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书传会选一

(卷首)

儒藏 · 尚书 · 已译 · 第 1–7 段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二

  书传防选       书▯

  提要

【臣】等谨案:书传防选六卷,明翰林学士刘三吾等奉勅撰。案蔡沈书传,虽源出朱子,而自用己意者多。当其初行,已多异论。宋末元初,张葆舒作《尚书蔡传订误》,黄景昌作《尚书蔡氏传正误》,程直方作《蔡传辨疑》,余苞舒作《读蔡传疑》,逓相诘难。及元仁宗延祐二年,议复贡举,定《尚书》义用蔡氏,于是葆舒等之书尽佚不传。陈栎初作《书传折衷》,颇论蔡氏之失。迨法制既定,乃改作纂疏,▯明蔡义,而折衷亦佚不传。其自序所谓“圣朝科举兴行,书宗蔡传,固亦宜然者”,盖有为也。至明太祖始考天象,知与蔡传不合,乃博徴绩学,定为此编。凡蔡传之合者存之,不预立意见以曲肆诋排;其不合者则改之,亦不坚持门户以巧为回防计。所纠正凡六十六条。祝允明枝山前闻载其劄示天下者,惟《尧典》注“日月左旋”,《洪范》注“相协厥居”二条,举大凡耳。顾炎武《日知录》曰:“此书谓天左旋,日月五星违天而右旋。主陈氏祥道,髙宗肜日谓祖庚绎于髙宗之庙;主金氏履祥,西伯戡黎谓是武王;亦主金氏,惟周公诞保文武受命惟七年谓周公辅成王之七年,主张氏陈氏皆不易之论。又如《禹贡》“厥赋贞”主苏氏轼,谓赋与田正相当;“泾属渭汭”主孔传,水北曰汭;《太甲》“自周有终”主金氏,谓周当作君;《多方》“不克开于民之丽”主叶氏;惟金縢“周公居东”驳孔氏以为东征非是,至《洛诰》又取东征之説,自相抵牾耳。”每传之末,系以经传音释,于字音字体字义辨之甚悉。其传中用古人姓氏、古书名目,必具出处,兼亦考正典故。盖宋元以来诸儒之规模犹在,而其为此书者,皆自幼为务本之学,非由八股▯身之人,故所着之书虽不及先儒,而尚有功于后学云云。以炎武之淹博絶伦,罕所许可,而其论如是,则是书之足贵,可畧见矣。阎若璩《尚书古文疏证》因《禹贡》注“中澨水”至复州竟陵境者,一语误者,字为“来”字,遂肆毒詈,非笃论也。考《明太祖实录》与羣臣论蔡传之失,在洪武十年三月,其诏修是书,则在二十七年四月丙戌,而成书以九月己酉,仅五阅月。观刘三吾叙称:“臣三吾备员翰林,屡尝以其説上闻,皇上允请,乃诏天下儒士,仿石渠、白虎故事,与臣等同校定之。”则是十七年间,三吾已考证讲求,先有定见,特参稽众论以成之耳。惟《实录》所载纂修诸臣姓名,与此本卷首所列不符。朱▯《尊经义考》谓许观、景清、卢原质、戴徳▯等,皆以死建文之难,删去其説,是已然。胡季安、门克新、王俊华等十一人,何以倂删?且靳观、吴子恭、宋麟三人,此书所不载,又何以増入?盖永乐中重修《太祖实录》,其意主于诬惠宗君臣,以罪明靖难之非得已耳。其余草草,非所注意,故舛谬百出,不足为据。此书为当时旧本,当以所列姓名为定,可也。乾隆四十六年五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陆 费 墀

  书▯防选序

今天下车同轨,书同文,行同伦。当大德圣人在天子位之日,举议礼制度,考文之典,谓六经莫古于书,帝王治天下之大法,莫僃于书。今所存者,仅五十八篇,诸儒训注,又各异同。至宋九▯,蔡氏本其师朱子之命,作为集传,发明殆尽矣。然其书成于朱子既殁之后,有不能无可议者。如《尧典》天与日月皆左旋,《洪范》相协厥居,为天之隂骘下民,有未当者,宜考正其説,开示方来。臣三吾僃员翰林,屡尝以其説上闻,皇上允请,乃召天下儒士,仿石渠、虎观故事,与臣等同校定之。凡蔡氏之得者存之,失者正之,防采诸家之説,足其所未僃。书成,赐名曰《书传防选》。今所引用先儒姓氏,定为凡例于后。

  凡例

一自《虞书》二典三谟以下,每篇悉具篇题。经例大书,传例小书,只从原诂训字起,如曰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二

书传防选 书〇

提要

【臣】等谨按:《书传防选》六卷,明代翰林学士刘三吾等人奉皇帝诏令撰写。查蔡沈的《书传》,虽然源自朱熹,但多夹杂个人见解。该书刚流行时,便多有异议。宋末元初,张葆舒著《尚书蔡传订误》,黄景昌著《尚书蔡氏传正误》,程直方著《蔡传辨疑》,余苞舒著《读蔡传疑》,相继互相诘难。到了元仁宗延祐二年,商议恢复科举考试,规定《尚书》义理采用蔡氏之说,于是张葆舒等人的著作全部散佚不传。陈栎起初作《书传折衷》,颇为论述蔡氏的过失。等到科举制度既定,他便改作《纂疏》,阐明蔡氏义理,而《书传折衷》也散佚不传。他在自序中所说“圣朝科举兴起推行,尚书宗奉蔡传,本来也是应当的”,大概是有其用意的。直到明太祖开始考察天象,知道与蔡传不符,于是广泛征召有学识的人,编定这部书。凡是蔡传中正确的予以保留,不预先树立成见以曲意肆意诋毁排斥;其中错误的则加以改正,也不固守门户之见以巧妙地进行回护。所纠正的共六十六条。祝允明《枝山前闻》记载他札示天下的,只有《尧典》注“日月左旋”,《洪范》注“相协厥居”两条,只是举其大略罢了。顾炎武《日知录》说:“这本书说天向左旋转,日月五星违背天象向右旋转。主张陈祥道的说法,高宗肜日说祖庚在高宗的庙里绎祭;主张金履祥的说法,西伯戡黎说是武王;也主张金履祥的说法,只有周公诞保文武受命惟七年说周公辅佐成王的七年,主张张氏、陈氏的说法,都是不可改变的理论。又如《禹贡》‘厥赋贞’主张苏轼的说法,说赋与田正相当;‘泾属渭汭’主张孔传,水北曰汭;《太甲》‘自周有终’主张金氏,说周当作君;《多方》‘不克开于民之丽’主张叶氏;只有金縢‘周公居东’驳斥孔氏认为东征不对,到了《洛诰》又采纳东征的说法,自相矛盾罢了。”每篇传文的末尾,附以经传音释,对字音、字体、字义辨析得非常详尽。传文中使用古人姓氏、古书名目,必定注明出处,同时也考证纠正典故。大概宋元以来诸儒的规模还在,而撰写这本书的人,都自幼致力于根本之学,不是靠八股文出身的人,所以他们所著的书虽然不及先儒,但对后学还有功劳等等。凭着顾炎武学识渊博绝伦,很少许可别人,而他的评论如此,那么这本书的珍贵,大概可以略见一斑了。阎若璩《尚书古文疏证》因为《禹贡》注“中澨水”到复州竟陵境者,一句话中误将“来”字写成“复”字,就肆意毒骂,这不是公正的评论。查《明太祖实录》与群臣讨论蔡传过失,在洪武十年三月,他诏令修撰这部书,则在二十七年四月丙戌,而成书在九月己酉,仅仅五个月。看刘三吾序称:“臣三吾备员翰林,屡次将他的说法上奏,皇上允许请求,于是诏令天下儒士,仿照石渠、白虎观故事,与臣等一同校定。”那么在这十七年间,三吾已经考证讲求,先有定见,只是参考众人意见以完成罢了。只有《实录》所载纂修诸臣姓名,与此本卷首所列不符。朱彝尊《尊经义考》说许观、景清、卢原质、戴德等,都因死于建文之难,删去了他们的名字,这是确实的。胡季安、门克新、王俊华等十一人,为什么一并删去?而且靳观、吴子恭、宋麟三人,这本书没有记载,又为什么增加进去?大概永乐中重修《太祖实录》,其意图在于诬蔑惠宗君臣,以证明明成祖靖难之举是不得已罢了。其余草草了事,不在注意之列,所以错误百出,不足为据。这本书是当时的旧本,应当以所列姓名为定,是可以的。乾隆四十六年五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书〇防选序

今天下车同轨,书同文,行同伦。当大德圣人在天子位之日,举议礼制度,考文之典,谓六经莫古于书,帝王治天下之大法,莫僃于书。今所存者,仅五十八篇,诸儒训注,又各异同。至宋九〇,蔡氏本其师朱子之命,作为集传,发明殆尽矣。然其书成于朱子既殁之后,有不能无可议者。如《尧典》天与日月皆左旋,《洪范》相协厥居,为天之隂骘下民,有未当者,宜考正其説,开示方来。臣三吾僃员翰林,屡尝以其説上闻,皇上允请,乃召天下儒士,仿石渠、虎观故事,与臣等同校定之。凡蔡氏之得者存之,失者正之,防采诸家之説,足其所未僃。书成,赐名曰《书传防选》。今所引用先儒姓氏,定为凡例于后。

凡例

一自《虞书》二典三谟以下,每篇悉具篇题。经例大书,传例小书,只从原诂训字起,如曰

“粤越通”之类。至于新引诸家之説,就録于下,其下复用蔡説,则圈以别之,从省也。

译像“粤越通”这类条目。至于新引用的各家学说,就记录在下面;如果下面又采用蔡氏的说法,就用圆圈标记以作区分,这是为了节省篇幅。

一《蔡传》有须易者,以他説易之。如《尧典》“九族”,则易以夏侯氏之説;“民析”、“因夷”、“及日月左行”之▯,皆用他説而去其本文,即实也。

一五十八篇之传,有非蔡氏之旧者,别而出之,凡六十六条。

一所引先儒姓氏:汉孔安国氏,夏侯胜氏;晋王辅嗣氏,郭景纯氏;唐孔頴逹氏;宋张横渠氏,东坡苏氏,东莱吕氏,新安王氏,伯圭程氏,五峰胡氏,月卿许氏,之竒林氏,大猷陈氏,应麟王氏,补之邹氏,新安陈氏,仁山金氏,董氏,胡氏。

一、会选今儒姓氏:翰林学士刘三吾,国子祭酒胡季安,左春坊左赞善门克新,右春坊右赞善王俊华,翰林致仕编修张美和,国子致仕博士钱宰,翰林修撰许观、张信,翰林编修马京、卢原质、齐麟、张显宗、景清、戴德▯,国子助教高耀、王英、定公静,教授高让,学正王子谦,教谕张仕谔、何原铭、傅子裕、周惟善、俞友仁,训导赵信、谢子方、周寛、洪初、王廷宾、万钧、唐棐,儒士熊钊、萧尚仁、揭轨、靳权、张文翰、王允升、张师哲、萧子尚、解震。

  书序

汉孔安国曰:古者伏牺氏之王天下也,始画八卦,造书契,以代结绳之政,由是文籍生焉【陆氏曰:伏羲风姓,以木德王,即大皥也。书契刻木而书其侧,以约事也。易系辞云:上古结绳而治,后世圣人易之以书契。文文字也,籍书籍也】音释序【孔安国字子国,孔子十一世孙,汉武帝时为谏大夫,王于放反】传【陆氏名元朗,字德明,以字行,唐高祖时为国子博士,作诸经传音义,王于放反,大音泰皥下老反,音与镐同,治去声】伏牺、神农、黄帝之书,谓之三坟,言大道也。少昊、颛顼、高辛、唐、虞之书,谓之五典,言常道也。至于夏、商、周之书,虽设教不伦,雅诰奥义,其归一揆,是故歴代宝之,以为大训【陆氏曰:神农炎帝也,姜姓,以火德王。黄帝轩辕也,姬姓,以土德王,一号有熊氏。坟,大也。少昊金天氏,名挚,己姓,黄帝之子,以金德王。颛顼高阳氏,姬姓,黄帝之孙,以水德王。高辛帝喾也,黄帝之曽孙,姬姓,以木德王。唐帝尧也,姓伊耆氏,帝喾之子,初为唐侯,后为天子,都陶,故号陶唐氏,以火德王。虞帝舜也,姓姚氏,国号有虞,颛顼六世孙,以土德王。夏禹有天下之号也,以金德王。商汤有天下之号也,亦号殷,以水德王。周文王、武王有天下之号也,以木德王。揆,度也】音释序【少失照反,昊下老反,颛音专,顼吁玉反】传【王于放反,下德王并同,号去声,下同。喾枯沃反,耆渠伊反,史记注作伊祈,周礼有伊耆氏,注云古王者号今为姓,又説见伊训篇,度逹各反】八卦之説,谓之八索,求其义也。九州之志,谓之九丘,丘聚也。言九州所有,土地所生,风气所宜,皆聚此书也。春秋左氏传曰:楚左史倚相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即谓上世帝王遗书也【陆氏曰:索,求也。倚相,楚灵王时史官也】音释序【索色窄反,传柱恋反,后凡言春秋传者仿此,相去声】先君孔子生于周末,覩史籍之烦文,惧览之者不一,遂乃定礼乐,明旧章,删诗为三百篇,约史记而修《春秋》,赞易道以黜八索,述职方以除九丘,讨论坟典,断自唐虞以下,讫于周,芟夷烦乱,剪截浮辞,举其宏纲,撮其机要,足以垂世立教。典谟训诰誓命之文,凡百篇,所以恢▯至道,示人主以轨范也。帝王之制,坦然明白,可举而行。三千之徒,并受其义【程子曰:所谓大道若性与天道之説,圣人岂得而去之哉?若言隂阳四时七政五行之道,亦必至要之理,非如后世之繁衍末术也,固亦常道,圣人所以不去也。或者所谓羲农之书,乃后人称述当时之事,失其义理,如许行为神农之言,及隂阳权变医方称黄帝之説耳,此圣人所以去之也。五典既皆常道,乂去其三,盖上古虽已有文字,而制立法度为治有迹,得以纪载,有史官以识其事,自尧始耳。按《周礼》外史掌三皇五帝之书,周公所録,必非伪

译一、《蔡传》中有需要更改的地方,就用其他说法来替换。例如《尧典》中的“九族”,就改用夏侯氏的说法;“民析”、“因夷”、“及日月左行”这几处,都采用其他说法而删去原文,这就是实际情况。

一、五十八篇的传文中,有不是蔡氏原有内容的,另外摘录出来,共六十六条。

一、所引用的前代儒者姓氏:汉代的孔安国、夏侯胜;晋代的王辅嗣、郭景纯;唐代的孔颖达;宋代的张横渠、东坡苏氏、东莱吕氏、新安王氏、伯圭程氏、五峰胡氏、月卿许氏、之奇林氏、大猷陈氏、应麟王氏、补之邹氏、新安陈氏、仁山金氏、董氏、胡氏。

一、会选当代儒者姓氏:翰林学士刘三吾,国子祭酒胡季安,左春坊左赞善门克新,右春坊右赞善王俊华,翰林致仕编修张美和,国子致仕博士钱宰,翰林修撰许观、张信,翰林编修马京、卢原质、齐麟、张显宗、景清、戴德,国子助教高耀、王英、定公静,教授高让,学正王子谦,教谕张仕谔、何原铭、傅子裕、周惟善、俞友仁,训导赵信、谢子方、周宽、洪初、王廷宾、万钧、唐棐,儒士熊钊、萧尚仁、揭轨、靳权、张文翰、王允升、张师哲、萧子尚、解震。

书序

汉代孔安国说:古时候伏羲氏统治天下,开始画八卦,制作书契,用来代替结绳治事的办法,从此文献典籍就产生了。【陆氏说:伏羲风姓,以木德称王,就是太皞。书契是在木头上刻字并写在旁边,用来约定事情。《易经·系辞》说:上古结绳来治理,后世圣人改用书契。文,指文字;籍,指书籍。】音释序【孔安国字子国,是孔子第十一代孙,汉武帝时担任谏大夫,王,音放。】传【陆氏名元朗,字德明,以字行世,唐高祖时担任国子博士,撰写诸经传音义,王,音放;太,音泰;皞,音老,与镐同音;治,去声。】伏羲、神农、黄帝的书,称为三坟,讲的是大道。少昊、颛顼、高辛、唐、虞的书,称为五典,讲的是常道。至于夏、商、周的书,虽然设立教化不伦次,但典雅的诰命和深奥的义理,其归旨是一致的,所以历代都珍视它们,作为重要的训诫。【陆氏说:神农就是炎帝,姜姓,以火德称王。黄帝就是轩辕,姬姓,以土德称王,一号有熊氏。坟,大。少昊金天氏,名挚,己姓,黄帝的儿子,以金德称王。颛顼高阳氏,姬姓,黄帝的孙子,以水德称王。高辛就是帝喾,黄帝的曾孙,姬姓,以木德称王。唐就是帝尧,姓伊耆氏,帝喾的儿子,起初是唐侯,后来成为天子,建都于陶,所以号称陶唐氏,以火德称王。虞就是帝舜,姓姚氏,国号有虞,颛顼的六世孙,以土德称王。夏禹是有天下的称号,以金德称王。商汤是有天下的称号,也称殷,以水德称王。周文王、武王是有天下的称号,以木德称王。揆,度。】音释序【少,音照;昊,音老;颛,音专;顼,音吁玉。】传【王,音放,下面“德王”同,号,去声,下同。喾,音枯沃;耆,音渠伊,《史记》注作伊祈,《周礼》有伊耆氏,注说古王者号今为姓,又说见《伊训》篇,度,音达各。】八卦的说法,称为八索,是探求它的义理。九州的志书,称为九丘,丘是聚集。说九州所有的,土地所生长的,风气所适宜的,都聚集在这本书里。《春秋左氏传》说:楚国左史倚相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就是指上古帝王遗留的书。【陆氏说:索,求。倚相,楚灵王时的史官。】音释序【索,音色窄;传,音柱恋,后面凡是说春秋传的仿照这个,相,去声。】先君孔子生在周末,看到史籍文章烦杂,担心阅读的人理解不一,于是制定礼乐,阐明旧章,删减《诗经》为三百篇,约略史记而修撰《春秋》,赞颂易道以废除八索,叙述职方以去除九丘,讨论坟典,断自唐虞以下,直到周朝,剪除烦乱,删节浮辞,举出宏大的纲领,撮取精要的机理,足以垂范后世、确立教化。典、谟、训、诰、誓、命的文章,共一百篇,用来弘扬至道,给君主展示规范。帝王的制度,坦荡明白,可以举而行之。三千弟子,都接受其义理。【程子说:所谓大道,如性与天道的说法,圣人怎么能去掉呢?如果说阴阳四时七政五行之道,也一定是至要的理,不像后世的繁衍末术,本来就是常道,圣人所以不去掉。或者所谓羲农之书,是后人称述当时的事,失去了义理,如许行称神农之言,以及阴阳权变医方称黄帝之说罢了,这是圣人所以去掉的原因。五典既然都是常道,又去掉其中三篇,大概上古虽然已有文字,而制立法度为治有迹,得以记载,有史官来识其事,是从尧开始的。按《周礼》外史掌管三皇五帝之书,周公所录,必非伪

妄,而《春秋》时三坟五典八索九丘之书,犹有存者,若果全僃,孔子亦不应悉删去之,或其简编脱落不可通晓,或是孔子所见止是唐虞以下,不可知耳,今亦不必深究其説也】音释序【论,卢昆反;断,都玩反;音与煆同】传【去上声,下并同;要去声,治去声;载,作代反;音与载同;识,音志,应平声】及秦始皇灭先代典籍,焚书坑儒,天下学士逃难解散,我先人用藏其家书于屋壁【秦国名,始皇名政,幷六国为天子,自号始皇帝,焚诗书在三十四年,坑儒在三十五年,顔师古曰:《家语》云,孔腾字子襄,畏秦法峻急,藏《尚书》《孝经》《论语》于夫子旧堂壁中,而汉记尹敏传云,孔鲋所蔵,二説不同,未知孰是】音释序【难,去声;解,音蟹】传【并去声;传,柱恋反;孔鲋,符遇反;字子鱼,孔子九世孙,为陈渉博士,腾之兄也;腾字子襄,为汉惠帝博士,安国之祖】汉室龙兴,开设学校,防求儒雅,以阐大猷。济南伏生年过九十,失其本经口以传授,裁二十余篇。以其上古之书,谓之《尚书》。百篇之义,世莫得闻【汉艺文志云:《尚书》经二十九卷。注云:伏生所授者。《儒林传》云:伏生名胜,为秦博士,以秦时禁书,伏生壁藏之。其后大兵起,流亡。汉定,伏生求其书,亡数十篇,独得二十九篇,即以教于齐鲁之间。孝文时,求能治《尚书》者,天下无有,闻伏生治之,欲召。时伏生年九十余,老不能行,于是诏太常使掌故▯错往受之。顔师古曰:卫宏《定古文尚书序》云:伏生老不能正言,言不可晓,使其女传言教错,齐人语多与颍川异,错所不知凡十二三略,以其意属读而巳。陆氏曰:二十余篇即马郑所注二十九篇是也。孔颖逹曰:《泰誓》本非伏生所传,武帝之世始出而得行,史因以入于伏生所传之内,故云二十九篇也。按此序言伏生失其本经口以传授,《汉书》乃言初亦壁藏,而后亡数十篇,其説与此序不同,盖传闻异辞尔。至于篇数亦复不同,伏生本但有《尧典》《臯陶谟》《禹贡》《甘誓》《汤誓》《盘庚》《高宗肜日》《西伯戡黎》《微子》《牧誓》《洪范》《金縢》《大诰》《康诰》《酒诰》《梓材》《召诰》《洛诰》《多方》《多士》《立政》《无逸》《君奭》《顾命》《吕刑》《文侯之命》《费誓》《秦誓》凡二十八篇,今加《泰誓》一篇,故为二十九篇耳。其《泰誓》真伪之説,详见本篇,此未暇论也】音释序【校,胡教反;济,子礼反;过,古卧反;裁,字当作才,俗作才,仅也】传【传,柱恋反;治,澄之反,下同。太常掌宗庙礼仪,秦名奉常,汉景帝更名太常。掌故▯错,传注:掌故,百石吏主故事也。晁错,音潮措。汉文帝时人。卫宏,字敬仲,东海人,作《古文尚书训》。防,光武时为议郎,属音烛。马郑,后汉马融,字季长,扶风人;郑▯,字康成,北海人。唐艺文志《古文尚书》马融传十卷,郑▯注九卷。孔頴逹,字仲逹,孔子三十二世孙,唐太宗时为国子司业,承诏。】作五经注,防名曰《正义》。复扶又反,见形甸反】至鲁共王好治宫室,壊孔子旧宅,以广其居,于壁中得先人所藏古文虞夏商周之书及传,《论语》《孝经》皆科斗文字。王又升孔子堂,闻金石丝竹之音,乃不壊宅,悉以书还孔氏。科斗书废已乆,时人无能知者。以所闻伏生之书考论文义,定其可知者为▯古定,更以竹简写之,増多伏生二十五篇。伏生又以《舜典》合于《尧典》,《益稷》合于《臯陶谟》,《盘庚》三篇合为一,《康王之诰》合于《顾命》,复出此篇幷序,凡五十九篇,为四十六卷。其余错乱磨灭,弗可复知,悉上送官藏之书府,以待能者【陆氏曰:共王,汉景帝子,名余。传谓《春秋》也。一云《周易》十翼非经,谓之传。科斗,虫名,虾蟇子,书形似之为▯古定,谓用▯书以易古文。吴氏曰:伏生传于既耄之时,而安国为隶古义,特定其所可知者,而一篇之中,一简之内,其不可知者

译荒诞不经,而《春秋》时代《三坟》《五典》《八索》《九丘》这些书籍,当时还有保存下来的。如果它们确实完整齐备,孔子也不应该全部删去。或许是简册脱落导致无法通晓,又或许是孔子所见到的仅限于唐尧虞舜以后的内容,这已不可考知,现在也不必深究这些说法了。

【音释序】“论”,音卢昆;“断”,音都玩;“音”与“煆”同音。

【传】“去”读上声,下文相同;“要”读去声;“治”读去声;“载”,音作代;“音”与“载”同音;“识”,音志,应读平声。

等到秦始皇销毁前代典籍,焚书坑儒,天下的儒生学士逃难离散,我的祖先便把家里的藏书藏在墙壁夹层中。

【秦国名,始皇名政,兼并六国成为天子,自号始皇帝,焚毁诗书在始皇三十四年,坑杀儒生在第三十五年,颜师古说:《孔子家语》记载,孔腾字子襄,畏惧秦法严酷急迫,将《尚书》《孝经》《论语》藏在孔子旧居的墙壁中,而《汉书·儒林传》尹敏传记载是孔鲋所藏,两种说法不同,不知哪个正确。】

【音释序】“难”,读去声;“解”,音蟹。

【传】“并”读去声;“传”,音柱恋;“孔鲋”,音符遇;字子鱼,是孔子第九代孙,担任陈涉的博士,是孔腾的哥哥;孔腾字子襄,担任汉惠帝的博士,是孔安国的祖先。

汉朝兴起,设立学校,访求儒雅之士,以阐明宏大的治国方略。济南人伏生年纪超过九十岁,失去了原本的经文,只能凭记忆口授传授,仅剩下二十多篇。因为它是上古的书籍,所以称为《尚书》。至于原本一百篇的含义,世人已经无法听闻。

【《汉书·艺文志》说:《尚书》经文共二十九卷。注解说:这是伏生所传授的。《儒林传》说:伏生名胜,担任秦朝博士,因为秦朝禁止私藏书籍,伏生将书藏在墙壁中。后来战乱兴起,他流亡在外。汉朝平定后,伏生寻找那些书,丢失了几十篇,只得到二十九篇,就在齐鲁之间教授学生。汉文帝时,寻求能研究《尚书》的人,天下没有,听说伏生研究它,想要召见他。当时伏生年纪九十多岁,年老不能行走,于是下诏让太常派遣掌故晁错前往受教。颜师古说:卫宏《古文尚书序》说:伏生年老不能正常说话,言语让人难以听懂,让他的女儿转述来教导晁错,齐地人的方言大多与颍川不同,晁错不懂的大约有十二三处,只是凭自己的意思连缀诵读罢了。陆德明说:二十余篇就是马融、郑玄所注的二十九篇。孔颖达说:《泰誓》原本不是伏生所传,汉武帝时才出现并得以流传,史官因此把它归入伏生所传的篇目内,所以说有二十九篇。按此序言说伏生失去了原本经文而口授传授,《汉书》却说起初也藏在墙壁中,后来丢失了几十篇,其说法与此序不同,大概是传闻异辞罢了。至于篇数也不同,伏生原本只有《尧典》《皋陶谟》《禹贡》《甘誓》《汤誓》《盘庚》《高宗肜日》《西伯戡黎》《微子》《牧誓》《洪范》《金縢》《大诰》《康诰》《酒诰》《梓材》《召诰》《洛诰》《多方》《多士》《立政》《无逸》《君奭》《顾命》《吕刑》《文侯之命》《费誓》《秦誓》共二十八篇,现在加上《泰誓》一篇,所以是二十九篇。关于《泰誓》真伪的说法,详见本篇,这里暂不讨论。】

【音释序】“校”,音胡教;“济”,音子礼;“过”,音古卧;“裁”,字应为“才”,俗写作“才”,意思是仅。

【传】“传”,音柱恋;“治”,音澄之,下文相同。太常掌管宗庙礼仪,秦朝叫奉常,汉景帝改名为太常。掌故晁错,传注说:掌故,是俸禄百石的官吏,主管旧制故事。晁错,音潮措。是汉文帝时人。卫宏,字敬仲,东海人,作《古文尚书训》。防,光武帝时担任议郎,属音烛。马郑,指东汉马融,字季长,扶风人;郑玄,字康成,北海人。《唐艺文志》记载《古文尚书》马融传十卷,郑玄注九卷。孔颖达,字仲达,孔子第三十二代孙,唐太宗时担任国子司业,奉诏。

撰写五经注疏,命名为《正义》。“复”,音扶又;“见”,音形甸。

到了鲁共王喜好修建宫室,拆毁孔子旧宅,以扩大他的居所,在墙壁中得到了祖先所藏的古文虞、夏、商、周四代的书籍以及传、《论语》《孝经》,都是蝌蚪文字。共王又登上孔子讲堂,听到金石丝竹的音乐声,于是不再拆毁宅院,把书全部归还给孔氏。蝌蚪文字废弃已久,当时没有人能读懂。用所听说的伏生所传之书来考校文义,确定那些可以理解的,用隶书改写,增加了伏生本之外的二十五篇。伏生本将《舜典》合于《尧典》,《益稷》合于《皋陶谟》,《盘庚》三篇合为一篇,《康王之诰》合于《顾命》,现在又分出这些篇章连同序文,共五十九篇,分为四十六卷。其余错乱磨灭的,无法再知晓,全部上送官府藏于书府,以等待能读懂的人。

【陆德明说:共王,是汉景帝的儿子,名余。传指《春秋》。另一种说法是《周易》十翼不是经文,称为传。蝌蚪,是虫名,即虾蟆子,文字形状像它,所以称为古文。吴氏说:伏生在年老时传授,而孔安国作隶古义,只确定了那些可以理解的,而在一篇之中,一简之内,那些不可理解的……】

盖不无矣。乃欲以是尽求作书之本意,与夫本末先后之义,其亦可谓难矣。而安国所増多之书,今篇目具在,皆文从字顺,非若伏生之书诘曲聱牙,至有不可读者。夫四代之书,作者不一,乃至二人之手,而遂定为二体乎?其亦难言矣。二十五篇者,谓《大禹谟》《五子之歌》《▯征》《仲虺之诰》《汤诰》《伊训》《太甲》三篇,《咸有一德》《説命》三篇,《泰誓》三篇,《武成》《旅獒》《微子之命》《蔡仲之命》《周官》《君陈》《毕命》《君牙》《冏命》也。复出者,《舜典》《益稷》《盘庚》二篇,《康王之诰》凡五篇,又百篇之序自为一篇,共五十九篇,卽今所行五十八篇,而以序冠篇首者也。为四十六卷者,孔防以为同序者同卷,异序者异卷,同序者《大甲》《盘庚》《説命》《秦誓》皆三篇共序,凡十二篇,只四卷。又《大禹》《臯陶谟》《益稷》《康诰》《酒诰》《梓材》亦各三篇共序,凡六篇,只二卷。外四十篇,篇各有序,凡四十卷,通共序者六卷,故为四十六卷也。其余错乱磨灭者,《汨作》《九共》九篇,《稾饫》。帝喾▯饫汤征汝鸠汝方夏社疑至臣扈典宝明居肆命徂后沃丁咸乂四篇伊陟原命仲丁河亶甲祖乙高宗之训分器旅巢命归禾嘉禾成王政将蒲姑贿肃慎之命毫姑凡四十二篇今亡刘氏安世曰古文尚书乃科斗文字科斗变为大篆大篆变为小篆小篆变为▯书所谓今文字乃汉之▯书故曰为▯古定其去科斗逺矣】音释序【共音防好去声治平声壊音怪下同夏亥雅反传柱恋反论卢昆反下同科斗书废孔防云苍颉书三代不改至周时与史籀大▯并行秦灭经籍始改字法故汉世无知古文者更平声合音閤又如字下同复如字谓复孔壁古文之旧取出舜典益稷盘庚中下康王之诰五篇并序一篇陆氏音扶又反谓再取出此五篇也亦通并卑盈反及也可复扶又反上时掌反】传【传柱恋反下之传同夫音扶下同聱牛交反冠古玩反孔防所据反即孔頴逹正义也汩音骨共音恭稾口到反饫依据反喾枯沃反▯陵之反分扶问反】承诏为五十九篇作传于是遂研精覃思博考经籍采摭羣言以立训传约文申义敷畅厥防庻几有补于将来书序序所以为作者之意昭然义见宜相附近故引之各冠其篇首定五十八篇【详此章虽説书序序所以为作者之意而未尝以为孔子所作至刘歆班固始以为孔子所作】音释序【为去声传柱恋反下同研倪坚反思去声见形甸反近巨靳反附近之也冠古玩反】既毕防国有巫蛊事经籍道息用不复以闻传之子孙以贻后代若好古博雅君子与我同志亦所不隠也【陆氏曰汉武帝末征和中江充造蛊败戾太子按安国此序不▯西京文字疑或后人所托然无据未敢必也以其本末颇详故僃载之读者宜考焉】音释序【复扶又反好去声】汉书艺文志云:「书者,古之号令,号令于众,其言不立具,则聴受施行者弗晓,古文读应尔雅,故解古今语而可知也【括苍叶梦得曰:「尚书文皆竒涩,非作文者,故欲如此,盖当时语自尔也。」按此説是也,大抵书文训诰多竒涩,而誓命多平易,盖训诰皆是记録当时号令于众之本语,故其间多有方言及古语,在当时则人所共晓,而于今世反为难知,誓命则是当时史官所撰,櫽括润色,麤有体制,故在今日亦不难晓耳】音释序【应,平声,当也,言当近正也】传【易,以豉反,櫽括音隠括,揉曲者曰櫽,正直者曰括,麤,坐五反,防略也】孔頴逹曰:「孔君作传,值巫蛊不行,以终前汉,诸儒知孔本五十八篇,不见孔传,遂有张霸之徒伪作舜典汨作九共九篇,大禹谟,益稷,五子之歌,▯征,汤诰,咸有一德,典宝,伊训,肆命,原命,武成,旅獒,冏命,二十四篇,除九共九篇,共卷为十六卷,盖亦略见百篇之序,故以伏生二十八篇者复出舜典,益稷,盘庚三篇,康王之诰及泰誓,共为三十四篇,而伪作此二十四篇十六卷,附以求合于孔氏之五十八篇四十六卷之数也。」刘向,班固,刘歆,贾逵,马融,郑▯之徒,皆不见真古文,而误以此为古文之书,服防,杜预

译大概并非没有(这种可能)。然而想要凭借这些来完全探求作书的根本意图,以及本末先后的义理,这可以说是很难了。而安国所增多的篇章,如今篇目都在,都文从字顺,不像伏生的书那样诘屈聱牙,甚至有不可读的地方。四代(虞、夏、商、周)的书,作者不统一,甚至出自两个人的手,就定为两种文体吗?这也很难说。二十五篇,是指《大禹谟》《五子之歌》《汤征》《仲虺之诰》《汤诰》《伊训》《太甲》三篇,《咸有一德》《说命》三篇,《泰誓》三篇,《武成》《旅獒》《微子之命》《蔡仲之命》《周官》《君陈》《毕命》《君牙》《冏命》。重复出现的,是《舜典》《益稷》《盘庚》两篇,《康王之诰》,共五篇,又百篇的序自为一篇,总共五十九篇,就是现在通行的五十八篇,而把序放在篇首。分为四十六卷的,孔安国认为同序的合为一卷,异序的分列各卷,同序的《太甲》《盘庚》《说命》《秦誓》都是三篇共用一个序,共十二篇,只有四卷。又《大禹谟》《皋陶谟》《益稷》《康诰》《酒诰》《梓材》也各自三篇共用一个序,共六篇,只有两卷。其余四十篇,每篇各有序,共四十卷,连同共用的六卷,所以是四十六卷。其余错乱磨灭的,《汨作》《九共》九篇,《皋饫》。帝喾《皋饫》《汤征》《汝鸠》《汝方》《夏社》《疑至》《臣扈》《典宝》《明居》《肆命》《徂后》《沃丁》《咸乂》四篇,《伊陟》《原命》《仲丁》《河亶甲》《祖乙》《高宗之训》《分器》《旅巢命》《归禾》《嘉禾》《成王政》《将蒲姑》《贿肃慎之命》《亳姑》共四十二篇,现在失传了。刘安世说:“古文尚书是科斗文字,科斗变为大篆,大篆变为小篆,小篆变为隶书,所谓今文字就是汉代的隶书,所以说‘为隶古定’,它距离科斗文字已经很远。”音释序【共音恭,好去声,治平声,坏音怪,下同,夏亥雅反,传柱恋反,论卢昆反,下同,科斗书废,孔安国云:苍颉书三代不改,至周时与史籀大篆并行,秦灭经籍,始改字法,故汉世无知古文者,更平声,合音阁,又如字,下同,复如字,谓复孔壁古文之旧,取出舜典、益稷、盘庚中下、康王之诰五篇,并序一篇,陆氏音扶又反,谓再取出此五篇也,亦通,并卑盈反,及也,可复扶又反,上时掌反】传【传柱恋反,下之传同,夫音扶,下同,聱牛交反,冠古玩反,孔安国所据,反即孔颖达正义也,汩音骨,共音恭,皋口到反,饫依据反,喾枯沃反,陵之反,分扶问反】接受诏令为五十九篇作传,于是便深入研究,潜心思考,广泛考证经籍,采撷众人的言论来确立训传,简约文字以申述义理,铺陈畅达其中的旨趣,希望有补于将来。书序,序是用来阐明作者意图的,义理昭然可见,应当相互靠近,所以引用它们各自冠于篇首,定为五十八篇【详此章虽说明书序是用来阐明作者意图的,但未曾认为是孔子所作,直到刘歆、班固才开始认为是孔子所作】音释序【为去声,传柱恋反,下同,研倪坚反,思去声,见形甸反,近巨靳反,附近之也,冠古玩反】既完成,恰逢国家发生巫蛊之事,经籍之道断绝,不再用来进献,传给子孙以遗留给后代,如果喜好古代、博学雅正的君子与我志同道合,也不会隐瞒。【陆氏说:汉武帝末年征和年间,江充制造巫蛊祸事,败坏戾太子。按安国此序不似西汉文字,怀疑是后人假托,但没有依据,不敢断定。因为它的本末颇为详细,所以全部记载,读者应当考证。】音释序【复扶又反,好去声】《汉书·艺文志》说:“书,是古代的号令,号令向众人发布,如果言语不详细完备,那么听受施行的人就不明白,古文读应当符合《尔雅》,所以解释古今语言就可以知道了。”【括苍叶梦得说:“《尚书》的文字都奇特晦涩,不是作文的人故意这样,大概当时的语言本来就是这样。”按这个说法是对的,大致《书》文中的训诰多奇特晦涩,而誓命多平易,因为训诰都是记录当时号令于众的本语,所以其中多有方言及古语,在当时人们都明白,而在今天反而难以理解,誓命则是当时史官所撰写,经过润色,大致有体制,所以在今天也不难理解。】音释序【应,平声,当也,言当近正也】传【易,以豉反,櫽括音隐括,揉曲者曰櫽,正直者曰括,粗,坐五反,粗略也】孔颖达说:“孔安国作传,遭遇巫蛊之事不能施行,直到西汉末年,诸儒知道孔氏本有五十八篇,没见到孔传,于是有张霸之类的人伪作《舜典》《汨作》《九共》九篇,《大禹谟》《益稷》《五子之歌》《汤征》《汤诰》《咸有一德》《典宝》《伊训》《肆命》《原命》《武成》《旅獒》《冏命》二十四篇,除去《九共》九篇,合卷为十六卷,大概也略见百篇之序,所以用伏生二十八篇中重复出现的《舜典》《益稷》《盘庚》三篇,《康王之诰》及《泰誓》,共为三十四篇,而伪作这二十四篇十六卷,附会以求符合孔氏五十八篇四十六卷的数目。”刘向、班固、刘歆、贾逵、马融、郑玄之类的人,都没见到真正的古文,而误以为这是古文之书,服虔、杜预

亦不之见,至晋王肃始似窃见,而晋书又云:「郑冲以古文授苏愉,愉授梁栁,栁之内兄皇甫谧,又从栁得之,而栁又以授臧曹,曹始授梅▯,▯乃于前晋奏上其书而施行焉【汉书所引泰誓云:「诬神者殃及三世」,又云:「立功立事,惟以永年」,疑即武帝之世所得者,律歴志所引伊训,毕命字画有与古文略同者,疑伏生口传而▯错所属读者,其引武成则伏生无此篇,必张霸所伪作者也】音释序【传,柱恋反,下同。张霸,前汉东莱人,见百篇之序,按史记尽引伏生今文书二十八篇及伪泰誓一篇,并不引孔壁所増诸篇是。】太史公未见孔壁书,明矣。然▯多引小序,虽亡篇之序亦有之,是西汉之世自有百篇之序,故太史公见之,造伪书者亦见之,非专出于孔壁也。复如字:刘向,字子政,楚元王交▯孙;班固,字孟坚,后汉扶风人;刘歆,字子骏,向之子;贾逵,字景伯,后汉扶风人;服防,字子慎,后汉河南人;杜预,字元凯,晋京兆杜陵人;王肃,字子邕,东海兰陵人,魏卫将军、太常;郑冲,字文和,荥阳人,晋初太傅;苏愉,字休预,扶风人;梁栁,字洪季,天水人,内兄舅之子,长于巳者。皇甫谧,觅毕反,字士安,安定朝那人;臧曹,字彦和,阳城人;梅▯,仕革反,字仲真,汝南人,为预章内史。上是掌反】传【属音烛】今按汉儒以伏生之书为今文,而谓安国之书为古文,以今考之,则今文多艰涩,而古文反平易。或者以为今文自伏生女子口授晁错时失之,则先秦古书所引之文而已,如此恐其未必然也。或者以为记録之实语难工,而润色之雅词易好,故训诰誓命有难易之不同,此为近之。然伏生倍文暗诵,乃偏得其所难,而安国考定于科斗古书错乱磨灭之余,反专得其所易,则又有不可晓者。至于诸序之文,或颇与经不合,而安国之序又絶不▯西京文字,亦皆可疑。独诸序之本不先经,则赖安国之序而见,故今定此本壹以诸篇正文为经,而复合序篇于后,使览者得见圣经之旧,而又集传其所可知,姑阙其所不可知者。云音释序【易以豉反,下同;近巨谨反;逺近之近,倍与背通。不▯西京文字,鄱阳程伯圭曰:西汉未有学左氏春秋传者,刘歆始欲表章,而诸儒诋罢之。今孔序及传中皆引左传,非巫蛊以前之书明矣。先先见反而见形,甸反复扶又反。传柱恋反】

译也未曾见到,直到晋代王肃才似乎暗中见到,而《晋书》又记载:“郑冲用古文传授给苏愉,苏愉传授给梁柳,梁柳的内兄皇甫谧,又从梁柳那里得到,而梁柳又传授给臧曹,臧曹才开始传授给梅赜,梅赜于是向前晋朝廷奏上这本书并得以施行【《汉书》所引用的《泰誓》说:‘诬神者殃及三世’,又说:‘立功立事,惟以永年’,怀疑就是武帝时期所得到的;《律历志》所引用的《伊训》、《毕命》,文字笔画有与古文大致相同的,怀疑是伏生口传而梅赜错乱归属所读的;至于引用《武成》,伏生没有这一篇,必定是张霸伪作的】音释序【传,读作‘柱恋’,下文同。张霸,前汉东莱人,见《百篇之序》,查考《史记》全部引用伏生今文书二十八篇及伪《泰誓》一篇,并不引用孔壁所增加的各篇,这是正确的。】太史公没有见到孔壁书,是明显的。然而梅赜多引用小序,即使是亡佚篇章的序也有,这说明西汉时期自有《百篇之序》,所以太史公见到了,造伪书的人也见到了,并非专门出自孔壁。又如字:刘向,字子政,楚元王刘交之孙;班固,字孟坚,后汉扶风人;刘歆,字子骏,刘向之子;贾逵,字景伯,后汉扶风人;服虔,字子慎,后汉河南人;杜预,字元凯,晋京兆杜陵人;王肃,字子邕,东海兰陵人,魏卫将军、太常;郑冲,字文和,荥阳人,晋初太傅;苏愉,字休预,扶风人;梁柳,字洪季,天水人,内兄即舅之子,年长于己者。皇甫谧,读作‘觅毕’,字士安,安定朝那人;臧曹,字彦和,阳城人;梅赜,读作‘仕革’,字仲真,汝南人,担任豫章内史。上,读作‘是掌’】传【属,音烛】现在考察汉儒以伏生的书为今文,而称安国的书为古文,以现在考校来看,则今文多艰涩,而古文反平易。有人认为是今文从伏生女子口授晁错时失传了,那么先秦古书所引用的文字而已,如此恐怕未必是这样。有人认为是记录的真实言语难以工整,而润色的雅词容易美好,所以训诰誓命有难易的不同,这比较接近事实。然而伏生背诵默诵,却偏偏得到那些难懂的,而安国考定于科斗古书错乱磨灭之余,反而专门得到那些容易的,这又有不可理解的地方。至于各序的文字,有的与经文不太符合,而安国的序又完全不涉及西汉文字,也都可疑。唯独各序原本不在经文之前,则依靠安国的序而得以显现,所以现在确定这个本子一律以各篇正文为经,而将序篇合于后面,使阅览者得以见到圣经的旧貌,而又汇集传注中可知的部分,暂且缺略那些不可知的部分。云音释序【易,读作‘豉’,下文同;近,读作‘巨谨’;远近的近,倍与背通。不涉及西汉文字,鄱阳程伯圭说:西汉没有学习《左氏春秋传》的,刘歆才想要表彰,而诸儒诋毁罢黜他。现在孔序及传中全都引用《左传》,显然不是巫蛊事件以前的书。先,读作‘先见’而见形,甸,读作‘反复扶’。传,读作‘柱恋’】

钦定四库全书

  书传防选卷一

  明 刘三吾等 撰

虞书【虞舜氏因以为有天下之号也。书凡五篇。尧典虽纪唐尧之事,然本虞史所作,故曰虞书。其舜典以下,夏史所作,当曰夏书。春秋传亦多引为夏书,此云虞书,或以为孔子所定也。夏氏僎曰:谓之虞书,则见舜上承于尧,下授于禹,三圣授受,实守一道也】

尧典【尧,唐帝名。説文曰:典,从册在丌上,尊阁之也。此篇以简▯载尧之事故,名曰尧典。后世以其所载之事可为常法,故又训为常也。今文、古文皆有】音释传【説文,书名。后汉许慎,字叔重作。丌居之反。説文云:下基也,荐物之丌,音与基同。象两木承横板,故曰阁之也。礼记内则注:阁者,反藏之所以板之也。今文,伏生所授,马、郑等所注。古文,孔壁所藏,孔安国所传】

曰:「若稽古帝尧,曰放勲,钦明文思安安,允防克让,光被四表,格于上下【曰,粤越,通古文作粤。曰若者,发语辞。《周书》「越若来三月」,亦此例也。稽,考也。史臣将叙尧事,故先言考古之帝尧者,其德如下文所云也。曰者,犹言其説如此也。放,至也。犹孟子言「放乎四海」是也。勲,功也。言尧之功大而无所不至也。钦,恭敬也。明,通明也。敬体而明用也。文,文章也。思,意思也。文着见而思深逺也。安安,无所勉强也。言其德性之美,皆出于自然而非勉强,所谓性之者也。允,信。克,能也。常人德非性有,物欲害之,故有强为恭而不实,欲为譲而不能者。惟尧性之,是以信恭而能让也。光,显被及。表外,格至上天下地也。言其德之盛如此,故其所及之逺如此也。盖「放勲」者,总言尧之德业也。「钦明文思安安」,本其德性而言也。「允恭克让」,以其行实而言也。至于被四表,格上下,则「放勲」之所极也。孔子曰:「惟天为大,惟尧则之。」故《书》叙帝王之德,莫盛于尧,而其赞尧之德,莫僃于此。且又首以「钦」之一字为言,此书中开卷第一义也。读者深味而有得焉,则一经之全体不外是矣,其可忽哉】音释:经【曰,王伐反。音与越同。上画不满,与「日」字异。稽,坚奚反。《唐▯度九经字様》云:「字左防,从禾木之曲头也。从禾者非,详见説文。」放,甫两反。传并同。后凡传中字与经同音者,于传不复音。思,去声。被,平义反】传【粤,王伐反。见,形甸反。强,上声。下并同。行,胡孟反】克明俊德,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协和万▯。黎民于变时雍【明明之也。俊,大也。尧之大德,上文所称是也。九族,夏侯氏曰:父族四,母族三,妻族二。睦,亲而和也。平均,章明也。百姓,畿内民庻也。昭明,皆能自明其德也。万邦,天下诸侯之国也。黎,黒也。民首皆黒,故曰黎民。于,叹美辞。变,变恶为善也。时,是。雍,和也。此言尧推其德自身而家而国而天下,所谓放勲者也】音释经【于音乌,雍于容反】传【畿音祈,説文云天子千里之地】乃命羲和,钦若昊天,歴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时【乃者继事之辞,羲氏和氏主歴象授时之官,若顺也,昊广大之意,歴所以纪数之书,象所以观天之器,如下篇玑衡之属是也,日阳精,一日而绕地一周,月隂精,一月而与日一防,星二十八宿众星为经,金木水火土五星为纬,皆是也,辰以日月所防分周天之度为十二次也,人时谓耕获之候,凡民事早晚之所闗也,其説详见下文】音释经【昊下老反】传【宿音秀,下章同,野处,洪氏曰二十八宿经星也,言居宿其所而不动止,当读如本音,经纬凡天象定者为经,动者为纬,十二次寅析木,卯大火,辰夀星,已鹑尾,午鹑火,未鹑首,申实沈,酉大梁,戌降娄,亥娵訾,子▯枵,丑星纪,亦曰十二辰日月所防之处也,见形甸反,显露也,后传中凡言见某处者以▯推也】分命羲仲,宅嵎夷,曰▯谷,寅宾出日,平秩东作,日中星鸟,以殷仲春,厥民析,鸟兽孳尾【此下四节

译钦定四库全书

《书传防选》卷一

明 刘三吾等 撰

虞书【虞舜氏因此作为拥有天下的称号。《尚书》共有五篇。《尧典》虽然记载唐尧的事迹,但原本是虞朝史官所作,所以称为虞书。其中《舜典》以下各篇,是夏朝史官所作,应当称为夏书。《春秋左氏传》也多处引用为夏书,这里称为虞书,或许认为是孔子所确定的。夏氏僎说:称为虞书,就可见舜上承尧,下授禹,三圣相传,实际上坚守的是同一道统】

尧典【尧,是唐帝的名号。《说文解字》说:典,字形从册在丌上,表示尊崇搁置的意思。这一篇用简册记载尧的事迹,所以命名为尧典。后世因为其中记载的事可以作为常法,所以又将典解释为常。今文尚书和古文尚书都有此篇】音释传【《说文解字》,书名。东汉许慎,字叔重所作。丌,读居之反。《说文解字》说:丌是下基,用来承托物品的丌,读音与基相同。字形像两木承托横板,所以说搁置它。《礼记·内则》注:阁,是反藏所以用板承托的意思。今文,是伏生所传授,马融、郑玄等所注解。古文,是孔壁所藏,孔安国所传授】

说:“考察古代帝尧,名叫放勋,恭敬、明察、有文采、有思虑,安闲自得,诚信恭敬,能够谦让,光辉照耀四方,达到天地上下【曰,同粤越,古文写作粤。曰若,是发语词。《周书》‘越若来三月’,也是这个例子。稽,是考察的意思。史臣将要叙述尧的事迹,所以先说考察古代的帝尧,他的德行如下文所说。曰,是说他的情况如此。放,是至的意思。如同孟子所说‘放乎四海’一样。勲,是功的意思。说尧的功业大而无所不至。钦,是恭敬。明,是通明。恭敬是本体,明察是作用。文,是文章。思,是思虑。文章显著可见,思虑深远。安安,是无所勉强。说他的德性之美,都出于自然而非勉强,这就是所谓的性之。允,是诚信。克,是能够。常人德行并非天性所有,物欲妨害他们,所以有勉强恭敬而不真诚,想要谦让而不能的人。只有尧是天性如此,所以诚信恭敬而能谦让。光,是显耀并覆盖。表,是外。格,是至。上至天,下至地。说他的德行盛大如此,所以他所影响的范围如此广大。大概‘放勋’,是总说尧的德业。‘钦明文思安安’,是从他的德性来说。‘允恭克让’,是从他的行为实际来说。至于覆盖四方,达到上下,则是‘放勋’的极致。孔子说:‘只有天最大,只有尧效法它。’所以《尚书》叙述帝王的德行,没有比尧更盛大的,而赞美尧的德行,没有比这里更完备的。而且又以‘钦’这个字为首,这是书中开卷的第一义。读者深深体味而有收获,那么整部经书的全体都不外乎这个了,怎么能忽视呢】音释:经【曰,读王伐反。读音与越相同。上画不满,与‘日’字不同。稽,读坚奚反。《唐〇度九经字様》说:‘字左边,从禾木之曲头。从禾是错误的,详见《说文解字》。’放,读甫两反。传注中与此相同。以后凡传注中字与经文同音的,在传注中不再注音。思,读去声。被,读平义反】传【粤,读王伐反。见,读形甸反。强,读上声。以下相同。行,读胡孟反】

能够彰明伟大的德行,来亲近九族。九族已经和睦,便平均彰明百姓。百姓都显明,便协和万邦。黎民于是改变,这时和谐【明,是彰明的意思。俊,是大。尧的伟大德行,就是上文所称道的。九族,夏侯氏说:父族四,母族三,妻族二。睦,是亲爱和顺。平均,是彰明。百姓,是京城内的民众。昭明,是都能自我彰明德行。万邦,是天下诸侯的国家。黎,是黑。民首皆黑,所以叫黎民。于,是叹美的语气词。变,是变恶为善。时,是是。雍,是和。这里说尧推广他的德行,从自身到家,到家到国,到国到天下,这就是所谓的放勋】音释经【于,读乌音。雍,读于容反】传【畿,读祈音。《说文解字》说天子千里之地】

于是任命羲和,恭敬顺从昊天,推演历法观察日月星辰,恭敬地授予人民农时【乃,是承接事情的语气词。羲氏和氏是主管历法授时的官员。若,是顺从。昊,是广大的意思。历,是纪数的书。象,是观天的器具,如下篇的玑衡之类就是。日,是阳精,一天绕地一周。月,是阴精,一月与日一会合。星,二十八宿众星为经,金木水火土五星为纬,都是这样。辰,是以日月会合划分周天的度数为十二次。人时,是指耕获的时节,凡是民事早晚所关联的。其说法详见下文】音释经【昊,读下老反】传【宿,读秀音,下章相同。野处,洪氏说二十八宿是经星,说它们居于宿处而不动止,应当读如本音。经纬,凡天象固定的是经,移动的是纬。十二次:寅析木,卯大火,辰寿星,巳鹑尾,午鹑火,未鹑首,申实沈,酉大梁,戌降娄,亥娵訾,子〇枵,丑星纪,也叫十二辰,是日月会合之处。见,读形甸反,显露的意思。以后传注中凡说见某处的,是以〇推演】

分别命令羲仲,居住在嵎夷,叫做〇谷,恭敬地迎接日出,平均安排东作,日中星鸟,以定仲春,那里的百姓分散,鸟兽繁殖【此下四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