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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周易洗心八

周易洗心卷七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109–124 段

善世不加毫未,如何伐】九三曰「君子终日干干,夕惕若厉,无咎」何谓也?子曰:「君子进徳修业,忠信所以进徳也,修辞立其诚所以居业也。知至至之可与几也,知终终之可与存义也。是故居上位而不骄,在下位而不忧,故干干因其时而惕,虽危无咎矣【初二四五皆据成徳言,三独以进徳言者,两干相接正,君子自强不息之心,圣不自圣,无时不以下学自居也。欲进其徳,必修其业;既修之而徳日进,又必有以居之,乃得而不失也。忠信主于心者,无一念之不诚;心之所至,必求至之。故所以进徳修辞,见之言者,无一非身所实践。故所以居业,盖由乎其前,则至善之地,我所必至;知其至而忠信以至之。此动之防,吉之先见,故可与几。由乎其后,则既至于是,又终守之。此精义之至,成性存存,故可与存。义自始至终,无时不然,所谓惕也。因时而惕,如此则上之而为跃,为飞可;下之而为见,为濳亦可。上不骄,下不忧,何咎之有?○蘓氏曰:此上下之际,祸福之交,成败之决也。初之所以能濳,二之所以能见,四之所以能跃,五之所以能飞,皆系于此。三不能处此,则干防其所以为干矣。天下莫大之福,不测之祸,皆决于我,其济不济,间不容髪,是以终日干干,而夕犹惕若也。按蘓氏谓天下之祸福系此一身,愚谓毕生之圣狂系此一心,其象一也】九四曰:或跃在渊,无咎。何谓也?子曰:上下无常,非为邪也;进退无恒,非离羣也。君子进徳修业,欲及时也,故无咎【离去声。○卦中二爻为人位,则二为人所履之地;五上为人所遇之时;三为人进徳之功;四则徳已成也。在上则天,在下则田,皆有常。进则飞,退则濳与见,皆有恒。此当变革之时,急于进上,则疑躁进而为邪;一于退下,则疑独善而离羣。故其进也,止跃而已,不上于天;其退也,犹于渊焉,不下于地。盖徳既进,业既修,则欲乗时有为,道固然也,何咎之有?无常无▯,释或字义;非邪非离,释无咎义。○胡氏寅曰:三四危疑之地,圣贤处此,惟进徳修业而已。于进退识其机,于变化见其妙,非穷理尽性以至命者,孰能之】九五曰: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何谓也?子曰: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水流湿,火就燥,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覩,本乎天者亲上,本乎地者亲下,则各从其类也【天下之物,凡声同则相应,气同则相求。如燥湿非有意于水火,而水火自即之;龙虎非有意于风云,而风云自从之。声气之感,原动于不自知也。然则圣人非有意于人之戴已,而人孰不利见之乎?夫本天而生,若木之叶,鸟之羽,皆亲上;本地而生,若草之茎,兽之毛,皆亲下。无不各从其类。如此则圣人为人类之首,在上而人皆利见之,宜矣。○虞翻曰:同声谓雷风相薄,同气谓山泽通气。燥湿谓水火不相射,干龙坤虎谓天地定位。来氏曰:同声若鹤鸣子和,同气若阳燧取火于日,方诸取水于月。亲上如日月星辰,皆丽天;亲下如草木虫兽,皆丽地。崔憬曰:本天谓动物,本地谓植物。钱氏曰:圣人上有天道,下有地道,故本天之物无不亲圣人如天,本地之物无不亲圣人如地,并通】上九曰:亢龙有悔,何谓也?子曰:贵而无位,高而无民,贤人在下位而无辅,是以动而有悔也【在上故曰贵、曰高。九五居尊得民,羣贤辅之,不及于上,故无位、无民、无辅也。于此妄动能无悔乎?应氏奉曰:欲其无悔,是唯无动。○按:悔有属事者,以灾为义;有属心者,以改为义。事有悔则心必悔,之心能悔则事亦可无悔矣。二义相因而相成也】右第二章【朱子曰:申乾卦象传之意】濳龙勿用下也【何妥曰:如虞舜耕渔】见龙在田时舍也【朱子曰:未为时用;何妥曰:如孔子教于洙泗】终日干干行事也【如文王隂行善】或跃在渊自试也【朱子曰:未遽有为,姑试其可;愚谓非徳有未可,时未可也,如孔子见行可之仕】飞龙在天上治也【朱子曰:居上以治下;何妥曰:如尧舜垂裳】亢龙有悔穷之灾也【非徳有穷,时已过也,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则处之裕如如尧禅而作游宫于陶,舜禅而居鸣条以老也,李鼎祚谓如桀纣之无道,此真穷而灾必及之矣】乾元用九天下治也【周公泛教人用九之道,而孔子特举用九之本以明之,见善用九者必以乾元也,元亦首也,而有异焉,龙之首见其刚干之元,则刚健中正纯粹以精,不见其刚也,以干之元用九,则仁之至而勇自行,如益烈山,禹决川其大勇皆大仁也,故自圣人言之,其九之用一元之自行,而自人观之,则见其仁,不见其勇,其所用者羣龙无首矣,如是而天下有不治者乎】右第三章【再申前意。何妥曰:「此皆以人事言之】

译使世道向善也没有增加丝毫,怎么会自我夸耀?】九三说:“君子整天刚健自强,晚上仍然警惕,好像身处危险,没有咎害。”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君子增进德行、修治事业;忠信是用来增进德行的,修饰言辞、确立诚意是用来守持事业的。知道所要达到的境界,并努力达到它,就可以与事物的几微相通;知道最终的目标,并坚持完成它,就可以保存义理。因此处在上位而不骄傲,处在下位而不忧愁,所以始终因时而警惕,虽然身处危险也没有咎害。【初、二、四、五爻都依据已经成就的德行来说,唯独九三说增进德行,是因为两个乾卦相接,正体现君子自强不息的心;即便是圣人也不自以为圣,时时以向下学习自处。想增进德行,必须修治事业;事业修治之后德行日益增进,又必须有所守持,才能得到而不失。忠信以存于心为主,就是没有一个念头不诚实;心意达到哪里,就一定求得实际达到那里。因此用来增进德行的是修饰言辞,而表现在言语上的,没有一样不是自身实践的;所以用来守持事业。顺着此前进,就是至善的境地,是我一定要达到的;知道它是应达之地,就以忠信努力达到它。这是行动的几微、吉祥的先兆,所以可以与几相通。顺着其后来说,既然已经到达这里,又始终守住它。这是精义达到极点、成就本性而不断保存,所以可以保存义理。义理从开始到结束无时不在,这就是所谓警惕。】因时而警惕,做到这样,那么向上可以跃起、飞腾,向下也可以显现或潜藏。居上位不骄傲,居下位不忧愁,还有什么咎害呢?○苏氏说:这是上下交界之处、祸福交会之时,也是成败决定的关头。初九能够潜藏,九二能够显现,九四能够跃起,九五能够飞腾,全都取决于此。九三不能处置好这个关头,乾道就会失去它所以成为乾的根本。天下最大的福、不可测的祸,都由我自己决定;能否成就之间,间隔不到一发,所以整天刚健自强,到了晚上仍然警惕不安。考察苏氏的说法,他认为天下祸福系于这一身;我认为,一个人一生成为圣人还是成为狂人,系于这一心,二者的象是相同的。】九四说:“或跃在渊,没有咎害。”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上升或下降没有固定,不是为了行邪;前进或后退没有恒定,不是因为离开群体。君子增进德行、修治事业,是想及时有所作为,所以没有咎害。【“离”读去声。】○卦中二、五爻属于人的位置,所以二爻是人所履行的处所;五、上爻是人所遇到的时势;三爻是人增进德行的功夫;四爻则是德行已经成就。居上就是天,居下就是田,都有固定的位置;前进就是飞,后退就是潜和见,也都有一定常态。九四正处在变革的时候,如果急于向上,就会被怀疑为躁进而行邪;如果一味退下,就会被怀疑为独善其身而离开群体。所以它前进时只到跃起而已,不上到天空;退下时仍在深渊,不下降到地面。德行既已增进,事业既已修治,想乘时有所作为,本来就是合乎道理的,哪里有什么咎害?“无常无恒”是解释“或”字的含义;“非邪非离”是解释“无咎”的含义。】○胡氏寅说:三爻、四爻是危险而容易被疑忌的位置,圣贤处在这里,只有增进德行、修治事业罢了。在进退中认识事物的几微,在变化中看见其中的妙处;如果不是穷究义理、尽明本性而达到天命的人,谁能做到呢?】九五说:“飞龙在天,利见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同样的声音互相应和,同样的气息互相追求;水流向湿处,火趋向干燥处;云跟随龙,风跟随虎。圣人兴起而有所作为,万物都能看见他。以天为本而生的亲近上方,以地为本而生的亲近下方,各自都跟随自己的同类。【天下万物,凡是声音相同的就相互应和,气息相同的就相互追求。干燥和湿润并不是水火有意为之,但水火自然趋近相应之处;龙虎也不是有意召唤风云,但风云自然跟随龙虎。声音和气息之间的感应,原本是在不自觉中发动的。这样说来,圣人并不是有意要人拥戴自己,但人们谁不愿意见到他呢?以天为本而生的事物,如树木的叶、鸟的羽,都亲近上方;以地为本而生的事物,如草的茎、兽的毛,都亲近下方。没有不各自跟随同类的。既然如此,圣人是人类的首领,处在上位而人人都愿意见到他,就很合宜了。】所谓燥湿,是说水火不相侵犯;所谓乾龙、坤虎,是说天地各安其位。来氏说:同声相应,如鹤鸣而同类相和;同气相求,如阳燧从太阳取火、方诸从月亮取水。亲近上方的,如日月星辰,都依附于天;亲近下方的,如草木虫兽,都依附于地。崔憬说:以天为根本的,是动物;以地为根本的,是植物。钱氏说:圣人上承天道,下承地道,所以以天为根本的万物无不亲近圣人,如同亲近天;以地为根本的万物无不亲近圣人,如同亲近地,并且相互贯通。上九说:“亢龙有悔”,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身居尊贵却没有相应的职位,地位虽高却没有百姓,贤人在下位却没有人来辅佐,所以一行动就会有悔恨。在上位,所以说“贵”、说“高”。九五居尊而得民,群贤都辅佐它,这些条件上九都没有,所以说“无位、无民、无辅”。在这种情况下妄自行动,能没有悔恨吗?应氏奉说:要想没有悔恨,只有不行动。按:悔,有属于事情的,以灾祸为义;有属于内心的,以改过为义。事情发生悔恨,内心必然悔恨;内心能够悔过,事情也就可以没有悔恨。这两个意义彼此因由,也彼此成就。以上是第二章。朱子说:这是申述乾卦《象传》的意思。“潜龙勿用”,说的是处于下位;何妥说,如虞舜耕田捕鱼。“见龙在田”,说的是时机尚未到;朱子说,尚未被时势任用;何妥说,如孔子在洙泗之间施教。“终日乾乾”,说的是努力从事;如文王暗中行善。“或跃在渊”,说的是自我试探;朱子说,尚未立即有所作为,姑且试验是否可行;我认为,不是德行尚未达到,而是时机尚未成熟,如孔子见到有实行道义机会的仕途才出仕。“飞龙在天”,说的是居上位而治理天下;朱子说,居上而治理下属;何妥说,如尧舜垂衣裳而治。“亢龙有悔”,说的是穷极所招来的灾祸;并非德行穷尽,而是时势已经过去。若能知道进退、存亡而不失正道,就能从容处之,如尧禅位后在陶地建游宫而居,舜禅位后居于鸣条以终老。李鼎祚说,如桀、纣无道,这才是真正穷困而灾祸必然临身。乾元用九,说的是天下得到治理。周公概括教人运用“用九”的道理,而孔子特意指出运用“用九”的根本来说明:善于用九,必然以乾元为本。“元”也有首始之义,但二者仍有区别。龙的首始显现,是看到它刚健乾元的本质;其刚健中正、纯粹精微达到极致,却看不出外露的刚强。以乾元运用九,就是仁德达到极致,而勇自然随之发生,如益在烈山治水、禹疏导河川,他们的大勇都是大仁的表现。所以从圣人的角度说,九的运用就是一个乾元自然发挥;从世人看来,只看见他的仁德,看不见他的勇力,他所运用的正是“群龙无首”。这样做,天下还有不被治理的吗?以上是第三章。再次申述前面的意思。何妥说:“这些都是从人事方面来说的。”

濳龙勿用,阳气濳藏【子月为复,阳气始生,犹伏而未动也】见龙在田,天下文明【丑月为临,阳气自下逹上,将出于地。李鼎祚曰:草木萌芽,孚甲,故曰文明。愚谓若日未出而东方已明也○朱子曰:圣人虽不在上位,天下已被其化】终日干干,与时偕行【至于寅月,三阳已泰,阳气时行,而万物之生意皆与时偕行矣】或跃在渊,乾道乃革【卯月之卦是为大壮,乾道已成,又进而上,万物皆去故以就新也。何妥谓五月隂始革阳,恐非】飞龙在天,乃位乎天徳【辰为苍龙之正位,其卦为夬,阳至此位,其徳乃大行也○朱子曰:必有是徳乃宜居是位,亦通】亢龙有悔,与时偕极【四月纯阳生长之至,无可复加,阳气上极,而万物之生长亦与时偕极矣。极则悔而思迁,隂于是始生也】乾元用九,乃见天则【自濳而见,而偕行;自跃而飞,而偕极,皆天道之自然,而总▯乾元之所用。君子用九如此,乃见天之则也。不然,用壮固失之过刚,欲济以柔,亦出于有意之私,而或并失其刚矣】右第四章【再申前意。何妥曰:此皆以天道言之。愚按:言天道之自然,正以示人道之当然也。故朱子于二五皆以人事言之。杨名时曰:反覆由绎,意味深长】乾元者,始而亨者也。利贞者,性情也。干始能以羙利利天下,不言所利,大矣哉【元亨利贞,干之四徳。何以谓乾元为綂天而独大之?盖此乾元乃物之所资以始。始则必亨,而收敛而归藏之理,已毕具于此。至归藏之极而发生,又于是始焉。则此由亨而收敛者,乃物之所以成其性;由归藏而至发生,乃物之所以逹其情也。是干之始,即能以嘉羙之亨利天下,而利必归于正固之贞,则其利固有所不必言耳。盖元必归于贞,而贞下又以起元。一言元,而亨利贞綂之矣。岂不诚大矣哉。○罗氏伦曰:始,元也;羙,亨也;利天下,利也;不言所利,贞也。吕氏柟曰:始者元,亨者亦元,利贞即乾元之性情也。愚按:孔子自此以后,凡元亨利贞皆不言利,即利贞亦不言利。盖利出于天,自无不正。若人有意于利,即不正矣。故于此首发明之,见利非直人不当言,即天亦原不言所利,所以示人正其义,不谋其利之学也。其意深哉】大哉,干乎!刚健中正,纯粹精也。六爻发挥,旁通情也。时乗六龙以御天也。云行雨施,天下平也【又反覆咏叹之。朱子曰:刚以体言,健兼用言。中者其行无过不及,正者其立不偏。纯者不杂于隂柔,粹者不杂于邪恶。愚谓:中正者,刚健之善;纯粹者,中正之至;而精则又纯粹之极,而无以复加也。干徳之妙如此,则綂言干而理已无不该矣。而周公又分六爻以发挥之者,何?盖此六爻自下至上,举凡万类之物,其情之随时因地而异者,无不旁通曲尽于其中。圣人以时乗此六爻之位,以继天出治。乗者,龙;御者,天。云为行,雨为施。何往非刚健中正纯粹以精之妙用耶?而天下自于是乎平矣。○云行雨施,天之自元而亨,举元亨而利贞在其中矣。盖元亨阳,利贞隂。干主元亨,故于元亨重言之。犹坤主利贞,彖于利贞再言之也】右第五章【因上乾元用九而极言之。第一节见用九之必出于乾元。大哉二句明九之天则。六爻二句明九之必以乾元用。末二句明用之而天下治。朱子曰:复申首章之意】君子以成徳为行,日可见之行也。濳之为言也,隠而未见,行而未成,是以君子弗用也【行,去声○行,谓事功。徳者,行之本;行者,徳之用。君子之徳既成,此日已可见之行矣。而犹濳者,盖徳必待时以行,其时尚隠而未见,则行虽可见而犹未成。君子之弗用,凡以此也】君子学以聚之,问以辨之,寛以居之,仁以行之。《易》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君徳也【二与五俱为利见之大人,而二之见不若五之飞,岂徳有不及哉?盖内圣外王,其理一贯。君子平日多闻多见,以聚其理,而又尊师取友,以讲明之,以之知临无疑也。从容悠裕,以大其藏,而又敦笃乎仁,以实践之,以之敦临有余也。君徳偹矣,而但见而未飞,亦其时位然耳】九三重刚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故干干因其时而惕,虽危无咎矣【重,平声○重刚,谓两干相接,非谓爻位皆阳也。

译“潜龙勿用”,说阳气潜藏。子月为复卦,阳气开始产生,仍伏藏而没有发动。“见龙在田”,说天下已经显明。丑月为临卦,阳气从下达于上,将要从地面出来。李鼎祚说:草木开始萌芽,外壳初成,所以说“文明”。我认为,这好比太阳尚未升起而东方已经明亮。朱子说:圣人虽然不居上位,天下已经受到他的教化。“终日乾乾,与时偕行”,到了寅月,三阳已经通泰,阳气按时运行,万物的生机也都随着时令运行。“或跃在渊,乾道乃革”,卯月的卦是大壮,乾道已经形成,又继续向上发展,万物都舍弃旧的而趋向新的。何妥认为,五月阴气开始改变阳气,恐怕不对。“飞龙在天,乃位乎天德”,辰是苍龙的正位,其卦为夬;阳气到了这个位置,它的德性才大为施行。朱子说:必须具有这样的德性,才适合居于这样的职位,这样解释也通。“亢龙有悔,与时偕极”,四月纯阳,生长达到极点,再没有可以增加的;阳气上升到极处,万物的生长也随时令达到极点。到了极点便会产生悔恨并谋求迁变,阴气也在此时开始产生。“乾元用九,乃见天则”,从潜藏到显现,随时运行;从跃起到飞腾,随时达到极点,这些都是天道的自然规律,总归是乾元的运用。君子用九也是这样,才显现出天道的法则。否则,一味施展刚强,固然会因过刚而失误;想用柔来补救,又出于有意的私心,甚至可能连刚强也一并失掉。以上是第四章。再次申述前面的意思。何妥说:这些都是从天道方面来说的。我按:说天道的自然,正是为了显示人道应当如此。所以朱子在九二、九五都从人事方面解释。杨名时说:反复推求其义,意味深长。乾元,就是开始并通达的本源。“利贞”,说的是事物的性情。乾始一开始就能以美善而亨通的利益施惠天下,却不说具体利益了什么,真是伟大啊!“元亨利贞”是乾的四种德性。为什么说乾元统摄天道而独为广大呢?因为这个乾元是万物赖以开始的根本。既然开始,就必然通达;而收敛、归藏的道理,也已经完全具备在其中。归藏达到极点而重新发生,又从这里开始。由通达而收敛,是万物所以成就其本性的过程;由归藏而到发生,是万物所以通达其情状的过程。因此,乾的开始本身就能以美善而亨通的利益施于天下,而这种利益必然归于正固的“贞”,所以它的利益本来就不必特别说明。因为“元”必然归于“贞”,而“贞”之下又重新起“元”。只说一个“元”,便把亨、利、贞都统摄了,难道不是真正伟大吗?罗氏伦说:“始”就是元,“美”就是亨,“利天下”就是利,“不言所利”就是贞。吕氏柟说:开始是元,亨通也是元;利贞就是乾元的性情。我按:孔子从这里以后,凡说元亨利贞,都不再单独解释“利”;即使说利贞,也不解释利。因为利出于天,自然没有不正的。若人有意追求利益,就不正了。所以这里首先说明,利不只是人不应挂在口头上,天也原本不说具体利于什么;这是要教人端正道义,不谋求私利。其含义很深。伟大啊,乾!刚健、中正,纯粹而精微。六爻的发挥,广泛而周备地贯通万物的情理。按时驾驭六条龙,以治理天下。云气运行,雨水施降,天下于是平和。这里又反复吟咏赞叹乾德。朱子说:刚从体来说,健兼有作用的意思;中,是行为没有过分或不足;正,是立身不偏;纯,是不夹杂阴柔;粹,是不夹杂邪恶。我认为,中正是刚健的善;纯粹是中正的极致;精又是纯粹的极致,再没有可以增加的了。乾德的精妙如此,概括说乾,万理便无不包括在内。可是周公又分六爻来发挥它,为什么呢?因为这六爻从下到上,凡万类事物随时因地而不同的情状,都在其中广泛而曲折地得到贯通和穷尽。罗氏伦说:“‘始’,就是‘元’。” “羙”,就是“亨”;使天下得到利益,就是“利”;不说所利的具体对象,就是“贞”。吕氏柟说:“‘始’是元,‘亨’也属于元;‘利贞’就是乾元的性情。”我按:孔子从这里以后,凡说“元亨利贞”,都不说“利”;即使说“利贞”,也不单说“利”。大概利益出于天,自然没有不正的;如果人有意图去谋利,就不正了。因此在这里首先阐明这一点,使人看出,不只是人不应当谈利,就连上天原本也不说所利的对象;这是要教人端正自己的义理,不去谋求利益。这种学问的意义真是深远啊!】伟大啊,乾!刚强、健行、中正,纯一精粹。六爻的发挥,旁通万物的情状;顺应时势,乘驾六龙来治理天下;云气运行,雨水施布,天下因此太平【这里又反复咏叹。朱子说:‘刚’是从体上说,‘健’兼有从作用上说的意思。‘中’是行为没有过分或不足,‘正’是立身不偏。‘纯’是不夹杂阴柔,‘粹’是不夹杂邪恶。】我认为:中正,是刚健之善;纯粹,是中正之至;而‘精’又是纯粹的极致,再没有可以增加的了。乾德的奥妙如此,那么总的说乾,义理就已经没有不包括的了。可是周公又把它分为六爻来加以发挥,这是为什么呢?因为这六爻从下到上,凡是万类事物中那些随时因地而变化的情状,无不在其中得到旁通而曲尽其理。圣人按照时势驾驭这六爻的位置,以继承天道而出治理天下。驾驭者是龙,被驾驭者是天。云在运行,雨在施降。哪里不是刚健、中正、纯粹而精微的妙用呢?天下也因此平和了。“云行雨施”,说的是天从元而达到亨;只说元亨,而利贞已经包含其中了。元亨属阳,利贞属阴。乾以元亨为主,所以在元亨上反复说明;正如坤以利贞为主,《彖传》也在利贞上再次说明。以上是第五章。因上文乾元用九而把它充分阐发。第一节说明用九必然出于乾元;“大哉”两句说明九所体现的天道法则;“六爻”两句说明用九必须以乾元来运用;最后两句说明如此运用便能治理天下。朱子说:这是再次申述首章的意思。君子把已经成就的德性作为自己的行为,这种行为每天都可以显现出来。“潜”的意思,是隐藏而尚未显现;虽有行为却尚未成就,所以君子不应施用其道。“行”,指事业功绩。德是行为的根本,行为是德的作用。君子的德性既已成就,这时已经有可以显现的行为了。然而仍然潜藏,是因为德性必须等待时机才能施行;时机尚且隐藏而没有显现,所以行为虽然可以显现,却仍未真正成就。君子不施用,原因就在这里。“君子学习以积聚知识,以询问来辨别是非,以宽厚安处自身,以仁德来实行。《易》说:‘见龙在田,利见大人’,这是君子的德性。”九二、九五都属于“利见”的大人,但九二的“见”不如九五的飞腾,难道是德性有所不及吗?内圣外王,其道理是一贯的。君子平日广泛听闻、广泛观察,以积聚其中的道理;又尊敬老师、亲近朋友,讲论阐明这些道理,因此能够明察而无疑。他从容宽裕,以扩大内在的积蓄;又敦厚笃实地实行仁德,因此实践充足。君子的德性已经完备,只是尚且显现而没有飞腾,也是由于时势和地位如此。九三处于两重刚健之间而不得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所以要终日勤勉,根据时势保持警惕,虽处危险却没有咎害。“重”读平声。“重刚”是说两个乾卦相连接,不是说爻位全都属阳。

不在天则无可飞,不在田又无可见,故干干以善用其重刚,所谓自强不息,惕若以善补其不中,不以亢而有悔也】九四重刚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中不在人,故或之。或之者,疑之也,故无咎【四之重刚不中,与三无异也,而防有异焉。盖非特上不在天,下不在田,并不若三处人位之实而已,介于进退之间,故惕亦无所用之,而以身为或,不见冇已也。如是则无咎矣。钱氏曰:三要终穷,上以干干;四原始极深,以渊渊,妙于虚矣】夫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徳,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天且弗违,而况于人乎?况于鬼神乎【天地,隂阳之主;日月,隂阳之精;四时,隂阳之运;鬼神,隂阳之灵。日月、四时、鬼神,皆隂阳之用,而地亦綂于天也。大人无不与天黙契,有时若圣心如此,而天即从之;有时若天心如此,而圣已奉之。天即圣,圣即天也。天且弗违于圣。若此况,人与圣同类,岂有不作覩者哉?明如是,幽亦可知已】亢之为言也,知进而不知退,知存而不知亡,知得而不知丧。其唯圣人乎?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唯圣人乎【丧去声,王肃本上圣字作愚,非○进退以身言,存亡以位言,得失以物言。人知进与存及得之有正,而不知退与亡及防之亦有正也。时既亢矣,能无丧乎?善为退与亡,乃妙于处亢而不失其正也。○原始及终,进退呼吸耳;存亡旦暮耳。九五之圣人,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上九之圣人,通乎画夜之道而知于初。再言君子于再言圣人处隠,犹易处亢实难也】右第六章【承上时乗六龙而详言之,见用九之妙,其因时而异者如此也。未子曰,后申第二、第三、第四节之意。○此以上皆明乾卦,而震、坎、艮之用九者皆可知】坤至柔而动也刚,至静而徳方。后得主而有常,含万物而化光。坤道其顺乎?承天而时行【坤徳至柔而动则刚者,附阳以有为也。干阳故动,坤隂故静。凡物圆者动,方者静。地处天中,天綂以旋,日相摩荡,其体亦不能不圆,而处天中而至静,是其徳乃方也。地后天而生,依天而立,是后得天以为主而能有常也。夫是以静翕动辟者,受天资始之气,而万物之生皆含之。至于形之既成,乃化而出,而含者于是乎光矣。是唯坤道之顺,能承天而时行故也。得主利也,有常贞也。含万物者,贞中之元,其化光则亨也。坤隂主利贞,故以利贞先言之】右第七章【申坤卦彖传之意】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臣弑其君,子弑其父,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来者渐矣,由辨之不早辨也。《易》曰:「履霜,坚氷至。」盖言顺也【顺,朱子谓慎,今如字。○天下之事,始乎防常,卒乎钜殃。庆之余,始于善不善之积,皆非朝夕之故。然则龙战之祸,至于弑君弑父,又岂不以渐哉?辨之不早,驯致大恶,盖由隂性柔顺,始于可安,浸于渐长,至于其势已成,虽欲辨之,亦无及矣。以申象▯「驯致」之意】直其敬也,方其义也。君子敬以直内,义以方外。敬义立而徳不孤,直方大,不习无不利,则不疑其所行也【古作「其敬」,王弼作「其正」,礼记引此作「其政」,盖「敬」讹为「政」,又讹为「正」也。张璠「直方大」上有「易曰」字。○坤中虚而外耦,中虚故受干之直而为敬,外耦故成已之方而为义。敬以承天,义以守已也。君子法之,顾諟天之明命,则敬以直内,志气不以頽惰而昏,又谨于貎言视听,则义以方外,而慢易自无所縁而入,此直方之所以即为大。凡以敬义之立,而坤徳以承天而不孤也。夫人之不能敬义,大率多始于疑,疑俗之不可异,则不能方;疑天之不易希,则不能直。即有时勉行而旋而辍之,又旋而习之,已不免为频复之厉矣。不疑而待于习乎?故行之自无不遂也。○干二曰「寛仁」,坤二曰「敬义」,此乾道坤道之别】隂虽有羙,含之以从王事,弗敢成也。地道也,妻道也,臣道也。地道无成而代有终也【六三内含章羙,则非无才而不能成,特以地道无专成,故含之而弗敢成耳。夫臣道与妻道等,敢自▯乎?惟弗敢▯而代天以终成物者,必属之矣。所谓有君民之大徳,有事君之小心,舜、禹、文王、周公之谓也。○干之「知至至之有始也」,「知终终之有终也」,坤非特不敢有始,即有终亦曰代之云尔】天地变化,草木蕃;天地闭,贤人隠。《易》曰:「括囊,无咎无誉。」盖言谨也【天地交防草木且蕃况于君臣其喜起宜也惟当天地闭之时则贤人当隠故以括囊为善耳盖四当改革之初离下而上而重隂不中故宜慎如此非谓近臣但务茍容也

译不在天,就没有可以飞腾的条件;不在田,又没有可以显现的条件。所以终日勤勉,善于运用重刚之性,这就是所谓自强不息;保持警惕,以善行补救不中,不因亢极而产生悔恨。九四处于两重刚健之间而不得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中又不在人位,所以说“或”。“或”就是疑惑,因此没有咎害。九四的重刚不中与九三相同,但防范之处不同。九四不仅上不在天、下不在田,而且不像九三那样处在人位的实处,只是在进退之间,所以即使警惕也无处可用,只能使自身处于“或”的状态,不显露自己有所作为。这样便没有咎害了。钱氏说:九三谋求最终而穷极,所以用“乾乾”;九四推究根源而深入,所以用“渊渊”,妙在虚静。所谓大人,是其德性与天地相合,其光明与日月相合,其秩序与四时相合,其吉凶与鬼神相合。先于天而行动,天不违背他;后于天而行动,奉行天时。天尚且不违背他,何况人呢?何况鬼神呢?天地,是阴阳的主宰;日月,是阴阳的精华;四时,是阴阳的运行;鬼神,是阴阳的灵妙。日月、四时、鬼神都是阴阳的作用,地也总归属于天。大人无不与天默契相合。有时仿佛圣人的心意如此,天便顺从它;有时仿佛天意如此,圣人便奉行它。天就是圣人,圣人就是天。天尚且不违背圣人,何况人与圣人同类,难道会不受感化吗?明处如此,幽冥之处也可以由此知道了。“亢”的意思,是只知道前进而不知道后退,只知道生存而不知道灭亡,只知道获得而不知道丧失。难道只有圣人才能这样吗?能够知道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道的,难道只有圣人吗?“丧”读去声;王肃本“圣”字作“愚”,不对。进退从自身来说,存亡从地位来说,得失从外物来说。人们知道前进、存生和获得有正当性,却不知道后退、死亡和丧失也有正当性。时势既然到了亢极,能没有丧失吗?善于处理退和亡,正是处在亢极之中而不失正道的妙处。推究事物的开始直到终结,进退不过像呼吸一样;存亡不过像早晚一样。九五的圣人,规范天地的变化而不过度;上九的圣人,通晓昼夜运行的道理,并能从最初便知道它。两次说君子、两次说圣人,都是在说明潜藏;潜藏尚且如此,处于亢极实在更难。以上是第六章。承接上文“时乘六龙”而详细说明,显现用九的妙处,以及它随时势而不同的情形。朱子说,这是再次申述第二、第三、第四节的意思。以上都是说明乾卦;震、坎、艮的用九,也都可以由此知道。坤最为柔顺,但发动时却刚强;最为安静,但德性却方正。后得天为主而有常,包藏万物而使其化育光明。坤道大概就是顺从吧?承接天道而按时运行。坤德极其柔顺,但发动时刚强,是因为依附阳气而有所作为。乾属阳,所以发动;坤属阴,所以安静。凡物圆的容易运动,方的容易安静。地处在天中,天统摄旋转,太阳不断摩荡,地体也不能不呈圆形;但它处于天中而极其安静,所以它的德性是方正的。地在天之后产生,依靠天而成立,这是后来得到天作为主宰,所以能够恒常。正因为这样,静时闭合、动时开放,承受天赋予万物开始的气,万物的生长都包含在其中。等到形体已经形成,便化育而显现,原先含藏的东西于是光明起来。这正是因为坤道顺从,能够承接天道并按时运行。“得主”是利,“有常”是贞;“含万物”是贞中含有元;化育而光明就是亨。坤属阴,以利贞为主,所以先说利贞。以上是第七章。申述坤卦《彖传》的意思。积累善行的人家,必然有多余的福庆;积累不善的人家,必然有多余的灾殃。臣子杀害君主,儿子杀害父亲,不是一朝一夕造成的,事情的由来已经逐渐形成,只是没有及早辨察。《易》说:“踩到霜,坚冰就要到来。”大概说的就是顺势发展。朱子认为“顺”当作“慎”,这里仍依原字。天下的事情,开始于防范细微之处,最后发展成巨大的灾祸。福庆的积余,开始于善与不善的积累,都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那么,龙战之祸最后发展到弑君弑父,难道不也是逐渐造成的吗?没有及早辨察,便驯顺地发展成大恶,大概是因为阴的性质柔顺,开始时还可以安处,后来逐渐增长,等到势力已经形成,即使想辨别,也来不及了。这是为了申述《象传》“驯致”的意思。“直”就是内心敬慎而正直,“方”就是行为合乎义理。君子以敬使内心正直,以义使外在行为方正。敬义确立,德性便不孤立;正直、方正而广大,不用勉强学习也没有不利,因而对自己的行为没有疑惑。古本作“其敬”,王弼本作“其正”,《礼记》引用作“其政”;大概“敬”误写成“政”,又误写成“正”。张璠本“直方大”上有“易曰”二字。坤卦中间虚空而外部相偶;中空,所以接受乾的正直而成为敬;外部相偶,所以成就自身的方正而成为义。敬是用来承接天道的,义是用来守持自身的。君子效法这一点,顾念天的光明命令,于是以敬使内心正直,志气不因颓惰而昏昧;又谨慎于容貌、言语、视听,于是以义使外在方正,轻慢和随便自然没有机会侵入。这就是正直、方正所以广大。总之是因为敬义确立,坤德承接天道而不孤立。人不能做到敬义,大多开始于疑虑:疑心世俗不可违异,就不能方正;疑心天道不可高企追求,就不能正直。即使有时勉强实行,随即又停止,后来又反复学习,也免不了成为“频复”的危险。难道还要等到习惯之后才不疑吗?所以一实行便自然没有不顺遂的。乾卦九二说“宽仁”,坤卦六二说“敬义”,这是乾道与坤道的区别。阴虽然有美德,却要把它含藏起来,以服从君王的事务,不敢自居其功。这是地道、妻道、臣道。地道不专自成就,而代替天完成终局。六三内含文采和美德,并不是没有才能而不能成就,只是地道不可以专擅成就,所以含藏起来而不敢自居其功。臣道和妻道相同,岂敢自我夸耀?只有不敢自夸,代替天完成万物的人,才应当把事情交给他。所谓具有君临百姓的大德,又有事奉君主的小心谨慎,说的就是舜、禹、文王、周公。乾卦说“知道达到终点而使它达到”,这是有开始;说“知道终点而使它终结”,这是有终。坤不仅不敢自有开始,即使有终,也只是说代替天完成罢了。天地发生变化,草木繁茂;天地闭塞,贤人隐退。《易》说:“扎紧袋口,没有咎害,也没有声誉。”大概说的是谨慎。天地相交而通时,草木尚且繁茂,何况君臣之间,理应同心协力;只有在天地闭塞的时候,贤人才应当隐退,所以以“括囊”为善。这是因为六四正处于变革的开始,脱离下卦而进入上卦,又处在重阴之中而不得中,所以应当如此谨慎,并不是说近臣只求苟且容身。

○干四无恒元常身为变化坤四无咎无誉保身而已干初隠待治也坤四隠已乱也干四欲进以及时坤四务俭以避难】君子黄中通理正位居体羙在其中而畅于四支发于事业羙之至也【六五黄裳非特黄外内实有此中徳于健顺尊卑之理通其所以然故知位如是则正如是而以是居其体焉是故以其在中之羙畅于四支而温恭者一纯臣之貌发于事业而翼为者一股肱之良此所以顺承天而吉也○坤不言圣人惟二五言君子钱氏曰二直内方外有其徳五积中发外有其业三含未底于畅五畅不止于含】隂疑于阳必战为其嫌于无阳也故称龙焉犹未离其类也故称血焉夫▯黄者天地之杂也天▯而地黄【疑姚信蜀才皆作凝嫌郑作慊荀作嗛许慎作溓今竝从王弼为离竝去声○疑谓钧敌而无大小之差嫌犹似也隂与阳战则隂不知有阳故特言龙使知有阳并不自知为隂故特言血使自知其为隂也且两败俱伤尊卑几不可辨而犹曰▯黄见天尊地卑定分终不可易明周公于一称名而具有深意如此所谓杂而不越圣人之情见乎辞也○钱氏曰阳穷于亢终不失正隂穷于战遂至无终必初早辨上不杂始得坤道之正也蔡子木曰疑由不辨辨之于早乃不疑】右第八章【申坤卦象传之义,而防离兑之用,六者皆可知】説卦传【吴氏澄曰:此篇偹载卦徳、卦位、卦象之説,盖古有是説,意出于八索之书,而夫子采取之以为▯也。隋志言:秦后失説卦▯三篇,汉宣帝时,河内女子发老屋得之,亦十二章】昔者圣人之作易也,幽赞于神明而生蓍,参天两地而倚数,观变于隂阳而立卦,发挥于刚柔而生爻,和顺于道徳而理于义,穷理尽性以至于命【蓍草每生百茎,大衍用其半。蘓氏曰:介绍以传命,谓之赞,天地鬼神与人不相接,蓍龟居其间,若介绍之传命者然。邹氏曰:生蓍,谓生此用蓍之法。天圆地方,天大地小,凡物就圆者而方之,则圆之径三,方之径二。朱子曰:圆者径一而围三,阳数竒也;方者径一而围四,隂数耦也。三各一竒,故参天而为三;四合二耦,故两地而为二。亦通其在大衍,则取河图之生数,合一三五为九,以参天;合二四为六,以两地也。止用生数者,生为万物之发端,成为万物之究竟,此方用以起数,用生不用成。若已成卦,则一七一八乂六口九皆用成也。变即三变,十八变,隂阳即三变所成之爻,十八变所成之卦也。发挥谓六爻中,或坤体而干用,其九以来;干体而坤用,其六以来;或老隂老阳之必变,而又将往也。立卦谓文王立此彖辞,生爻谓周公生此爻辞。就一卦观其全体,就六爻观其主爻动爻,则隂阳行而命出。所谓继之者善,刚柔具而性成,所谓成之者性,性命之理人所共由则谓之道,人所同得则谓之徳。惟圣人则和顺而无所勉强也。义者事物之宜,理谓见之明而处之当也。穷理,穷极此理于义者,尽性尽其理之所当为,至命并识其理之所以然也。盖人知筮之用蓍,而不知圣人实有与神明为幽赞,而蓍之法生焉,不然蓍亦枯草也。人亦知筮之用九用六,而不知圣人实有与天为参与地为两者,而数倚以起焉,不然数亦技术也。人知占之或用卦辞或用爻辞,而不知圣人实有体隂阳之变,偹刚柔之性者,而立此卦辞,生此爻辞,不然辞亦徒言也。盖圣人于性命之理,体之为徳,由之为道,莫不和顺从容。行之甚熟,而声即律,身即度,于凡事物之宜,无不灼见其条理,是以卦爻之辞,皆足以穷极此理,于义者而明着之,以是尽人之性,凡刚柔异禀,皆有以曲成之而不遗,且上至于天命,即隂阳变化之所由生,亦有以范围之而不过,而天下之人亦和顺于道徳之中而不自知矣。○俞氏曰:蓍法三变之末,三竒相倚,成阳画,二耦相倚,成隂画,九变皆阳,三其三为九,过揲之防四九三十六,参之则三其十二也,九变皆隂,两其三为六,过揲之防四六二十四,两之则二其十二也,干六爻之防参之则为七十二者三,坤六爻之策两之则为七十二者二,至于三百八十四爻,悉参之则干三其二千三百四,悉两之则坤两其二千三百四,不言七八者,七八不可得而参两也。张敬夫曰:义在我,命在天,人皆知义命,则易可不作,圣人正为不知义命者设也】右第一章【言作易之本,具之者圣人也】

译乾卦九四没有固定的元常,自己处在变化之中;坤卦六四只求没有咎害、没有声誉,不过是保全自身罢了。乾卦初九潜藏,是等待天下得到治理;坤卦六四隐退,是因为天下已经陷入混乱。乾卦九四想要进取以赶上时机;坤卦六四只求俭约以躲避灾难。君子以黄色居中,贯通事理,占据正位而安居其体;美德在内心中,畅达于四肢,显现于事业,这是美德的极致。六五所谓黄裳,不只是外表黄色,内外确实具有这种中正之德,并且通晓健顺、尊卑的道理,明白为什么应当如此;因此知道所处的地位应当如此,正当地处于这个位置,以此安居其身。所以内在的美德畅达于四肢,表现为温和恭敬的纯粹臣子之貌;发挥于事业,表现为辅佐君主的股肱良臣。这就是顺承天道而获得吉祥。坤卦不称圣人,只有六二、六五称君子。钱氏说:六二是正直于内、方正于外,具有这种德;六五是德性积聚于中而发于外,具有这种事业。六三含藏而尚未达到畅达,六五畅达而不止于含藏。阴气与阳气势均力敌,必然发生争战;之所以称作龙,是因为阴气仿佛嫌疑天地之间没有阳气,所以用龙来指称阳。阴气还没有脱离同类,所以称作血。玄黄,是天地交杂的颜色;天色玄,地色黄。‘疑’字,姚信、蜀才本都作‘凝’;‘嫌’,郑玄作‘慊’,荀爽作‘嗛’,许慎作‘溓’,今都依王弼本;‘离’读去声。○《坤》卦不说“圣人”,只有第二爻和第五爻说“君子”。钱氏说:第二爻内直而外方,具有这样的德行;第五爻内心积蓄而向外发露,形成这样的功业;第三爻有所含藏,尚未达到畅达;第五爻畅达而不止于含藏。阴气与阳气相疑而必然交战,是因为它担心被误认为没有阳气,所以称作“龙”;但它还没有脱离阴类,所以称作“血”。所谓“玄黄”,就是天地交杂的颜色:天色玄,地色黄【“疑”字,姚信、蜀才本都作“凝”;“嫌”字,郑玄本作“慊”,荀爽本作“嗛”,许慎本作“溓”。今都依王弼本,‘离’读去声】。所谓“疑”,是说双方势均力敌,没有大小高下的差别;“嫌”犹如“似”。阴与阳交战时,阴气不知道有阳,所以特意说“龙”,使它知道有阳;阴气也不知道自己是阴,所以特意说“血”,使它知道自己是阴。而且双方都会受伤,尊卑几乎无法辨别,但仍说“玄黄”,表明天尊地卑的定分终究不可改变。由此可见,周公只用一个称名就包含深意;这正是所谓杂而不乱,圣人的情意显现在言辞之中。钱氏说:阳气穷极于亢,最终仍不失正;阴气穷极于争战,最终便到了没有终局的地步。必须在开始时及早辨察,最终不相混杂,才能得到坤道的正理。蔡子木说:疑惑是由于没有辨别;及早辨别,就不会疑惑。以上是第八章。申述坤卦《象传》的意义,并防备说明离、兑的用九;六卦的情形都可以由此知道。《说卦传》。吴氏澄说:这一篇完备记载了卦德、卦位、卦象的学说,大概古代本来就有这些说法,思想出自《八索》一类的书,孔子采集它们作为《传》。隋《志》说:秦代以后《说卦传》失去三篇,汉宣帝时,河内女子打开旧屋,在其中得到它,后来也分为十二章。从前圣人创作《易》,是通过幽微地赞助神明而创制蓍法;取天的三数、地的两数来建立数;观察阴阳的变化而创立卦;发挥刚柔而产生爻;使道德和谐顺畅,并落实于义理;穷尽事理、尽其本性而达到天命。蓍草每次生长有百茎,大衍筮法取其中一半。苏氏说:作为媒介来传达命令,叫作“赞”;天地、鬼神与人不能直接相接,蓍草和龟甲处于其间,好像作为媒介传达命令。邹氏说:“生蓍”,是说创立这种使用蓍草的方法。天圆地方,天大地小;各种东西若把圆形和方形相比,圆的直径为三,方的直径为二。朱子说:圆形直径为一而周长为三,阳数为奇;方形直径为一而周长为四,阴数为偶。三个一奇合为三,所以说参天为三;四个合成两个一偶,所以说两地为二。这样解释也通。大衍之数取河图的生数,把一、三、五相加为九,以参天;把二、四相加为六,以两地。只用生数,是因为生数代表万物的发端,成数代表万物的最终;这里是用来开始起数,所以用生数而不用成数。若卦已经形成,则一、七、一、八、六、九都用成数。所谓变,就是三变、十八变;所谓阴阳,就是三变所成的爻、十八变所成的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口〕 所谓“发挥”,是说六爻之中,有的以坤为体而以乾为用,于是从九而来;有的以乾为体而以坤为用,于是从六而来;有的属于老阴、老阳,必然变动,又将向前发展。所谓“立卦”,是文王创立这些卦辞;所谓“生爻”,是周公创作这些爻辞。从一卦看其整体,从六爻看其中的主爻、动爻,于是阴阳运行而天命显现。所谓继承它的是善,刚柔具备而本性形成;所谓成就它的是性。性命的道理,是人人共同遵循的,称为道;人人共同获得的,称为德。只有圣人才能和顺自然,不需勉强。义,是事物应有的适宜;理,是看得明白而处置恰当。穷理,是把义理彻底穷究;尽性,是尽到本性所应当做的事情;至命,是连同义理所以如此的根由也一并认识。人们知道占筮使用蓍草,却不知道圣人实际上与神明幽微相通而创制了蓍法;否则蓍草不过是枯草。人们也知道占筮使用九、六,却不知道圣人实际上参验于天、效法于地,数才得以建立;否则数也不过是技术。人们知道占断有时用卦辞、有时用爻辞,却不知道圣人实际上体察阴阳变化、具备刚柔之性,才创立这些卦辞、写成这些爻辞;否则言辞也不过是空话。圣人对于性命的道理,把它体现为德,依循为道,无不和顺从容。实行得非常纯熟,声音便合乎音律,身体便合乎尺度;对于一切事物的适宜,无不清楚地看见其中的条理。因此卦爻辞都足以穷尽义理并把它明确表达出来,以此尽人的本性;凡是禀赋刚柔不同的人,都能由此得到曲折周全的成就而不被遗漏。又上达于天命,即阴阳变化所以产生的根由,也能加以规范而不过度;天下人也都和顺地处在道德之中,却自己不知道。俞氏说:蓍法三变结束时,三个奇数相依,形成阳爻;两个偶数相依,形成阴爻。九变全为阳,三个三相乘为九;过揲之策为四个九,共三十六,参天则是三个十二。九变全为阴,两个三相乘为六;过揲之策为四个六,共二十四,两地则是两个十二。乾六爻的策数,参天则是三个七十二;坤六爻的策数,两地则是两个七十二。至于三百八十四爻,全部参天,则乾为三个二千三百零四;全部两地,则坤为两个二千三百零四。不说七、八,是因为七、八不能用参天、两地来计算。张敬夫说:义在我,命在天。人人都知道义和命,《易》就可以不必创作;圣人正是为那些不知道义命的人而创作《易》的。以上是第一章。说的是创作《易》的根本,具备并实现这一根本的是圣人。

昔者圣人之作易也,将以顺性命之理,是以立天之道曰隂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兼三才而两之,故易六画而成卦。分隂分阳,迭用柔刚,故易六位而成章【性命之原本一,而其条理则愈分,不知其分无以各当其则也。故綂言之则阳刚,隂柔;析言之则隂阳以气言,刚柔以质言。天主气,若寒暑往来;地主形,若水流山峙。人綂天地,则仁阳,义隂;仁刚,义柔也。谓之立者,胡氏曰:天无隂阳则气机息,地无刚柔则地维坠,人无仁义则禽兽矣。就三画卦言,上天中人下地;六画则上二天,中二人,下二地。又分之则上隂,五阳,四义,三仁,二柔,初刚,其位也。故易必六画而成卦。然隂阳之位虽分,而居此位者则刚柔迭用,隂中有刚,阳中有柔,柔中有阳,刚中有隂。于人则仁中有义,义中有仁,参用天地之隂阳刚柔,故易必六位而成章。盖天阳,地隂;气阳,形隂;竒阳,耦隂;外阳,内隂;动阳,静隂;来阳,往隂。画无定,阳位有定。隂天之生人也,命无定而性则有定;人之既生也,性有定而尽性以至命则又无定。圣人作易,使隂得其隂则性之理顺,阳得其阳则命之理顺。盖仁义皆性命,而又性隂而命阳,其自然之运即有常之则也。此易所为顺性命之理也。○朱氏震曰:易有太极,太虚也。隂阳,太虚聚而有气也。刚柔,气聚而有体也。仁义根于太虚,见于气体,而动于知觉也。分隂阳,用刚柔者,仁义也。以人而用天地也】右第二章【言作易之用乃圣人之及于人者也】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相错。数往者顺,知来者逆,是故易逆数也【神农始开伏羲之图而为卦,于是又以其卦为先天、后天两图,而文王因之。先天之图以对待为体,后天之图以流行为用。其在先天图者,天最高,故居上;地最卑,故居下,是定位也。天地之间,以形用者莫如山泽,乃山高而艮居西北位,近于地,反处卑;泽卑,而兑居东南,近于天,反处高,是明夫山泽之相通者,以气不以形也。以气用者,莫如风雷;而雷从地起,故次地而居东北;风从天降,故次天而居西南,以明雷自地而上薄于天,风自天而下薄于地也。若夫坎离,则得乾坤之中,交天之阳入于隂中,而为其所涵,则融而为水;地之隂入于阳中,而为其所化,则发而为火。天地既定其位,则水火亦各安其方,而离东坎西,水火亦不相射也。而总之此图之设,则纯取八卦之相错焉。盖流行之用,必自对待中出也。夫有流行,则有来往;我所向往,则其道在前,而数之者顺;我所自来,则其事已过,而知之者逆。今观河图,阳自左升,自一而三而七而九;隂自右降,自二而四而六而八。数其所往,皆顺也。然自七至九,阳之降者已为隂所自来;自六至八,隂之升者已为阳所自来。知其来者,不皆逆乎?开而为卦:震一阳,兑二阳,往干三阳;防一隂,艮二隂,往坤三隂。数其所徃,皆顺也。然震兑阳方长,而离中隂已生;防艮隂方长,而坎中阳已生。故干纯阳,即隂所自来;坤纯隂,即阳所自来。知其来不皆逆乎?是故《周易》后天之位,以流行为用,位离于干,以明阳极隂生,而坤即次之;位坎于坤,以明隂极阳生,而干已先之。此正从天地定位之相错出也。位震于离,以明离交坎而得其上位;兑乎坎,以明坎交离而得其下。此正从水火不相射之相错出;位艮于震,以明震错防之上下两爻;位防于兑,以明兑错艮之上下两爻。此正从雷风相薄,山泽通气之相错。至于此极,而防错震之上両爻,艮错兑之下两爻,遂为乾坤之退老于西,而春木、夏火、秋金、冬水之气于是流行而不息。是神以知来,其知者逆而数之,自春而夏,阳长隂消;自秋而冬,隂长阳消。一消一长,顺也。夫不有对待者以立体,何以见流行之?妙用哉!先言乾坤之无为,而后及六子之有为,由体而后逹用也。○旧説往谓前日其事已往,故易数来;谓后日其事未定,故难知。愚谓卦画自下起,则由太极而两仪者,其所自来;八卦成而因而重之,其所自往。故易之大例,以内卦为来,外卦为往,恐非前日后日之説也。但其理则一耳。盖我所从来之地,其境已往;我所从往之地,其日方来。故子在川上而曰:“逝者如斯,无来之非往也。”繋易而曰:“逆数,无往之非来也。”则夫数往,亦即所以知来矣】右第三章【此明周易先天图。图本于伏义之乾坤圆图。而后天圆图之流行之用。即自此相错中出也。伏羲方图。干一。兑二。离三。震四。防五。坎六。艮七。坤八。而圆图。干兑离震自右旋左以下。不以兊离艮右旋。巽坎艮坤自左旋右以下。不以巽坎震左旋。必如此乃相错。然实河图自然之象也。○胡】【氏煦曰:此从对待见流通成卦之妙。

译从前圣人创作《易》,将要用来顺应性命的道理,所以建立天道称为阴和阳,建立地道称为柔和刚,建立人道称为仁和义;兼取三才而各分为两,所以《易》有六画而成卦。分阴分阳,交替运用柔刚,所以《易》有六位而成章。性命的根源本来是一体,但其条理越分越细;不知分别,就无法各自符合其法则。所以总说是阳刚、阴柔;分别来说,阴阳从气说,刚柔从质说。天主宰气,如寒暑往来;地主宰形,如水流山峙。人统合天地,所以仁属阳,义属阴;仁属刚,义属柔。所谓建立,胡氏说:天没有阴阳,气机便停止;地没有刚柔,地维便坠落;人没有仁义,就变成禽兽。就三画卦说,上为天,中为人,下为地;六画卦则上面两画为天,中间两画为人,下面两画为地。再分别说,上爻为阴,五爻为阳,四爻为义,三爻为仁,二爻为柔,初爻为刚,这就是各自的位置。所以《易》必须六画成卦。然而阴阳的位置虽然分定,居于这些位置的却是刚柔交替运用:阴中有刚,阳中有柔,柔中有阳,刚中有阴;落实在人身上,仁中有义,义中有仁。参用天地的阴阳刚柔,所以《易》必须六位成章。天属阳,地属阴;气属阳,形属阴;奇属阳,偶属阴;外属阳,内属阴;动属阳,静属阴;来属阳,往属阴。卦画本身没有固定的阴阳,而阳位是固定的。阴天生人时,命没有固定,而性有固定;人已经出生后,性有固定,但尽性以达到命,又没有固定。圣人创作《易》,使阴得到阴位,便使性的道理顺畅;使阳得到阳位,便使命的道理顺畅。仁义都属于性命,而性属阴、命属阳;它自然运行的规律,就是恒常不变的法则。这就是《易》用来顺应性命之理的地方。朱震说:《易》中有太极,就是太虚。阴阳,是太虚聚集而形成气;刚柔,是气聚集而形成形体。仁义根源于太虚,显现在气和形体之中,并由知觉发动。分阴阳、运用刚柔的,就是仁义。也就是以人来运用天地。以上是第二章。说的是创作《易》的作用,即圣人由此施及于人的方面。天地各安其位,山泽之气相通,雷风相互迫近,水火不相侵犯,八卦彼此交错。数往事是顺推,知未来是逆推,所以《易》用逆数的方法。神农开始把伏羲的图展开为卦,于是又把这些卦分为先天、后天两图,文王沿用了它。先天图以相对相待为体,后天图以流行变化为用。先天图中,天最高,所以居上;地最低,所以居下,这就是定位。天地之间,以形体发挥作用的没有比山泽更明显的;山高而艮居西北,接近地,反而处在低位;泽低而兑居东南,接近天,反而处在高位,这说明山泽相通取决于气,不取决于形。以气发挥作用的没有比风雷更明显;雷从地上升,所以紧邻地而居东北;风从天下降,所以紧邻天而居西南,这说明雷从地上升而迫近天,风从天下降而迫近地。至于坎离,得到乾坤的中爻:天的阳气交入阴中,被阴气包藏,于是融化成为水;地的阴气进入阳中,被阳气化育,于是发出成为火。天地既然各定其位,水火也各安其方,所以离在东、坎在西,水火也不相侵犯。总的说来,这一图的设置,纯粹取八卦彼此交错。因为流行变化的作用,必然从相对相待的体中产生。有流行,就有来往;我所趋向的地方,道路在前,计算它便是顺;我所由来的地方,事情已经过去,认识它便是逆。现在看河图,阳气从左边上升,从一到三、到七、到九;阴气从右边下降,从二到四、到六、到八。计算它所要前往的方向,都是顺的。但从七到九,阳气所下降的部分已经成为阴气的来处;从六到八,阴气上升的部分已经成为阳气的来处。知道它的来处,不都是逆吗?展开而成为卦:震为一阳,兑为二阳,向乾而成三阳;巽为一阴,艮为二阴,向坤而成三阴。计算它所前往的方向,都是顺的。然而震、兑的阳气正在增长,离卦中已经产生阴气;巽、艮的阴气正在增长,坎卦中已经产生阳气。所以乾为纯阳,正是阴气所由来的地方;坤为纯阴,正是阳气所由来的地方。知道它的来处,不都是逆吗?因此,《周易》后天图的位置以流行为用:离位于乾之后,表明阳气达到极点而阴气产生,坤随即接在后面;坎位于坤之后,表明阴气达到极点而阳气产生,乾已经在前面。这正是从“天地定位”的交错产生的。震位于离之后,表明离与坎交合而得到上位;兑位于坎之后,表明坎与离交合而得到下位。这正是从“水火不相射”的交错产生的。艮位于震之后,表明震与巽交错其上下两爻;巽位于兑之后,表明兑与艮交错其上下两爻。这正是从“雷风相薄、山泽通气”的交错产生的。到了这里,巽与震交错上面两爻,艮与兑交错下面两爻,于是乾、坤退居西方,春木、夏火、秋金、冬水的气机便在其中流行不息。所以说“知来”,是逆着次序来计算它:从春到夏,阳气增长、阴气消退;从秋到冬,阴气增长、阳气消退。一消一长,仍然是顺的。如果没有相对相待的结构来确立其体,怎么能看出流行变化的妙用呢?所以先说乾坤的无为,随后说六子的有为,这是先立体而后通达于用。旧说认为,“往”是前一天,事情已经过去,所以《易》计算“来”;认为“来”是后一天,事情尚未确定,所以难以知道。我认为,卦画从下开始,那么由太极而生两仪,是它所由来的地方;八卦形成后再重叠,是它所趋往的地方。所以《易》的大体原则,是以内卦为来,以外卦为往,恐怕不是前日、后日的说法。但其中道理是一致的:我所由来的地方,那里的境况已经过去;我所要前往的地方,那里的时日正在到来。所以孔子站在河边说:“逝去的就像这样,没有所谓来的不是往。”《系辞》说:“逆数,没有所谓往而不是来。”那么计算往,也就是用来知道来。以上是第三章。这里说明《周易》的先天图。此图本于伏羲的乾坤圆图,而后天圆图流行变化的作用,也正是从这种交错中产生。伏羲方图为: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圆图中,乾、兑、离、震自右向左旋转而下;不能把兑、离、艮也按右旋处理。巽、坎、艮、坤自左向右旋转而下;不能把巽、坎、震按左旋处理。必须这样才构成交错,而实际上这正是河图自然形成的象。胡氏煦说:这是从相对相待中看出流通并形成卦的妙处。

故下即以往来顺逆言。太极为两仪来处。四象八卦为两仪往处。干生于震之一阳歴兑二阳。其所自来。防一阳消艮二阳消。其所自往。坤生于防之一隂歴艮二隂。其所自来。震一隂消兑二隂消。其所自往。干以下交为顺。则上生为逆。坤以上际为顺。则以下行为逆。故遡其所自来皆逆也】雷以动之,风以散之,雨以润之,日以晅之,艮以止之,兑以説之,干以君之,坤以藏之【晅,荀作烜,徐、虞作暅;君,郭、京作居○雷风以气用,日月、水火以精用,山泽以形用。动生意始萌,散生意毕逹。震长男,防长女,故以生物为功。润则物日滋,晅则物日畅。坎中男,离中女,故以长物为功。物形既充则止,生意既遂则説。艮少男,兑少女,故以成物为功。六子代父母以有为而摠之,皆干所君,坤所藏也。先言六子之有为,而后及乾坤之无为。▯仁原以藏用也○朱氏震曰:阳聚而动,动极则散,散而复聚;隂积而润,润极则熯,熯而复润。艮则动者静止而入于坤,兑则止者悦行复出于干。干以君之,万物覩也;坤以藏之,天地闭矣。胡氐寅曰:自动至晅,物之出机,出无于有,气之行也。故以象言;自止至藏,物之入机,入有于无,质之具也。故以卦言。李文贞曰:前言不易之体,则天地者分之尊;此言生物之用,则风雷者气之始。故于图象顺逆不同如此。愚按:要亦因上相错而言,见其相错者正相为用也】右第四章【此明《周易》先天方图本于伏羲之横图,且通于神农《连山》之外图及黄帝之《归藏》也。伏羲横图自干一至坤八,《连山》外图自坤一至干八,《归藏》方图自下而上,自右而左,则干一至坤八;自上而下,自左而右,则坤一至干八。其实一也。盖天地之生物,皆先气而后形;万物之受生,皆气内而形外。雷风纯以气用,故居图之中;日月水火半气半形,故次外;山泽纯以形用,故更外;天地无所不包,故极外也。孔子曰:「我观商道,得坤干焉。」説者谓黄帝作《归藏》,商人因之,其书首坤,其正建丑,盖地綂也。今《归藏》之正经既亡,而张行成谓《元包经》实祖《归藏》。愚按《元包》先坤后干,似取《归藏》之义,而六子皆少后长,与先气后形之义殊不相符,恐不堪附防耳。至于伏羲首干,黄帝首坤,则一顺一逆,初无二理。《归藏》先言坤,此终言坤,互相发也】帝出乎震,齐乎防,相见乎离,致役乎坤,説言乎兑,战乎干,劳乎坎,成言乎艮【成李防岩作诚○】帝天之主宰,有性情焉,有功效焉。震防以下,则其所乗之时也。帝以生物为心,至震而始出,至防而乃齐,至离乃尽出而相见矣。由其所生者而长之,养之,至坤而无所不极其至也。由其所长者而充足饱满,至兑而无所不悦也。仁之及物已至无可复加,而干干不息者如故也,则战乎干矣。万物闭藏,生物之心几无可见,而至静之中生意跃如,如有忧焉,则劳乎坎矣。如是则成其终者,即成其始,而成乎艮者,复出乎震而生生不已也。盖阳不自用,而隂必见用于阳,故震止干之资始耳,而防离即受役焉。至坤之致役尽,而兑以隂终矣。若是者,孰非干之大用乎?而干不自有功也。其战战不息于诚者,方深藏之隠伏之中,而艮之成终,在此震之资始,即在此矣。盖吾于战干、劳坎而知帝心之退藏于宻也。圣同天,不亦深乎?春夏阳而为之役者,实隂;秋冬隂而为之主者,实阳。此隂阳主辅之分,亦显仁藏用之大机。也于艮兑皆曰言者,居隂阳之上体。兑为口,而错艮,犹曰天有成命云尔。○胡氏寅曰:由出而齐,而相见,帝之鼓其出机而致役,则由出以向入;由説而战而劳,帝之鼔其入机而成言,则由入以向出。以方则有周游之意,以时则有逓王之理,以五行则有相生之次】右第五章【此明周易后天圆图通干炎帝之连山也。朱氏震曰:连山之序,艮震防离坤兑干坎,其后夏人因之,其书首艮,正亦建寅,盖人綂也。今按后天八卦周易方位与连山正同,特其书首干而正亦建子,所谓天綂也。今连山正经亦亡,而説者谓太▯实祖连山,予考太▯首中亦取天开于子之义,而以四时顺序日始于寅,则兼取周易与连山可知。但连山首艮,此终言艮成始成终,初无二理,是正所谓合也】

译所以下文立即用往来、顺逆来说明。太极是两仪的来处,四象、八卦是两仪的往处。乾从震的一阳生起,经过兑的二阳,这是它的来处;巽的一阳消退,经过艮的二阳消退,这是它的往处。坤从巽的一阴生起,经过艮的二阴,这是它的来处;震的一阴消退,经过兑的二阴消退,这是它的往处。乾以下交为顺,那么上升为逆;坤以上交为顺,那么下降为逆。所以追溯它所由来的地方,都是逆数。雷使万物发动,风使万物散布,雨使万物滋润,太阳使万物温暖明亮,艮使万物停止,兑使万物喜悦,乾统领万物,坤收藏万物。“晅”字,荀爽本作“烜”,徐邈、虞翻本作“暅”;“君”字,郭京、京房本作“居”。雷、风以气发挥作用;日、月、水、火以精发挥作用;山、泽以形发挥作用。发动时,生机开始萌发;散布时,生机完全通达。震是长男,巽是长女,所以以生育万物为功。滋润则万物日益增长,温暖明亮则万物日益舒展。坎是中男,离是中女,所以以生长万物为功。万物形体已经充实便停止,生机已经完成便喜悦。艮是少男,兑是少女,所以以成就万物为功。六子代替父母有所作为,总的说来都由乾统领、由坤收藏。先说六子的有为,后来才说乾坤的无为。仁德本来就是为了收藏其作用。朱震说:阳气聚集便发动,发动到极点便散开,散开后又重新聚集;阴气积聚便滋润,滋润到极点便干燥,干燥后又重新滋润。艮使发动的东西静止并归入坤,兑使停止的东西喜悦运行而重新出于乾。乾统领万物,万物便显现;坤收藏万物,天地便闭藏。胡氏寅说:从发动到温暖明亮,是万物出机,由无入有,是气的运行,所以用卦象来说明;从停止到收藏,是万物入机,由有入无,是形质的具备,所以用卦来说明。李文贞说:前面说不变的体,天地是其中尊贵的分别;这里说生物的作用,风雷是气的开始,所以在图象上的顺逆如此不同。我按: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上文说相交错,说明彼此交错的事物正相互发挥作用。以上是第四章。这里说明《周易》的先天方图本于伏羲的横图,并且与神农《连山》的外图、黄帝的《归藏》相通。伏羲横图从乾一到坤八;《连山》外图从坤一到乾八;《归藏》方图由下而上、由右而左,则从乾一到坤八;由上而下、由左而右,则从坤一到乾八。其实是同一个道理。天地生育万物,都是先有气而后有形;万物受生,也都是气在内而形在外。雷风纯粹以气发挥作用,所以居于图的中央;日月水火一半属气、一半属形,所以居于外一层;山泽纯粹以形发挥作用,所以更居外层;天地无所不包,所以处在最外层。孔子说:“我观察商代的道理,得到坤、乾的次序。”解释者认为黄帝作《归藏》,商人沿用它;那部书以坤为首,正建丑,概括说是以地为统。如今《归藏》的正经已经亡佚,而张行成认为《元包经》实在承袭《归藏》。我按:《元包》先坤后乾,似乎取《归藏》的意义;但六子都先少后长,与先气后形的道理很不相符,恐怕不能牵强附会。至于伏羲以乾为首、黄帝以坤为首,一个顺、一个逆,起初并没有两种不同的道理。《归藏》先说坤,这里最后说坤,二者相互发明。天帝从震卦出发,在巽卦整齐调理,在离卦相互会见,在坤卦完成劳作,在兑卦表达喜悦,在乾卦交战,在坎卦劳苦,在艮卦完成。李防岩本“成”作“诚”。所谓“帝”,是上天的主宰;其中有性情,也有功效。震、巽以下,说的是它所乘的时令。天帝以生育万物为心意,到震时开始出现,到巽时整齐调理,到离时完全显现而彼此相见。对于所生之物继续使其成长、养育,到坤时把这些作用都发挥到极致。由所生长的东西充实饱满,到兑时无不喜悦。仁德施及万物已经达到极点,再没有什么可以增加,而乾仍旧不停息地运行,所以说“战乎乾”。万物闭藏,生育万物的心意几乎看不见;但在极静之中,生机跃动,好像有所忧虑,所以说“劳乎坎”。这样,完成终结的,就是成就开始的;在艮完成终结,又从震重新出现,生生不息。阴气不能自行发挥,而必然被阳气使用,所以震只是承受乾开始万物的资质,巽、离便接受其驱使。到了坤,承受驱使的作用完成;兑则以阴气结束。如此看来,哪一样不是乾的巨大作用?但乾并不自居其功。它在诚敬中战战兢兢、永不止息,正深深隐藏在幽微之中;艮完成终结,就在这里,震开始万物,也在这里。我从“战乎乾”“劳乎坎”知道,天帝之心退藏在深密之处。圣人与天相同,这层意义不也很深吗?春夏由阳气主持、而实际充当辅助的是阴气;秋冬由阴气主持、而实际作为主宰的是阳气。这就是阴阳主宰与辅助的分别,也是显现仁德、收藏作用的重大关键。在艮、兑两卦都说“言”,是因为它们居于阴阳的上体。兑为口,与它交错的是艮;这仍不过是说天有成命罢了。胡氏寅说:从出现到整齐调理,再到彼此相见,是天帝鼓动万物出机;从喜悦到交战再到劳苦,是天帝鼓动万物入机而完成其言;一个由出而趋向入,一个由入而趋向出。按方位说,有周游的意味;按时令说,有递相为王的道理;按五行说,有相生的次序。由“说”到“战”,再到“劳”;帝推动它进入机括而形成言辞,于是由“入”转而趋向“出”。从方位说,有周游的意思;从时序说,有交替为王的道理;从五行说,有相互生发的次序。右边是第五章。【这里阐明《周易》后天圆图贯通乾卦与炎帝《连山》的道理。朱震说:《连山》的卦序是艮、震、巽、离、坤、兑、乾、坎;后来夏人沿用了这一顺序,书首为艮,正月也建寅,大概是以人为统。现在考察后天八卦的方位,同《连山》完全相同,只是《连山》书首为乾,正月建子,这就是所谓以天为统。如今《连山》正经也已亡佚,而论者说《太玄》实际上承袭《连山》。我考察《太玄》开头也取“天开于子”的意义,同时又按四时顺序以寅日为始,可知它兼取《周易》和《连山》。不过,《连山》以艮为首,这里最后说艮能终成万物、又能开成万物,始终本来没有两种道理,这正是所谓会合。】

万物出乎震,震东方也。齐乎防,防东南也。齐也者,言万物之洁齐也。离也者,明也,万物皆相见,南方之卦也。圣人南靣而听天下,向明而治,盖取诸此也。坤也者,地也,万物皆致养焉,故曰「致役乎坤」。兑正秋也,万物之所説也,故曰「説言乎兑」。战乎干,干西北之卦也,言隂阳相薄也。坎水也,正北方之卦也,劳卦也,万物之所归也,故曰「劳乎坎」。艮东北之卦也,万物之所成终而成始也,故曰「成言乎艮【洁齐,万物皆去故就新,其齐者皆洁,律名姑洗,亦此义也。坤于帝有臣道,故上言「致役于」万物有母道,故此言「致养」在帝即役之使养也。十月纯坤,所谓隂疑于阳必战,而坤者干之配,故以纯干涖之,坤见则干伏而非无干,天命之不已正于此,全其体焉。至子则天心见矣。坎心忧故劳,劳则宜休息之而为万物之所归,从此而万物生,莫不得此矢一之水始也。万物经冬闭藏,还入于地,至春复出于地,畜之固故发之力,藏之厚故施之光,阳始隂终,艮之成终即所以成始也。八卦或言方,或言时,或言象,或言徳,错举之互文也。○离代干,故向明而治,君之也。坎代坤,故为物所归藏也。山水地之形质,而实干之用九也,非是则物无以生矣。风日天之精气,而实坤之用六也,非是则物无以成矣。李文贞曰:以三阳卦终始嵗功,三隂卦效职于中,干不居始而以终为大始,坤不居终而居中以代终,三隂居中,坤又中之中,在一嵗亦为中央之位,此隂阳主役之分,天命嗣续之机,文王之精意在焉,而亦一因乎卦体之自然也】右第六章【上章言帝之生成万物,此章言万物之随帝以生成。盖帝之出入不可见,故以万物之出入于四时者明之也。旧合上为一章,李合上下为一章。○兑正秋,则震正春,离正夏,坎正冬,可知。子曰:「我观夏道,得夏时焉。」或曰:「夏时即连山也】神也者,妙万物而为言者也。动万物者,莫疾乎雷;挠万物者,莫疾乎风;燥万物者,莫熯乎火;润万物者,莫润乎水;説万物者,莫説乎泽;终万物、始万物者,莫盛乎艮。故水火相逮,雷风不相悖,山泽通气,然后能变化,既成万物也【妙,王肃作眇;熯,徐作暵。润万物句,今本悮在説乎泽下。盛,郑音成;相逮,释文作不相逮,恐非。○以主宰言谓之帝,以变化言谓之神。钱氏谓主之之谓帝,妙之之谓神,是也。朱氏曰:天地合而神生焉。盛犹包也,谓终始俱在其中。艮不言山,终始万物,非山之为也。后天之图,离南坎北,则日之晅下烛于地,水之润上蒸于天,而先天之水火不相射者至此而相逮矣。防东南而震东,则风雷相随以行,而先天之雷风相薄者至此更不相悖矣。艮东北而兑西,则正秋之成物自始而终,初春之生物自终而始,先天之山泽通气者仍未尝不通也。六子用事,故干退居西北,坤退居西南,可不言。然六子之功,皆阳变隂合,则亦惟乾坤之神有以妙万物,然后能变化尽万物而成之。是天施地生,上蟠下际,天地之定位者似无为,而六子之功正乾坤之无为者为之也。然则观八卦之相错,而所以流行者即在其对待中矣。○朱子曰:此言六子合而为乾坤】右第七章【承前第四章,见流行之妙,正出于对待,而先天后天相为体用,不可缺一者也。】先天从上下升降处见其流贯,后天从左右旋转处见其流行】干健也,坤顺也,震动也,防入也,坎陷也,离丽也,艮止也,兑説也【干纯阳故健,坤纯隂故顺,震以一阳屈二隂之下故动,以自伸而并能以隂之息者动;坎以一阳陷二隂之中故待时而出,而并能以隂之险者行;艮以一阳升二隂之上故止,无所往而并能以隂之升者止。三者皆分健之能也。防以一隂居二阳下故卑,以求入而下虚者阳亦入之;离以一隂附二阳间故喜,丽阳以自见而大明者阳亦丽之;兑以一隂居二阳上故喜悦,阳以鸣得意而善柔者阳亦悦之。三者皆分顺之能也】右第八章【言八卦之性情,所谓以通神明之徳,如此】干为首,坤为腹,震为足,防为股,坎为耳,离为目,艮为手,兑为口【麻衣正易心法作防为手,艮为鼻。○首尊而在上,腹寛而有容,足动于下而能进,股开于下而可入,耳聪主内,受阳在内也;目视主外,明阳在外也;手能止物,且阳动在上也;口能悦人,且拆而在上者口也。麻衣曰:鼻者,靣之山也,风动鼓舞万物,手之所以能舞也。又曰:艮为鼻,兑为口,山泽通气也;防为手,震为足,雷风相薄也,亦通。但经于艮取手象者甚多,未易轻变】右第九章【王弼本作十章,今从郑本。○以下言八卦之象,皆所谓以类万物之情也。胡氏曰:性情其真也,象其似也。性情非可意测,此下举象之似者细分之。而此一章,则其近取诸身者也】

译万物从震卦中出,震在东方。万物在巽卦中整齐,巽在东南方。所谓整齐,是说万物都洁净整齐。离卦就是光明,万物都在这里相见,是南方的卦。圣人面向南方而听治天下,面向光明来治理,大概就是取法于此。坤卦就是地,万物都在这里得到养育,所以说“在坤卦中致力服役”。兑卦正当秋季,是万物喜悦的时节,所以说“在兑卦中表达喜悦”。在乾卦中交战,乾是西北方的卦,说的是阴阳相互逼迫。坎是水,是正北方的卦,也是劳卦,是万物归藏的地方,所以说“在坎卦中劳作”。艮是东北方的卦,是万物终结并开始的地方,所以说“在艮卦中成就”。【“洁齐”,是说万物都除去旧物而趋向新生;所谓齐,就是都洁净。律名“姑洗”,也有这个意思。坤卦对于帝有臣下之道,所以前面说“在坤中致役”;万物有母亲之道,所以这里说“致养”。对于帝而言,就是役使万物而使其得到养育。十月为纯坤,正是所谓阴气逼近阳气,必然交战;坤是乾的配偶,所以用纯乾来临照它。坤出现时乾伏藏,并不是没有乾;天命连续不断,正是在这里得到端正,保全其本体。到了子月,天心就显现了。坎卦主忧,所以说劳;劳作之后就应当休息,因而成为万物归藏之所。从这里万物开始生长,没有什么不是先得到这“一”的水才开始的。】万物经过冬天闭藏,又回到地下;到了春天,又从地下出来。积蓄得坚固,所以发出的力量强;收藏得深厚,所以施放的光明充足。阳气开始,阴气终结;艮卦的终结,正是它所以能够开始的原因。八卦有的说方位,有的说时令,有的说形象,有的说德性,这是交错举说、互相发明的表达方式。○离卦代替乾卦,所以面向光明而治理天下,这是君主之道。坎卦代替坤卦,所以成为万物归藏的地方。山、水是地的形质,而实际体现的是乾卦“用九”的作用;没有这一点,万物就无法生长。风、日是天的精气,而实际体现的是坤卦“用六”的作用;没有这一点,万物就无法成就。李文贞说:用三个阳卦来终始一年的功业,三个阴卦在中间效行职事。乾不处在开始的位置,却以终结作为大的开始;坤不处在终结的位置,却居于中间来代替终结。三个阴卦居中,坤又是其中的中间,在一年之中也处于中央的位置。这就是阴阳主持役使的分工、天命承续的关键。文王的精深用意就在这里,同时也不过是顺应卦体本来具有的自然规律。】右边是第六章。【上一章说帝生成万物,这一章说万物跟随帝而生成。帝的出入不可见,所以借万物在四时中的出入来说明它。旧本把这一章和上章合为一章,李氏把上下两章合为一章。】○兑卦正当秋季,那么震卦正当春季,离卦正当夏季,坎卦正当冬季,也就可以知道了。孔子说:“我观察夏代的政道,得到了夏代的时令。”有人说:“夏时就是《连山》。】所谓神,就是神妙地化育万物而成为这种说法的根本。使万物发动的,没有比雷更迅疾的;扰动万物的,没有比风更迅疾的;使万物干燥的,没有比火更明显的;滋润万物的,没有比水更能滋润的;使万物喜悦的,没有比泽更能使其喜悦的;使万物终结、又使万物开始的,没有比艮更盛大的。因此,水火相互接济,雷风彼此不相违背,山泽之气相互贯通,然后才能发生变化,最终成就万物。【“妙”,王肃本作“眇”;“熯”,徐本作“暵”。“润万物”一句,今本误置在“说乎泽”之下。“盛”,郑玄读作“成”;“相逮”,《释文》作“不相逮”,恐怕不对。】○从主宰方面说叫作“帝”,从变化方面说叫作“神”。钱氏说,主宰万物叫帝,神妙化育万物叫神,这是对的。朱氏说:天地相合,神就产生了。“盛”犹如包容,是说万物的终结和开始都包含在其中。艮卦这里不说“山”,是因为终结、开始万物,并不是山自身所能做到的。后天图中,离在南、坎在北,太阳的光照向下烛照大地,水气向上蒸腾到天上;这样,先天水火不相交射的状态,到这里就变成相互接济了。巽在东南、震在东方,于是风雷相随而运行;这样,先天雷风相互逼迫的状态,到这里就不再彼此违背了。艮在东北、兑在西方,正当秋季的万物从开始走向终结,初春的万物又从终结走向开始;先天山泽之气相通,到这里仍然没有不相通的。六个子卦开始发挥作用,所以乾退居西北,坤退居西南,这一点可以不再说。但是六子卦的功用,都是阳气变化、阴气配合的结果,也只有乾坤的神妙作用能够化育万物,然后才可以发生变化,完成万物。因此,天施予、地生育,上面盘旋、下面交接;天地定位似乎无所作为,但六子卦的功业正是由乾坤的无为来完成的。这样看来,观察八卦彼此交错,就会知道万物流行的作用正存在于它们相对相待之中。○朱子说:这里说的是六个子卦合起来成为乾坤的作用。】右边是第七章。【承接前面的第四章,说明流行的妙处正出于相对相待,并说明先天、后天互为体用,二者缺一不可。】先天图从上下升降处看它的流贯,后天图从左右旋转处看它的流行。】乾是刚健,坤是顺从,震是发动,巽是进入,坎是陷,离是附丽,艮是止,兑是喜悦。【乾为纯阳,所以刚健;坤为纯阴,所以顺从。震以一个阳爻屈居两个阴爻之下,所以主发动;它能自行伸展,也能使阴气消退,因此称为动。坎以一个阳爻陷在两个阴爻中间,所以要等待时机才出来;它能承受阴险,所以能运行。艮以一个阳爻升在两个阴爻之上,所以止住;它无处可去,又能使阴气上升,所以止。震、坎、艮三者,都是刚健作用的一部分。巽以一个阴爻处在两个阳爻之下,所以卑下;它因求进入而下方虚空,阳气也随之进入。离以一个阴爻附在两个阳爻中间,所以有喜悦;阳气凭借附丽而显现,光明盛大,阳气也随之附丽。兑以一个阴爻处在两个阳爻之上,所以喜悦;阳气因发声而得意,且善于柔和,所以也表现为喜悦。巽、离、兑三者,都是顺从作用的一部分。】右边是第八章。【说八卦的性情,这就是所谓借此贯通神明之德。】乾为头,坤为腹,震为足,巽为股,坎为耳,离为眼,艮为手,兑为口。【《麻衣正易心法》作“巽为手,艮为鼻”。】○头尊贵而处在上方,腹部宽大而能容纳,足在下方活动而能前进,股部在下方张开而可以进入;耳朵聪敏,主于内部,是因为阳气受纳于内。眼睛视察外部,主于外部,是因为明阳在外;手能使物停止,而且阳气在上方活动;口能使人喜悦,并且上下分开、处在上方的就是口。麻衣说:鼻是面部的山,风一吹动,就鼓舞万物;手之所以能够舞动,也有如同这个道理。又说:艮为鼻,兑为口,这是山泽通气;巽为手,震为足,这是雷风相互逼迫,也都说得通。不过《易经》中取艮为手的象很多,不能轻易改动。】右边是第九章。【王弼本作第十章,现在采用郑玄本。】○以下所说的八卦之象,都是所谓取类比象、用来说明万物情状的内容。胡氏说:性情是事物真实的本质,卦象是它相似的表现。性情不是可以凭意念推测的,下面列举卦象中相似的方面,作细致区分。这一章,是从近处取人体作为比象。】

干为马,坤为牛,震为龙,防为鸡,坎为豕,离为雉,艮为狗,兑为羊【马性健,其蹄圆起,先前足卧,先后足阳也;至病乃卧。牛性顺,其蹄拆起,先后足卧,先前足隂也;至病反立。龙蛰于冬,遇阳则奋。鸡鸣于丑,日入则伏。豕内性刚躁,而外受污浊,内阳外隂也。雉内性退怯,而外着文明,内隂外阳也。狗外刚,故能拒人;而内柔,故亲媚于主。羊外柔,故无忤物;而内刚狠,故喜在】【人先】右第十章【王弼本作九章,今从郑本。○此一章则其远取诸物者也】干,天也,故称乎父;坤,地也,故称乎母。震一索而得男,故谓之长男;防一索而得女,故谓之长女。坎再索而得男,故谓之中男;离再索而得女,故谓之中女。艮三索而得男,故谓之少男;兑三索而得女,故谓之少女【索,隂阳相求,我有以与之,彼有以报之之谓也。坤交诸干而得其阳爻之一,则为男;干交诸坤而得其隂爻之一,则为女。卦自下上,其得初为长,得中为中,得上为少也。盖古有是説,而夫子释之云】右第十一章【干用其九于坤,故震、坎、艮所用皆九;体隂而用阳。坤用其六于干,故防、离、兑所用皆六;体阳而用隂也】干为天,为圜,为君,为父,为玉,为金,为寒,为氷,为大赤,为良马,为老马,为瘠马,为驳马,为木果【瘠,荀京竝作柴○干体纯阳,至大而无外,至健而无息,故惟天足以象之。其为圜者,象天体之转运也。綂万物,故为君;知大始,故为父;粹精,故为玉;刚断,故为金。朱震曰:不变者为玉,变者为金。位西北,故为寒为氷。且子之初一阳所自生也,时值已为盛夏,故取南方之色为大赤。盖已之终六阳所自极也。若以其时,亦可言暑;以其方色,亦可言▯矣。故易雅言为▯也。干固为马,而以其徳则曰良,以其知则曰老,且有阳无隂,则有骨无肉,故瘠也。驳,兽名,刚猛能食虎豹,马文似之者,亦能伏虎,刚而有文之象也。木果,木生之果,若橘柚之属,本天亲上而形又圜也○按古归藏有干为天,为君,为父,为大赤,为辟,为卿,为马,为禾,为血。卦余卦虽不传,亦可知自古有此取象法,而文周系辞亦用之也。今并取他本及杂见占书附之。荀九家有为龙,为直,为衣,为言。宋衷有为羣星。虞翻有为门,为野,为郊,为远,为久,为旧,为始,为先,为立,为盈,为易,为爱,为敬,为徳,为▯善,为福,为甲,为百,为尽。元包有为字,为高,为刚。来知徳有为富,为大。元同补象有为元,为颙,为石,为瓮,为鼎腹,为鸠。愚按万物之象,以八卦该之,数可盈乎?亦在人举一反三耳。如干为圜,则坤方,震直,防曲,离鋭,坎平,艮阜,兑污,可知。干为君,则坤后,而震防下皆臣妾。干为父,则坤母,而震防下皆子女,可知。干为玉为金,则震坎艮得干一体,皆有金石象。如艮为小石,则震磐石,坎岩石,可知。干为马,则震坎有善鸣羙脊诸象,惟艮不言马,马不贵止也。干为木果,则兑为果蓏,而坤芝,震莲,坎芡,离果坚甲,防果蔓延,可知】坤为地,为母,为布,为釡,为吝啬,为均,为子,母牛,为大舆,为文,为众,为柄。其于地也为黒【坤体纯隂,至广而能载,至顺而有常,故为地,作成物,故为母,而后之母,天下不待言也。布者,东西纬,南北经也。釡熟物以养人,而容六斗四升,亦坤数也。静翕,故藏之也。吝啬,动辟,故施之也。均坤为牛,而生生不息,故为子母牛,而离牝牛,亦得坤中也。干为倚盖,则坤为大舆;干为质,则坤为文;干为主,则坤为众,皆可互见也。柄所以持地之载也。黒,阳极于亥,北方之色。若以中徳言,亦可谓之黄也。○荀九家有为牝,为迷,为方,为囊,为裳,为黄,为帛,为浆;虞有为事,为形,为应,为终,为后,为晦,为包,为身,为腹,为思,为下人,为康,为迩,为大业,为遏恶,为虚,为祸害,为死防,为鬼,为兕,为虎,为乙,为十,为都邑,为万国,为财用;元包有为暮,为▯,为蔽,为障,为瘗,为绶,为玺;章懐太子云有为土缶补象;有为安寜,为承,为敦,为允;朱震有为城,为墉墙,为泥,为甓;来有为末,为小,为能,为朋,为户,敦】震为雷,为龙,为▯黄,为旉,为大涂,为长子,为决躁,为苍筤竹,为萑苇;其于马也,为善鸣,为馵足,为作足,为的颡;其于稼也,为反生,其究为健,为蕃鲜【龙虞于李俱作防旉,姚虞李俱作专;来云当作车,干寳云▯通躁,姚虞李俱作燥;馵京作朱,的説文作馰,反虞作阪○震一阳动于下,雷龙皆阳,自地奋,故象之。

译乾为马,坤为牛,震为龙,巽为鸡,坎为猪,离为雉,艮为狗,兑为羊。【马的性情刚健,蹄子圆而向上;先屈前足而卧,先屈后足则属阳,只有生病才卧下。牛的性情顺从,蹄子分开而向上;先屈后足而卧,先屈前足则属阴,生病时反而站立。龙在冬天蛰伏,遇到阳气就奋发。鸡在丑时鸣叫,太阳落下就伏卧。猪内在性情刚躁,外表却承受污浊,这是内阳外阴。雉内在性情退缩怯弱,外表却显出文采,这是内阴外阳。狗外表刚强,所以能拒斥人;内里柔顺,所以亲近讨好主人。羊外表柔和,所以不违逆外物;内里刚烈凶狠,所以喜欢在……】【人先】右边是第十章。【王弼本作第九章,现在采用郑玄本。】○这一章则是从远处取万物作为比象。】乾是天,所以称为父;坤是地,所以称为母。震卦第一次求取阴阳而得到男,所以叫长男;巽卦第一次求取阴阳而得到女,所以叫长女。坎卦第二次求取阴阳而得到男,所以叫中男;离卦第二次求取阴阳而得到女,所以叫中女。艮卦第三次求取阴阳而得到男,所以叫少男;兑卦第三次求取阴阳而得到女,所以叫少女。【“索”是阴阳相互求取:我有所给予,对方有所回应,就叫索。坤与乾交合而得到乾的一个阳爻,因此成为男;乾与坤交合而得到坤的一个阴爻,因此成为女。卦爻由下向上排列,得到初爻的为长,得到中爻的为中,得到上爻的为少。这大概是古代已有的说法,孔子只是加以解释。】右边是第十一章。【乾把自己的九用于坤,所以震、坎、艮所用的都是九;它们的本体属阴而作用属阳。坤把自己的六用于乾,所以巽、离、兑所用的都是六;它们的本体属阳而作用属阴。】乾为天,为圆,为君,为父,为玉,为金,为寒,为冰,为大赤,为良马,为老马,为瘦马,为驳马,为木果。【“瘠”,荀爽、京房本都作“柴”。】○乾卦本体纯阳,广大到没有外界,刚健到没有停息,所以只有天足以作为它的象。乾为圆,是取天体运行转动之象。它统摄万物,所以为君;知道大的开始,所以为父;纯粹精微,所以为玉;刚决断裂,所以为金。朱震说:不变的属于玉,变化的属于金。乾居西北,所以为寒、为冰。而且子月是初一阳气开始产生的地方;巳月时阳气已经盛大,所以取南方的颜色作为大赤。大概巳月终结时六阳达到极点。如果按时令,也可以说是暑;按方位颜色,也可以说是玄。因此《易》通常说乾为玄。乾本来就是马;按它的德性说是良马,按它的智慧说是老马。又因为只有阳而没有阴,所以只有骨而没有肉,因此是瘦马。驳是兽名,刚猛而能吃虎豹;有一种马的纹理像驳,也能降伏虎,象征刚健而有文采。木果,就是树木所结的果实,如橘、柚之类;树木本来向上亲近天,果实的形状又圆。○考察古代《归藏》,其中有乾为天、为君、为父、为大赤、为辟、为卿、为马、为禾、为血。其余卦的内容虽然没有流传下来,但也可以知道,自古就有这种取象方法,《文王》《周公》的系辞也采用了它。现在把其他典籍以及占书中杂见的内容一并附在这里。荀九家说乾为龙、为直、为衣、为言;宋衷说为群星;虞翻说为门、为野、为郊、为远、为久、为旧、为始、为先、为立、为盈、为易、为爱、为敬、为德、为扬善、为福、为甲、为百、为尽;《元包》说为字、为高、为刚;来知德说为富、为大;《元同补象》说为元、为颙、为石、为瓮、为鼎腹、为鸠。我认为,万物的象都用八卦来概括,数量难道能够穷尽吗?也只在人能够举一反三。例如乾为圆,则坤为方,震为直,巽为曲,离为锐,坎为平,艮为山丘,兑为低洼,都可以知道。乾为君,则坤为后,震、巽等下卦都是臣妾;乾为父,则坤为母,震、巽等下卦都是子女,也可以知道。乾为玉、为金,则震、坎、艮都得到乾的一体,因此都有金石之象;如艮为小石,则震为磐石,坎为岩石,也可以知道。乾为马,则震、坎有善鸣、美脊等象;只有艮不说为马,因为马不以停止为贵。乾为木果,则兑为果实瓜果,坤为芝,震为莲,坎为芡,离为果实坚硬的外壳,巽为果实蔓延的藤蔓,也可以知道。】坤为地,为母,为布,为釜,为吝啬,为均,为子,为母牛,为大车,为文,为众,为柄;就地而言为黑。【坤卦本体纯阴,广大而能承载,柔顺而有常,所以为地;它使万物成形,所以为母,至于母亲的含义更不必说。布,东西方向为纬,南北方向为经。釜用来煮熟食物以养人,容量为六斗四升,也合于坤数。静止时收合,所以有收藏之义;发动时开张,所以有施予之义。坤为牛,又生生不息,所以为子母牛;离为牝牛,也得到坤卦中爻之象。乾为倚靠的车盖,则坤为大车;乾为本质,则坤为文饰;乾为主,则坤为众,这些都可以互相参见。柄,是用来承载地上之物的。黑,是阳气在亥月达到极点、北方的颜色;如果从中和之德来说,也可以说是黄。】○荀九家说坤为牝、为迷、为方、为囊、为裳、为黄、为帛、为浆。虞翻说坤为事、为形、为应、为终、为后、为晦、为包、为身、为腹、为思、为下人、为康、为近、为大业、为遏恶、为虚、为祸害、为死、为防、为鬼、为兕、为虎、为乙、为十、为都邑、为万国、为财用;《元包》说为暮、为……、为蔽、为障、为瘗、为绶、为玺;章怀太子说为土缶;补象说为安宁、为承、为敦、为允;朱震说为城、为墉墙、为泥、为甓;来氏说为末、为小、为能、为朋、为户、为敦。○震卦一阳发动于下,雷和龙都属阳,从地下奋发而出,所以取它们作为震的象。

虞曰防,苍色,或曰色始杂也,亦通▯黄二色合则成▯,天地之始交也。旉散也,阳气始动而布散。吴氏曰华敷芳也,干曰花之总名,虞曰阳在初犹干之专,来曰车,动其音如雷,未详孰是。前开故为大涂,一索得男,故谓长子,阳鋭进故为决躁。苍筤萑苇,其色皆青,上虚下合,亦震象也。马左足白曰馵,额有旋毛曰的颡。震得干初,故亦为马,善鸣,震之声也。左白,震居东也。作足,震性动也。凡马的颡者必善动。一曰额白曰的颡,宜属艮,而马非止性,故并属此。先天之震即后天之艮也。反生禾既获而复生,今湖广再熟稻,象阳复也。朱震曰:艮反为震,艮为果,果成则降而反生于下。胡煦曰:凡种初生,根先着地,首反戴甲,阳在下也。竝通震防,隂阳始生于下,故皆以究竟言之。健者干之徳,自一阳而三阳成干徳也。蕃者防之草,鲜者防之洁,以震错防成防徳也。始必有终,致至而反,二者皆其究也。○房有为鹤,荀九家有为玉,为鹄,为鼓;虞有为侯,为兄,为祭,为行,为出,为交,为问,为寛,为征,为讲论,为大笑,为声律,为恐惧,为惊走,为转,为筐,为麋鹿,为林木;郑有为日,门补象有为斗,为官,为大作,为耕获,为簋,为鸟隼;赵汝楳有为动,为振,为频来;有为青,为跻,为升,为奋,为东,为春,为耕,为园。愚谓亦为佩,为鬯,为镛,为磐石】防为木,为风,为长女,为绳直,为工,为白,为长,为髙,为进退,为不果,为臭。其于人也为寡髪,为广颡,为多白眼,为近利市三倍,其究为躁卦【臭虞李作嗅,王肃作香臭;寡虞作宣,释文作蒜;广郑作黄;躁李作燥。○防一隂入于下,物之善入者莫如木,无土不穿;气之善入者莫如风,无隙不透。皆本隂静而朱阳动也。干一索而得,故为长女。木作曲直,震木直,防木曲,以绳直之则防亦直也。引绳制曲,莫如工,故为工,所谓徳之制也。先天震东北木之始,防西南金之始,故震青而防白。虞曰阳在上故白,孔曰风去尘故白,集诂已位近日故白,翔曰防洁齐故白。竝通,若以草言则亦青也。风行故长,木长故高,风行无常故进退不果,且一隂盘旋,二阳下故多疑也。一隂内郁,二阳外达故为臭。阳主气,隂主血,隂少血不升故寡髪,虞作宣,黒白始杂也。阳多而气上盛故广颡,离柔居中为目之正,防隂下阳上故多白眼。干主元亨,坤主利贞,防得坤初故近利,谋利必于市言三倍者,始于防必终于坤也。躁者震之性,以防错震亦致至而反也。不言其究为顺隂,不欲其极也。○荀九家有为杨,为鹳,虞有为茅,为鱼,为谷,为同,为处,为系,元包有为从,为丹,为髀,补象有为肱,为盥,为泣,为杞,为桑,来有为浚,为宫人,为老妇,愚谓亦为童,牛为牀。呉士澄曰:防为臭,则震为声,兑为味,艮为色,可知】坎为水,为沟渎,为隠伏,为矫輮,为弓轮。其于人也为加忧,为心病,为耳痛,为血,卦为赤。其于马也为羙脊,为亟心,为下首,为薄蹄,为曵。其于舆也为多眚,为通,为月,为盗。其于木也为坚多心【矫一作挢,輮宋作揉,京作柔,荀作桡,轮姚作伦,亟荀作极,卦一作防。○坎阳内隂外,故为水。阳内故内景,且其中生物多也。隂外故易狎玩,且润物也。行水曰沟,潴水曰渎,又合行曰沟,单行曰渎。沟之言媾,渎之言独也。阳匿隂中,故为伏。阳明而隂暗也。矫曲使直,輮直使曲,皆先火之而后水之。水之则直者不复曲,曲者不复直,且矫輮之功必重习也。弓与轮皆矫輮后成者,且中直为矢,刚中能任重也。坎中实为心,孚以防于隂,故加忧。忧之甚必至心痛也。坎内阳为耳聪,以防险中故痛。血人身之水以病故防赤,血之色。又干为大赤,坎得其中故亦为赤。又坎主心故赤,若以水色言亦可曰黑也。干为马,坎得其中故亦为马,羙脊刚中也。亟心中躁也。下首上爻隂,薄蹄且曳下爻隂也。行险故舆多眚,且坎惟舟楫之利也。通者水之性,月者隂之精,盗者二隂困阳。就阳言则为隠遯之君子,终不失其通。就二隂言则为防盗之小人,必入于险防,各随其人所自为也。大约此卦多兼二象,刚在中故坚多心。○荀九家有为宫,为律,为可,为栋,为丛棘,为狐,为蒺藜,为桎梏。

译虞翻说“防”是苍色;也有人说是颜色开始混杂,也说得通。玄、黄两色相合,就形成青,这是天地开始交合的象。旉是散布,表示阳气开始发动并布散。吴氏说,是花朵开放芳香;乾所说的是花的总名。虞翻说,阳气在初爻,仍像乾卦的专一;来氏说是车,因为车发动时声音像雷,究竟哪一种说法正确还不详。前方开阔,所以为大路;第一次求取而得到男,所以为长子;阳气锐利而前进,所以为决躁。苍筤、萑、苇颜色都青,上面空虚、下面相合,也都是震的象。马左脚白叫馵,额上有旋毛叫的颡。震得到乾的初爻,所以也为马;善鸣,是震的声音;左脚白,是因为震居东方。作足,是震性发动。凡是额有旋毛的马,必然善于奔驰。另一说,额头白叫的颡,应当属于艮,但马不是停止之性,所以也归入震。先天震就是后天艮。反生,是禾谷收获后又重新生长;如今湖广有再熟稻,象征阳气复归。朱震说:艮反转为震,艮为果实,果实成熟后下落,又在地下重新生长。胡煦说:凡种子刚生长时,根先扎入土地,顶端反而戴着种皮,表示阳气在下。这些说法都通于震、巽;阴阳在下方开始产生,所以都要从最终结果来说明。健是乾的德性,由一个阳爻逐渐成为三个阳爻,形成乾德。“蕃”是巽所象征的草,“鲜”是巽所象征的洁;震与巽相错,从而形成巽德。凡有开始必然有终结,发展到极点又回转,这两点都是它的最终表现。○房氏说震为鹤,荀九家说为玉、为鹄、为鼓。虞翻说震为侯、为兄、为祭、为行、为出、为交、为问、为宽、为征、为讲论、为大笑、为声律、为恐惧、为惊走、为转、为筐、为麋鹿、为林木;郑玄说为日;门补象说为斗、为官、为大作、为耕获、为簋、为鸟隼;赵汝楳说为动、为振、为频来;又说为青、为跻、为升、为奋、为东、为春、为耕、为园。我认为还为佩、为鬯、为镛、为磐石。巽为木,为风,为长女,为绳直,为工,为白,为长,为高,为进退,为不果,为臭;在人身上为头发稀少、为额头宽大、为眼白多、为接近利市三倍;发展到最后为躁卦。【“臭”,虞翻、李氏作“嗅”,王肃作“香臭”;“寡”,虞翻作“宣”,《释文》作“蒜”;“广”,郑玄作“黄”;“躁”,李氏作“燥”。】气中善于进入的没有比风更强的,没有缝隙不能穿透。它们都以阴为本体的静、以阳为作用的动。乾第一次求取而得到女,所以为长女。木的性质是曲直;震所象征的木为直,巽所象征的木为曲,用绳子使它变直,巽也就可以为直。引绳制曲,没有比工匠更适合,所以为工,这就是所谓以德加以制约。先天震在东北,是木开始生长之处;巽在西南,是金开始产生之处,所以震为青,巽为白。虞翻说,阳气在上所以为白;孔氏说,风吹走尘土所以为白;《集诂》说巳位接近日,所以为白;翔氏说巽洁净整齐,所以为白。这些说法都通;若从草木来说,也可以为青。风运行,所以为长;木生长,所以为高;风行没有固定方向,所以有进退而不能果断;而且一个阴爻盘旋在下,两个阳爻在下方,因此多疑。一阴在内郁结,二阳在外通达,所以为臭。阳主气,阴主血;阴少而血不上升,所以头发稀少。虞翻作“宣”,是黑白刚开始混杂。阳气多而上行旺盛,所以额头宽大。离以柔爻居中,是眼睛的正象;巽阴在下、阳在上,所以眼白多。乾主元亨,坤主利贞;巽得到坤的初爻,所以接近利。谋求利益必在市场,“三倍”是说从巽开始,最终归于坤。躁是震的性质,巽与震相错,也发展到极点而回转。不说“其究为顺阴”,是因为不愿让它达到极端。○荀九家说巽为杨、为鹳;虞翻说为茅、为鱼、为谷、为同、为处、为系;《元包》说为从、为丹、为髀;补象说为肱、为盥、为泣、为杞、为桑;来氏说为浚、为宫人、为老妇;我认为还为童、为牛、为床。吴士澄说:巽为臭,那么震为声,兑为味,艮为色,也可以由此知道。坎为水,为沟渠,为隐伏,为矫直、揉曲,为弓,为车轮;在人身上为加重忧虑、为心病、为耳痛、为血;在卦色上为赤;在马身上为美脊、为心性急躁、为低头、为蹄薄、为拖曳;在车舆上为灾患多、为通、为月、为盗;在树木上为坚硬而多心。【“矫”一作“挢”,“輮”宋本作“揉”、京房本作“柔”、荀爽本作“桡”,“轮”姚氏作“伦”,“亟”荀氏作“极”,“卦”一作“防”。】○坎是阳在内、阴在外,所以为水。阳在内,所以内部明亮,而且其中生物很多;阴在外,所以容易被亲近玩弄,也能滋润万物。水流经之处叫沟,水聚积之处叫渎;合流叫沟,单独流行叫渎。“沟”有交合之意,“渎”有独行之意。阳隐藏在阴中,所以为伏;阳明亮而阴昏暗。矫是把弯曲弄直,輮是把直弄弯,都是先用火加热,再用水处理。用水处理以后,直的不再弯,弯的不再直;而且矫輮的功夫必须反复进行。弓和车轮都是矫輮以后制成的,其中间直,所以为箭;刚健居中,能承担重物。坎中实,所以为心;诚信受到阴气遮蔽,所以为加忧。忧虑太深必然达到心痛。坎内阳气使耳聪,但处在巽的险中,所以又为耳痛。血是人体中的水,因为有病所以坎为赤,这是血的颜色。乾为大赤,坎得到乾的中爻,所以也为赤。又因为坎主管心,所以为赤;若从水的颜色说,也可以说为黑。乾为马,坎得到其中爻,所以也为马;美脊,是因为刚健居中。亟心,是内在躁急。下首,是上爻为阴;薄蹄、拖曳,是下爻为阴。行走于险中,所以车舆灾患多;而且坎只有舟楫之利。通,是水的性质;月是阴气的精华;盗,是两个阴爻困住阳爻。从阳爻方面说,是隐遁的君子,最终不会失去通达。从两个阴爻方面说,就是防范盗贼的小人,必然进入险境;各随其人自己所作所为而不同。大体说来,这一卦常常兼有两种象,因为刚爻在中间,所以为坚硬而多心。○荀九家说坎为宫、为律、为可、为栋、为丛棘、为狐、为蒺藜、为桎梏。

虞有为腹心,为志,为腰,为脊,为习,为常,为平,为藏,为丛木,为穿木。元包有为云,为雨,为时,为聪,为孚,为忍,为俘,为穽,为狱。来有为沫,为泥涂,为孕,为淫,为酒食。为臀,为北,为幽。赵有为泉,为险,为防。愚谓亦为中男,为带,为臼,为深,为疑,为鸟垂翼】离为火,为日,为电,为中女,为甲胄,为戈兵。其于人也,为大腹。为乾卦,为鼈,为蟹,为蠃,为蚌,为龟。其于木也,为科上槁【干、董、郑皆作干,蠃、京作螺,姚作蠡,蚌一作蜯,科、虞作折,槁、郑作槀,干作熇。○离隂内阳外,故为火。阳外故外景而能暖物,隂内故内暗且入其中无不杀也。日者火之精,电者火之光,皆阳外者也。干再索得女,故为中女。火上鋭故为戈兵,外刚故为甲胄,中虚故为大腹。坤为腹,离得其中也。干正也,后天以离代干,干为君,向明出治,亦君,故曰王用出征以正邦也。或曰言此即先天之乾卦,亦通。虞谓火熯物,故干恐失卦字之义。鼈、蟹、蠃、蚌、龟皆物之内柔外刚者。木内空曰科,槁木芝因湿而生,久之则槁。○荀九家有为牝牛,赵有为明,为文明,为大明,为丽,为雉,为牧牛。虞有为鹤,为爵,为隼,为飞矢,为规。元包有为繻,朱有为丝,为蓄来。有为三,为苦,为朱,为焚,为歌泣,为城,为南,为不育,为害。愚谓亦为信,为夏,为绂,为凤】艮为山,为径路,为小石,为门阙,为果蓏,为阍寺,为指,为狗,为鼠,为黔啄之属。其于木也,为坚多节【蓏,京作堕;寺,徐作防;狗,虞作拘;朱作豿子;黔,郑作黚;元子云一本无坚字;陈云一本无多字。○艮阳止于上,故为山径路。山下之蹊间,与震大涂相反。上实下虚,故为门阙,亦为宗庙宫室也。果蓏蔓生,若诗果臝之实,亦施于宇下,柔而上实也。阍掌门止物不当入者,寺掌宫止物不当出者,指属于手,亦能执物而止之。狗已见上,虞作拘谓拘执之也,其说亦通。黔,黑也。凡鸟喙多黑,鼠刚在齿,乌刚在喙,皆刚在前之象。坚多节亦刚在外也。○荀九家有为鼻,为虎,为狐。虞有为居,为肤,为尾,为友,为慎,为狼。元包有为屾,为肾,为斗,为器,为狠戾,为防。为冐,为掩,为悔,来有为童,为笃,为终,为止,虚为牀,为庐,愚谓亦为少男,为虹,为韧,为屏,为扆,为冠冕,为阁道,为梁,为爼,为几】兑为泽,为少女,为巫,为口舌,为毁折,为附决,其于地也,为刚卤,为妾,为羊【羊,虞作羔,郑作阳,一作羙。○坎,阳水,兑,隂水,坎水行,兑泽止,在天若云汉,在地若湖潴,以及人之津液,草木之滋膏,皆是也。干三索而得,故为少女,巫以言悦神于幽者,口上隂象,舌下二阳象,毁折,秋金气至而肃杀也。上一隂依二阳为附,下二阳变上一隂为决,阳在下,故地刚,隂在上,故地卤。东方曰斥,西方曰卤,水性润下,润作咸。坎体下变,润色已散,故为刚卤之地,草木不生也。少女从长女以归,故为妾,羊已见上,虞作羔,谓女使之贱者,郑作阳,谓养无家女行赁炊爨者,竝通。○荀九家有为常为辅颊,虞有为陂,为宻,为用,为孔穴,为小星,为鹿。元包有为喉,为笑,为睚眦,为噂防。补象有为跛,为虞,为素,为虎豹,为葛藟。来有为五,为食,为▯,为西。愚谓亦为秋,为杀,为收敛,为泪,为斧,为获,为履】右第十二章【广八卦之象,有文王、周公所已言,而子未及者;有文王、周公所未言,而子连类及之者,总以见此神明之徳,触目可见,所谓活泼泼地者也】序卦传【夏首艮,商首坤,则其余卦之序亦必有异,而今不可考矣。此首乾坤,终既未济,乃文王所序之卦,而孔子作▯,明所以序之之故也。其辞虽未及精蕴,而天运人事盛衰往复之故,毕见于此。故王仲淹曰:“大哉序卦时之相生也,达者可与几矣。”而或且疑为非夫子作,欲举而废之,何哉?来氏曰:“乾坤、坎离、大过、頥、小过、中孚,八卦有错无综,各为一卦。其余五十六卦皆相综,两卦合一卦。上篇三十卦错之综之为十八卦,下篇三十四卦错之综之亦十八卦,适相当。”愚按:合之则四其九而三十六,邵子所云“三十六宫都是春”,以此】

译虞翻说坎为腹心、为志、为腰、为脊、为习、为常、为平、为藏、为丛木、为穿木;《元包》说为云、为雨、为时、为聪、为孚、为忍、为俘、为陷阱、为狱;来氏说为沫、为泥涂、为孕、为淫、为酒食、为臀、为北、为幽;赵氏说为泉、为险、为防;我认为还为中男、为带、为臼、为深、为疑、为鸟垂翼。】离为火、为日、为电、为中女、为甲胄、为戈兵;在人身上为大腹;为乾卦、为鳖、为蟹、为螺、为蚌、为龟;在树木上为树节以上枯槁。【“干”董氏、郑氏等都作“干”;“蠃”京氏作“螺”,姚氏作“蠡”;“蚌”一作“蜯”;“科”虞氏作“折”;“槁”郑氏作“槀”;“干”作“熇”。】○离是阴在内、阳在外,所以为火。阳在外,所以外部明亮并能温暖万物;阴在内,所以内部昏暗,而且进入其中的东西没有不被伤害的。太阳是火的精华,闪电是火的光,都属于阳在外。乾第二次求取而得到女,所以为中女。火向上而尖锐,所以为戈兵;外表刚强,所以为甲胄;中间空虚,所以为大腹。坤为腹,离得到坤的中爻。乾为正,后天以离代替乾;乾为君,面向光明而出治,离也象征君,所以说“王用出征以正邦”。有人说,这里说的就是先天的乾卦,也说得通。虞翻认为火能烧灼万物,所以“干”恐怕是丢失了“卦”字的含义。鳖、蟹、螺、蚌、龟都是内柔外刚的物类。树木内部空虚叫科;枯木上的菌类因受潮而生,时间久了就会枯槁。○荀九家说离为牝牛;赵氏说为明、为文明、为大明、为丽、为雉、为牧牛。虞翻说离为鹤、为爵、为隼、为飞矢、为规;《元包》说为繻;朱氏说为丝;来氏说为蓄、为三、为苦、为朱、为焚、为歌泣、为城、为南、为不育、为害;我认为还为信、为夏、为绂、为凤。】艮为山、为径路、为小石、为门阙、为果蓏、为阍寺、为手指、为狗、为鼠、为黑色尖嘴一类的鸟;在树木上为坚硬而多节。【“蓏”,京氏作“堕”;“寺”,徐氏作“防”;“狗”,虞氏作“拘”;朱氏作“豿子”;“黔”,郑氏作“黚”;元子说一本没有“坚”字;陈氏说一本没有“多”字。】○艮是阳气止于上方,所以为山、为山路。山下的小路,与震所象征的大路相反。上面充实、下面空虚,所以为门阙,也为宗庙、宫室。果实和瓜果蔓生,如《诗经》所说的果臝之实,也可以施放到屋檐下;下部柔软而上部充实。阍掌管门户,阻止不应进入的东西;寺掌管宫门,阻止不应出去的东西。手指属于手,也能拿住物体使之停止。狗前面已经说过;虞翻作“拘”,是说拘执,也说得通。黔,就是黑。一般鸟的喙多为黑色,老鼠的刚性在牙齿,乌鸟的刚性在喙,都是刚性在前面的象。坚硬而多节,也是刚性在外的象。○荀九家说艮为鼻、为虎、为狐。虞翻说艮为居、为肤、为尾、为友、为慎、为狼;《元包》说为屾、为肾、为斗、为器、为狠戾、为防、为冒、为掩、为悔;来氏说为童、为笃、为终、为止;虚氏说为床、为庐;我认为还为少男、为虹、为韧、为屏、为扆、为冠冕、为阁道、为梁、为俎、为几。】兑为泽、为少女、为巫、为口舌、为毁折、为附决;在地上为刚卤、为妾、为羊。【“羊”,虞氏作“羔”,郑氏作“阳”,另一本作“羙”。】○坎是阳水,兑是阴水;坎水流行,兑泽停聚。在天上如云汉,在地上如湖泊水泽,以及人的津液、草木的滋膏,都属于这一类。乾第三次求取而得到女,所以为少女。巫是在幽暗之处用言语取悦神灵的人;口上面的阴爻是口的象,下面两个阳爻是舌的象。毁折,是秋天金气到来而肃杀。上面一个阴爻依附于下面两个阳爻,所以为附;下面两个阳爻改变上面的阴爻,所以为决。阳在下,所以土地刚硬;阴在上,所以土地含盐。东方称斥,西方称卤;水性向下滋润,滋润凝成咸味。坎卦下爻发生变化,润泽的颜色已经散开,所以为刚卤之地,草木不能生长。少女跟随长女出嫁,所以为妾。羊前面已经说过;虞氏作“羔”,说是女仆中地位卑贱的;郑氏作“阳”,说是供养无家女子、出赁为人炊爨的女子,这些说法都通。○荀九家说兑为常、为辅颊;虞翻说为陂、为密、为用、为孔穴、为小星、为鹿。《元包》说兑为喉、为笑、为睚眦、为噂防;补象说为跛、为虞、为素、为虎豹、为葛藟;来氏说为五、为食、为……、为西;我认为还为秋、为杀、为收敛、为泪、为斧、为获、为履。】右边是第十二章。【扩充说明八卦的卦象,其中有文王、周公已经说过而孔子尚未涉及的,也有文王、周公没有说过而孔子联类推及的,总的都是为了显示这种神明之德,使人触目即可看见,这就是所谓活泼泼的状态。】《序卦传》。【夏代以艮为首,商代以坤为首,那么其余卦的次序也一定有所不同,只是现在无法考察了。本传以乾坤开头,以既济、未济结束,这是文王排列的卦序,孔子作传,说明这样排列的原因。它的言辞虽然没有涉及最精微的内蕴,但天运和人事的盛衰往复之理,在这里全都显现出来。所以王仲淹说:“《序卦》所说的时序相生,真是伟大,通达的人可以由此接近事物的几微。”可是有人还怀疑它不是孔子所作,想把它废弃,为什么呢?来氏说:“乾坤、坎离、大过、颐、小过、中孚八卦,只有错卦而没有综卦,各自成为一卦。其余五十六卦都互为综卦,两卦合成一卦。上篇三十卦,错综之后成为十八卦;下篇三十四卦,错综之后也成为十八卦,正好相当。”我认为合起来就是四个九,共三十六,这就是邵子所说的“三十六宫都是春”。】

有天地,然后万物生焉。盈天地之间者,惟万物,故受之以屯。屯者,盈也。屯者,物之始生也。物生必防,故受之以防。防者,防也。物之穉也。物穉,不可不养也,故受之以需。需者,饮食之道也。饮食必有讼,故受之以讼。讼必有众起,故受之以师。师者,众也。众必有所比,故受之以比。比者,比也。比必有所畜,故受之以小畜。物畜,然后有礼,故受之以履。履者,礼也。履而泰,然后安,故受之以泰【物生,郭京作「始生防也」,郭作「防昧也」,穉或作「稚」,比也,郭作「亲比也」,饮食必有讼句,孟喜本作「隂阳养万物必讼而成之,君臣养万民亦必讼而成之」,履者礼也句,郑本有之,王弼本误入注,呉澄谓当正之,胡氏亦谓王弼略例亦引此句,则误刋入注审矣。○乾坤万物之所资以始生也,乾坤交而物始生,一生则俱生,其屯然不能自遂其生者,盈天地间皆是也。夫始生必防,欲启其防,必设之教,而非养亦无以为教。盖饮食之欲与生俱来,而冐于饮食即争讼所自起,有争则各树其党,必至于用师。非有大徳之人为天下所亲比,争何由息?夫惟所比者畜以养之,又礼以履之,然后教养兼举,人得其安,天地始交而成泰,此古圣人辅相裁成而与天地参第一义也。○右乾坤相错为二卦屯防,八卦相综则四卦合之,乃六卦也。乾坤之后,震坎艮三男即代乾坤以有为,而坎独居六,盖坎得干之中,尤震艮所取正也。小畜履姤,始用防兑之一隂以柔民也,如男冠始求女也,如是泰乃成,此上篇第一节自开辟至唐虞其景象如此】泰者,通也。物不可以终通,故受之以否。物不可以终否,故受之以同人。与人同者,物必归焉,故受之以大有。大有者,不可以盈,故受之以谦。有大而能谦,必豫,故受之以豫。豫必有随,故受之以随。以喜随人者,必有事故,受之以蛊。蛊者,事也。有事而后可大故受之以临,临者大也。物大然后可观,故受之以观。可观而后有所合,故受之以噬嗑。嗑者合也。物不可以茍合而已,故受之以贲。贲者餙也【李本作噬嗑者○天地开辟以来,歴十卦乃正交而成泰。泰之难也如此。然气运循环,自然之理。既泰矣,能无否乎?而治否者,必有借于同人之力。君臣之交,一天地之交也。我同人而人归我,斯所有者大,而犹必持之以谦,乃能保泰而常豫耳。不然,因豫之故而茍以相随,未有不至于蛊者,此即其所以否也。以治蛊为事,而阳于隂以徳临之,隂于阳以分观之,则隂阳之交可合,而合必以礼,此即所谓履而泰也。其救否以泰,又如此○右十二卦皆相综,亦六卦也。首以乾坤天地之定位也,次以泰否天地之正交也。同人大有,离代坤以交干。离也者,坤之中也。谦豫,震艮代干以交坤。坎之交坤以在前也。随蛊,泰否之初变,自泰而将否,以随致之,似交实不交也。临观之求与,则真交矣。噬嗑贲,泰否之再变,自否而将泰,惟礼乃合,不易交故交可久也。此上篇第二节,夏殷间似之】致餙然后亨,则尽矣,故受之以剥。剥者剥也。物不可以终尽,剥穷上反下,故受之以复。复则不妄矣,故受之以无妄。有无妄然后可畜,故受之以大畜。物畜然后可养,故受之以颐。颐者养也。不养则不可动,故受之以大过。物不可以终过,故受之以坎。坎者防也。防必有所丽,故受之以离。离者丽也【然后亨,郑作为亨,李作而后亨,亨徐读享,韩如字。不可动,李作不可以动。王昭素曰:古本未有丽,必有所感,故受之以咸。咸者感也。十四字,朱震、晁以道竝取之。今按下章起法似不宜有此,故不从○致极则法也。餙以求亨,而过餙则亨之道反尽,穷于上而为剥,必反于下而为复矣。夫剥复之机虽由乎世运,而剥复之理实宰乎人心,无妄以保其天命之真,大畜以治其气质之过,然后养徳之道全。而养之有过人之徳,动之有过人之才。然物不可终过,必内持之以忧危之心,外又求丽于刚明之佐,乃能刚柔皆用其中,而有以持剥复之运也。○右剥复四卦相综,頥、大过四卦相错,亦六卦也。剥,干之将终;复,干之方始。剥尽而未复,则为纯坤,是乾坤之相为终始也。无妄以干主复之初,大畜以干尚剥之上,亦干之自为终始也。頥象离而中纯坤,不免过虚;大过象坎而中纯干,不免过实。坎得干之中而中艮震,离得坤之中而中兑。防为能不过而又能始之、能终之,故代乾坤以有为者,必坎离也。上经以乾坤起,以坎离终,明后天所以以坎离代乾坤为入用之学也。此上篇第三节,因世道之多变,而归其主宰于人心】右第一章【明上经三十卦之序】

译有了天地,然后万物才产生。充满天地之间的只有万物,所以接着是屯卦。屯,就是充满;屯,也是万物开始产生。万物产生必然蒙昧,所以接着是蒙卦。蒙,就是蒙昧,是万物幼稚的状态。万物幼稚,不能不加以养育,所以接着是需卦。需,就是饮食之道。饮食必然产生争讼,所以接着是讼卦。争讼必然有众人起来,所以接着是师卦。师,就是众人。众人必然有所亲比,所以接着是比卦。比,就是亲比。亲比必然有所畜养,所以接着是小畜卦。万物得到畜养,然后才有礼,所以接着是履卦。履,就是礼。履行礼而达到泰,然后才安定,所以接着是泰卦。【“物生”,郭京本作“始生屯也”;郭氏作“蒙昧也”;“穉”有的本子作“稚”;“比也”,郭氏作“亲比也”;“饮食必有讼”一句,孟喜本作“阴阳养万物必讼而成之,君臣养万民亦必讼而成之”;“履者礼也”一句,郑玄本有,王弼本误收入注中;吴澄认为应当订正,胡氏也说王弼《略例》曾引用此句,因此确实是误刻入注。】○乾坤是万物凭借以开始生长的根本。乾坤交合,万物才开始产生;一旦产生,万物便一同产生。那些在屯然状态中、不能自行顺利完成生长的东西,充满天地之间的都是这样。万物刚开始产生,必然蒙昧;想启发蒙昧,必须设置教化,而如果不加养育,也无法施行教化。饮食的欲望与生俱来,沉溺于饮食便是争讼产生的根源;有了争讼,各自就会树立党徒,最终必然发展到使用军队。若没有具有大德、为天下人所亲比的人,争讼又凭什么停止?只有先亲比众人、畜养他们,再用礼来约束践履,然后教化和养育才能同时施行,人才能得到安定,天地才开始交合而形成泰。这是古代圣人辅助天地、裁成万物、与天地并立为三的第一要义。○右边乾坤相错成为两卦屯、蒙;八卦相综则四卦合在一起,共为六卦。乾坤之后,震、坎、艮三个男卦就代替乾坤发挥作用;而坎独自居于六卦之中,大概因为坎得到乾的中爻,尤其是震、艮所取法的正道。小畜、履、姤开始运用巽、兑的一阴爻,以柔顺之道治理人民,就像男子成年后开始求娶女子;这样泰卦才形成。这是上篇第一节,从开辟到唐虞大体是这种景象。】泰就是通达。万物不可能永远通达,所以接着是否卦。万物也不可能永远闭塞,所以接着是同人卦。与人同心的,万物必然归附于他,所以接着是大有卦。拥有大有却不能自满,所以接着是谦卦。有大而能谦,必然安乐,所以接着是豫卦。安乐必然有随从,所以接着是随卦。因为喜悦而跟随别人,必然会有事情发生,所以接着是蛊卦。蛊,就是事情。有事情以后才能有所发展壮大,所以接着是临卦。临,就是大。事物壮大以后才可以观,所以接着是观卦。可以观赏之后才有所会合,所以接着是噬嗑卦。嗑,就是合。事物不能只是苟且会合,所以接着是贲卦。贲,就是装饰。○自天地开辟以来,经过十个卦,才真正交合而形成泰卦。泰卦形成得如此艰难。然而气运循环,是自然的道理。既然有泰,能没有否吗?而治理否塞,必然要借助同人的力量。君臣相交,就是天地相交。我与人同心,人便归附于我,这样所有的东西就广大了;但还必须用谦来持守,才能保住泰而长久安乐。否则,因安乐而苟且相随,没有不发展成蛊的,这也就是导致否塞的原因。以治理蛊患为事务,阳以德临照阴,阴以名分观照阳,那么阴阳的交合就可以实现;而交合必定要以礼,这就是所谓履而后泰。用泰来挽救否塞,也是如此。○右边十二卦都互为综卦,也就是六卦。首先是乾坤,这是天地各自定位;其次是泰否,这是天地正常交合。同人、大有,是离代替坤而与乾交合;离就是坤的中爻。谦豫,是震、艮代替乾而与坤交合;坎与坤的交合在前面已经出现。随蛊,是泰否的第一次变化,从泰将要转为否,通过随卦导致,表面上像交合,实际并未交合。临观追求交合,才是真正的交合。噬嗑贲,是泰否的第二次变化,从否将要转为泰,只有礼才能使其合;不轻易交合,所以交合才能长久。这是上篇第二节,夏、殷之间大概类似于此。】达到装饰而后通达,装饰的作用也就穷尽了,所以接着是剥卦。剥,就是剥落。万物不可能永远穷尽,剥落到了极点就从上返回下,所以接着是复卦。复归之后就不会妄行,所以接着是无妄卦。有了无妄,然后才可以畜养,所以接着是大畜卦。万物得到畜养,然后才可以养育,所以接着是颐卦。颐,就是养。不养就不能有所行动,所以接着是大过卦。万物不可能永远过度,所以接着是坎卦。坎,就是陷。陷必然有所附丽,所以接着是离卦。离,就是附丽。【“然后亨”,郑玄作“为亨”,李氏作“而后亨”;“亨”徐氏读作“享”,韩氏按本字读。不可动,李氏作“不可以动”。王昭素说:古本没有“丽”,作“必有所感,故受之以咸”。】咸,就是感。以上十四字,朱震、晁以道都采用。现在考察下一章的起法,似乎不应有这十四字,所以不采用。○发展到极点,就会形成法则。用装饰来求取通达,但装饰过度,通达的道路反而穷尽;穷极于上就成为剥,必然返回下方而成为复。剥复的时机虽然由世运造成,但剥复的道理实际由人心主宰。用无妄来保全天命的真实,用大畜来治理气质的过失,然后养德之道才完整。这样,养育时有超过常人的德行,行动时有超过常人的才能。然而万物不能永远过度,内在必须用忧患危惧之心来持守,外在还要寻求依附刚明的辅佐,才能使刚柔都适当地发挥作用,从而把持剥复的运势。○右边剥、复四卦互为综卦,颐、大过四卦相错,也就是六卦。剥,是乾将要终结;复,是乾刚刚开始。剥落殆尽而尚未复归,就成为纯坤,这是乾坤彼此相为终始。无妄以乾主持复卦的初始,大畜以乾保持剥卦的上位,也是乾自身构成终始。颐象征离而中间全是坤,不免过于空虚;大过象征坎而中间全是乾,不免过于充实。坎得到乾的中爻,而中含艮、震;离得到坤的中爻,而中含兑。巽能够不过度,又能使事物有始有终,所以代替乾坤发挥作用的,必然是坎、离。上经以乾坤开头,以坎离结束,说明后天所以用坎离代替乾坤,是为了进入实际应用的学问。这是上篇第三节,因为世道变化很多,最终把主宰归结到人心。】右边是第一章。【说明上经三十卦的次序。】

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有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上下,然后理义有所错。夫妇之道,不可以不久也,故受之以恒。恒者,久也。物不可以久居其所,故受之以遯。遯者,退也。物不可以终遯,故受之以大壮。物不可以终壮,故受之以晋。晋者,进也。进必有所伤,故受之以明夷。夷者,伤也。伤于外者,必反其家,故受之以家人。家道穷必乖,故受之以暌。暌者,乖也。乖必有难,故受之以蹇。蹇者,难也。物不可以终难,故受之以解。解者,缓也。缓必有所失,故受之以损。损而不已,必益,故受之以益。益者,益也【一本无遯者退也句,终壮作骤壮,其家作于家,诸本无益者益也句,今从郑本存之○夫妇之道,非自夫妇始搆精之男女,本由化醇之天地来也。夫妇之道,又非自夫妇正父子、君臣、上下之礼义,皆自此出也,而可忽乎哉?故咸之感以情,而▯之久必以道也。夫天下之事,进退相廵不可久居者,必受以遯而为退;不可久退者,必受以壮而日进。然进而受伤于外,终反其家,而家顾不重乎?一家之中,上下长防,各有其夫妇,因而妇各媚其夫,夫各私其妇,此家道之暌,毎由妇人始也。至于以乖成难,而欲解之,解不以道而但缓之,难即缓而道之失固多矣。必先自损其情欲之私,至于损之又损,则义理日益。夫然后家道成,而君臣上下之礼义有所错,进退之间,莫不得其道也。○右十二卦皆相综,亦六卦也。咸、恒皆以干体入坤体中,乃天地之正交。其损、益则咸、恒上下之易,且咸、▯、否、泰之三变,损、益、否、泰之四变。损近否,益近泰,乾坤定位,歴十卦而否泰成。夫妇交合,亦歴十卦而损益成。故子曰:否泰反其类,损益盛衰之始,皆合言之也。又卦惟咸卦,乾坤以上爻交;恒卦,乾坤以下爻交。既济、未济,乾坤以中爻交。下经以咸、恒始,以既济、未济终。明人道之法,天地始之,终之,要必取于天地之中也。○此下篇第一节,与上篇对言之,则天地大夫妇小;递言之,则第二节修身,此及齐家也】益而不已,必决,故受之以夬。夬者,决也。决必有所遇,故受之以姤。姤者,遇也。物相遇而后萃,故受之以萃。萃者,聚也。聚而上者谓之升,故受之以升。升而不已,必困,故受之以困。困乎上者,必反下,故受之以井。井道不可不革,故受之以革。革物者莫若鼎,故受之以鼎。主器者莫若长子,故受之以震。震者,动也。物不可以终动,止之故受之以艮。艮者,止也。物不可以终止,故受之以渐。渐者,进也。进必有所归,故受之以归妹。得其所归者必大,故受之以丰。丰者,大也【有所遇李无所字,井道虞无道字,止之上李有动必二字。○损欲益善可也,不然求益不已而至满盈,能无决乎?决于上则流,必聚于下。下之所聚既众,则必相与偕升。然聚而升者必皆君子,乃可也。不然升而不已,则小人必肆疑阻于其间,而困随之矣。困于上必反而归于下,而最下者莫如井。能如井之居其所而不改,可谓能守矣。然井之道贵其不改,亦贵其能迁。若徒为石隠,变革之任非所能胜也。必也不易于世,而能易世以革,去故以鼎取新,廓积久之隂翳,使清明于一旦。此非体干出震之长子,其孰能之?至于大乱既革,然后酌不可终动者而遂止之,酌不可终止者而渐进之,则所进者必得众志之同,而归之者多,遂极于丰大。此转乱为治,一大关也。○右十二卦皆相综,亦六卦也。夬,坤之将终;姤,坤之方始。夬尽而未姤,则为纯干。是乾坤之相为终始也。乃自夬、姤以防、兑合干,而干不复见;萃、升以防、兑合坤,而坤亦不复见。此节本隂之盛,而坤亦不复见者,有干斯有坤,无干并无坤也。而天地之心,或几乎息矣。故次以困、井。困固否,而井安于下,亦不能以泰。故次以革、鼎。此旋干转坤之大力也。乾坤始立,即继以屯、防。世境之始开也。乾坤既终,复重以革、鼎。防错为革,屯错为鼎,世境之大变也。且天地间,水之用莫大于井,火之用莫大于鼎。水火皆因防以为功,改革之交,所谓防以行权也。震艮成列,后干以终事,而合防兑以为渐、为归妹,则否泰之六变也。复转否以为泰,故次丰。此下篇第二节,文武之兴似之。文王隂行善,困而井也。武王一戎衣,革而鼎也。合上下节以观,则咸、恒者,太姜、任姒之化乎?

译有了天地,然后才有万物;有了万物,然后才有男女;有了男女,然后才有夫妇;有了夫妇,然后才有父子;有了父子,然后才有君臣;有了君臣,然后才有上下的等级;有了上下的等级,礼义之理才有所交错。夫妇之道不可以不长久,所以接着是恒卦。恒,就是长久。万物不可以长久停留在原来的位置,所以接着是遯卦。遯,就是退。万物不可以永远退避,所以接着是大壮卦。万物不可以永远壮盛,所以接着是晋卦。晋,就是前进。前进必然有所损伤,所以接着是明夷卦。夷,就是受伤。在外面受到伤害,必然返回自己的家,所以接着是家人卦。家道到了穷困地步,必然乖离,所以接着是暌卦。暌,就是乖离。乖离必然产生困难,所以接着是蹇卦。蹇,就是困难。万物不可以永远处于困难之中,所以接着是解卦。解,就是舒缓。舒缓必然有所损失,所以接着是损卦。有所损而不能停止,必然转为有所增益,所以接着是益卦。益,就是增益。【一本没有“遯者,退也”一句,“终壮”作“骤壮”,“其家”作“于家”;各本也没有“益者,益也”一句,今依郑本保留。○夫妇之道,并不是从夫妇本身开始的;男女交合结精,本来是由天地化育醇厚而来。夫妇之道,又不只是夫妇之道;父子、君臣、上下的礼义,都由此产生,怎么可以忽视呢?所以咸卦的感应在于情,恒卦的长久必定在于道。天下的事情,进退相互循环而不能长久停留的,必然接着用遯卦表示退;不能长久退避的,必然接着用大壮卦表示日益前进。然而前进而在外受伤,最终返回自己的家,那么家难道不应当更加重要吗?一个家庭之中,上下尊卑各有自己的夫妇,因而妇人各自偏爱自己的丈夫,丈夫各自偏爱自己的妻子,这就是家道的乖离,而且往往由妇人开始。到了因乖离而形成困难,想要解除它时,如果不以道来解决,只是姑且缓和,那么困难虽然暂时缓解,道的丧失必然很多。必须先从减损对情欲的私心开始,直到一减再减,这样义理才会日益增长。然后家道才能建立,君臣上下的礼义才有所交错;在进退之间,也没有不得其道的地方。○以上十二卦都相综,也就是六卦。咸、恒二卦,都是以乾体进入坤体之中,这就是天地的正当交合。损、益二卦,则是咸、恒上下位置的变易;咸、恒是否、泰的三次变化,损、益是否、泰的四次变化。损卦接近否卦,益卦接近泰卦;乾坤定位,经过十卦而形成否、泰。夫妇交合,也经过十卦而形成损、益。所以孔子说:“否、泰是反其类的,损、益是盛衰的开始。”这些都是合在一起说的。又,诸卦之中只有咸卦是乾坤以上爻相交,恒卦是乾坤以下爻相交;既济、未济是乾坤以中爻相交。下经以咸、恒开始,以既济、未济结束,是说明人道的法则由天地开始,也由天地结束,根本必定取法于天地的中道。○这是下篇第一节;与上篇相对而言,上篇说天地为大、夫妇为小;依次推说,则第二节讲修身,这里讲齐家。】增益而不能停止,必然决裂,所以接着是夬卦。夬,就是决断。决断必然有所相遇,所以接着是姤卦。姤,就是相遇。万物相遇以后才会聚集,所以接着是萃卦。萃,就是聚集。聚集而向上的叫作升,所以接着是升卦。上升而不能停止,必然困窘,所以接着是困卦。困在上面,必然返回下面,所以接着是井卦。井道不可以不改革,所以接着是革卦。改革事物没有比鼎更好的,所以接着是鼎卦。主持鼎器、承担大事的人,没有比长子更合适的,所以接着是震卦。震,就是发动。万物不可以永远运动,所以要使它止息,接着是艮卦。艮,就是止息。万物不可以永远止息,所以接着是渐卦。渐,就是前进。前进必然有所归宿,所以接着是归妹卦。得到归宿的必然盛大,所以接着是丰卦。丰,就是盛大。【“有所遇”,李本没有“所”字;“井道”,虞本没有“道”字;“止之”,李本有“动必”二字。○减损欲望、增益善行是可以的;否则,追求增益而不能停止,直到满盈,难道不会决裂吗?在上面决裂,就会向下流动,必然聚集在下面。下面聚集的东西既然多了,就必然相互结伴上升。然而聚集而上升的如果全都是君子,才可以;否则,上升而不能停止,小人必然在其中肆意制造疑虑和阻碍,困窘就会随之而来。困在上面,必然返回并归于下面,而最下面的地方没有比井更合适的了。能够像井一样安居其位而不改变,才可以说善于守持。然而井道可贵在于不改,也可贵在于能够迁移。如果只做一块隐藏的石头,就不能胜任变革的责任。必须做到自身不随世俗改变,却能改变世道;除去旧弊而以鼎取新,使长期积累的阴翳一旦廓清,重新恢复清明。这不是体乾而出震的长子,谁能做到呢?到了大乱已经革除之后,再斟酌不可永远运动的事物而使其止息,斟酌不可永远止息的事物而使其渐进,那么所推进的必然得到众人心志的共同支持,归附的人会很多,最终达到丰大。这是把乱世转为治理的一大关节。○以上十二卦都相综,也就是六卦。夬卦是坤的将尽,姤卦是坤的刚刚开始。夬卦穷尽而姤卦尚未出现时,就是纯乾。这说明乾坤相互成为终始。从夬、姤开始,以巽、兑合成乾,而乾不再出现;萃、升以巽、兑合成坤,而坤也不再出现。本节本来是说阴气盛大,但坤也不再出现;有乾才有坤,没有乾也就没有坤。这样一来,天地之心或许几乎要止息了。所以接着说困、井。困固然是否塞,但井安处于下,也不能成为泰。于是接着说革、鼎,这是旋转乾、坤的大力量。乾坤刚刚确立,就接着是屯、巽,表示世道初步开创。乾坤既然结束,又重说革、鼎,巽错为革,屯错为鼎,表示世道的大变革。而且天地之间,水的功用没有比井更大的,火的功用没有比鼎更大的。水火都因巽而成其功,改革交替之际,正所谓借巽以行权。震、艮成列,随后以乾结束事情,又与巽、兑合成渐、归妹,这就是否、泰的六次变化。再把否转为泰,所以接着是丰。这是下篇第二节,和文王、武王的兴起相似。文王暗中行善,是困而井;武王穿一身戎衣出征,是革而鼎。合并上下两节观察,那么咸、恒是否就是太姜、任姒教化的体现呢?

睢麟之意远矣。丰、旅以下,其周之衷乎?晋、郑焉依,旅之容,巽以説也。文王序卦,非以言周,而周事如覩。即秦汉以下,逓兴逓灭,与其盛衰补救,莫不毕见于其间。所谓神以知来,虽百世可知也】穷大者必失其居,故受之以旅。旅而无所容,故受之以防。防者入也,入而后説之,故受之以兑。兑者説也,説而后散之,故受之以涣。涣者离也,物不可以终离,故受之以节。节而信之,故受之以中孚。有其信者必行之,故受之以小过。有过物者必济,故受之以既济。物不可穷也,故受之以未济。终焉【恃其丰而轻于用财,劳于使民,则必失众。防家而身为旅,虽未亡乎,几于亡矣。旅无所容,而务为卑防以悦人,虽幸存乎,亦不成乎存矣。悦之以散,人情之湮鬰,愈于壅之,然不成乎治也。而又不敢过散,兢兢乎节之,惟伤财害民之是惧。如是以信乎民,叔世之贤君也,过乎常君矣。然中之所孚者小也,即过于人,亦小过耳。有过人之才,乃必济。小过如此,其既济乎?其未济也。夫天下之物不可胜穷,一物之不济,即君道之有亏。如之何其能既济耶?天地无涯,此未济之忧,亦终古无涯矣。○右中孚、小过相错,余八卦相综,亦六卦也。豊、旅、否、泰之七变之乎?否者也,涣节否泰之八变,未成乎泰者也,既济未济,否泰之九变,既济则纯乎泰,即未济亦大异乎否也。然而圣人视民如伤,望道如未见之心,恐恐乎无已也,故以未济终焉。○上篇第一节未及否泰开辟之始也,第三节不及否泰自治之道也。上篇第二节,下篇第三节,否泰之变各三,夏商之季及周之衰世,变于是乎亟矣。震艮合坎为屯为防,草妹之始,然日趋于治也。此后天坎艮震之自北而东也,防兑合离为鼎为革,文明之季,已日即于衰也。此后天防离兑之自南而西也。夬姤萃以下,乾坤不复见矣。震艮欲代干以有为,而得离者为丰为旅,防兑欲代坤以有为,而得坎者为涣为节。惟坎离得乾坤之中,不得坎离无能为也,故次以中孚重离也,次以小过重坎也,次以既济未济,坎离之正交也,与上篇之以頥大过坎离相应,明乎后天以坎离代乾坤也】右第二章【明下经三十四卦之序。李文贞曰:易道无穷,随其所遇,无不可相生,无不可相对。夫子因卦序所遇以见例,明乎卦卦相遇,皆可以其理通之,而占筮之用亦在其中。愚按:有下卦而复得上卦,此即三画卦之相遇也;有本卦而复得变卦,此亦六画卦之相遇也。吉凶悔吝多因所遇而迁。《左传》“同复于父”,“风为天于土上”,皆相遇之义。又按:错之、综之,上下经各十八卦。十八卦者,二其九,三其六也。干用九,坤用六,圣人参天而两地。二其九,以地合天;三其六,以天合地。故上经至十卦而防,震艮兑始交;下经以井鼎为坎离之大用,而居十八卦之中,亦二其九之义也】杂卦传【杂卦,孔子之序卦也。不言序,不敢匹于文王。若曰吾特杂举之云尔。前五十六卦错综,与文王同,而先后之序异。明错综之对待有定,而序原不必定也。后八卦并错综而杂之,见易道无穷,错综亦不足尽之也。惟上经始于乾坤,下经始于咸恒,不易天地万物之始,夫妇人道之始,不可得而变易者也。文王坎离在上经,震艮防兑在下经。孔子坎离在下经,震艮巽兑在上经。六子之用,上下无常,可得而变易。葢坎离者,乾坤用九用六之中。先坎离者,执中以御偏,文王开治之志。后坎离者,救▯使就中,仲尼拨乱之志,与时偕行,其道一也。文王上经终于坎离,先忧其险,后乐其明。孔子上经终于晋夷井困望,其进愈忧其伤,望其通愈忧其揜,反之异以时也。文王下经终于既济未济,乐其济,又忧其未,与民同患之心如是乎,其无已。孔子下经终于未济夬,忧其未,急望其夬,与民同患之心如是乎,其廹切。时异而位亦异,故其用心有各至焉,与时偕行,其道一也。夬决尽则纯干矣,以干始,以干终,拨乱世,反之正,若有快辞焉。仲尼之序卦,仲尼之志也。呜呼,是仲尼之易也】干刚坤柔【干一于刚坤一于柔所谓为物不贰也有干之刚又有坤之柔所谓两在不测也圣人于卦止以一两字释之言弥简而义弥精矣】比乐师忧【在上而众归故乐在下而任重故忧】临观之义或与或求【临之下以阳变隂固将有所与而上之以位为临者未尝无所求观之下以隂仰阳固深有所求而上之以身为观者更不能元所与也】屯见而不失其居防杂而着【杂郭吉作稚○屯之初建以为侯才固见矣而以居为贞则固不失其居也防之二尽包羣防类且杂矣而亨行时中务使众着于其道也

译睢麟的用意深远啊。丰、旅以下,难道不是周代的内心吗?晋、郑依靠什么,旅卦的形态是以巽而喜悦。文王排列卦序,并不是为了专门谈周,但周代的事情却如同亲眼所见。即使秦汉以后,历代相继兴起、相继灭亡,以及它们的盛衰和补救,也无不完全显现在其中。这就是所谓“神明因而知道未来”,即使百世以后也可以知道。】穷极盛大的人必然失去自己的居所,所以接着是旅卦。旅卦而无处容身,所以接着是巽卦。巽,就是进入;进入以后才可以使人喜悦,所以接着是兑卦。兑,就是喜悦。喜悦以后还要使其散开,所以接着是涣卦。涣,就是离散。万物不可以永远离散,所以接着是节卦。节制而能取信于人,所以接着是中孚卦。有了诚信必然付诸实行,所以接着是小过卦。有所超过常规的事物必然能够成就,所以接着是既济卦。万物不可能穷尽,所以接着是未济卦。到此结束。【倚仗丰盛而轻率使用财物,劳苦役使百姓,就必然失去众人。巽家而自身成为旅人,虽然还没有灭亡,也已经接近灭亡了。旅卦无处容身,却一味降低自己来取悦别人,虽然侥幸保存下来,也不能算真正保存。用喜悦使事物散开,可以疏解人情的郁结,比堵塞更好;但仍不能成就治理。又不敢过分疏散,只能小心翼翼地加以节制,唯恐伤财害民。这样能够取信于百姓,是末世的贤君,已经超过一般的君主了。然而中孚所取信的范围还小,即使超过常人,也只是小过。有超过常人的才干,才必然能够成事。小过达到如此程度,难道就已经既济了吗?其实仍然是未济。天下万物不可胜数地穷尽,只要有一物没有得到成就,就是君道有所亏缺。这样怎么能够说已经完全成事呢?天地没有边际,这种未济的忧患也永远没有边际。○以上中孚、小过相错,其余八卦相综,也就是六卦。丰、旅,是不是否、泰的第七次变化?否,是涣、节之后否、泰的第八次变化,是尚未成为泰的状态;既济、未济,是否、泰的第九次变化。既济已经纯然趋向泰,即使未济也与否大不相同。然而圣人把百姓看得如同受伤者一样,怀着仿佛尚未看见大道的心情,忧惧不已,所以以未济结束。○上篇第一节没有说到否、泰,是因为它讲的是天地开辟的开始;第三节没有说到否、泰,是因为它没有讲到否、泰自我治理的道理。上篇第二节、下篇第三节,否、泰的变化各有三次;夏、商末世以及周代衰败的时代,变化在这里已经非常急迫。震、艮合坎成为屯、巽,是草创初始的状态,但每天都趋向治理。这是后天坎、艮、震由北向东的运行。巽、兑合离成为鼎、革,是文明盛极之时,已经开始日益接近衰败。这是后天巽、离、兑由南向西的运行。夬、姤、萃以下,乾坤不再出现。震、艮想要代替乾而有所作为,得到离的成为丰、旅;巽、兑想要代替坤而有所作为,得到坎的成为涣、节。只有坎、离得到乾坤的中道;没有坎、离就不能有所作为。所以接着是中孚而重离,接着是小过而重坎,接着是既济、未济,即坎离的正当交合。这与上篇以颐、大过、坎、离相呼应,说明后天以坎、离代替乾、坤。】以上是第二章。【说明下经三十四卦的次序。李文贞说:《易》的道理没有穷尽,随着所遇到的情况而变化,没有什么不能相生,也没有什么不能相对。孔子根据卦序中所遇到的情形来显示条例,说明每一卦都可以相遇,都可以用其中的道理贯通,占筮的作用也包含在其中。我认为:有下卦而又得到上卦,这就是三画卦的相遇;有本卦而又得到变卦,这也是六画卦的相遇。吉、凶、悔、吝大多会因所遇不同而变化。《左传》所说“同复于父”“风为天于土上”,都是相遇的意思。又考察错卦、综卦,上经和下经各有十八卦。十八卦就是二乘九,也是三乘六。乾使用九,坤使用六,圣人取法天为三、取法地为二。二乘九,是以地配合天;三乘六,是以天配合地。所以,上经到十卦而出现巽,震、艮、兑开始相交;下经以井、鼎作为坎、离的大功用,位居十八卦中央,也有二乘九的意义。】《杂卦传》【《杂卦》是孔子排列卦序的作品。它不说“序”,是不敢与文王相比;仿佛是在说“我只是杂乱地举出它们而已”。前五十六卦的错综关系与文王相同,但前后的次序不同,说明错综相对有一定规则,而卦序原本未必固定。后八卦连错综关系也杂列其中,显示《易》道没有穷尽,错综也不足以完全涵盖它。只有上经始于乾、坤,下经始于咸、恒;天地万物的开始、夫妇人道的开始,是不可变易的。文王把坎、离放在上经,把震、艮、巽、兑放在下经;孔子把坎、离放在下经,把震、艮、巽、兑放在上经。六子的功用,在上下经中没有固定位置,可以变化。因为坎、离是乾坤用九、用六的中道。先说坎、离,是执守中道以驾驭偏颇,这是文王开创治理的志向;后说坎、离,是救正弊病使其归于中道,这是仲尼拨乱反正的志向。随着时代推移而行道,二者的道理是一致的。文王上经终于坎、离,先忧虑险难,后欣喜光明;孔子上经终于晋、明夷、井、困,越是希望前进,越忧虑受到伤害;越是希望通达,越忧虑被遮蔽,这正是随时代而有所不同。文王下经终于既济、未济,因已经成事而喜悦,又因尚未成事而忧虑,他与百姓共同忧患的心情就是这样,永无止息。孔子下经终于未济、夬,忧虑未济,急切地盼望夬来决断;他与百姓共同忧患的心情就是这样迫切。时代不同,所处的位置也不同,所以用心各有极致;随着时代推移而行道,道理是一致的。夬卦决尽阴柔,就成为纯乾;以乾开始,以乾结束,拨乱世而返回正道,仿佛有痛快决断的言辞。仲尼排列卦序,正是仲尼的志向。唉,这是仲尼的《易》啊。】乾刚健,坤柔顺。【乾专一于刚健,坤专一于柔顺,这就是所谓“作为事物并不二”;既有乾的刚健,又有坤的柔顺,这就是所谓“同时存在而不可测”。圣人解释卦,只用一两个字,言语越简约,意义反而越精微。】比卦喜悦,师卦忧虑。【居上位而众人归附,所以喜悦;居下位而责任重大,所以忧虑。】临卦、观卦的意义,有给予也有求取。【临卦下体以阳变阴,本来就将有所给予;但居上位而临下的人,也未尝没有所求。观卦下体以阴仰望阳,本来就有深切的求取;而居上位以自身作示范的人,更不能说没有所给予。】屯卦显现而不失其居,巽卦杂乱而显著。【“杂”,郭本作“稚”。】○屯卦初爻建立侯国,才干固然已经显现;但以安居其位为正道,所以终究不失其居。巽卦六二完全包容群巽,类别已经很杂;而亨通之道在于顺时而行、中正而行,务必使众人都彰明并归着于自己的道路。

○此孔子上经第一节以师忧为主孔子所谓师乃万世觉民之师非师旅之师也言天地定位刚柔既分民主其间知愚揉杂不有为之君者何以治之不有为之师者谁与教之顾君在上则道易行而其志乐师在下则道难徧而其志忧然其位之临御乎人徳之观示乎人我有以与人而人来求我则均也但屯之作君功虽着见而要以不失其居为难一有徇人之心是失已也防之作师所綂晦杂而要以明着其道为贵一有独善之心是弃人也綂言君师之道固如此】震起也艮止也【阳动于下故起极于上故止若隂则必从阳其起其止皆非所能自为也】损益盛衰之始也【艮止于上其位甚尊而损下益上徒止者已为衰之始震动于下其事甚劳而损上益下能动者已为盛之始也】大畜时也无妄灾也【艮山岂有畜干之力而干尚其贤竟为所畜是幸而值其时之可无妄岂有取祸之道而邑人之灾出十意外是不幸而遇此灾之来也】萃聚而升不来也【泽聚于地之上而坤体互艮故聚者止于下而不复往木根于地之下而坤体互震故升者上往而不复来】谦轻而豫怠也【怠京作治虞作怡,或曰轻,一作谨。○山高于地而能下之,疑若自轻;雷发于地而鸣,其豫则已怠矣】噬嗑,食也;贲,无色也【上下二阳齧去其中之梗,故为食。所重者震之起,六二文明化于上之白,故无色。所贵者艮之止也。○此孔子上经第二节,以震艮言:继干刚,以有事者在震艮之二男。帝出乎震,万物所自起;成言乎艮,万物所自止。而当起当止,则有道焉。损上止也,而莫或益之,即衷之始;益下起也,而利用大作,即盛之始。虽大畜之艮得其志,无妄之震遇其灾,时命或不可知,而萃泽之止聚于下,升木之起逹于上,皆有积久之致焉。必如谦之有功而不居,乃善于止;茍若豫之自鸣,其待意,即不善于起矣。夫食色之性,人之所同;食不可无,故噬嗑之起以震为功;色不必华,故贲之止以艮为道。飬之教之作,君作师,初无二义也】兑,见而防伏也【兑隂在上,故外见;防隂在下,故内伏。要其伏其见,类因乎时,不若阳之自为也】随,无故也;蛊,则饬也【饬,郑▯、王肃俱作饰。○巽所伏者震,震之起见;兑之悦而相随,是以元故而偷安。兑所伏者艮,艮之止得防之卑而成蛊。然以多难而自饬,故安见者危之伏,祸见者福之伏也】剥,烂也;复,反也【兑伏则艮见,剥之艮阳在上,若果烂而核犹存,即生意之伏也。防伏则震见,复之震阳在下,若核种地而芽将发,其生理已见也】晋,昼也;明夷,诛也【诛,孙炎作昩,叶音暮。○日出地上者见之象,日入地中者伏之时。晋为画,则明入于地为夜可知;明夷为诛,则锡马三接为赏可知,互文见意】井,通而困相遇也【防乎水而上水,故坎因防而上行,伏者见也;川遇泽而无水,故水因兑而源涸,见者伏也。○此孔子上经第三节,以兑防言:继坤柔,以有事者在防兑之二女。兑悦见于上,似其施已行;防入伏于下,似其功未着而为见,为伏,又有异焉。随之兑,岂不在上,而或以无故而偷安?蛊之防,岂不在下,而或以多难而自饬?是安者,危之机;而乱者,治之兆也。夫剥穷于上,何尝非见,而生理犹伏;复反于下,何尝非伏,而天心已见。且由伏而见,晋者,复旦之期;由见而伏,夷者,乃天诛所加也。故井在于地,而井收勿幕,其及物者见。原始于伏,坎为兑,揜而处困而亨。其乐天者伏,未尝非见。则道之行者,虽不在君,而可行之道,固即在师矣】右第一章【孔子杂文王之上经自下经升者艮震损益萃升兑防晋明夷井困十二卦。钱氏曰:乾坤既定,后尧舜以前皆晋之世,画也;汤武以后皆师之世,诛也。又曰:将来比乐,在防;井通欲释师忧,先安困遇。又曰:升萃居上,杂之中。其仲尼濳心文王之深思乎?天下萃矣,而大牲用焉;岐山亨矣,而贞吉升焉。不以师忧易比乐,不因困遇忘井通,无取明夷之诛,而思昼日之晋也。其前大畜无妄曰:时,曰灾。商季春秋时为之也。羑里陈蔡灾也,如何?其后谦豫曰:轻,曰怠。声色不大,知能俱无,犹以为轻;游田不敢,愤乐孳孳,犹惧其怠也。前损益曰:盛衰之始,损即盛,益即衷矣。后噬嗑贲曰:食,曰无色。卑服防水,其安也。震起艮止,兑见防伏。总一乾坤,合徳万古不磨之真精神也】咸速也,恒久也【感之专,故能速;心有常,故可久。○来氏曰:速则昏姻及时,久则夫妇偕老】涣离也,节止也【水为风所散,故离;水为泽所壅,故止。○翔曰:觧近散,然至止则行不久,与上相反,见义】解缓也,蹇难也【难已觧,则人情稍缓;难方殷,则人情倍急。○翔曰:觧近涣然,不至离;蹇近节然,不终止,与上相因,见义】暌外也,家人内也【家暌则情向于外,身正则道成乎内。

译○这是孔子上经第一节,以师卦的忧虑为主。孔子所说的“师”,是万世觉醒百姓的老师,不是军队的师旅。他说,天地定位,刚柔已经分开,而百姓杂居其中;如果没有能够有所作为的君主,凭什么治理他们?如果没有能够有所作为的老师,又由谁来教导他们?只是君主居上位,道容易推行,所以心志喜悦;老师居下位,道难以遍及,所以心志忧虑。然而,处在临御众人的地位,和以德行向众人观示,自己有所给予而众人来求取,二者是相同的。只是屯卦作为君主,功业虽显著,最难的是不失其居;一旦有徇从他人的心,就是失去自己。巽卦作为老师,所统摄的内容隐晦而杂乱,最可贵的是彰明其道;一旦有独善其身的心,就是抛弃他人。总的来说,君主和老师的道理确实如此。】震,就是起动;艮,就是止息。【阳气在下发动,所以叫起;到达上极,所以叫止。若是阴气,则必然跟随阳气,它的起和止都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损、益是盛衰的开始。【艮止于上,位置非常尊贵;如果损下益上,只是一味止息,就已经是衰败的开始。震动于下,事情非常劳苦;如果损上益下,能够发动行动,就已经是盛大的开始。】大畜是时机,无妄是灾祸。【艮山哪里有蓄止乾的力量,而乾尚且尊重贤者,竟然被它所蓄止,这是幸运地遇到了合适的时机。无妄哪里有招致祸患的道理,而邑人的灾祸出现在意料之外,这是不幸地遭遇了灾祸。】萃是聚集而升是不来。【泽聚集在地上,坤体中互见艮,所以聚集的停留在下面而不再前往;树木根在地下,坤体中互见震,所以升起的向上而不再回来。】谦是自轻而豫是怠惰。【“怠”,京本作“治”,虞本作“怡”;有人说“轻”一作“谨”。】○山高于地,却能够处在地之下,似乎是自己轻视自己。雷从地中发出而鸣响,到了豫卦就已经流于怠惰了。○这是孔子上经第二节,以震、艮来说明:继承乾的刚健而有所作为的,是震、艮这两个儿子。帝从震而出,万物由此开始生起;在艮完成其功,万物由此停止。至于应当起还是应当止,其中都有道理。损卦损上而止,是没有谁再来增益它,正是衰败的开始;益卦增益于下而起动,适合大有作为,正是盛大的开始。即使大畜的艮得到其志,无妄的震遭遇灾祸,时运和命数或许不可知;但萃卦泽水止聚于下,升卦树木起而通达于上,也都有长期积累的原因。必须像谦卦那样有功而不居,才是善于止息;如果像豫卦那样自我张扬,那么即使有所等待,也是不善于起动。饮食和声色是人的本性,人人相同;饮食不可缺少,所以噬嗑卦的起动以震为功;声色不必华美,所以贲卦的止息以艮为道。养育和教化的兴作,君主与老师,本来没有两种道理。】兑,是显现而巽,是潜伏。【兑为阴在上,所以向外显现;巽为阴在下,所以向内潜伏。总的说来,它的潜伏和显现,多因时势而定,不像阳气那样能够自行决定。】随,是没有缘故;蛊,是整治。【“饬”,郑玄、王肃都作“饰”。】○巽所潜伏的是震,震的起动已经显现。兑的喜悦使人相随,因此没有正当缘故便苟且偷安。兑所潜伏的是艮,艮的止息得到巽的卑下,因而形成蛊。然而能够因多难而自我整治,所以安定之中隐藏着危险,显现的祸患之中也隐藏着福气。】剥,是腐烂;复,是返回。【兑潜伏而艮显现,剥卦的艮阳在上,好像果实已经腐烂,但果核仍然存在,这就是生机潜藏其中;巽潜伏而震显现,复卦的震阳在下,好像果核种入土地而芽将要萌发,生机已经显现。】晋,是白昼;明夷,是诛伤。【“诛”,孙炎作“昧”,叶音读作“暮”。】○太阳出现在地面之上,是显现的象;太阳落入地中,是潜伏的时。晋卦如果画作明出地上,那么明入地中为夜就可以知道;明夷如果解释为诛伤,那么“锡马三接”是赏赐也可以知道,这是通过互文来显明意义。】井,是通达;困,是相遇。【巽在水旁而水向上,所以坎因巽而向上运行,潜伏的得以显现;水流遇到泽而没有水,所以水因兑而水源枯竭,显现的反而潜伏。○这是孔子上经第三节,以兑、巽来说明:继承坤的柔顺而有所作为的,是巽、兑这两个女儿。兑的喜悦显现在上面,似乎施行已经完成;巽进入并潜伏在下面,似乎功业尚未显著。但显现与潜伏又有不同:随卦的兑难道不在上面吗?却可能因没有正当缘故而偷安。蛊卦的巽难道不在下面吗?却可能因多难而自我整治。这说明安定是危险的先兆,混乱是治理的征兆。剥卦穷尽于上,何尝不是显现?但生机仍然潜伏;复卦返回于下,何尝不是潜伏?但天心已经显现。而且由潜伏转为显现,晋卦就是重新出现光明的时期;由显现转为潜伏,明夷就是上天诛罚降临的时期。所以井在地下,而井收取水却不遮蔽,它惠及万物的作用是显现的。追溯其根源则始于潜伏,坎成为兑,虽然被遮蔽而处于困境,却仍能亨通。它顺乐天命,其乐虽潜伏,却未尝不是显现。因此,道的推行即使不在君主那里,可推行的道理本来就在老师那里。以上是第一章。【孔子把文王上经中移入下经的卦杂列于此,共有艮、震、损、益、萃、升、兑、巽、晋、明夷、井、困十二卦。钱氏说:乾坤既定以后,尧舜以前都是晋卦所代表的时代,是明;汤武以后都是师卦所代表的时代,是诛。又说:未来的“比乐”在巽;井卦的通达想要解除师卦的忧虑,必须先安顿困卦所代表的相遇。又说:升、萃居于上经,杂列在其中,这大概是仲尼深深用心于文王、深思文王的地方吧?天下聚集了,于是使用大牲;岐山享祭了,于是贞吉而升。不因为师卦的忧虑而改变比卦的喜乐,不因为困卦的相遇而忘记井卦的通达;不取法明夷的诛伤,而思念晋卦的白昼。此前大畜、无妄说“时”和“灾”,是商末、春秋的时势造成的;羑里、陈蔡之事就是灾祸,难道不是吗?其后谦、豫说“轻”和“怠”:声色不盛大,智慧和才能都没有,仍然认为是轻;游猎田猎不敢进行,奋发快乐、孜孜不倦,仍然担心自己怠惰。前面的损、益说盛衰的开始,损就是衰的开始,益就是盛的开始。后面的噬嗑、贲说“食”和“无色”:穿卑下的衣服,接近水,才是安定。震起、艮止,兑见、巽伏,总的就是乾坤,合成万古不磨的真实精神。】咸是迅速,恒是长久。【感应专一,所以能够迅速;内心有常,所以能够长久。】○来氏说:迅速,所以婚姻能够及时;长久,所以夫妇能够白头偕老。】涣是离散,节是止息。【水被风吹散,所以叫离散;水被泽所壅塞,所以叫止息。○翔说:解接近涣,然而达到止息之后,行动不能长久,与上文相反,这是在显明其中的意义。】解是舒缓,蹇是困难。【困难已经解除,所以人情稍微舒缓;困难正盛,所以人情格外急迫。○翔说:解接近涣,却不至于离散;蹇接近节,却不终于止息;它与上文相因,以显示其中的意义。】暌在外,家人在内。【家庭乖离,感情就趋向外面;自身端正,道就能在内部成就。

○防其所亲者必亲,其所疏道之逆也;正身以正家,正家以正国,道之顺也】否泰反其类也【否大往小来,泰小往大来,其类正相反,二卦为乾坤正交,故特明之。○损益盛衷之始,否泰治乱之成】大壮则上遯则退也【上各本作止,此从熊来二本。○大壮则阳升,上卦可动而有为;遯则隂已浸长,阳可止而退矣】大有众也,同人亲也【众荀作终,非。○大有圣作而物睹,明在上而下仰之,其势广也;同人善世而不伐,明在内而外归之,其情亲也】革去故也,鼎取新也【水火相息,则去其故,除恶务尽也;正位凝命,咸与维新,防朝清明也。○此孔子下经第一节,以否泰反其类句为纲,言道惟感之专,斯应之速,要诸久斯化,乃成。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久于道而天下成化,唐虞三代莫不如此。若无以感之,则涣而离,不能恒者以节而止矣。而亦有当涣者,如难不可不解;亦有当节者,如蹇则不易行。然难固不可不觧,而已解则日趋怠缓;蹇固不易行,而方蹇则人有奋心。大约内之情暌则向于外,外之难急则反于家,此其以怠弛而致乱,以奋发而自修,其倚伏之故,否与泰毎有反其类者,皆始于至防,而成于至着,不可不慎也。如大壮与遯,皆四阳二隂,似阳之胜势同,而大壮之阳上进,道可大行;遯则隂长而阳已可退矣。夫大有之众,其得众者在上;同人之亲其可亲者,在下。茍无其人,将涣离蹇难之不免,是惧,而又安望其泰乎?故必革以去故,乃可倾否;鼎以取新,乃可致泰也。此一节望其道之大行】小过,过也;中孚,信也【小过,事之过,已见于外;中孚,心之信,尚藏于中】丰,多故亲寡,旅也【当作旅寡亲,与上新信叶。荀以多故亲为句,恐非。○豊之时,视事无不可为,必多故;旅之地,凡人皆所偶值,故寡亲。朱氏云:凡人处豊盛,则多故旧;在穷途,则少亲知,亦通】离上而坎下也【火性炎上,水性就下。○文王序卦先坎后离,即既济也;孔子杂卦先离后坎,则未济矣】小畜,寡也;履,不处也【二卦皆五阳一隂。小畜一隂欲止阳使不进,然止而不成乎止,以其寡也;履一隂欲顺阳使急行,虽行亦不成乎行而已,几为所动而不处也。已】需,不进也;讼,不亲也【需守已以待时,故不进;讼上人以求胜,故不亲。○离之隂干所索于坤而得,故以干遇离为大有为同人,情倍亲也;坎之阳干既畀之坤矣,故以干遇坎为需为讼,志已隔也。○此孔子下经第二节,孔子降坎离于下经为下经之主,故中置之,而下经三节皆以山泽雷风为首,明是四卦必取中于坎离也。二节小过,雷山也,犹阳卦也;三节大过,泽风也,皆隂卦也。且小过犹少承长,大过卑陵尊。小过犹可,大过必不可也。小过之时,岂曰非过?但如夏过忠,商过质,其过之形虽见于外,其孚之信犹在于中。夫丰之时而多故,旅之时而寡亲,皆势所必然,所頼得乾坤之中若坎离者以共济之。乃文王之时,坎上而离下,有水火相逮之道;今也离上而坎下矣,上下不交,何以济乎?若小畜之不雨,履尾之咥人,需之见险而不前,讼之下险而上健,皆未济之形。大有之众,同人之亲,可复见耶?此一节叹道之不行。翔曰:下经三节皆以山泽风雷起,以水火。终明代乾坤而有为,必坎离也】大过,颠也;姤,遇也,柔遇刚也;渐,女归,待男行也;頥,养正也;既济,定也;归妹,女之终也;未济,男之穷也;夬,决也,刚决柔也,君子道长,小人道忧也【蔡节斋本作:大过,颠也;頥,飬正也;既济,定也;未济,男之穷也;归妹,女之终也;渐,女归,待男行也;姤,遇也,柔遇刚也;夬,决也,刚决柔也,君子道长,小人道忧也。来本同。朱震则以頥、大过、姤、夬、渐、归妹、既济、未济为序。愚按:错综虽与文王同,而上经但错其序,下经并错其文。如大有、众与小畜、寡对;同人、亲与讼、不亲对;履、不处与需、不进对;小过、过与大过、颠对。至此并易其序,对其意,错其辞,恐圣人自有意,未易改定也,故悉仍旧本。○隂卦用事,而阳犹负其过而欲自为,故必至颠;阳卦用事,而隂安受其飬,颠且得頥,故可为正。男女皆得其位,故定;内外皆失其正,故穷。穷独言男者,君子之穷尤可慨也。女嫁虽迟,而嫁则女之事已终矣;男年尚防,而待则男之事方兴也。柔遇刚,其遇可危;刚决柔,其决可喜,此反对之义也。○此孔子下经第三节,以夬为主,言大过之时,上下刚柔者失其道,能无颠乎?

译○亲近自己所亲近的人,必然会更加亲近;疏远自己所疏远的人,是道的逆行。使自身端正来使家庭端正,使家庭端正来使国家端正,这是道的顺行。】否、泰是反其类。【否卦是大的前往、小的来临;泰卦是小的前往、大的来临,它们的类别正好相反。二卦是乾坤的正当交合,所以特别说明。】○损、益是盛衰的开始,否、泰是治乱的完成。】大壮就是向上,遯就是退。【各本“上”作“止”,今从熊本、来本二本。】○大壮则阳气上升,上卦可以发动而有所作为。遯则阴气已经渐渐增长,阳气可以止息而退去了。】大有是众多,同人是亲近。【“众”,荀本作“终”,不对。】○大有是圣人兴起而万物得以看见,光明在上而下方仰望它,所以形势广大;同人是以善治理世间而不自我夸耀,光明在内而外部归附它,所以情感亲近。】革是除去旧物,鼎是取得新物。【水火相互作用,就能除去旧的,除恶务必除尽;端正位置、凝聚天命,使一切都更新,巽朝就清明了。】○这是孔子下经第一节,以“否、泰反其类”一句为纲,说明道只有感应专一,响应才会迅速;经过长久积累,才能完成教化。圣人感动人心,天下就和平;长久遵行大道,天下就完成教化,唐、虞、三代无不如此。如果没有东西去感动人心,事物就会涣散离去;不能长久的,就会因节制而停止。但也有应当涣散的,例如困难不可不解除;也有应当节制的,例如蹇难时不容易行动。然而困难固然不可不解除,已经解除以后,人就会日趋怠惰舒缓;蹇难固然不容易行动,但正处于蹇难时,人反而有奋发之心。大体说来,内在感情乖离就趋向外部,外在困难急迫就返回家庭;由怠惰松弛而导致混乱,由奋发自强而修治自身,这些相互依伏的原因,使否、泰常常反其类。它们都开始于细微处,完成于显著处,不可不谨慎。比如大壮和遯都是四阳二阴,看起来阳气的胜势相同;但大壮的阳气向上前进,道可以大行,遯则阴气增长,阳气已经可以退却。大有的众多,得众在于上位;同人的亲近,能够亲近众人是在下位。如果没有这样的人,就难免涣散、离异、蹇难,又怎么能期待泰呢?所以必须用革去除旧弊,才可以倾覆否;用鼎取得新事物,才可以达到泰。这一节是希望大道能够大行。】小过是有所超过,中孚是诚信。【小过是事情的过越,已经显露在外;中孚是内心的诚信,还藏在内中。】丰是事情多而亲近的人少,旅是如此。【应当作“旅,寡亲”,与上文“新、信”押韵。荀本以“多故亲”为句,恐怕不对。】○丰盛的时代,面对事务没有什么不可做的,所以必然事情很多。旅居之地,是每个人偶然都会遇到的处境,所以亲近的人少。朱氏说:凡人处于丰盛之时,就有许多旧交;处在困穷道路上,就少有亲知,这样解释也通。】离在上而坎在下。【火的性质向上燃烧,水的性质向下流。】○文王排列卦序,先坎后离,就是既济。○孔子杂列卦序,先离后坎,就是未济。】小畜是少,履是不停留。【二卦都是五阳一阴。小畜的一阴想要止住阳使它不前进,但因阴少,止住而不能真正止住;履的一阴想要顺从阳使它迅速前行,虽然行动,也不能真正完成行动,只是几乎被阳所推动而不能停留。】需是不前进,讼是不亲近。【需卦守住自己以等待时机,所以不前进;讼卦向上争胜,所以不亲近。】○离卦的阴是乾从坤那里求取而得到的,所以乾遇离成为大有、同人,情感格外亲近。坎卦的阳是乾已经给予坤的,所以乾遇坎成为需、讼,心志已经彼此隔绝。○这是孔子下经第二节。孔子把坎、离降到下经,作为下经的主旨,所以把它们放在中间;下经三节都以山、泽、雷、风为开头,说明这四卦必须取法坎、离的中道。第二节的小过是雷山,仍然属于阳卦;第三节的大过是泽风,都属于阴卦。小过是少者承奉长者,大过是卑下者凌驾尊上。小过尚且可以,大过则一定不可以。小过的时代,难道能说不是过吗?只是像夏代过于忠厚、商代过于质朴,过失的形态虽已显现在外,内在的诚信仍然存在。丰盛的时代事情多,旅居的时代亲人少,都是形势所必然;所依靠的,就是取得乾坤中道、如坎离那样的力量来共同成事。到了文王的时代,坎在上而离在下,有水火相互接济的道理;如今却是离在上而坎在下,上下不相交,凭什么成事呢?像小畜的不下雨、履卦踩到虎尾而被咬、需卦看见险难而不前、讼卦下为险而上为健,都是未济的形态。大有的众多、同人的亲近,还能再次出现吗?这一节感叹大道不能推行。翔说:下经三节都以山、泽、风、雷开始,以水、火结束,明确说明要代替乾坤而有所作为,必须依靠坎、离。】大过是颠覆;姤是相遇,是柔遇刚;渐是女子出嫁,等待男子行动;颐是养育正道;既济是安定;归妹是女子的终结;未济是男子的困穷;夬是决断,是刚决柔,君子之道增长,小人之道忧患。【蔡节斋本作:“大过,颠也;”】颐,是养育正道;既济,是安定;未济,是男子的困穷;归妹,是女子的终结;渐,是女子出嫁,等待男子行动;姤,是相遇,是柔遇刚;夬,是决断,是刚决柔,君子之道增长,小人之道忧患。来本相同。朱震则把颐、大过、姤、夬、渐、归妹、既济、未济排列为这个次序。我认为:错综关系虽然与文王相同,但上经只是改变其卦序,下经则连文字也一并错杂。如大有的“众”与小畜的“寡”相对,同人的“亲”与讼的“不亲”相对,履的“不处”与需的“不进”相对,小过的“过”与大过的“颠”相对。到了这里,不仅改变次序,而且使意义相对、文辞相错,恐怕圣人自有深意,不容易擅自改定,所以全部仍依旧本。○阴卦掌事,而阳仍背负着自己的过失,想要自行作为,所以必然发展到颠覆。阳卦掌事,而阴安然接受它的养育;即使颠覆了还能得到颐养,所以可以归于正道。男女都各得其位,所以安定;内外都失去正位,所以困穷。困穷单说男子,是因为君子的困穷尤其令人感慨。女子出嫁即使迟缓,但一旦出嫁,女子的事情就已经结束;男子年纪尚小,但仍在等待时,男子的事情才正要兴起。柔遇刚,这种相遇可能危险;刚决柔,这种决断值得欣喜,这就是相反相对的意义。○这是孔子下经第三节,以夬为主,说明大过的时代,上下刚柔都失去自己的道,难道能不颠覆吗?

大厦之倾,非一木能支矣。然我思致乱之故,不过一隂之姤,辨之不早,驯致乎此。夫有阳不能无隂,若如渐之待而行,隂不先阳;頥之飬以正,阳能束隂,则隂阳各得其位,既济之定由斯道也。所患者,若归妹之女不正而説以动,驯致未济之尽失其位,而男穷耳。文王之终未济,固忧天下于无穷,而今大过颠矣,可犹不济乎?是必如夬之决,隂复为糺,干庶师之忧,转为比之乐也。跂子望之矣。此一节见乱极而仍望道之行。○钱氏曰:大过中互重干,姤即大过下体,夬即大过上体,杂以是终。足之所投,手之所举,无不以小人为忧者,非忧小人,忧已之未免于是也。圣人以无大过自期,而假年。学易,其以此哉?愚按:理者,干之阳;欲者,坤之隂。干之君子,寛以居之,仁以行之。所存所发,无非天理也。坤之君子,敬以直内,义以方外,克人欲以复天理也。不至人欲之浄尽,不能使天理之自行。孔子杂卦,始于干,卒于夬。此圣希天之学也】右第二章【杂文王之下经自上经来者否泰同人大有离坎小畜履需讼大过頥十二卦盖转否为泰在大有之公而亦在同人之亲今以离上坎下之故驯至小畜之寡履之不处需之不进讼之不亲既大过矣可不谋飬之以正乎文王以大过居坎离前小过居既济未济前孔子下经主坎离故以小过大过为后二节之首皆损过以就中之义也○其综之而易其先后二节十二卦比师大畜无妄兑防井困睽家人否泰大壮遯大有同人小过中孚离防大过頥姤夬大约以下一卦为重按之莫不有义焉○胡氏曰上三十卦终于困之柔揜刚下三十四卦终于夬之刚决柔柔揜刚君子不失其所亨刚决柔君子道长小人道忧矣盖天地之间刚柔相离独君子小人必不可使相杂圣人于杂卦之末特别言之赞化育扶世变之意防矣愚谓文王孔子皆与民同忧者也文王之忧也远故以未济终孔子之忧也切故以夬终读文王之易而以文王之心为心者孔子也故曰文王既殁文不在兹乎孟子曰孔子惧作春秋春秋天子之事也是故孔子曰知我者其惟春秋乎愚曰孔子忧赞周易周易天地之心也是故孔子曰知我者其天乎】周易洗心卷七

译大厦倾覆,不是一根木头能够支撑的。然而我思考导致混乱的原因,不过是一个姤卦的阴柔;如果不能及早辨别,就会逐渐发展到这种地步。既然有阳就不能没有阴,那么如果像渐卦那样等待时机而行动,使阴不先于阳;像颐卦那样以正道养育,使阳能够约束阴,那么阴阳各得其位,既济的安定就由此产生。所担心的是像归妹那样,女子失正而以喜悦发动,逐渐导致未济,最终完全失去自己的位置,于是男子困穷。文王以未济结束,本来就是忧虑天下永无穷尽;如今大过已经颠覆,难道还可以不设法使之成事吗?必须像夬卦那样决断,使阴柔重新受到纠正,乾几乎把师卦的忧虑转变为比卦的喜乐。希望有志之士能够看到这一点。这一节说明混乱达到极点之后,仍然希望大道能够推行。○钱氏说:大过中间互卦重乾;姤就是大过的下体,夬就是大过的上体,所以杂卦以此结束。脚所踏向的地方、手所举起的东西,没有一样不把小人当作忧患;但并不是忧虑小人,而是忧虑自己尚未免于成为这样的人。圣人以没有大过为自己的期望,并借此延长年寿。学习《易》,大概就应当如此吧?我认为:理是乾的阳,欲是坤的阴。乾之君子,以宽厚来居守,以仁爱来施行;内心所存、外在所发,无不是天理。坤之君子,以敬使内心正直,以义使外在方正,克制人的欲望来恢复天理。如果不能使人的欲望完全净尽,就不能使天理自行流行。孔子的《杂卦》开始于乾,终于夬。这就是圣人希求达到天道的学问。】以上是第二章。【孔子把文王下经中移入上经的卦杂列于此,共有否、泰、同人、大有、离、坎、小畜、履、需、讼、大过、颐十二卦。把否转为泰,在大有的公正中,也在同人的亲近中;如今由于离在上、坎在下,逐渐发展成小畜的寡少、履的不停留、需的不前进、讼的不亲近,终于成为大过,难道可以不谋求以正道养育它吗?文王把大过放在坎、离之前,把小过放在既济、未济之前;孔子以下经以坎、离为主,所以把小过、大过作为后两节的开头,都是减损过度而归于中道的意义。○把这些卦相综而改变前后次序,二节共有十二卦:比、师、大畜、无妄、兑、巽、井、困、暌、家人、否、泰、大壮、遯、大有、同人、小过、中孚、离、巽、大过、颐、姤、夬。大体上以下一卦作为重点来考察,没有一个没有意义。○胡氏说:上经三十卦终于困,表示柔遮蔽刚;下经三十四卦终于夬,表示刚决断柔。柔遮蔽刚,君子仍不失去自己亨通的位置;刚决断柔,君子之道增长,小人之道忧患。天地之间,刚柔虽然相离,但君子、小人绝不可以使其混杂;圣人在《杂卦》的末尾特别说到这一点,赞助化育、扶持世道变化的意义十分深远。我认为,文王、孔子都是与百姓共同忧患的人。文王的忧虑深远,所以以未济结束;孔子的忧虑迫切,所以以夬结束。读文王的《易》而以文王的心为自己的心的人,就是孔子,所以说:“文王既然去世了,文化不在我这里吗?”孟子说:“孔子因为恐惧而作《春秋》;《春秋》是天子的事情。”所以孔子说:“了解我的,大概只有《春秋》吧!”我说:孔子忧虑并赞述《周易》,《周易》就是天地之心。因此孔子说:“了解我的,大概只有上天吧!” 《周易洗心》卷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