻互体为震,所以从二爻看是有庆;二爻互体为兑,所以从诚信二爻看是有喜。庆大而喜小。九三:上升到空虚的城邑。邑是坤卦的象。二爻互体为兑,是附着而决断,并不能自行决断;它的上升仍然有所凭借。到了三爻,互体为震,象征大路,而前面的坤体开阔通达、没有障碍,它的上升就像进入无人之境。上升到空虚的城邑,就是没有什么可疑虑的。巽有进退、不能果断之象,所以初爻有等待诚信、尚存疑虑,二爻说有诚信、仍在等待疑虑;到了三爻便无所疑虑,连“允”和“孚”都不必再说了。六四:君王在岐山举行祭祀,吉祥,没有灾害。“享”古本作“亨”,训为通;按《说文解字》作“亯”,本音为“飨”,转读为蒲庚、虚庚二音。朱熹作“享”,是正确的。“帝出乎震”以震为君王之象;山的象征是二阳爻;通达的象征是岐山,岐山属兑卦之象。互体为兑,情意已经相通;互体为震,道路更加广大。到了六四而与大地相应,便如同文王起于岐周,教化施行于南方诸国,登上岐山,把功德升告于天。这就是吉祥而无灾害的道路。君王在岐山举行祭祀,是顺从天事。因为顺着德性积累而达到高大,所以能够承受上天之命,也就可以奉事上天。六五:守正则吉祥,登上台阶。坤体分列为东西两阶之象。互体震到了五爻而成阴,顺从阳;阳先阴后,就像宾主相互揖让、登上台阶。柔顺而随时上升者,得到二阳而诚信上升;南征的吉祥,是得到阳的元亨,所以阴能够守正。这就是所谓刚居中而相应。守正则吉祥,登上台阶,是大大实现了志向。南征的志向果然得以实行,所以大有所得。上六:冥昧地上升,适宜于 不息地守正。上爻得到坤卦迷昧、幽暗之象。上升到了这里,按时上升已经到了极点,再没有什么可以上升的了。然而,有的东西不能上升只是因为时机,有的东西却没有不能上升的道理。戒慎到看不见之处,恐惧到听不见之时,不因幽暗而堕落行为,这就是在幽暗中仍然上升。这样,贤人可以希望成为圣人,圣人可以希望通达天道;这种上升就不会停止。《彖传》只说“元亨”,说明上升有时;爻辞说“利贞”,说明上升在于不息。幽昧地上升而处在上位,是因为阴消减并不富足。巽行至坤,消减乾阳,乾体已经穷尽;然而阳主生长,阴主消减,能够消减到幽昧的地步,正是阴不富足。像君子自强不息,是阳明的正体,又有谁能消减它呢?因此,随时上升的是阴柔,任何时候都能上升的是阳刚。上面四爻互体为复,五爻互体为临,也都具备阳气返回、阳气增长的象。《豫卦》说“何可长也”,是在说逸乐到了极点,怎么可以长久;《升卦》说“利于不息”,是说警惕戒惧的志意不可忘记。胡煦说:“豫卦是震动之体,所以教人改变逸乐;升卦是顺从之体,所以教人守正。”卦中有乾体的,到夬、姤而终止;姤是阴气开始交接,夬是阴气终尽。卦中有坤体的,到萃、升而终止;萃是阴气发挥其终极作用,升是阴气发挥其初始作用。四卦中,乾坤都分别与巽、兑相合,巽、兑正是阴气的终始。纯阳的乾卦,只能说是光明地贯通始终;阴气开始时,难道就可以作为始端吗?阴气终尽时,难道就真的终止了吗?所以在升卦上爻特别系以“利于不息之贞”。“利贞”是坤德不息;“干德利不息之贞”,是把乾德合于坤德。若没有乾刚健不息,坤顺也无从长久守正。如此说来,圣人洗涤心灵、藏其幽密,升卦的上升是幽暗的;君子自强不息,是在幽暗中上升。上天所承载的事物无声无臭,圣人的幽密深藏,我不敢说自己能够知道;君子的自强不息,也许还可以努力做到。困卦,错卦为贲,综卦为升(上下倒置),易卦为节,互卦为家人。初六变为兑,九二变为萃,六三变为大过。九四变为坎,九五变为解,上六变为讼。困卦:亨通,守正;大人吉祥,没有灾害;有言语也不被信任。“困”按《说文解字》作“▯”。本卦下为坎、上为兑,坎中一阳被两个阴爻所困陷。所以是险,但若成为流动的水,仍然可以通行。如今兑在上面,又堵塞了水源,所以称为困。“大人”指九二;“有言”是兑卦的象。从卦体解释困卦:坎卦是兑卦中坎体的困,阳爻虽被阴爻包围,却不被它所困;它的亨通和守正,本来就在阳爻自身。九二刚健居中,处在险中而有处险之道,所以固然是大人而且吉祥。即使坎被兑阴所遮蔽,四、五两爻乾的本体也与九二同心。虽然兑口在上,有时会带着赞誉而来,有时会带着毁谤而至,但九二凭借互体离看得十分明白,只是用耳朵接受它,不让它动摇内心,兑也就拿它没有办法。处在坎卦之上的,如果是震这样的阳卦,就不会遮蔽阴卦;坤与之相顺,离与之相应,巽风把它吹散,也都不会遮蔽。困,是刚爻被遮蔽。“揜”字,虞翻作“弇”。以卦体解释卦名:柔爻履践刚爻,是合乎礼的。柔爻变成刚爻,仍然在下方逐渐浸润生长,不敢直接加到刚爻之上;如今却竟然加到了上面。然而不说“柔遮蔽刚”,而说“刚自我遮蔽”,是为了不让小人有机会加害君子。坎险而兑悦,身处困境却不失去自己的位置,所以亨通。“亨”字,有的版本放在下方“贞”字之上。以卦德解释卦辞:我在险境之中,但我自有处险的方法。别人带着喜悦而来,我也有以喜悦回应他的办法。身体虽困顿,却能不失其所,所以亨通。难道只有君子才能这样吗?守正,大人吉祥,没有灾害,是因为刚健居中。“有言不信”,是因为崇尚言辞就会走向穷困。“今本”脱去“无咎”二字。以卦的作用解释卦辞:说的只是九二刚健居中,具有君子的德性,所以能够守正而吉祥,并且与两个阳爻相合而无灾害。如果兑卦尊崇、夸尚自己的口舌,自然必然走向穷困。由此可知“不信”的过失在上六,不在九二。卦有两个作用,而以九二为主,所以特别说明这一点。

泽无水,困君子以致命遂志【水以行为用,而上塞其源,是无水矣。非坎水之无,乃兑泽无之也。君子道足以济天下,而上不能行,安所用乎?然道之将行,道之将废,其皆命也。君子还其事于天,非仁无为,非礼无行,自吾志也。君子遂其志于已。如是而道行,有日举而措之,具在我也。道终不行,则傅诸其徙,以俟后圣,为王者师,百世可知也】初六臀困于株木,入于幽谷,三嵗不觌【觌亦作防,▯木陆作术○臀坎下象,筌曰:坐则臀在下,故此系之初行则臀在中,故夬姤系之三四株木既翦者互巽为兑毁折象指三幽谷兑象不觌互离为坎伤在兑下象○困阳者三隂然阳未困而隂已先困盖小人欲害君子即其自害者也初欲困二必与二为党今三互巽为兑所伤已成株木初往就坐必伤其臀互离之明又已就暗且入幽谷而三嵗不觌矣总无一而可也】入于幽谷,幽不明也【惟已之幽不明邪正故以幽就幽而往入幽谷耳】○九二困于酒食,朱绂方来,利用享祀,征凶无咎【绂郑作韨,享旧作亨○酒坎水象,食坎中满象绂天子纯朱锡其臣则用赤长三尺以蔽膝巽为股互离象吴绂云享祀变萃象○九二坎主酒食所自有当困之时养不及人故反困于所有而九五方为上掩求助于二服其朱绂而来二即用其酒食为五享祀以事神劳民虽五方被掩二之征行未必无凶而上下固无异心也孔明受任败军之际似之】困于酒食,中有庆也【惟中故并能济五而有庆也】○六三困于石,据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兑为星陨于下则为石坎为蒺藜互离为宫妻指上不见与不觌同○三欲上困四五必与上为党而二阳压之已困于石矣欲下困二必与初为党而下阳刺之又据于蒺藜矣方以坎体自负为夫欲以兑柔为妻而入离之宫离目又伤不见其妻矣总无一非凶也】据于蒺藜,乗刚也;入于其宫,不见其妻,不祥也【二之刚正本非蒺藜而三欲困之自致其刺耳即妻亦非不可见而以蔽贤之心自作不善死期将近也皆甚疾之之辞】○九四来徐徐,困于金车,吝有终【徐子夏作荼,▯曰:内不定之意王肃作余今从王弼○兑为金坎为车。○卦主在下,故上卦必来下卦。今四以应,则当来初见,非可与则徐以近则可来三见,非可与则又徐。于是怀其自有之金,以无所用而困;载其所乘之车,以无所往而困。然与五同体同徳必因五以交于二。始虽若吝,而要必有终也】来徐徐,志在下也。虽不当位,有与也【所以徐徐而不来,初与三正志在二之刚中也。其位虽不相当,而与五同志。五来即四来矣】○九五劓刖,困于赤绂,乃徐有説,利用祭祀【劓刖,京作劓刽,郑作倪防,王肃作臲卼,晁作棿杌,考异作臲齀,今从王弼。祭京作享。○艮为鼻,兑错之巽为股,兑综之劓刖象。兑为口説象为巫,祭象。○兑秋主刑,九五居尊得擅其▯。见上掩我则劓之,三困我则刖之。然未得助,困不解也。于是有锡贤之命服,亦以无所畀而困。乃徐思之,知用威不若用德,以其诚意告之于二,非尚口之言。二亦信之,以其酒食为五祭祀。五之赤绂,二之酒食,交相为用,诚意所格,通于神明而囷解矣。大人之吉如此】劓刖志未得也,乃徐有説,以中直也,利用祭祀受福也【惟五以中直孚二,故二有庆福而五受之】○上六困于葛藟,于臲卼,曰动悔有悔,征吉【藟一作蘽,臲卼许作防▯,薛虞作防杌。○葛柔蔓善附隂,附二阳上象。○上之身已困于葛藟矣,而欲党三以困四五,则五劓刖之,而于臲卼矣。如是而曰我动而有悔,我其有悔乎?则改其困阳之心而与阳偕行,则不徒尚口,且可以吉也】困于葛藟未当也,动悔有悔吉行也【上柔为困阳之主,上壅其源,下何以行?道之不当,莫甚于此。变而成干,则不揜刚而君子道行,故吉也】井▯错【噬嗑】综困【上下】易涣互暌初六变需   九二变蹇  九三变坎六四变【六过】九五变升,上六变巽。井亨。改邑不改井。无丧无得。往来井井。汔至亦未繘井。羸其瓶。凶【郭京有亨字从之。羸蜀作累。郑读累。○其卦下巽上坎。入之深而水上行。有井之象。故名井。井困相综。向为泽而今巽木生焉。邑改矣。坎水如故。井不改也。汔挹取也。巽为绳繘象。互离大腹瓶象。兑毁折羸象。○水絶其源则困。今浚其下故泉▯而亨。邑可改。井不可改。君子所性。穷居不损。困亦亨。大行不加。井亦亨也。如是则人汲之井亦无得。人不汲之井亦无丧。惟往来井井者随其分以满其愿耳。而井井者则有得丧焉。互离之瓶汔而取之其得也。互兑之毁未繘而瓶败其丧也。在井要无与耳。○邹氏曰此言性也。

译泽中没有水,就是困。君子由此领悟,应当把生命交付给天命而成就自己的志向。水以流行为作用,但上面堵塞了水源,所以说泽中无水。这并不是坎水本来不存在,而是兑泽中没有水。君子的道足以救济天下,但上面不能使它施行,又有什么用呢?然而,道将要施行或将要废止,都属于天命。君子把事情归还给上天,不是仁德就不做,不合礼就不行;至于自己的志向,则由自己来成就。君子在自身成就自己的志向。这样,如果道终于施行,总有一天会把它全部施行出来,关键都在自己;如果道终究不能施行,就把它传给后来的门徒,等待后世圣人,使自己成为后代王者的老师,百世以后的事也可以知道。初六:臀部困在砍剩的树桩上,进入幽深的山谷,三年不能见人。“觌”也作“防”,“▯木”字陆德明作“术”。“臀”是坎卦下部的象。筌说:人坐下时臀部在下,所以这里系于初爻;人行走时臀部在中,所以夬、姤两卦系于三、四爻。已经砍伐的树桩,是互体巽为兑、毁折之象,指三爻。幽谷是兑卦之象。“不觌”是互体离被坎所伤、处在兑下的象。困住阳爻的是三个阴爻,但阳爻尚未受困,阴爻却已经先受困了。这是因为小人想要加害君子,反而先自我伤害。初六想困住九二,必然要与九二结党;如今三爻的互体巽已被兑所伤,已经成为树桩,初六前去坐下,臀部必然受伤。互体离的光明又已经转入黑暗,且进入幽谷,三年不能见人。总之没有一件事是可行的。进入幽谷,是因为幽暗而不明。只是自己幽暗,不能辨别邪正,所以以幽暗趋就幽暗,前往进入幽谷。九二:困于酒食,朱绂将要到来;适宜举行祭祀;出征则凶,但没有灾害。“绂”郑玄作“韨”,“享”旧本作“亨”。酒是坎水之象,食是坎中充满之象。天子把纯朱色的服饰赐给臣下,使用三尺长的红色服带遮蔽膝部;巽为大腿,是互体离的象。吴绂说,“享祀”是变为萃卦的象。九二是坎卦的主爻,酒食是它本来具有的东西。处在困厄之时,供养不能惠及别人,反而被自己所有的酒食所困。九五正被上爻遮蔽,向九二求助,穿着朱绂而来;九二便用自己的酒食让九五举行祭祀,以此奉事神明、慰劳百姓。虽然九五正被遮蔽,九二出征未必没有凶险,但上下本来没有异心。诸葛亮在军队战败之际接受任命,似乎就是这种情形。困于酒食,是因为居中而有庆。只有居中,所以既能救济九五,又能得到庆福。六三:困在石头上,依靠蒺藜;进入自己的宫室,却见不到妻子,凶。兑为星辰陨落到下方,便成为石头;坎为蒺藜;互体离为宫室;妻子指上六。“不见”与“不觌”相同。六三想向上困住六四、九五,必然要与上六结党,但两个阳爻压迫它,它已经困在石头上了;它想向下困住九二,必然要与初六结党,但下面的阳爻刺伤它,它又依靠在蒺藜上。它正以坎体自负,认为自己是丈夫,想把兑阴当作妻子;但进入离卦的宫室,离为眼目又受到损伤,于是看不见自己的妻子。总之没有一件不是凶的。依靠在蒺藜上,是因为乘凌刚爻。进入自己的宫室,却见不到妻子,是不祥。九二的刚正本来不是蒺藜,是六三想困害它,自己招致刺伤;妻子也不是不能见,而是因为遮蔽贤能的心而自行作恶,死亡的期限已经临近。这些都是极其厌恶六三的言辞。九四:缓慢地来,困在金车上,有所吝惜,但最终会有结果。“徐”字子夏作“荼”,《传》说是内心不安定的意思;王肃作“余”,今从王弼。兑为金,坎为车。本卦的主爻在下,所以位于上卦的爻必然要来到下卦。如今九四与初六相应,本应下来与初六相见;但发现初六不可相与,便缓慢地接近。又与六三相见,发现六三也不可相与,于是又迟疑缓慢。因此,它怀抱自己所有的金,却因无处使用而困;乘坐自己所有的车,却因无处前往而困。但它与九五同体同德,必然要借助九五与九二交往。开始虽然似乎有所吝惜,但最终必定会有结果。缓慢地来,是因为志向在下方。虽然所处的位置不相当,但仍然有相与之人。它之所以缓慢而不来,是因为初六、六三的正志都在九二的刚中;它的位置虽然不相当,却与九五志同道合。九五一来,九四也就来了。九五:鼻子受伤、脚被割断,困于赤色服饰;随后慢慢地有了喜悦,适宜举行祭祀。“劓刖”字,京房作“劓刽”,郑玄作“倪防”,王肃作“臲卼”,晁说之作“棿杌”,《考异》作“臲齀”,今从王弼。“祭”字京房作“享”。艮为鼻,兑与之错,巽为大腿,兑与之综,形成劓刖的象。兑为口,是喜悦的象;兑又为巫,是祭祀的象。兑主秋,秋天主管刑罚;九五居尊位,能够专擅其威势。九五看见上六遮蔽自己,便要割伤它的鼻子;六三困害自己,便要割断它的脚。但还没有得到帮助,所以困境不能解除。于是有赐给贤者的命服,却也因无处授予而困。九五于是慢慢思考,知道使用威势不如使用德行,便把自己的诚意告诉九二,而不是说崇尚口舌的空话。九二也相信它,用自己的酒食替九五举行祭祀。九五的赤绂与九二的酒食互相发挥作用,诚意感通,通达神明,困境于是解除。大人的吉祥就是这样。鼻伤脚断,是因为志向还没有实现;后来慢慢有了喜悦,是因为以居中而正直的态度行事;适宜举行祭祀,是因为由此接受福佑。只有九五以居中正直的诚意取得九二的信任,所以九二有庆福,而九五得以接受。上六:困在葛藤之中,处于危险不安的境地。心想:行动会有悔恨,我难道真会有悔恨吗?出征则吉。“藟”一作“蘽”;“臲卼”许慎作“防▯”,薛虞作“防杌”。葛是柔软的藤蔓,善于攀附阴爻,象征附着于两个阳爻;这是上爻的象。上六自身已经困在葛藤之中,却还想与六三结党去困害九四、九五,于是九五割伤它的鼻子和脚,使它处在危险不安之中。在这种情况下,它说:“我一行动就会有悔恨,我难道真的会后悔吗?”于是改变困害阳爻的心意,与阳爻一同前行,这样便不只是崇尚口舌,而且可以得到吉祥。困在葛藤中,是不合时宜的;行动而后悔、产生悔意,改正而行动便吉祥。上六的柔阴是困害阳爻的主导,上面堵塞了水源,下面怎能通行?没有什么比这种做法更不合宜。若改变而成为乾体,就不再遮蔽刚爻,君子之道得以施行,所以吉祥。初六变为需,九二变为蹇,九三变为坎。六四变为六过,九五变为升,上六变为巽。井卦:亨通。城邑可以改变,井却不能改变;没有丧失,也没有获得;往来汲水,井水总是满满的。水将要汲到,却还没有把绳子系在井上;水瓶已经破损。凶。“亨”字郭京本有,今从之;“羸”字蜀本作“累”,郑玄读作“累”。本卦下为巽,上为坎。向下深入,水向上流动,具有井的象,所以命名为井。井与困互为综卦。原来是泽,如今巽木生长于其中,城邑改变了;坎水仍然如故,井没有改变。“汔”是汲取的意思;巽为绳,是繘的象;互体离为大腹,是瓶的象;兑为毁折,是瓶破损的象。水断绝了源头,就会形成困。如今疏浚井下,所以泉水涌出而亨通。城邑可以改变,井却不能改变,这正如君子的本性:处在困穷之中也不会受损,困卦仍然亨通;广泛施行也不会增加,井卦也仍然亨通。这样,别人来汲取井水,井并没有因此获得;别人不来汲取,井也没有因此丧失。只有来往汲水的人各随自己的能力,满足自己的愿望。所谓井水充盈,也会有得有失:互体离的水瓶将要汲取,是获得;互体兑的毁折使绳子还未系好、瓶子便破裂,是丧失。这些在井本身都没有关系。邹氏说:这里讲的是人的本性。

物可改性不可改。不为尧存不以桀亡。前而千百年之既往后有千万世之未来无不同者。特知之未真行之未熟自羸其瓶耳。李文贞曰王者养人其源不匮。然行法者人不得其人或得人而用之未终以致事垂成而废。法方行而乱亦然。愚按万物皆备于我。天下无性外之治。功要其慎始而敬终则一也】巽乎水而上水井【以卦体释卦名,古者握地及泉,以木实其底,搆其傍,木所入者愈深,则水愈洁,明下卦之用在初,坎口不揜而阳泉上出,则上卦之用在五也】井亨,养而不穷也,改邑不改井,乃以刚中也,汔至亦未繘井,未有功也,羸其瓶,是以凶也【郭本改井下有“无丧无得,往来井井”八字,杨本“汔至上有‘无丧无得,往来井井’,养而不穷也”三句而无首句○此释卦辞,“养而不穷”乃井之大用,此其所以亨也,顾其养而不穷者则有主焉,惟五之刚中不改,故下巽以入,之上坎口出之,皆足为功耳,然汲者不慎则亦无功矣,或曰“繘断可续,瓶毁则丧”,所以汲故别言之,亦通】木上有水井,君子以劳民劝相【劳、相并去声○水者,天所生,地所藏,而凿井以出之者,人此人之功所为,与天地参也。天地生百物以养民,民亦能自取给也。而君子于能劳者劳之,其不能劳者劝其所当为;相其所不能为,而民乃无不得其养也。劳民,法坎之劳;辅之又相,则法巽之维系于不穷矣】初六,井泥不食,旧井无禽【泥,去声○禽,崔憬作擒,得之○坎以刚中为泉,其两隂坤土为堤岸,象巽者兑之反,故不食。钱氏曰:禽,辘轳也,翻飞似鸟之翼,故谓之禽。禽,坎象困。坎在下,今在上,故无禽○下三爻皆因改邑而言,邑改则无人汲于此,故井不修而泥下之,其旁亦不设辘轳以供汲事也。旧説,禽,鸟莫之顾】井泥不食,下也;旧井无禽,时舍也【隂在下,故泥,才不足用,故时舍之】○九二,井谷射鲋,瓮敝漏【井谷,井败而崩陷如谷,变艮象。鲋,鱼之小者,附土而行,亦巽鱼变艮象。瓮,离大腹象,互兑兼变艮不全毁,故敇漏○井深不与日接,故不生鱼。今倾陷若谷,故鲋生焉。而九二之阳尚微,未足养人,但旁射及鲋而已。间有抱瓮以灌畦者,而瓮亦敇漏,泽之及物少也】井谷射鲋,无与也【古作则莫之与也○与,犹用也。二阳故微,可用而才未大,故亦莫之用也】○九三,井渫不食,为我心恻,可用汲,王明并受其福【三变成坎,与上同体。井渫象互兑,食象互离,明象坎,心忧恻象。王指九五,并受亦变同体象○九三阳盛,才过于二,可以养人。但邑既改,亦无人受之。公因系改邑,因想商周革命,必有遗贤未出者。言井渫可食,因改邑而不食,岂不可惜哉?我心恻之,彼固可用汲也。上有明王,当使之并受福矣】井渫不食,心恻也;求王明,受福也【子言井渫不食,岂惟为我恻哉?行道之人亦恻之矣。但求贤士者,君相之心;求明王者,亦君子之志曷不求王明而受福乎?公忧遗贤之莫知,子忧处士之独善,两圣人之情皆见乎辞矣】○六四井甃无咎【干宝曰:以甎垒井曰甃,互离中虚象。○上三爻皆因不改井而言,旁傋之木有朽隙,以瓦窒之则井不泥,而不至陷为谷,更可知此井之所以能冽也,可谓善补过者矣】井甃无咎,修井也【修之故无咎】○九五井冽寒泉食【冽者,清之至,寒泉不因互离而炎,不因互兑而凉,坎中之正体,天一之所生也,其养自不穷矣】寒泉之食,中正也【修而洁者四之事,收而出者上之功,五无为而泽自被于物,真所谓无丧无得,往来井井而养自不穷者,惟中正故也】○上六井收勿幕有孚元吉【勿干作罔,收功成之意,收繘至此则瓶出而功已成,幕覆井也,泉以养人为功,而坎口正其上出之地,故戒以勿幕,有孚谓五勿幕则五之功于是乎成,故特以元吉与之,盖卦之用在五与初,初能入不能出则亦无功于人,故卦主惟在五而五之用尤在上之能出,见此泉为天一之所生,于其用之亨即可以识元也】元吉在上,大成也【大谓阳九五之养而不穷者于是乎成矣○卦之上爻言元吉者,二履曰元吉在上大有庆,此曰元吉在上大成也,干主施故曰庆,坤代终故曰成,履之元吉乾道统天,此之元吉坤顺成天,钱氏曰:井者困之综,困之初幽三死合以困君子而君子之亨自如,井之四甃上收合以承君子而小人之施亦普,顾其自处者何如耳】

周易洗心卷三<经部,易类,周易洗心>

译事物可以改变,本性却不能改变;不会因为尧而存在,也不会因为桀而灭亡。前面已有千百年过去的历史,后面还有千万世将来的历史,人的本性都没有不同。只是认识还不够真切,实行还不够纯熟,自己把水瓶弄坏了而已。李文贞说:君王养育百姓,源头不会枯竭;然而执行法令的人没有得到合适的人,或者虽然得到合适的人却没有让他贯彻到底,以至事情将要成功时反而废止。法令刚开始施行便发生混乱,也是如此。我认为,万物都完备在我自身,天下没有超出本性的治理;成效的关键,在于慎重开始并敬慎终结,这一点是相同的。巽卦在水之下,水从下向上,所以是井。以卦体解释卦名:古人掘地直到泉水,以木材充实井底,在井旁构筑井壁;木材扎得越深,水就越清洁。这说明下卦巽的作用在初爻。坎的井口没有被遮蔽,阳泉向上涌出,所以说上卦坎的作用在九五。井亨通,是因为养育万物而不穷尽;城邑改变而井不改变,是因为九五刚健居中;水将汲到却还没有把绳子系在井上,是因为尚未建立功效;瓶子破损,所以凶。“郭本”在“改井”之下有“无丧无得,往来井井”八字;“杨本”在“汔至”之上有“无丧无得,往来井井,养而不穷也”三句,却没有开头一句。这里解释卦辞。“养而不穷”是井的最大作用,这正是它能够亨通的原因。不过,井能够养育而不穷尽,是有主宰的;只有九五刚健居中、不改变,所以,下卦巽向下深入,上卦坎从井口向上涌出,都足以成就功效。然而汲水的人如果不谨慎,也同样不会成功。有人说:“绳子断了还可以接续,瓶子破了就会丧失。”这是说汲水的工具,所以另行说明,也说得通。树上有水,就是井。君子由此领悟,应当使百姓劳作,并劝勉他们互相辅助。“劳”“相”都读去声。水是上天所生、土地所藏,而挖井把水引出来,是人的作为;这是人的功劳可以与天地并列。天地生出各种事物来养育百姓,百姓也能自己取得生活所需。君子对于能够劳作的人,使他劳作;对于不能劳作的人,劝勉他去做应当做的事;对于自己不能做的事,帮助、辅助他们。这样,百姓就没有不能得到养育的。使百姓劳作,是取法坎的劳;再加以辅助和互相帮助,是取法巽的维系,使养育不至穷尽。初六:井中有泥,不能饮用;废旧的井没有辘轳。“泥”读去声。“禽”字,崔憬作“擒”,可以讲得通。坎以刚健居中为泉水,两个阴爻如坤土形成堤岸;巽是兑的反体,所以说不能饮用。钱氏说:“禽”是辘轳,翻转飞动,像鸟的翅膀,所以称为禽。禽是坎卦的象。困卦中坎在下,如今坎在上,所以说没有禽。下面三个爻都因“城邑改变”而说。城邑改变后,已经没有人从这里汲水,所以井不再修治,泥土落入井中;井旁也不设置辘轳,以供汲水。旧说:“禽”是鸟,没有谁来顾及。井中有泥而不能饮用,是因为处在下位;废旧的井没有辘轳,是因为才能不足以发挥作用,所以时势舍弃了它。九二:井壁崩陷如谷,水只能射及小鲋鱼;水瓮破损而漏水。“井谷”是井败坏崩陷、形如山谷,取变为艮卦之象。鲋是小鱼,附着泥土而行,也是巽鱼变为艮的象。瓮是离卦大腹之象;互体兑兼有变艮之象,但还没有完全毁坏,所以只是破损漏水。井很深,不能与太阳相接,所以不会生鱼。如今井倾斜陷落,像山谷一样,所以小鲋鱼生长其中。然而九二的阳气还微弱,不足以养育百姓,只能在旁边使水射及小鲋鱼而已。偶尔有人抱着水瓮灌溉田畦,但水瓮也破损漏水,泽及万物很少。井陷如谷而水只能射及小鲋鱼,是因为没有人取用它。“无与也”古本作“则莫之与也”。“与”就是使用的意思。九二的阳气微弱,虽有可用之处,但才能还不够大,所以也没有人使用它。九三:井水已经淘清,却没有人饮用,使我的心感到悲伤;可以汲取,明王会使双方都接受福佑。九三变为坎,与上六同体。井水淘清是互体兑之象;饮食是互体离之象;光明是坎之象;内心忧伤悲恻也是其中的象。“王”指九五;“并受”是变为同体的象。九三阳气盛大,才能超过九二,可以养育百姓。但城邑已经改变,也没有人接受它。作者因为卦辞有“改邑”,于是联想到商周革命,认为一定有遗留下来的贤人尚未出仕。就是说,井水已经淘清,可以饮用,却因城邑改变而无人饮用,难道不可惜吗?我为此而悲伤;那位贤人本来确实可以任用。上面有明王,应当使他与明王一起接受福佑。井水淘清却没有人饮用,是令人悲伤;求得明王,是为了接受福佑。《系辞》说:“井水淘清却没有人饮用,难道只是我感到悲伤吗?行道之人也会感到悲伤。”然而寻求贤士,是君王和宰相的心意;寻求明王,也是君子的志向。为什么不寻求明王而共同接受福佑呢?作者忧虑遗贤无人知晓,《系辞》忧虑处士只能独善其身;两位圣人的情怀,都显现在辞句之中。六四:修筑井壁,没有灾害。干宝说:用砖垒砌井壁叫作“甃”,是互体离中空之象。上面三个爻都因“井不改变”而说。井旁支撑的木材有腐朽和缝隙,用瓦堵塞它,井就不会淤泥,也不至于陷落成为山谷;更可以由此看出这口井之所以能够清冽。可以说是善于弥补过失。修筑井壁而没有灾害,是因为修治了井。九五:井水清冽,是可以饮用的寒泉。所谓“冽”,是清澈到了极点;寒泉不因互体离而炎热,也不因互体兑而凉冷,正是坎卦中正的本体,是天一所生的水,所以它的养育作用自然不会穷尽。寒泉可供饮用,是因为居中而正。修治井并使之洁净,是六四的事情;收取井水并使之流出,是上六的功劳;九五无为而恩泽自然施及万物,真正是所谓“没有丧失,也没有获得;往来汲取,井水常满;养育而不穷尽”,正因为居中而正。上六:井水已经汲取出来,不要覆盖井口;有诚信,大为吉祥。“勿”字乾本作“罔”;“收”是功效完成的意思。绳子收到这里,水瓶就已经出井,功效也完成了;“幕”是覆盖井口。泉水以养育人为功,坎的井口正是泉水向上涌出的地方,所以告诫不要覆盖井口。“有孚”是说九五;不覆盖井口,九五的功效于是完成,所以特别以“元吉”赞许它。本卦的作用在九五与初六:初六能够向下深入,却不能向上流出,对人仍然没有功效;因此卦的主用只在九五,而九五的作用尤其在于上六能够使水流出。由此可见,这泉水是天一所生;从它亨通的功用,便可以认识到“元”的意义。大吉在上位,是大功告成。所谓“大”,是指阳爻九五养育而不穷的功效到这里终于完成。卦的上爻说“元吉”的,有履卦上九说“元吉在上,大有庆”;这里说“元吉在上,大成”。乾主施予,所以说“庆”;坤承接并完成终局,所以说“成”。履卦的“元吉”是乾道统摄天下;井卦的“元吉”是坤顺承接天道而成就天下。钱氏说:井卦是困卦的综卦;困卦初六幽暗、六三凶死,合起来困害君子,而君子的亨通自如;井卦六四修筑井壁、上六收取井水,合起来承奉君子,小人的施惠也普遍及物。关键只在于各自怎样安置自己。《周易洗心》卷三。经部,易类,《周易洗心》。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洗心卷四宗人府府丞任启运撰周易》下经彖辞▯下大象▯下小象▯下革▯错防综鼎【上下】易暌互姤初九变咸六二变夬九三变随九四变【既济】九五变丰。上六变【同人】革已日乃孚元亨利贞悔亡【其卦下离上兑,火炎则泽竭,泽漏则火灭,两相革除。】故曰革已离所纳。日离所象○四方之位,西金,北水,东木,南火,皆逓相生。惟离火不能生西方金,而离中所藏之已土,即坤德。此离火与兑金之所以相孚也。而离得坤中代坤用事,得兑隂终,与屯相对。故以坤之四德全与之相尅,宜有悔。相孚则悔亡矣。卦以二爻上爻为用,而主二者,离乃坤中交干,全坤之德在此,全干之用亦即在此。故爻于互干体皆曰有孚,见此坤之德尽干而孚之也】革水火相息,二女同居,其志不相得,曰革【以卦象释卦名,坎水行,兑水止,故同一水火,不如水火之既济,而至于相灭,而离、兑二女,又不若巽风、离火之相煽,兑泽、巽木之相资,并不若火上泽下之不同行,可以相去,离怒、兊之在上,使不得炎,泽怒、火之在下,使不得降,不至泽竭火灭不止也】已日乃孚,革而信之,文明以説,大亨以正,革而当其悔乃亡【一本无之字○就内体言,则已为信,信而后革,则革而人亦信之,且就二体言,则明足以识当革之宜,而説又不显其变革之迹,如是则以坤体之常妙,干健之用,而大亨以正其革,孰有不当者哉?盖必有悔于前,而后用革,革而不当,将不胜悔也,故必革而当,其悔乃亡】天地革而四时成,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革之时义大矣哉【革阳者隂,革隂者阳,天地之革宜各居其半,而后天八卦坤居西南,次离之下,干居东北,在坎之前而次兑之下,似乎稍偏,而非偏也,阳先隂后,干生坤成,阳生于坎中之子,阳先故以干居其前,隂生于离中之午,隂后故以坤次其下,此正四时之所以成也,禅受之革命由天,征诛之革命则以人,然商尚白以兑金革夏,周尚赤以离火革商,禅授顺而生,征诛逆而克,皆天运之自然,天之时阳舒而隂促,圣之乗时用义以成仁,其时不诚大哉】泽中有火,革君子以治厯明时【厯虞李作厯○古者授时,以大火为騐火昏正而暑极,晨正而寒极,以辰月出于东,以戌月入于西,离火入西,兑下此变革之方,故造厯必于戌月,因变革以明时也。日有十二时,为出作为入息,嵗有十二月,为东作为西,成厯之治,明此而已】初九巩用黄牛之革【离得坤中为黄牛,上下两阳,牛革象。○离主二,兑主上,火泽相革,是分争也。争而无主,革何以成?互体有干为革命之主,二与上之各用其能者相夹辅之初,在革初出,二用外,若无事然。然诚信者变革之本,故先言纯一若初者,其固殆黄牛之革矣】巩用黄牛,不可以有为也【言非其才无用,特当革初,不可以有为耳】○六二已日乃革之征,吉无咎【此爻成卦之主,故以已日乃孚,専属之。若伊尹之朕载自亳,専于革之任者也。征吉,若幡然应聘;无咎,若咸有一德】已日革之行有嘉也【信在行先,故行无不吉。伊尹説汤伐桀而人不疑,亦惟天下弗顾,千驷弗视,一介弗取,与之素孚于人耳】○九三征凶,贞厉,革言三就有孚【革象同初,互巽为绳,就象。离数三,凡卦有离者多以三言之。○承上言已日乃革,其征吉矣,而亦有凶者,以正得危。若汤有夏台,文有羑里之厄也。必如皮革之就反覆固结,若汤五致伊尹于桀,文王三分有二以服事殷,然后非富天下之心,人共信之也】革言三就,又何之矣【诚信之极,无可复加,然后变而改革,不得已也。○此一爻革道之始】○九四悔亡,有孚改命吉【四为互干之中,真革而当者,故以悔亡属之。言悔亡而元亨利贞可知矣。有孚改命,所谓顺乎天而应乎人也。○文王止以水火相息言革,周公以革命之主属之互干。干为天,为君,为父,非是不足当之也】改命之吉,信志也【非富天下之志,人皆信之。○此一爻正革之事】○九五大人虎变,未占有孚【虎,兑象。○干九五曰飞龙,此曰虎变者,自兑而互干,且汤武征诛用威故也。其有孚乆,不待占而知其化国而天下矣】大人虎变,其文炳也【炳,明着之极。若所云用爽厥师,会朝清明者。○此一爻革道之成】○上六:君子豹变,小人革面,征凶,居贞吉【革道已成,大人虎变而王,则左右夹辅之人亦豹变而尔。

译钦定《四库全书》。《周易洗心》卷四。宗人府府丞任启运撰写。《周易》下经:《彖辞传》下、《大象传》下、《小象传》下。革卦,错卦为蒙,综卦为鼎(上下倒置),易卦为暌,互卦为姤。初九变为咸,六二变为夬,九三变为随。九四变为既济,九五变为丰,上六变为同人。革卦:到了己日才取得诚信,元亨,利于守正,悔恨消失。本卦下为离、上为兑,火焰燃烧,泽水就会枯竭;泽水渗漏,火就会熄灭,二者相互革除。所以说“革”。“已”是离卦所纳的天干;“日”是离卦所象征的事物。四方的位置是:西方属金,北方属水,东方属木,南方属火,都依次相互生成。只有离火不能生成西方的金,而离卦中所藏的己土,就是坤德。这正是离火与兑金能够相互诚信的原因。离得到坤卦中爻,代替坤而发挥作用;又得到兑阴之终,与屯卦相对。所以把坤的四种德性全部拿来与之相克,本来应当有悔;彼此相孚,悔恨才会消失。本卦以二爻、上爻为作用所在,但以六二为主。离是坤中交接乾,坤的全部德性在这里,乾的全部作用也在这里。因此爻辞在互体乾中都说“有孚”,说明坤德尽皆归于乾,并且与乾相孚。泽中有水,火在水下,二者相互熄灭;两个女子同处一室,志向却不能相合,所以叫作“革”。这是以卦象解释卦名:坎水流动,兑水停滞,同样是水火,却不如既济卦那样协调,反而达到彼此消灭的地步;离、兑两个女子,又不如巽风、离火那样彼此煽动,也不如兑泽、巽木那样相互资助,更不像火在上、泽在下那样各不同行、可以彼此分离。离火怒而在兑泽之下,使兑泽不能炎上;兑泽怒而在离火之上,使离火不能下降,直到泽竭火灭也不会停止。到了己日才取得诚信,是因为变革之后人们才相信它;文明而喜悦,大为亨通而守正;变革合乎时宜,悔恨才会消失。一本没有“之”字。从内卦来说,“已”表示诚信;先取得诚信然后变革,变革之后人们也会信任它。从两个卦体来说,光明足以辨识应当变革的时机,喜悦又不显露变革的痕迹。这样,凭借坤体的恒常微妙和乾刚健的作用,使变革大为亨通而合于正道,哪里会有不恰当的呢?一定是先前已经有了悔恨,然后才采用变革;如果变革不合时宜,就会承受不尽的悔恨。所以必须使变革合宜,悔恨才会消失。天地发生变革,四时因此形成;汤王、武王实行革命,顺应上天,回应民众。革卦所说明的时机和意义,确实伟大啊!阴革阳,阳革阴,天地的变革本应各居一半;然而后天八卦中坤居西南,次于离卦之下;乾居东北,在坎之前而次于兑卦之下,看起来似乎略有偏差,其实并不偏。阳先阴后,乾生坤成;阳气生于坎中的子时,阳先产生,所以乾居在坎之前。阴气生于离中的午时,阴后产生,所以坤排列在离之下。这正是四时形成的原因。禅让而接受天命的革命,是由上天决定;征伐而诛灭的革命,则是顺应人事。然而商朝崇尚白色,以兑金革除夏;周朝崇尚赤色,以离火革除商。禅让是顺势而生,征诛是逆势而克,都是天运自然如此。上天的时势,是阳气舒展而阴气收促;圣人乘时运用义来成就仁,这个时机难道不伟大吗?泽中有火,就是革。君子由此领悟,应当治理历法,辨明时令。“历”字虞翻、李鼎祚作“厯”。古人颁授时令,以大火星作为验证:黄昏时大火星居正中,表示暑气达到极点;清晨时大火星居正中,表示寒气达到极点。辰月,大火星在东方升起;戌月,大火星在西方落下。离火进入西方,兑泽处在下方,这正是变革的方向,所以制定历法一定在戌月,借助变革来辨明时令。一天有十二时,表现为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一年有十二个月,表现为从东方开始、向西方终结。治理并制定历法,不过就是明白这些规律而已。初九:牢固地使用黄牛的皮革。离卦得到坤卦中爻,是黄牛之象;上下两个阳爻,是牛皮之象。离卦主二爻,兑卦主上爻;火与泽相互变革,这是分争之象。争执而没有主导者,变革怎么能够成功?互体有乾,是革命的主导;六二与上六各自发挥作用,夹辅乾。初九处在变革开始,六二发挥外在作用,初九似乎无事可做。然而诚信是变革的根本,所以首先说要纯一坚定,像初九这样牢固,正如黄牛皮革一样。牢固地使用黄牛皮革,是说不可以有所作为。并不是说它才能不足、没有用处,只是因为正处在变革开始,不能有所作为。六二:到了己日才实行变革,出征吉祥,没有灾害。这一爻是成就本卦的主爻,所以“到了己日才取得诚信”专门归属于它。这就像伊尹从亳出发,承担变革的使命。出征吉祥,就像他果断应聘出仕;没有灾害,就像君臣共同具备一种德性。到了己日才变革,行动有嘉美。诚信先于行动,所以行动没有不吉祥的。伊尹劝说汤王讨伐桀,人民并不疑虑,也只是因为他不顾天下的财物,不看重千辆马车,不取一介之物,向来已经取得人民信任。九三:出征凶险,守正也有危险;变革之言反复斟酌三次,才取得诚信。革卦的象与初九相同;互体巽为绳索,有反复结缚、落实之象。离卦之数为三,凡是有离卦的,往往用“三”来表示。承接上文所说“到了己日才变革”,出征本来吉祥,但也有凶险,因为即使守正仍会遭遇危难。就像汤王曾有夏台之难,文王曾有羑里之厄。必须像皮革制作完成那样反复加工、牢固结扎;就像汤王五次让伊尹到桀那里去,文王拥有天下三分之二仍然侍奉殷商。这样之后,才不是怀有独占天下的心意,天下人也才会共同信任他。变革之言反复落实三次,此外还要做什么呢?诚信达到极点,再没有可以增加的了,然后才改变、实行变革,这是不得已而为之。这一爻讲的是变革之道的开始。○九四:悔恨消失,有所诚信,改变天命则吉。【九四处在互卦乾的中位,是真正实行变革而且恰当的爻,所以说“悔亡”。说“悔亡”,那么“元亨利贞”的意思也就可以知道了。“有孚改命”,就是所谓顺应天意而得到人心响应。○文王只以水火相互消长来说明革,周公则把发动革命的主导者归属于互卦乾。乾代表天、君主和父亲,不是这些身份便不足以担当此事。】改变天命之所以吉,是因为志向得到信任。【不是以富有天下为志,而是人人都信任他。○这一爻说明的是变革本身的事情。】○九五:大人如虎般发生变化,不用占问也知道有诚信。【虎,是兑的象。○乾卦九五说飞龙,这里说虎变,是因为从兑而至互乾,并且汤、武征伐诛讨,使用的是威势。他具有诚信而且长久,不必占问便知道他能够使国家发生变化而拥有天下。】大人如虎般变化,是因为他的文采光明显著。【炳,是光明显著到了极点。就像所说的“用爽厥师,会朝清明”。○这一爻说明变革之道已经完成。】○上六:君子如豹般变化,小人改变面貌;出征则凶,安居守正则吉。【变革之道已经完成,大人如虎般变化而成为王,于是左右夹辅的人也会像豹一样发生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