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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书传会选八

书传防选卷五

儒藏 · 尚书 · 已译 · 第 139–169 段

矣。而殷之多先哲王精爽之在天者,虽欲救其丧亡而不可,葢以其后嗣子孙及其后民弗恤无疆惟休之命,至于其终贤智之人不得在位而退隠于野,病民者侥幸在官,而天下之人知保抱携持其妇子,哀呼于天以诉无辜,其往而亡者又执之而使无所容,至于道非怨增,故又叹息而言曰:天心亦哀于四方民,是以眷命用归于勉徳者,此我周文武之所以兴,今王其能疾于敬徳,则天眷亦在是矣。孰谓殷民之有异心乎】音释经【瘝,如还反。夫,蔡▯无解,当音扶。陆音如字。王肃云:匹夫也,孔疏云「犹言人人也】传【呼,去声】相,古先民有夏,天迪从子保,面稽天若,今时既坠厥命,今相有殷,天迪格保,面稽天若,今时既坠厥命,今冲子嗣则无遗夀耇,曰其稽我古人之徳,矧曰其有能稽谋自天【已上自「曰拜手稽首」至此,乃召公因周公有忌于庶殷,代殷民分诉之辞。】相视也,视古之先民有若夏禹,天固啓迪之,既顺从其传子而保祐之矣。禹也,面考天心,观其向背,顺承不违,宜若可永保矣。今其后嗣子孙弗克世守其业,亦既□絶其命。今视殷汤,天亦啓迪之,又使其格正夏命而保祐之。汤复面考天心,观其向背,顺承不违,宜若可永保矣。今其后嗣子孙弗能纉承其业,亦既陨絶其命。今王虽幼嗣,守文武之大业,凡夀耇老成之士悉用之而无遗弃者,以其能考我古人之徳,而于事有所稽,况其能稽谋自天,而于理无所违。召公歴言天眷之不可恃者如此,所以明庶殷之无异心,以释周公之疑也】音释经【相,去声,下同】呜呼,有王虽小元子哉,其丕能諴于小民,今休王不敢后用顾畏于民碞。王来绍上帝,自服于土中【此召公为殷民而言,所以寕周公之心,故又叹息而言:王虽幼冲,乃天之元子,代天理物,任大责重。如此其大能諴和小民,使无一不得其所,为今日之休美。王当不敢缓于徳,汲汲焉如有所不及,用顾畏于民情之碞险。顾畏者,顾视其碞险,不敢顷刻忘乎敬畏之心也。今王来此新邑,继天出治,当自服行敎化于此土中,葢以绍为天元子,任代天理物之意也】音释经【后句絶,碞,鱼缄反,险也】旦曰:其作大邑,其自时配皇天,毖祀于上下,其自时中乂,王厥有成命,治民。今休王先服殷御事,比介于我有周御事,节性惟日其迈,王敬作所不可不敬徳【周公因召公之言有喻于心,乃言曰:其作大邑于兹土中者,其自是以对越上帝,敬祀上下神只,自是可以宅中图治,庶几王其有天成命治民。今即休美矣,然王之治当先服殷治事之臣以亲近副贰,我周治事之臣,使其渐染薰陶,相观为善,以节制其骄淫之性,则我惟日加巡迈警觉提撕,以督责之,使日进于善而已。工其可不以敬为所处之所?动静语默,出入起居,无顷刻而不敬乎?徳也。葢以答上章,庶殷曷其奈何弗敬之语】音释经【治,平声;比,毗至反】传【出,治去声,下同;治,平声;近,巨靳反;渐,将亷反;处,去声】我不可不监于有夏,亦不可不监于有殷。我不敢知曰:有夏服天命,惟有歴年。我不敢知曰:不其延?惟不敬厥徳,乃早坠厥命。我不敢知曰:有殷受天命,惟有歴年。我不敢知曰:不其延?惟不敬厥徳,乃早坠厥命【夏殷歴年长短,所不敢知,我所知者惟不敬厥徳,即坠其命也。此反覆极言天眷之不足恃,而敬徳之不可缓者如此】音释经【监,音鉴,下同】今王嗣受厥命,我亦惟兹二国命嗣若功。王乃初服。呜呼!若生子,罔不在厥初生,自贻哲命。今天其命哲,命吉凶,命歴年,知今我初服,宅新邑,肆惟王其疾敬徳。王其徳之用,祈天永命【周公又言今王继受天命,我亦惟此夏商之命,当继嗣其有功能敬徳而歴年者。况王乃新邑初政服行敎化之始乎?故人叹息而言,王之初服有若生子,无不在初生之时,初生为善则习与性成,而自贻其哲命矣。今天其命王以哲乎?命以吉凶乎?命以歴年乎?皆不可以预知之也。所以知者在今我服行之初如何,尔

译罢了。然而殷朝那些先代圣王的英灵在天,虽然想要挽救其灭亡却做不到,大概是因为他们的后代子孙以及后来的百姓不体恤上天无限美好的命令,以至于最终贤能智慧的人不能身处朝堂而退隐于田野,祸害百姓的人却侥幸在官位上,天下的人知道怀抱携带他们的妻子儿女,哀呼上天来诉说自己的无辜,那些前往逃亡的人又被抓回来使他们无处容身,以至于道路不通怨恨增加,所以又叹息着说:上天之心也哀怜四方的百姓,因此眷顾的命令就归于勤勉修德的人,这就是我们周朝文王、武王兴起的原因,现在君王如果能迅速致力于敬德,那么上天的眷顾也就在这里了。谁说殷朝的百姓会有异心呢?

【音释经】瘝,音“还”。夫,蔡邕没有解释,应当音“扶”。陆德明音同本字。王肃说:匹夫也。孔颖达疏说:“犹言人人也。”

【传】呼,去声。相,古时的先民有夏朝,上天启迪顺从他的传子而保佑他,当面考察上天的意向,现在这个时候已经坠失了它的天命,现在看有殷朝,上天启迪使他格正夏朝而保佑他,当面考察上天的意向,现在这个时候已经坠失了它的天命,现在年幼的君王继承王位却没有遗弃长寿的老臣,说应当考察我们古人的德行,何况说能够考察谋划来自上天。

【以上自“曰拜手稽首”至此,是召公因为周公有忌恨于众殷人,代替殷民分诉的话。】

相,视也。视古时的先民有像夏禹那样,上天本来启迪他,既顺从他的传子而保佑他了。禹也,当面考察上天之心,观察其向背,顺承不违背,理应可以永远保佑了。现在他的后代子孙不能世代守护他们的基业,也已经断绝了他们的天命。现在看殷汤,上天也启迪他,又让他格正夏朝的天命而保佑他。汤又当面考察上天之心,观察其向背,顺承不违背,理应可以永远保佑了。现在他的后代子孙不能继承他们的基业,也已经陨落了他们的天命。现在君王虽然年幼继承王位,守护文王、武王的大业,凡是长寿老成的士人都全部任用而没有遗弃的,因为他能考察我们古人的德行,而在事情上有所考察,何况他能考察谋划来自上天,而在道理上没有违背。召公历数上天眷顾不可依赖的情况如此,所以阐明众殷人没有异心,来解除周公的疑虑。

【音释经】相,去声,以下同。

呜呼,君王虽然年幼,却是上天的长子啊,他不能很好地协和小民,现在美好,君王不敢在德行上迟缓,顾念畏惧于民情的险恶。君王来继承上天,在中原之地自行教化。

【这是召公为殷民而言,用来安定周公的心,所以又叹息着说:君王虽然年幼冲弱,却是上天的长子,代替上天治理万物,责任重大。如此大的能力能够协和小民,使没有一个人不得其所,成为今日的美好。君王应当不敢在德行上迟缓,急切地好像有所不及,用来顾念畏惧于民情的险恶。顾念畏惧,是顾视其险恶,不敢顷刻忘记敬畏之心。现在君王来到这新邑,继承上天出来治理,应当在中原之地自行教化,大概是因为继承作为上天的长子,承担代替上天治理万物的意思。】

【音释经】后句断,碞,音“缄”,险也。

周公说:他建立大邑,他从此配享皇天,谨慎祭祀于上下,他从此在中原治理,君王有成命治理百姓。现在美好,君王先安抚殷朝办事的臣子,亲近辅佐我们周朝办事的臣子,节制性情,每日都前进,君王恭敬地做那些不可不敬德的事。

【周公因为召公的话有所领悟于心,于是说:他在中原建立大邑,他从此以此来对越上帝,恭敬祭祀上下神灵,从此可以在中原图谋治理,希望君王有成命治理百姓。现在就是美好了,然而君王的治理应当先安抚殷朝办事的臣子以亲近副贰,我们周朝办事的臣子,使他们逐渐熏陶,互相观察为善,来节制他们骄淫的性情,那么我们每日增加巡视警觉提撕,来督责他们,使他们每日进于善而已。工匠难道可以不把恭敬作为所处的地方吗?动静语默,出入起居,没有顷刻而不敬的。德行啊。大概用来回答上一章,众殷人怎么可以不敬的话。】

【音释经】治,平声;比,音“至”。

【传】出,治去声,以下同;治,平声;近,音“靳”;渐,音“廉”;处,去声。

我不能不借鉴有夏朝,也不能不借鉴有殷朝。我不敢知道说:有夏朝承受天命,只有历年。我不敢知道说:不延长吗?只因为不敬他们的德行,就早早坠失了他们的天命。我不敢知道说:有殷朝承受天命,只有历年。我不敢知道说:不延长吗?只因为不敬他们的德行,就早早坠失了他们的天命。

【夏殷历年长短,所不敢知道,我所知道的只是不敬他们的德行,就坠失他们的天命。这反复极力言说上天眷顾不足以依赖,而敬德不可迟缓的情况如此。】

【音释经】监,音“鉴”,以下同。

现在君王继承承受天命,我也只在这两个国家的天命继承如果功绩。君王才初行教化。呜呼!如同生子,没有不在他初生时,自留明智的命令。现在上天命令明智,命令吉凶,命令历年,知道现在我初行教化,居住新邑,所以君王应当迅速敬德。君王用德行,祈求上天永命。

【周公又说现在君王继承承受天命,我也只在这夏商的天命,应当继承他们有功能敬德而历年的人。何况君王是新邑初政施行教化的开始呢?所以人叹息着说,君王的初行教化如同生子,没有不在初生之时,初生为善则习与性成,而自留其明智的命令了。现在上天命令君王以明智吗?命令以吉凶吗?命令以历年吗?都不可以预先知道的。所以知道的在于现在我施行教化的开始如何,尔

初服而敬徳,则是自贻哲命而吉与歴年矣。今既宅是新邑,王其疾于敬徳,容可缓乎?王其徳之用,而祈天以歴年也】其惟王勿以小民淫用非▯,亦敢殄戮用乂民,若有功。其惟王位在徳元,小民乃惟刑用于天下越王。显上下勤恤其曰:「我受天命,丕若有夏歴年,式勿替有殷歴年,欲王以小民受天永命【已上自旦曰:「其作大邑」至此,乃周公闻召公之言,心有未然,故歴言以答之。】今王当谨去刑罚,其勿以小民过用非法之故,亦敢于殄戮。用治之,若有功者,其惟王位在于有冠天下之徳,以居天下之上,能令小民皆仪刑用徳于下,则王之徳益以显矣。故君臣上下当同此忧勤以恤乎民,其相期之意若曰:「我周受命,当监视夏殷所享之年,夏歴年四百则大而过之,殷歴年六百则取法而勿替之,葢欲兼夏殷歴年之永也。」所以如此者,无非欲王以小民为受天永命之本耳。此葢答召公「无疆惟休,亦无疆惟恤」之意】拜手稽首曰:「予小臣,敢以王之讐民,百君子越友民,保受王威命明徳。王末有成命,王亦显。我非敢勤,惟恭奉币用供王能祈天永命【此召公闻周公之言,心亦有未然而复以此答之,乃拜手稽首致意以言曰:「我小臣,敢以殷之顽民及庶士御事及我周友顺之民,作此新邑,以保受王威命明徳。王当终有成命,以显于后世。我非敢以此为勤,惟恭奉币帛用供于王,以祈天永命而已】音释经【奉如字,又音捧;供音恭】

译起初恭敬地修德,就能为自己招来明智的命运而吉祥长久。如今既然已经居住在这座新邑,大王难道能不急切地修德,稍有懈怠吗?大王应当运用德行,向天祈求长久的国运。大王不要因小民放纵使用非法之事,就敢于灭绝杀戮来治理百姓,好像这样就有功劳一样。大王位居德行的根本,小民才会在天下效法大王。显扬上下,勤勉体恤,其意是说:“我们承受天命,应当像夏朝那样长久,效法而不废弃殷朝的长久,希望大王凭借小民承受上天永久的命数。”以上从周公说“其作大邑”到这里,是周公听了召公的话,心中仍有不以为然之处,所以历数这些话来回答他。如今大王应当谨慎地去除刑罚,不要因为小民有过错而使用非法手段,就敢于灭绝杀戮。用来治理他们,好像这样就有功劳一样,大王位居拥有冠绝天下之德的位置,居于天下之上,能使小民都在下面效法运用德行,那么大王的德行就更加显扬了。所以君臣上下应当共同为此忧虑勤勉以体恤百姓,其相互期许的意思好像是说:“我们周朝承受天命,应当监视夏、殷两朝所享有的年数,夏朝历数四百年则大大超过它,殷朝历数六百年则取法它而不废弃它,大概是想要兼有夏、殷两朝历数的长久。”之所以这样,无非是想让大王以小民作为承受上天永命的基础罢了。这大概是回答召公“无疆惟休,亦无疆惟恤”的意思。拜手稽首说:“我小臣,敢以大王的仇敌之民、百位君子以及顺从的友民,来保全承受大王的威命和明德。大王最终会有成功的命令,大王也会显扬。我不敢自认为勤勉,只是恭敬地奉献币帛来供给大王,以便祈求上天永久的命数。”这是召公听了周公的话,心中也有不以为然之处,于是再次用这些话来回答他,便拜手稽首表达心意说:“我小臣,敢以殷朝的顽民以及众士、办事之人以及我们周朝顺从的友民,建立这座新邑,来保全承受大王的威命和明德。大王应当最终有成功的命令,以显扬于后世。我不敢自认为勤勉,只是恭敬地奉献币帛来供给大王,以便祈求上天永久的命数罢了。”音释经文【奉读如字,又音捧;供音恭】

洛诰【洛邑既定,周公遣使告卜,史氏録之以为《洛诰》,又并记其君臣答问及成王命周公留治洛之事。今文、古文皆有。按:周公拜手稽首以下,周公授使者告卜之辞也;王拜手稽首以下,成王授使者复公之辞也;王肇称殷礼以下,周公敎成王宅洛之事也;公明保于冲子以下,成王命公留后治洛之事也;王命予来以下,周公许成王留洛,君臣各尽其责难之辞也;伻来以下,成王锡命毖殷命寜之事也;戊辰以下,史又记其祭祀册诰防事及周公居洛嵗月久近以附之,以见周公作洛之始终,而成王举祀▯政之后,即归于周,而未尝都洛也。陈氏栎曰:此篇大可疑者,惟有周公告王宅洛行祀出命之辞,而不载王至洛之事,与其日月,其脱简无疑。且「孺子其朋」及「汝惟冲子惟终」等处聱牙难通,上下不续。又「王曰公功棐迪笃」之下无周公答辞,而即继以「王曰」,岂非此等处有脱简耶?细详之可见】音释传【使,去声(下同);并,去声;治,平声;后,几言治洛,仿此。见,形甸反】

周公拜手稽首曰:「朕复子明辟【此下,周公授使者告卜之辞也。拜手稽首者,史记周公遣使之礼也。复,如逆复之复。成王命周公往营成周,周公得卜,复命于王也。谓成王为子者,亲之也;谓成王为明辟者,尊之也。周公相成王,尊则君,亲则兄之子也。明辟者,明君之谓。先儒谓成王幼,周公代王为辟,至是反政成王,故曰「复子明辟」。夫有失然复,有复武王崩,成王立,未尝一日不居君位,何复之有哉?蔡仲之命言周公位▯宰正百工,则周公以冡宰总百工而已,岂不彰彰明甚矣乎?王莽居摄,几倾汉鼎,皆儒者有以啓之,是不可以不辨】音释:经【辟,必益反,篇内并同】传【使,去声,下同。复,逆复谓奏事逆,谓受下奏。相,去声。夫,音扶。几,音机】王如弗敢及天基命定命,予乃▯保大相东土,其基作民明辟【几有造基之,而后成;成之,而后定。基命所以成始也,定命所以成终也。言成王幼冲,退托如不敢及知天之基命定命,予乃继太保而往大相洛邑,其庶几为王始作民明辟之地也。洛邑在镐京东,故曰东土】音释:经【相,去声】予惟乙卯朝至于洛师,我卜河朔黎水,我乃卜涧水东,瀍水西,惟洛食。我又卜瀍水东,亦惟洛食。伻来以图及献卜【乙卯,即《召诰》之乙卯也。洛师,犹言京师也。河朔黎水,河北黎水交流之内也。涧水东,▯水西,王城也,朝会之地。▯水东,下都也,处商民之地。王城在涧瀍之间,下都在▯水之外,其地皆近洛水,故两云惟洛食也。食者,史先定墨而灼龟之兆,正食其墨也。伻,使也。图,洛之地图也。献卜,献其卜之兆辞也。史氏渐曰:世或谓周公三卜而后及洛,初于黎水,再于涧东瀍西,又于▯东,皆不若洛之吉,岂知涧瀍之东西即洛之中也?涧水之东即洛之偏也。同名为洛,而王城顽民之居不同,非洛自洛,涧瀍自涧瀍。】也洛邑居天下之中,伊洛瀍涧实周流于其问。天子南向,则涧水在洛之右,瀍水在洛之左。周公于涧瀍之中卜而告吉,遂营王城,以建王宫,定郊社宗庙,是为郏鄏,今之河南是也。乂循之左,越▯水之东,卜复告吉,遂营下都,名曰成周,又曰东郊,以居殷民,今洛阳是也。二城相距,葢十有八里。吕氏曰:周公欲宅洛,而先卜黎,何也?葢卜都主于迁殷民,黎地近纣都,意在地近者,殷民之心;意在地中者,周公之心。周公不以独见违众,故列二説以听于天。卜黎于先,乃先人后己之心也。黎既不吉,卜洛乃吉,葢周公之心与天一也】音释经【瀍音防伻补耕反】王拜手稽首曰:「公不敢不敬天之休来,相宅其作周匹休。公既定宅,伻来来视予卜休,恒吉。我二人共贞,公其以予万亿年敬天之休。」拜手稽首诲言【此言授使者复公之辞也。王拜手稽首者,成王尊异周公而重其礼也。匹配也。公不敢不敬天之休命,来相宅为周匹休之地。言卜洛以配周命于无穷也。视示也,示我

译洛诰【洛邑已经确定,周公派遣使者报告占卜的结果,史官记录这些内容编成《洛诰》,同时记载了君臣问答以及成王命令周公留守治理洛邑的事情。今文尚书和古文尚书都有这一篇。按:从“周公拜手稽首”以下,是周公交给使者去报告占卜结果的言辞;从“王拜手稽首”以下,是成王交给使者回复周公的言辞;从“王肇称殷礼”以下,是周公教导成王在洛邑建都的事情;从“公明保于冲子”以下,是成王命令周公留守后方治理洛邑的事情;从“王命予来”以下,是周公答应成王留在洛邑,君臣各自尽其责任、言辞艰难的情形;从“伻来”以下,是成王赐命谨慎处理殷商事务、使国家安宁的事情;从“戊辰”以下,史官又记录了祭祀、册命、诰令等事情以及周公在洛邑居住时间的长短,附在后面,以此显示周公营造洛邑的始末,而成王举行祭祀、处理政务之后,就回到周都,并没有曾经在洛邑建都。陈栎说:这一篇最可疑的地方,只有周公告知成王建都洛邑、举行祭祀、发布命令的言辞,却没有记载成王到达洛邑的事情,以及具体的日期,这无疑是脱漏了简册。而且“孺子其朋”以及“汝惟冲子惟终”等处语句艰涩难通,上下文不连贯。又“王曰公功棐迪笃”之后没有周公的回答,紧接着就是“王曰”,难道不是这些地方有脱漏的简册吗?仔细推究就可以明白】音释传【使,读去声(以下同);并,读去声;治,读平声;后,几乎说到治理洛邑,都仿照这个读音。见,读形甸反】

周公拜手叩头说:“我回复您这位英明的君主【以下,是周公交给使者报告占卜结果的言辞。拜手叩头,是《史记》中记载周公派遣使者的礼节。复,如同迎复的复。成王命令周公前往经营成周,周公得到吉兆,向成王报告使命。称成王为子,是表示亲近;称成王为明辟,是表示尊敬。周公辅佐成王,论尊贵则是君主,论亲近则是兄长之子。明辟,就是英明君主的意思。以前的儒者说成王年幼,周公代替成王行使君权,到这里归还政权给成王,所以说‘回复您这位英明的君主’。如果有失去而后恢复,才有‘复’的说法;武王去世,成王即位,不曾有一天不处在君位上,有什么‘复’的呢?《蔡仲之命》说周公位居冢宰统领百官,那么周公只是以冢宰的身份统领百官罢了,这不是非常明白的吗?王莽居摄,几乎颠覆汉朝,都是儒者启发了这种想法,这是不能不辨明的】音释:经【辟,读必益反,篇内都相同】传【使,读去声,以下同。复,迎复,谓奏事迎,谓接受下属的奏报。相,读去声。夫,读扶。几,读机】成王如果不敢触及上天所奠定和确定的天命,我就继任太保而前往大力相度东方的土地,那大概可以作为百姓英明君主的根基【几乎有奠定根基的,然后才能完成;完成了,然后才能确定。基命是用来成就开端的,定命是用来成就终结的。说成王年幼,退托说自己不敢触及上天的基命和定命,我就继任太保而前往大力相度洛邑,那大概可以作为为王开始作为百姓英明君主的根基之地。洛邑在镐京的东边,所以说东土】音释:经【相,读去声】我在乙卯日早晨到达洛邑,我在黄河以北黎水之间占卜,我又在涧水东边、瀍水西边占卜,只有洛水之地显示吉兆。我又在瀍水东边占卜,也只有洛水之地显示吉兆。派遣使者带着地图和占卜的兆辞来进献【乙卯,就是《召诰》中的乙卯。洛师,就是说京师。河朔黎水,是黄河以北黎水交汇的地方。涧水东边,瀍水西边,是王城,朝会的地方。瀍水东边,是下都,安置商朝百姓的地方。王城在涧水和瀍水之间,下都在瀍水之外,那些地方都靠近洛水,所以两次都说只有洛水之地显示吉兆。食,是史官先划定墨线然后灼烧龟甲,兆纹正好吞食墨线的样子。伻,是派遣。图,是洛邑的地图。献卜,是进献占卜的兆辞。史渐说:世人有人说周公三次占卜才到达洛邑,最初在黎水,再在涧东瀍西,又在瀍东,都不如洛邑吉利,哪里知道涧水和瀍水的东西就是洛水的中心呢?涧水的东边就是洛水的偏侧。同名为洛,而王城和顽民的居住不同,并不是洛水自为洛水,涧水和瀍水自为涧水和瀍水。】洛邑位于天下的中心,伊水、洛水、瀍水、涧水确实环绕流动在其中。天子面向南方,那么涧水在洛水的右边,瀍水在洛水的左边。周公在涧水和瀍水之间占卜而报告吉兆,于是营造王城,建立王宫,确定郊社宗庙,这就是郏鄏,现在的河南就是这里。又沿着它的左边,越过瀍水的东边,占卜又报告吉兆,于是营造下都,名叫成周,又叫东郊,用来安置殷商百姓,现在的洛阳就是这里。两城相距,大概十八里。吕氏说:周公想要建都洛邑,却先占卜黎地,为什么呢?大概建都主要在于迁移殷商百姓,黎地靠近纣王的都城,意在靠近的地方,是殷商百姓的心意;意在居中的地方,是周公的心意。周公不因为自己的独见违背众人,所以列出两种说法听凭上天决定。先占卜黎地,是先人后己的心意。黎地不吉利,占卜洛邑才吉利,大概是周公的心意与上天一致】音释经【瀍读防。伻读补耕反】成王拜手叩头说:“您不敢不敬重上天的美善,前来相度宅地,作为周朝匹配美善的地方。您已经确定宅地,派遣使者来让我看占卜的美善,总是吉利。我们两人共同贞定,您就让我万年万年敬重上天的美善。”拜手叩头教诲的话【这是说交给使者回复周公的言辞。王拜手叩头,是成王尊崇周公而加重礼节。匹,是匹配。您不敢不敬重上天的美善,前来相度宅地作为周朝匹配美善的地方。说占卜洛邑以匹配周朝的天命于无穷。视,是示,让我看

以卜之休美而常吉者也。二人,成王周公也。贞犹当也。十万曰亿,言周公宅洛规模宏逺,以我万亿年敬天休命,故又拜手稽首以谢周公告卜之诲言。仁山金氏曰:此成王答谢周公之辞。自此以下则周公勉成王以宅洛之事。朱子云:自此后渐不可晓,葢不知是何时所言。陈氏曰:十万曰亿。蔡氏于《泰誓》注云:百万曰亿。韦昭注《国语》云:十万曰亿,古数也。秦改制始以万万曰亿,故毛氏注《诗》「禾三百亿」曰万,万亿而孔疏及今九章算术皆以万万为亿。今解《尚书》合主古数十万曰亿之説,百万为亿,未见所本】音释经【相去声,视与示通,下丕视同。恒胡登反】传【使去声】周公曰:「王肇称殷礼,祀于新邑,咸秩无文【此下周公告成王宅洛之事也。殷盛也,与五年再殷祭之殷同。秩序也无文,祀典不载也。言王始举盛礼,祀于洛邑,皆序其所当祭者。虽祀典不载,而义当祀者,亦序而祭之也。吕氏曰:定都之初,肇举盛礼,大飨羣祀,虽祀典不载者,咸秩序而祭之。有告焉,有报焉,有祈焉。始建新都,昭假上下,告成事也。雨旸时若,大役以成,报神赐也。自今以始,永奠中土,祈鸿休也。后世不知祭祀之义,鬼神之徳,观周公首以祀于新邑为言,若濶于事情者,抑不知人主临镇新都之始,齐袚一心,对越天地,达此精明之徳,放诸四海,无所不凖,而助祭诸侯,下逮胞翟之贱,亦皆有孚颙若,收其放而合其离。葢格君心,萃天下之道,莫要于此,宜周公以为首务也。陈氏曰:王氏谓此殷礼,疑即篇末十二月戊辰之祭,史述其语于前,而记其事于后也。窃意十二月之祭,不过以周公留治洛之事,就冬烝以告之文武耳。此曰殷礼,曰秩无文,乃非常盛礼,岂十二月特牛之祀足以当之?三月后至十一月,王必尝亲至洛,行大祀礼,受大朝贺,发大号令,今脱去矣】音释:经【称,平声】传【五年再殷祭,见公羊传文公三年,何注云:殷,盛也。谓三年袷,五年禘。假,音格。齐,音斋。祓,敷勿反。放,甫两反。下如字。胞翟,上蒲交反,与庖通。下音狄。祭统云:胞者,肉吏之贱者也。翟者,乐吏之贱者也】予齐百工伻从王于周,予惟曰庶有事【周公言:予整齐百官,使从成王于周,谓将适洛时也。予惟谓之曰:庶几其有所事乎?公但微示其意,以待成王自敎诏之也】今王即命曰:记功宗,以功作元祀,惟命曰:汝受命笃弼【功宗,功之尊显者。祭法曰:圣王之制祭祀也,法施于民则祀之,以死勤事则祀之,以劳定国则祀之,能御大灾则祀之,能捍大患则祀之。葢功臣皆祭于大烝,而勲劳之最尊显者,则为之冠,故谓之元祀。周公敎成王即命曰:记功之尊显者,以功作元祀矣,又惟命之曰:「汝功臣,受此褒赏之命,当益厚辅王室。」葢作元祀,既以慰答功臣,而又勉其左右王室,益图久大之业也】音释传【冠,古玩反;左右,音佐佑】丕视功载,乃汝其悉自敎工【丕,大;视,示也。功载者,记功之载籍也。大视功载而无不公,则百工效之亦皆公也;大视功载而或出于私,则百工效之亦皆私也。其公其私,悉自汝敎之,所谓「乃汝其悉自敎工」也。上章告以褒赏功臣,故戒其大视功载者如此】音释经【载,作代反】孺子其朋,孺子其朋,其往无若火始焰焰,厥攸灼叙弗其絶【孺子,稚子也;朋,比也。上文百工之视效如此,则论功行赏,孺子其可少徇比党之私乎?孺子其少徇比党之私,则自是而往,有若火然,始虽焰焰尚防,而其灼烁将次第延爇,不可得而扑防矣。言论功行赏徇私之害,其初甚防,其终至于不可遏絶,所以严其辞而禁之于未然也。陈氏栎曰:「自此以下必有脱误,如二孺子句及灼叙等语,皆不可防,与上下文意本不相贯,所当阙疑】音释经【焰,以瞻;以冉二反】传【少,始绍反;比,毗至反;烁,式约反;爇,如劣反,烧也】厥若▯及抚事如予惟以在周工往新邑,伻向即有僚,明作有功,惇大成裕,汝永

译用占卜来验证,(洛邑)是美好吉祥且常保吉利的。二人,指的是成王和周公。贞,就是应当。十万称为亿,是说周公营建洛邑的规模宏大深远,凭借我万亿年敬奉上天美好的天命,所以又拜手叩头,以感谢周公告知占卜教诲的言语。仁山金氏说:这是成王答谢周公的话。从此以下,就是周公勉励成王营建洛邑的事情。朱子说:从此以后渐渐难以理解,大概不知道是何时所说的话。陈氏说:十万称为亿。蔡氏在《泰誓》的注中说:百万称为亿。韦昭注《国语》说:十万称为亿,这是古代的计数法。秦朝改制才开始以万万称为亿,所以毛氏注《诗经》“禾三百亿”时说是万,万亿,而孔颖达的疏解以及现在的《九章算术》都以万万为亿。现在解释《尚书》应当以古数“十万称为亿”的说法为主,百万为亿,没有看到依据。【音释经】相,读去声,视与示相通,下文“丕视”同。恒,读胡登反。【传】使,读去声。周公说:“王开始举行盛大的殷礼,在新邑祭祀,都按次序祭祀那些没有明文记载的。【此下是周公告知成王营建洛邑的事情。殷,盛大,与“五年再殷祭”的殷相同。秩,次序;无文,祀典中没有记载。意思是王开始举行盛大的礼仪,在洛邑祭祀,都按次序祭祀那些应当祭祀的。虽然祀典中没有记载,但按理应当祭祀的,也按次序祭祀。吕氏说:定都之初,开始举行盛大的礼仪,大宴群神,虽然祀典中没有记载的,都按次序祭祀。有告知的,有报答的,有祈求的。开始建立新都,昭告上下,是告知建成之事。风雨晴旱适时,大工程得以完成,是报答神灵的恩赐。从今开始,永远安定中原,是祈求宏大的福佑。后世不知道祭祀的意义,鬼神的恩德,看周公首先以在新邑祭祀为言,似乎偏离了事情的本意,却不知君主临镇新都之初,斋戒沐浴,一心一意,对上超越天地,通达这种精明的德行,推广到四海,没有不准确的,而助祭的诸侯,下至庖厨、乐师等卑贱之人,也都诚心恭敬,收敛放纵之心,聚合离散之意。大概端正君心,汇聚天下的道理,没有比这更重要的,所以周公把它作为首要事务。陈氏说:王氏认为这殷礼,怀疑就是篇末十二月戊辰的祭祀,史官在前面叙述他的话,而在后面记载这件事。我私下认为十二月的祭祀,不过是因为周公留治洛邑之事,借冬祭来告知文王武王罢了。这里说殷礼,说秩无文,是非常盛大的礼仪,哪里是十二月特牛之祀所能担当的?三月之后到十一月,王必定亲自到洛邑,举行大祀礼,接受大朝贺,发布大号令,现在脱漏了】音释:经【称,读平声】传【五年再殷祭,见《公羊传》文公三年,何注说:殷,盛大。指三年袷祭,五年禘祭。假,音格。齐,音斋。祓,读敷勿反。放,读甫两反。下,读如字。胞翟,上读蒲交反,与庖相通。下读狄。《祭统》说:胞者,是肉吏中的卑贱者。翟者,是乐吏中的卑贱者】我整齐百官,使他们跟随成王到周,我说:大概有所作为吧【周公说:我整齐百官,使他们跟随成王到周,是说将要到洛邑的时候。我说:大概有所作为吧?周公只是略微表示他的意思,等待成王自己教诏】现在王就命令说:记录功臣,以功劳作为首祭,又命令说:你接受命令,务必辅佐【功宗,是功劳中尊显的。《祭法》说:圣王制定祭祀,法度施于民的就祭祀他,为死勤事的就祭祀他,以劳定国的就祭祀他,能抵御大灾的就祭祀他,能抵御大患的就祭祀他。大概功臣都在大烝祭时祭祀,而功劳最尊显的,就为他们加冠,所以称为元祀。周公教成王就命令说:记录功劳中尊显的,以功劳作为元祀了,又命令说:“你功臣,接受这褒赏的命令,应当更加厚待辅佐王室。”大概作元祀,既用来慰答功臣,又勉励他们左右王室,更加图谋久大的基业】音释传【冠,读古玩反;左右,读佐佑】大大地查看功劳的记载,于是你务必自己教诫百官【丕,大;视,示。功载,是记录功劳的典籍。大大地查看功劳的记载而没有不公,那么百官效仿也就都公了;大大地查看功劳的记载而有私心,那么百官效仿也就都私了。其公其私,都出自你的教诫,所谓“于是你务必自己教诫百官”。上一章告知褒赏功臣,所以告诫他们大大地查看功劳的记载如此】音释经【载,读作代反】稚子不要结党,稚子不要结党,那往后的情形不要像火刚开始燃烧时那样,它所灼烧的次序就不会断绝【孺子,稚子;朋,比。上文百官的视效如此,那么论功行赏,稚子怎么可以稍微徇私结党呢?稚子稍微徇私结党,那么从此往后,就像火一样,开始虽然火焰尚小,但它的灼烧将次第蔓延,不可扑灭。言论功行赏徇私的危害,起初很小,最终以至于不可遏止,所以用严厉的话禁止于未然。陈氏栎说:“从此以下必定有脱误,如两个孺子句及灼叙等语,都不可理解,与上下文意本来不连贯,应当阙疑”】音释经【焰,读以瞻;以冉二反】传【少,读始绍反;比,读毗至反;烁,读式约反;爇,读如劣反,烧】那如果〇以及处理事情像我一样,以在周的百官前往新邑,使向着就有僚属,明作有功,敦厚大成宽裕,你永

有辞【其顺常道及抚国事,常如我为政之时,惟用见在周官,勿叅以私人,往新邑使百工知上意向,各就有僚,明白奋▯而赴功,惇厚博大以裕俗,则王之休闻亦永有辞于后世矣。陈氏大猷曰:「彞典,常也;抚者,顺而安之之谓。人君之待臣下,在于报功以勤之,正己以敎之。敎工之道,在于去朋比,顺典▯而法周公也。」仁山金氏曰:「观予齐百工,伻从王于周及惟以在周工往新邑,当是周公率百官迎王于周以往洛之辞】音释经【向,音向】传【见,形甸反;闻,音问】公曰:「已,汝惟冲子惟终【周之王业文武始之成王当终之也。此上详于记功敎工内治之事,此下则统御诸侯敎养万民之道也】音释传【治,平声】汝其敬识,百辟享,亦识其有不享。享多仪,仪不及物,惟曰不享,惟不役志于享。凡民惟曰不享,惟事其爽侮【此御诸侯之道也。百辟,诸侯也。享,朝享也。仪,礼物币也。诸侯享上有诚有伪,惟人君克敬者能识之。识其诚于享者,亦识其不诚于享者。享不在币,而在于礼。币有余而礼不足,亦所谓不享也。诸侯惟不用志于享,则国人化之,亦皆谓上不必享矣。举国无享上之诚,则政事安得不至于差爽僣侮,隳王度而为叛乱哉?人君可不以敬存心,辨之于早,察之于微乎?吕氏曰:王者御诸侯,不识其向背之情,则忠佞不分,赏罚紊而操柄失矣。然所以识之者,非任智用术,亦曰敬而已。敬则是心常存,无爱憎之私,故能识其享与不享也。陈氏栎曰:此因将往新邑受诸侯朝享而言,亦因召公取诸侯之币以旅王而言也】音释传【朝,驰遥反】乃惟孺子颁,朕不暇听,朕敎汝于棐民▯,汝乃是不蘉,乃时惟不永哉?笃叙乃正父,罔不若予,不敢废乃命。汝往敬哉,兹予其明农哉?彼裕我民,无逺用戾【此敎养万民之道也。颁,朕不暇,未详。或曰成王当颁布我汲汲不暇者,听我敎汝所以辅民常性之道。汝于是而不勉焉,则民▯冺乱,而非所以长久之道矣。正父,武王也,犹今称先正云者。笃者,笃厚而不忘。叙者,先后之不紊。言笃叙武王之道,无不如我,则人不敢废汝之命矣。吕氏曰:武王没,周公如武王,故天下不废周公之命。周公去成王如周公,则天下不废成王之命。戾,至也。王往洛邑,其敬之哉?我其退休田野,惟明农事,葢公有归老之志矣。彼谓洛邑也。王于洛邑和裕其民,则民将无逺而至焉。陈氏栎曰:此一节除汝往敬哉,兹予其明农哉,二句外,余当缺之。味此二句,可见公时在镐,欲王往新邑而已,将退老也。此章之下,当必有公从王至新邑,举祀发命之事,而今缺矣】音释经【蘉,谟,郎反】王若曰:公,明保予冲子。公称丕显徳,以予小子扬文武烈,奉答天命,和恒四方,民居师【此下成王答周公及留公也,大抵与上章参错相应。明显明之也。保,保祐之也。称,举也。和者,使不乖也。恒者,使可久也。居师者,宅其众也。言周公明保成王,举大明徳,使其上之不蚕于文武,仰不愧天,俯不怍人也。陈氏栎曰:此王既至洛祀后,与公言将留公治洛,先叙述公之功徳以慰藉之也】音释经【称,平声,下同】惇宗将礼,称秩元祀,咸秩无文【宗,功宗之宗也,下文宗礼同。将,大也。陈氏栎曰:此葢王▯已行之事之辞,即答公所谓王肇称殷礼,祀于新邑,咸秩无文也】惟公徳明光于上下,勤施于四方,旁作穆穆迓衡,不迷文武勤敎,予冲子夙夜毖祀【旁,无方所也,因上下四方为言。穆穆,和敬也。迓,迎也。言周公之徳昭著于上下,勤施于四方,旁作穆穆以迎治乎,不迷失文武所勤之敎于天下。公之徳敎加于时者如此。予冲子,夫何为哉?惟早夜以谨祭祀而已。葢成年知周公有退休之志,故示其所以留之之意也】音释传【冶,去声。夫,音扶】王曰:公功棐迪笃,罔不若时【言周公之功所以辅我啓我者厚矣,当常如是,未可以言去也】王曰:公,予小子其退即辟于周,命公后【此下成王留周公治洛也。

译有辞【其顺常道及抚国事,常如我为政之时,惟用见在周官,勿叅以私人,往新邑使百工知上意向,各就有僚,明白奋〇而赴功,惇厚博大以裕俗,则王之休闻亦永有辞于后世矣。陈氏大猷曰:「彞典,常也;抚者,顺而安之之谓。人君之待臣下,在于报功以勤之,正己以敎之。敎工之道,在于去朋比,顺典〇而法周公也。」仁山金氏曰:「观予齐百工,伻从王于周及惟以在周工往新邑,当是周公率百官迎王于周以往洛之辞】音释经【向,音向】传【见,形甸反;闻,音问】公曰:「已,汝惟冲子惟终【周之王业文武始之成王当终之也。此上详于记功敎工内治之事,此下则统御诸侯敎养万民之道也】音释传【治,平声】汝其敬识,百辟享,亦识其有不享。享多仪,仪不及物,惟曰不享,惟不役志于享。凡民惟曰不享,惟事其爽侮【此御诸侯之道也。百辟,诸侯也。享,朝享也。仪,礼物币也。诸侯享上有诚有伪,惟人君克敬者能识之。识其诚于享者,亦识其不诚于享者。享不在币,而在于礼。币有余而礼不足,亦所谓不享也。诸侯惟不用志于享,则国人化之,亦皆谓上不必享矣。举国无享上之诚,则政事安得不至于差爽僣侮,隳王度而为叛乱哉?人君可不以敬存心,辨之于早,察之于微乎?吕氏曰:王者御诸侯,不识其向背之情,则忠佞不分,赏罚紊而操柄失矣。然所以识之者,非任智用术,亦曰敬而已。敬则是心常存,无爱憎之私,故能识其享与不享也。陈氏栎曰:此因将往新邑受诸侯朝享而言,亦因召公取诸侯之币以旅王而言也】音释传【朝,驰遥反】乃惟孺子颁,朕不暇听,朕敎汝于棐民〇,汝乃是不蘉,乃时惟不永哉?笃叙乃正父,罔不若予,不敢废乃命。汝往敬哉,兹予其明农哉?彼裕我民,无逺用戾【此敎养万民之道也。颁,朕不暇,未详。或曰成王当颁布我汲汲不暇者,听我敎汝所以辅民常性之道。汝于是而不勉焉,则民〇冺乱,而非所以长久之道矣。正父,武王也,犹今称先正云者。笃者,笃厚而不忘。叙者,先后之不紊。言笃叙武王之道,无不如我,则人不敢废汝之命矣。吕氏曰:武王没,周公如武王,故天下不废周公之命。周公去成王如周公,则天下不废成王之命。戾,至也。王往洛邑,其敬之哉?我其退休田野,惟明农事,葢公有归老之志矣。彼谓洛邑也。王于洛邑和裕其民,则民将无逺而至焉。陈氏栎曰:此一节除汝往敬哉,兹予其明农哉,二句外,余当缺之。味此二句,可见公时在镐,欲王往新邑而已,将退老也。此章之下,当必有公从王至新邑,举祀发命之事,而今缺矣】音释经【蘉,谟,郎反】王若曰:公,明保予冲子。公称丕显徳,以予小子扬文武烈,奉答天命,和恒四方,民居师【此下成王答周公及留公也,大抵与上章参错相应。明显明之也。保,保祐之也。称,举也。和者,使不乖也。恒者,使可久也。居师者,宅其众也。言周公明保成王,举大明徳,使其上之不蚕于文武,仰不愧天,俯不怍人也。陈氏栎曰:此王既至洛祀后,与公言将留公治洛,先叙述公之功徳以慰藉之也】音释经【称,平声,下同】惇宗将礼,称秩元祀,咸秩无文【宗,功宗之宗也,下文宗礼同。将,大也。陈氏栎曰:此葢王〇已行之事之辞,即答公所谓王肇称殷礼,祀于新邑,咸秩无文也】惟公徳明光于上下,勤施于四方,旁作穆穆迓衡,不迷文武勤敎,予冲子夙夜毖祀【旁,无方所也,因上下四方为言。穆穆,和敬也。迓,迎也。言周公之徳昭著于上下,勤施于四方,旁作穆穆以迎治乎,不迷失文武所勤之敎于天下。公之徳敎加于时者如此。予冲子,夫何为哉?惟早夜以谨祭祀而已。葢成年知周公有退休之志,故示其所以留之之意也】音释传【冶,去声。夫,音扶】王曰:公功棐迪笃,罔不若时【言周公之功所以辅我啓我者厚矣,当常如是,未可以言去也】王曰:公,予小子其退即辟于周,命公后【此下成王留周公治洛也。

有辞【其顺常道及抚国事,常如我为政之时,惟用见在周官,勿叅以私人,往新邑使百工知上意向,各就有僚,明白奋〇而赴功,惇厚博大以裕俗,则王之休闻亦永有辞于后世矣。陈氏大猷曰:「彞典,常也;抚者,顺而安之之谓。人君之待臣下,在于报功以勤之,正己以敎之。敎工之道,在于去朋比,顺典〇而法周公也。」仁山金氏曰:「观予齐百工,伻从王于周及惟以在周工往新邑,当是周公率百官迎王于周以往洛之辞】音释经【向,音向】传【见,形甸反;闻,音问】公曰:「已,汝惟冲子惟终【周之王业文武始之成王当终之也。此上详于记功敎工内治之事,此下则统御诸侯敎养万民之道也】音释传【治,平声】汝其敬识,百辟享,亦识其有不享。享多仪,仪不及物,惟曰不享,惟不役志于享。凡民惟曰不享,惟事其爽侮【此御诸侯之道也。百辟,诸侯也。享,朝享也。仪,礼物币也。诸侯享上有诚有伪,惟人君克敬者能识之。识其诚于享者,亦识其不诚于享者。享不在币,而在于礼。币有余而礼不足,亦所谓不享也。诸侯惟不用志于享,则国人化之,亦皆谓上不必享矣。举国无享上之诚,则政事安得不至于差爽僣侮,隳王度而为叛乱哉?人君可不以敬存心,辨之于早,察之于微乎?吕氏曰:王者御诸侯,不识其向背之情,则忠佞不分,赏罚紊而操柄失矣。然所以识之者,非任智用术,亦曰敬而已。敬则是心常存,无爱憎之私,故能识其享与不享也。陈氏栎曰:此因将往新邑受诸侯朝享而言,亦因召公取诸侯之币以旅王而言也】音释传【朝,驰遥反】乃惟孺子颁,朕不暇听,朕敎汝于棐民〇,汝乃是不蘉,乃时惟不永哉?笃叙乃正父,罔不若予,不敢废乃命。汝往敬哉,兹予其明农哉?彼裕我民,无逺用戾【此敎养万民之道也。颁,朕不暇,未详。或曰成王当颁布我汲汲不暇者,听我敎汝所以辅民常性之道。汝于是而不勉焉,则民〇冺乱,而非所以长久之道矣。正父,武王也,犹今称先正云者。笃者,笃厚而不忘。叙者,先后之不紊。言笃叙武王之道,无不如我,则人不敢废汝之命矣。吕氏曰:武王没,周公如武王,故天下不废周公之命。周公去成王如周公,则天下不废成王之命。戾,至也。王往洛邑,其敬之哉?我其退休田野,惟明农事,葢公有归老之志矣。彼谓洛邑也。王于洛邑和裕其民,则民将无逺而至焉。陈氏栎曰:此一节除汝往敬哉,兹予其明农哉,二句外,余当缺之。味此二句,可见公时在镐,欲王往新邑而已,将退老也。此章之下,当必有公从王至新邑,举祀发命之事,而今缺矣】音释经【蘉,谟,郎反】王若曰:公,明保予冲子。公称丕显徳,以予小子扬文武烈,奉答天命,和恒四方,民居师【此下成王答周公及留公也,大抵与上章参错相应。明显明之也。保,保祐之也。称,举也。和者,使不乖也。恒者,使可久也。居师者,宅其众也。言周公明保成王,举大明徳,使其上之不蚕于文武,仰不愧天,俯不怍人也。陈氏栎曰:此王既至洛祀后,与公言将留公治洛,先叙述公之功徳以慰藉之也】音释经【称,平声,下同】惇宗将礼,称秩元祀,咸秩无文【宗,功宗之宗也,下文宗礼同。将,大也。陈氏栎曰:此葢王〇已行之事之辞,即答公所谓王肇称殷礼,祀于新邑,咸秩无文也】惟公徳明光于上下,勤施于四方,旁作穆穆迓衡,不迷文武勤敎,予冲子夙夜毖

成王言:我退即居于周,命公留后治洛。葢洛邑之作,周公本欲成王迁都以宅天下之中,而成王之意则未欲舍镐京而废祖宗之旧,故于洛邑举祀发政之后,即欲归居于周,而留周公治洛。谓之后者,先成王之辞,犹后世留守、留后之义。先儒谓封伯禽以为鲁后者非是,攷之费誓东郊不开,乃在周公东征之时,则伯禽就国葢已久矣。下文惟告周公,其后其字之义益可见其为周公不为伯禽也。陈氏栎曰:此成王自言其退即辟于周,味「退」之一辞,则王时进在洛邑可知,是时已行祀发政将还镐京,据身在洛邑言,故以还归宗周为退。先儒于此皆忽之,故不敢质言此章为王至洛后之辞也】音释传【为去声,下同】四方迪乱未定于宗礼,亦未克敉公功【宗礼即功宗之礼也,乱治也,四方开治公之功也,未定功宗之礼,故未能敉公功也。敉功者安定其功之谓,即下文命寕者也】音释传【治去声】迪将其后,监我士师工,诞保文武受民,乱为四辅【将大也,周公居洛啓大其后,使我士师工有所监视,大保文武所受于天之民而治为宗周之四辅也。汉三辅葢本诸此。今按先言啓大其后,而继以乱为四辅,则命周公留后于洛明矣。仁山金氏曰:此成王在新邑将归周,命周公留后治洛之辞】音释经【监音鉴】传【治平声】王曰:公定予往已,公功肃将只欢,公无困哉,我惟无斁其康事,公勿替刑,四方其世享【定,尔雅曰止也。成王欲周公止洛而自归往宗周,言周公之功人皆肃而将之,钦而悦之,宜镇抚洛邑以慰怿人心,毋求去以困我也。我惟无厌其安民之事,公勿替所以监我士师工者,四方得以世世享公之徳也。吴氏曰:前汉书两引「公无困哉」皆以「哉」作「我」,当以「我」为正。仁山金氏曰:朱子谓此正王与公诀而归之言】音释经【公无与毋通,斁音亦】周公拜手稽首曰:王命予来承保乃文祖受命民,越乃光烈考武王,▯朕恭【此下周公许成王留洛事也。来者来洛邑也。承保乃文祖受命民及光烈考武王者,答「诞保文武受民」之言也。责难于君谓之恭,▯朕恭者,大其责难之义也】孺子来相宅其大惇典,殷献民,乱为四方,新辟作周恭先。曰:其自时中乂,万邦咸休,惟王有成绩【典,典章也。殷献民,殷之贤者也。言当大厚其典章及殷之献民,葢文献者为治之大要也。乱,治也。言成王于新邑致治,为四方新主也。作周恭先者,人君恭以接下,以恭而倡后王也。公又言其自是宅中图治,万邦咸底休美,则王其有成绩矣。此周公以治洛之效望之成王也】音释:经【相,去声】传【治,去声,下三治字同。倡,音唱。以治,平声】予旦以多子越御事,笃前人成烈,答其师,作周孚先。考朕昭子刑,乃单文祖徳【多子者,众卿大夫也。唐孔氏曰:子者,有徳之称,大夫皆称子。师,众也。周公言我以众卿大夫及治事之臣,笃厚文武成功,以答天下之众也。孚,信也。作周孚先者,人臣信以事上,以信而倡后人也。考,成也。昭子,犹所谓明辟也。亲之故曰子。刑,仪刑也。单,殚也。言成我明子仪刑而殚尽文王之徳,葢周公与羣臣笃前人成烈者,所以成成王之刑,乃殚文祖徳也。此周公以治洛之事自效也。仁山金氏曰:此以上周公许王留洛之辞,且君臣相勉】音释:经【单与殚同】传【治,平声,下同。单,音丹,尽也】伻来毖殷,乃命寜予【絶句】以秬鬯二卣,曰:明禋,拜手稽首,休享【此谨毖殷民而命寜周公也。秬,黑黍也。一稃二米,和气所生。鬯,郁金香草也。卣,中尊也。明,洁禋,敬也。以事神之礼事公也。苏氏曰:以黑黍为酒,合以郁鬯,所以祼也。宗庙之礼,莫盛于祼。王使人来戒敕庶殷,且以秬鬯二卣绥寜周公曰:明禋,曰休享者,何也?事周公如事神明也。古者有大賔客以享礼,礼之酒清人渴而不饮,肉干人饥而不食也。故享有体荐,岂非敬之至者?则其礼如祭也欤】音释:经【秬,臼许反。鬯,丑亮反。卣,以九反,又音由。禋,

译成王说:我退下就居住在周地,命令您留守后方治理洛邑。大概洛邑的营建,周公本意是想让成王迁都以此居于天下的中心,而成王的心意却是不想舍弃镐京而废弃祖宗的旧制,所以在洛邑举行祭祀、发布政令之后,就想返回周地居住,而留下周公治理洛邑。称为“后”,是成王之前的说法,如同后世留守、留后的意思。先儒认为封伯禽作为鲁国的留后是不对的,考察《费誓》中“东郊不开”的记载,那是在周公东征的时候,那么伯禽就国大概已经很久了。下文只告诉周公,“后”字的含义更加可以看出这是指周公而不是伯禽。陈栎说:这是成王自述他退下就居住在周地,体味“退”这一词语,就知道成王当时正进在洛邑,此时已经举行祭祀、发布政令将要返回镐京,根据身在洛邑来说,所以把返回宗周称为“退”。先儒对此都忽略了,所以不敢明确地说这一章是成王到达洛邑之后的话。音释传【“为”读去声,以下同】四方治理尚未安定于宗庙之礼,也未能安定您的功业【宗礼即功宗之礼,乱即治,四方开治您的功业,未能安定功宗之礼,所以未能安定您的功业。安定功业,就是安定其功业的意思,即下文所说的“命宁”】音释传【“治”读去声】发扬光大您的后方,监督我的士、师、工,大力保护文武所受于天的百姓,治理作为宗周的四方辅佐【将即大,周公居于洛邑,发扬光大您的后方,使我的士、师、工有所监督,大力保护文武所受于天的百姓而治理作为宗周的四方辅佐。汉代的三辅大概源于此。现在按:先说发扬光大您的后方,接着说治理作为四方辅佐,那么命令周公留守洛邑就很明白了。仁山金氏说:这是成王在新邑将要返回周地,命令周公留守治理洛邑的话】音释经【“监”音鉴】传【“治”读平声】成王说:您安定我前往已经可以了,您的功业人们都恭敬地奉行、钦敬地喜悦,您不要困扰啊,我只是不厌倦那安民之事,您不要废弃法度,四方将世世代代享受您的恩德【定,《尔雅》说即止。成王想让周公止于洛邑而自己前往宗周,说周公的功业人们都恭敬地奉行、钦敬地喜悦,应当镇抚洛邑以慰悦人心,不要请求离去以困扰我。我只是不厌倦那安民之事,您不要废弃监督我士、师、工的法度,四方得以世世代代享受您的恩德。吴氏说:《前汉书》两次引用“公无困哉”都把“哉”作“我”,应当以“我”为正确。仁山金氏说:朱子说这正是成王与周公诀别而返回的话】音释经【“公无”与“公毋”相通,“斁”音亦】周公拜手稽首说:王命令我来继承保护您文祖受命的百姓,以及您光烈考武王,〇我恭敬【此下是周公答应成王留守洛邑的话。来即来到洛邑。继承保护您文祖受命的百姓及光烈考武王,是回答“诞保文武受民”的话。对君主提出高要求称为恭,〇朕恭,是夸大这种高要求的意义】小子来相宅,大大地敦厚典章,殷商的贤民,治理作为四方,新君作为周朝的恭顺先导。说:从这中心治理,万国都美好,只有王有成就【典,典章。殷献民,殷商的贤人。说应当大大地敦厚典章及殷商的贤民,大概文献是治理的大要。乱,治。说成王在新邑实现治理,作为四方的新君主。作周恭先,君主恭敬地对待下属,以恭敬倡导后王。周公又说从此居中建都图治,万国都达到美好,那么王就有成就了。这是周公以治理洛邑的成效期望成王】音释:经【“相”,读去声】传【“治”,读去声,下三个“治”字同。“倡”,音唱。“以治”,读平声】我旦以众卿大夫及治事之臣,敦厚前人成功的功业,报答天下之众,作为周朝诚信的先导。成就我明子的法度,乃竭尽文祖的恩德【多子,众卿大夫。唐孔氏说:子,是有德的称呼,大夫都称子。师,众。周公说我以众卿大夫及治事之臣,敦厚文武成功的功业,以报答天下之众。孚,信。作周孚先,人臣诚信地侍奉君主,以诚信倡导后人。考,成。昭子,即所谓明君。亲近所以称子。刑,法度。单,竭尽。说成就我明子的法度而竭尽文王的恩德,大概周公与群臣敦厚前人成功的功业,是为了成就成王的法度,乃竭尽文祖的恩德。这是周公以治理洛邑之事自我效命。仁山金氏说:以上周公答应成王留守洛邑的话,且君臣互相勉励】音释:经【“单”与“殚”同】传【“治”,读平声,以下同。“单”,音丹,尽】派遣人来谨慎地安抚殷民,乃命令安定我【断句】用黑黍郁鬯两壶,说:洁净祭祀,拜手稽首,美好地享用【这是谨慎安抚殷民而命令安定周公。秬,黑黍。一稃二米,和气所生。鬯,郁金香草。卣,中尊。明,洁净;禋,敬。用事神的礼仪事奉周公。苏氏说:用黑黍酿酒,混合郁鬯,用来灌地降神。宗庙之礼,没有比灌地更盛大的。王派人来告诫殷民,且用黑黍郁鬯两壶安抚周公说:洁净祭祀,美好享用的,为什么呢?事奉周公如同事奉神明。古代有大宾客用享礼,礼仪中酒清人渴而不饮,肉干人饥而不食。所以享礼有体荐,难道不是极致的敬意?那么其礼仪如同祭祀吧】音释:经【“秬”,臼许反。“鬯”,丑亮反。“卣”,以九反,又音由。“禋”,

音因】传【稃,芳无反。谷皮也。按尔雅,秬,黒黍秠,亦黑黍,一稃二米。毛氏《诗▯同。《诗诂》云:秬,是黑黍之大名;秠,则黒黍中之一稃二米者。但孔《▯及《説文》皆言秬一稃二米。鬯郁全。按《周礼》鬯人掌供秬鬯,注云:秬鬯不和郁者。又《郁人》和郁鬯以实▯,注云:筑郁金煑之以和鬯酒。是郁为草名,而秬鬯、郁鬯皆酒名。鬯者,以其调畅也。此经文但言秬鬯,则是未和郁者。卣中尊。《尔雅》孙炎注云:尊以▯为上,罍为下,卣居中。郭璞云:在罍▯之间,即牺、象壶着大山等六尊是也。未祭则秬鬯盛于卣,及祭则郁鬯实于▯。肉干,音干,语见《礼记·聘义》。体荐,谓半解其体而荐之,亦谓之房烝】予不敢宿,则禋于文王、武王【陈氏栎曰:宿如不宿肉,君言不宿于家之宿,言不敢越宿也。禋,祭名。周公不敢受此礼,而祭于文、武也】惠笃叙,无有遘自疾,万年厌于乃徳,殷乃引考【此祭之祝辞,周公为成王祷也。惠,顺也。笃叙,与笃叙乃正父同,顺笃叙文、武之道,身其康强,无有遘遇自罹疾害者,子孙万年厌饱乃徳,殷人亦永夀考也】音释:经【遘,居候反;厌,于艳反】传【为,去声】王伻殷乃承叙,万年其永观朕子懐徳【承,听受也;叙,敎条次第也。王使殷人承叙万年,其永观法我孺子而懐其徳也。葢周公虽许成王留洛,然且谓王伻殷者,若曰迁洛之民,我固任之。至于使其承叙万年,则实系于王也,亦责难之意,与《召诰》末用供王能祈天永命语脉相类。陈氏栎曰:自伻来毖殷至此,乃王归镐后使人来劳周公,公因祭文、武而全载其祝辞曰:「明禋,拜手稽首,休享者」,述王命使之辞也。惠笃叙至「朕子懐徳」,此祝辞全文。蔡氏分为二节,似不以末二句为祝辞何也?惠笃叙至「厌于乃徳」,此公自致祷祝之辞也;「殷乃引考」至「朕子懐徳」,此公为王祷祝之辞也。虽曰祝辞,然祷祝之中有规勉之意,末二句归重于王,非徒徼福于先王而已】戊辰,王在新邑,烝祭嵗,文王骍牛一,武王骍牛一。王命作册逸祝册,惟告周公其后。王賔杀禋,咸格。王入太室祼【此下史官记祭祝册诰等事,以附篇末也。戊辰,十二月之戊辰日也。是日,成王在洛,举烝祭之礼,曰嵗云者,嵗举之祭也。周尚赤,故用骍。宗庙礼太牢,此用特牛者,命周公留后于洛,故举盛礼也。逸,史佚也。作册者,册书也。逸祝册者,史逸为祝册以告神也。惟告周公其后者,祝册所载,更不他及,惟告周公留守其后之意,重其事也。王賔,犹虞賔杞宋之属,助祭诸侯也。诸侯以王杀牲禋祭祖庙,故咸至也。太室,清庙中央室也。祼,灌也。以圭瓒酌秬鬯灌地,以降神也。仁山金氏曰:此成王祭告文武,以周公留后治洛也】音释:经【戊音茂,祝之六反,陆又之又反,祼古玩反】传【祼,灌也。孔疏云:以圭瓒酌郁鬯之酒,以献尸,尸受祭而灌于地,因奠不饮,谓之祼。瓒才旱,才賛二反。秬鬯灌地。按秬米为酒名,秬鬯将祭则煮郁和之,乃名郁鬯。灌必用郁鬯,取其芳香旁达以降神。郊特牲云:郁合鬯臭,隂达于渊泉是也】王命周公后作册逸诰,在十有二月【逸诰者,史逸诰周公治洛留后也。在十有二月者,明戊辰为十二月日也】惟周公诞保文武,受命惟七年【张氏曰:公辅成王大保文武所受天命,至此为七年矣。陈氏栎曰:此三节史臣记王在洛以留公在后治洛之事,祭告文武及命公也。戊辰,先儒谓七年十二月晦日。唐孔氏推之,谓此嵗三月丙午朏,闰九月辛未朔,小则十二月三十日戊辰晦,周十二月建亥之月也。其言良是。上言逸祝册告文武之册也,下言作册逸诰告命周公之册也。重其事故既庙祭而册祝先王,又因庙祭而册命周公也。前言戊辰而结以在十有二月,明戊辰为十二月之戊辰。言十二月而继以,惟周公诞保文武受命,惟七年明十二月,为此七年之十二月也。此乃古史纪载倒文法也。惟七年有二説,今从张氏者

译【音因】传【稃,音芳无。谷物的皮壳。查考《尔雅》,秬是黑黍,秠也是黑黍,一个壳里有两个米粒。毛亨《诗经》注与此相同。《诗诂》说:秬是黑黍的总称;秠则是黑黍中一个壳有两个米粒的那种。但孔颖达《正义》及《说文解字》都说秬是一个壳有两个米粒。鬯郁全。查考《周礼》鬯人掌管供给秬鬯,注解说:秬鬯是不和郁金草的。又《郁人》调和郁金草煮来和鬯酒以盛在彝器中,注解说:捣碎郁金草煮来调和鬯酒。可见郁是草名,而秬鬯、郁鬯都是酒名。鬯,是因为它调畅的意思。此经文只说秬鬯,那就是未和郁金的。卣中尊。《尔雅》孙炎注说:尊以彝为上,罍为下,卣在中间。郭璞说:在罍和彝之间,就是牺尊、象尊、着尊、大山尊等六尊。未祭祀时秬鬯盛在卣中,祭祀时郁鬯盛在彝中。肉干,音干,语见《礼记·聘义》。体荐,谓半解其体而荐之,亦谓之房烝】我不敢留宿,就向文王、武王禋祭【陈栎说:宿如不宿肉,君言不宿于家之宿,言不敢越宿也。禋,祭名。周公不敢受此礼,而祭于文、武也】顺从笃实有序,没有遭遇自身疾病,万年饱足于您的德行,殷人也长寿【此祭之祝辞,周公为成王祷也。惠,顺也。笃叙,与笃叙乃正父同,顺笃叙文、武之道,身其康强,无有遘遇自罹疾害者,子孙万年厌饱乃徳,殷人亦永夀考也】音释:经【遘,居候反;厌,于艳反】传【为,去声】王使殷人承奉顺叙,万年长久观法我小子怀德【承,听受也;叙,敎条次第也。王使殷人承叙万年,其永观法我孺子而懐其徳也。葢周公虽许成王留洛,然且谓王伻殷者,若曰迁洛之民,我固任之。至于使其承叙万年,则实系于王也,亦责难之意,与《召诰》末用供王能祈天永命语脉相类。陈栎说:自伻来毖殷至此,乃王归镐后使人来劳周公,公因祭文、武而全载其祝辞曰:「明禋,拜手稽首,休享者」,述王命使之辞也。惠笃叙至「朕子懐徳」,此祝辞全文。蔡氏分为二节,似不以末二句为祝辞何也?惠笃叙至「厌于乃徳」,此公自致祷祝之辞也;「殷乃引考」至「朕子懐徳」,此公为王祷祝之辞也。虽曰祝辞,然祷祝之中有规勉之意,末二句归重于王,非徒徼福于先王而已】戊辰日,王在新邑,举行岁祭,文王用红牛一头,武王用红牛一头。王命令作册逸撰写祝册,只告慰周公留守后方。王宾杀牲禋祭,全都来到。王进入太室灌酒【此下史官记祭祝册诰等事,以附篇末也。戊辰,十二月之戊辰日也。是日,成王在洛,举烝祭之礼,曰嵗云者,嵗举之祭也。周尚赤,故用骍。宗庙礼太牢,此用特牛者,命周公留后于洛,故举盛礼也。逸,史佚也。作册者,册书也。逸祝册者,史逸为祝册以告神也。惟告周公其后者,祝册所载,更不他及,惟告周公留守其后之意,重其事也。王賔,犹虞賔杞宋之属,助祭诸侯也。诸侯以王杀牲禋祭祖庙,故咸至也。太室,清庙中央室也。祼,灌也。以圭瓒酌秬鬯灌地,以降神也。仁山金氏曰:此成王祭告文武,以周公留后治洛也】音释:经【戊音茂,祝之六反,陆又之又反,祼古玩反】传【祼,灌也。孔疏云:以圭瓒酌郁鬯之酒,以献尸,尸受祭而灌于地,因奠不饮,谓之祼。瓒才旱,才賛二反。秬鬯灌地。按秬米为酒名,秬鬯将祭则煮郁和之,乃名郁鬯。灌必用郁鬯,取其芳香旁达以降神。郊特牲云:郁合鬯臭,隂达于渊泉是也】王命令周公留守,作册逸诰命,在十二月【逸诰者,史逸诰周公治洛留后也。在十有二月者,明戊辰为十二月日也】周公大保文武所受天命,至此为七年【张氏曰:公辅成王大保文武所受天命,至此为七年矣。陈栎说:此三节史臣记王在洛以留公在后治洛之事,祭告文武及命公也。戊辰,先儒谓七年十二月晦日。唐孔氏推之,谓此嵗三月丙午朏,闰九月辛未朔,小则十二月三十日戊辰晦,周十二月建亥之月也。其言良是。上言逸祝册告文武之册也,下言作册逸诰告命周公之册也。重其事故既庙祭而册祝先王,又因庙祭而册命周公也。前言戊辰而结以在十有二月,明戊辰为十二月之戊辰。言十二月而继以,惟周公诞保文武受命,惟七年明十二月,为此七年之十二月也。此乃古史纪载倒文法也。惟七年有二説,今从张氏者

。按礼记云:七年致政于成王。王肃于金縢篇末云:武王年九十三,冬十一月崩,其明年称元年。周公摄政,遭流言,东征三年而归,制礼作乐,出入四年,六年而成,七年营洛邑,归政成王。武王崩时,成王年已十三矣,至是年二十。王肃此説与记合,七年始终,凿凿可考。叶吴七年而后公薨之説,未见所据,何苦舍有据之旧説,而从此乎】

译查《礼记》记载:周公在第七年将政权交还给成王。王肃在《金縢》篇末说:武王享年九十三岁,于冬十一月驾崩,次年改称元年。周公摄政,遭遇流言,东征三年后返回,制礼作乐,历时四年,到第六年完成,第七年营建洛邑,将政权归还成王。武王驾崩时,成王已经十三岁,至此年二十岁。王肃的说法与《礼记》相符,七年始终,确凿可考。叶梦得关于周公七年之后才去世的说法,未见其依据,何必舍弃有据的旧说,而采纳这种说法呢?

多士【商民迁洛者亦有有位之士,故周公洛邑初政以王命总呼多士而告之,编书者因以名篇,亦诰体也。今文古文皆有。吴氏曰:方迁商民于洛之时,成周未作,其后王与周公患四方之逺,监三监之叛,于是始作洛邑,欲徙周而居之。其曰「昔朕来自奄,大降尔四国民命,我乃明致天罚,移尔遐逖,比事臣我宗多逊者」,述迁民之初也。「曰今朕作大邑于兹洛,予惟四方罔攸賔,亦惟尔多士攸服奔走,臣我多逊者」,言迁民而后作洛也。故洛诰一篇终始皆无欲迁商民之意,惟周公既诰成王,留治于洛之后,乃曰「伻来毖殷」,又曰「王伻殷乃承叙」,当时商民已迁于洛,故其言如此。愚谓武王已有都洛之志,故周公黜殷之后,以殷民反覆难制,即迁于洛。至是建成周,造庐舍,定疆埸,乃告命与之更始焉尔。此多士之所以作也。由是而推,则召诰「攻位之庶殷」,其已迁洛之民欤?不然则受都今卫州也,洛邑今西京也,相去四百余里,召公安得舍近之友民而役逺之讐民哉?书序以为成周既成,迁殷顽民者谬矣。吾固以为非孔子所作也。金氏履祥曰:此篇即召诰序所谓「三月甲子,周公乃朝用书命庶殷」者也】音释传【呼去声,治平声,后言治洛并同。覆,芳六反。埸,音亦。更,平声。舍,音舍】

惟三月,周公初于新邑洛,用告商王士【此多士之本序也,曰商王士者,贵之也陈氏▯良曰,三月,周公相宅年之三月也】王若曰:「尔殷遗多士,弗吊旻天,大降丧于殷。我有周佑命,将天明威,致王罚,勑殷命终于帝【弗吊解见大诰,旻天,秋天也,主肃杀而言。言旻天大降灾害而丧殷。我周受眷佑之命,奉将天之明威,致王罚之,公勑正殷命之终于帝。葢推革命之公,以开谕之也】音释经【吊,如字;丧,去声】肆尔多士,非我小国敢弋殷命,惟天不畀,允罔固乱弼我,我其敢求位【肆与康诰肆汝小子封同,弋,取也。弋鸟之弋,言有心于取之也。呼多士诰之,谓以势而言。我小国亦岂敢弋取殷命?葢栽者培之,倾者覆之,固其治而不固其乱者,天之道也。惟天不与殷信,其不固殷之乱矣。惟天不固殷之乱,故辅我周之治,而天位自有所不容辞者,我其敢有求位之心哉】音释经【弋,音翼】传【呼,去声;治,去声;下同】惟帝不畀,惟我下民秉为,惟天明畏【秉持也。言天命之所不与,即民心之所秉为。民心之所秉为,即天威之所明畏者也。反覆天民相因之理,以见天之果不外乎民,民之果不外乎天也。诗言秉▯,此言秉为者,▯以理言为,以用言也。新安陈氏曰:既曰惟天不畀,又曰惟帝不畀;既曰将天明威,又曰惟天明畏。反覆以天命之去留晓殷士,而潜消其觊觎猜疑之私也】音释经【为,如字】传【见,形甸反】我闻曰:上帝引逸,有夏不适逸,则惟帝降格,向于时夏,弗克庸帝,大淫泆有辞,惟时天罔念闻,厥惟废元命,降致罚【引导逸,安也。降格与吕刑降格同。陈氏大猷曰:天心仁爱,人君常欲导之于安逸之地,如所谓为善最乐,作徳日休,即帝之引逸也。桀乃不适于逸,自趋于危。吕氏曰:上帝引逸者,非有形声之接也,人心得其安则亹亹而不能已,斯则上帝引之也。是理坦然,亦何间于桀?第桀丧其良心,自不适于安耳。帝实引之,桀实避之。帝犹未遽絶之也,乃降格灾异以示意向于桀。桀犹不知警惧,不能敬用帝命,乃大肆淫逸。虽有矫诬之辞,而天罔念闻之。仲虺所谓帝用不臧是也,废其大命,降致其罚,而夏祚终矣】音释经【向音向,泆音逸】传【亹音尾,不倦之貎,间去声】乃命尔先祖成汤革夏,俊民甸四方【甸,治也。伊尹称汤旁求俊彦,孟子称汤立贤无方,葢明扬俊民,分布逺迩,甸治区画,成汤立政之大经也。周公反覆以夏商为言者,葢夏之亡即殷之亡,汤之兴即武王之兴也。商民观是,亦可以自反矣】音释传【治,平声】自成汤至于帝乙,罔不明徳恤祀【月徳者,所以脩其身;恤祀者,所以敬乎神也】

译士人们(商民迁往洛邑者中也有有地位的人,所以周公在洛邑初政时,以王命总呼士人而告诫他们,编书的人因此以此命名篇目,也是诰的文体。今文古文都有。吴氏说:当迁商民于洛的时候,成周还没有建成,后来王与周公担忧四方遥远,监视三监的叛乱,于是开始建造洛邑,想要迁徙周人居住在那里。其中说‘从前我从奄地来,大大地降下你们四方国民的命令,我于是明确地施行天罚,迁移你们到遥远之地,比附事奉我宗室中谦逊的人’,是叙述迁民之初的情况。‘说现在我在洛地建造大邑,我只有四方没有宾客,也只有你们士人服事奔走,臣服我宗室中谦逊的人’,是说迁民之后建造洛邑。所以《洛诰》一篇始终都没有想要迁商民的意思,只有周公既告诫成王,留在洛地治理之后,才说‘派人来谨慎地对待殷人’,又说‘王派人对待殷人于是承续次序’,当时商民已经迁到洛邑,所以他的话这样说。我认为武王已经有都洛的志向,所以周公黜退殷人之后,因为殷民反复难制,就迁到洛邑。到这里建成周,建造房舍,划定疆界,于是告诫命令他们重新开始。这就是《多士》所作的原因。由此推论,那么《召诰》中的‘攻位之庶殷’,是已经迁到洛邑的百姓吗?不然的话,受都现在在卫州,洛邑现在在西京,相距四百多里,召公怎么能舍弃近处的友民而役使远处的仇民呢?《书序》认为成周建成后,迁殷顽民是错误的。我本来认为这不是孔子所作。金氏履祥说:这篇就是《召诰》序所说的‘三月甲子,周公于是朝见用文书命令庶殷’。)音释传【呼读去声,治读平声,后面说治洛也都相同。覆,读芳六反。埸,音亦。更,读平声。舍,音舍】

只有三月,周公初次在新邑洛,用来告诫商王的士人【这是《多士》的本序,说商王士人,是尊重他们。陈氏〇良说,三月,是周公相宅年的三月】王说:“你们殷的遗民士人们,不吊念上天,大大地降下丧亡于殷。我有周受佑助之命,奉行天的明威,施行王罚,正告殷命终于帝【不吊的解释见《大诰》,旻天,是秋天,主要说肃杀。说上天大大降下灾害而丧亡殷。我周受眷佑之命,奉行天的明威,施行王罚,正告殷命终于帝。大概是推举革命的公正,来开导晓谕他们】音释经【吊,读如字;丧,读去声】所以你们士人们,不是我小国敢弋取殷命,只有天不给予,确实没有固守混乱辅佐我,我哪敢求取王位【肆与《康诰》肆汝小子封相同,弋,是取。弋鸟的弋,说有心于取。呼士人告诫他们,是说以势而言。我小国也岂敢弋取殷命?大概是栽种的培育它,倾倒的覆灭它,固守其治而不固守其乱,是天之道。只有天不给予殷信,其不固守殷的混乱。只有天不固守殷的混乱,所以辅佐我周的治,而天位自然有所不容辞的,我哪敢有求取王位的心呢】音释经【弋,音翼】传【呼,读去声;治,读去声;下面相同】只有帝不给予,只有我们下民秉持作为,只有天明的敬畏【秉持是持。说天命所不给予的,就是民心所秉持作为的。民心所秉持作为的,就是天威所明畏的。反复天民相因的道理,来见天的果不外在民,民的果不外在天。《诗》说秉〇,这里说秉为,〇以理言为,以用言。新安陈氏说:既说只有天不给予,又说只有帝不给予;既说奉行天明威,又说只有天明畏。反复以天命之去留晓谕殷士,而潜消其觊觎猜疑的私心】音释经【为,读如字】传【见,读形甸反】我听说:上帝引导安逸,有夏不适宜安逸,那么只有帝降格,向于时夏,不能敬用帝命,大大淫逸有辞,只有这时天没有念闻,其只是废黜元命,降致惩罚【引导安逸,是安。降格与《吕刑》降格相同。陈氏大猷说:天心仁爱,人君常想导之于安逸之地,如所谓为善最乐,作德日休,就是帝的引逸。桀却不适宜于安逸,自趋于危。吕氏说:上帝引逸,不是有形声之接,人心得其安则亹亹而不能已,这就是上帝引之。这理坦然,又何间于桀?只是桀丧失其良心,自不适宜于安。帝实引之,桀实避之。帝还尚未遽绝之,乃降格灾异以示意向于桀。桀还不知警惧,不能敬用帝命,乃大肆淫逸。虽有矫诬之辞,而天没有念闻之。仲虺所谓帝用不臧是也,废其大命,降致其罚,而夏祚终了】音释经【向音向,泆音逸】传【亹音尾,不倦之貌,间读去声】于是命令你们先祖成汤革夏,俊民治理四方【甸,是治。伊尹称汤旁求俊彦,孟子称汤立贤无方,大概是明扬俊民,分布远近,治理区划,成汤立政的大经。周公反复以夏商为言,大概是夏之亡即殷之亡,汤之兴即武王之兴。商民观此,也可以自反了】音释传【治,读平声】自成汤至于帝乙,没有不明德恤祀【明德者,所以修身;恤祀者,所以敬神】

亦惟天丕建保乂有殷,殷王亦罔敢失帝,罔不配天其泽【亦惟天大建立保治有殷,殷之先王亦皆操存此心,无敢失帝之则,无不配天以泽民也。陈氏栎曰:罔敢失帝,能体承上天,不敢失其心也。以帝则言之,求之太深矣】音释传【治,平声;操,仓刀反】在今后嗣王诞罔显于天,矧曰其有听念于先王勤家,诞淫厥泆,罔顾于天显民只【后嗣王纣也。纣大不明于天道,况曰能听念商先王之勤劳于邦家者乎?大肆淫泆,无复顾念天之显道,民之敬畏者也。吕氏曰:天也,祖宗也,民也,自古帝王所共畏也。纣不听念先王,罔顾天显民只,三畏既除,无所不至矣】音释经【矧,失忍反;泆,音逸】惟时上帝不保,降若兹大丧,惟天不畀,不明厥徳【大丧者,国亡而身戮也。商先王以明徳而天丕建,则商后王不明徳而天不畀矣。陈氏大猷曰:徳者,得于天之所赋,本未尝不明明其徳者,人之所以尽乎天也,故天畀之;不明其徳者,人之所以弃乎天也,故天不畀】音释:经【丧,去声,下章同】凡四方小大邦丧,罔非有辞于罚【凡四方小大邦国丧亡,其致罚皆有可言者,况商罪贯盈,而周奉辞以伐之者乎】王若曰:「尔殷多士,今惟我周王丕灵承帝事,有命曰割殷,告勑于帝【灵,善也,大善承天之所为也。武成言只承上帝以遏乱畧是也。帝有命曰割殷,则不得不戡定剪除,告其勑正之事于帝也。武成言告于皇天后土,将有大正于商者是也】惟我事不贰适,惟尔王家我适【上帝临汝,毋贰尔心,惟我事不贰适之谓。上帝既命侯于周服,惟尔土家我适之谓。言割殷之事,非有私心,一于从帝而无贰适,则尔殷王家自不容不我适矣。周不贰于帝,殷其能贰于周乎?葢示以确然不可动摇之意,而潜消顽民反侧之情。尔然,圣贤事不贰适,日用饮食莫不皆然,葢所以事天也,岂特割殷之事而已哉】予其曰:「惟尔洪无度,我不尔动,自乃邑,予亦念天即于殷大戾,肆不正【三监倡乱,予其曰:「乃汝大为非法,非我尔动变,自尔邑,犹伊训所谓造攻自鸣条也。予亦念天就殷邦屡降大戻,纣既死,武庚又死,故邪慝不正,言当迁徙也。董氏琮曰:「肆当作肆赦之肆,下文有率肆矜尔,则此当言赦其罪而不正治其余党也】音释:传【倡,音唱】王曰:「猷告尔多士,予惟时其迁居西尔,非我一人奉徳不康宁,时惟天命无违,朕不敢有后,无我怨【时是也,指上文殷大戾而言,谓惟是之故所以迁居西尔,非我一人乐如是之迁徙震动也,是惟天命如此,汝毋违越,我不敢有后命,谓有他罚,尔无我怨也】音释:经【无,与毋通】传【乐,音洛】惟尔知,惟殷先人有册有典,殷革夏命【即其旧闻以开谕之也,殷之先世有册书典籍载殷改夏命之事,正如是耳,尔何独疑于今乎】音释:传【载,作代。反】今尔又曰:「夏迪简在王庭,有服在百僚。予一人惟听用徳,肆予敢求尔于天邑商。予惟率肆矜尔,非予罪,时惟天命【周公既举商革夏事以谕顽民,顽民复以商革夏事责周。谓商革夏命之初,几夏之士皆啓迪简防,在商王之庭,有服列于百僚之间。今周于商士未闻有所简防也。周公举其言以大义折之:「言尔顽民虽有是言,然予一人所听用者惟以徳而已。故予敢求尔于天邑商,而迁之于洛者,以冀率徳改行焉。予惟循商故事,矜恤于尔而已。其不尔用者,非我之罪也,是惟天命如此。葢章徳者天之命,今顽民灭徳而欲求用,得乎】音释传【复,扶又反;行,胡孟反】王曰:「多士,昔朕来自奄,予大降尔四国民命。我乃明致天罚,移尔遐逖,比事臣我宗多逊【降,犹今法降等云者。言昔我来自商奄之时,汝四国之民罪皆应死,我大降尔命,不忍诛戮,乃明致大罚,移尔逺居于洛,以亲比臣我宗周,有多逊之美。其罚葢亦甚轻,其恩固已甚厚。今乃有所怨望乎?详此章则商民之迁固已久矣。」金氏曰:「此即多方篇所谓『王来自奄,我惟大降尔四国民命』者。」陈氏大猷曰

译也正因为上天大加建立并保治殷朝,殷的先王也都操持存养此心,不敢违背上天的法则,无不配享上天以恩泽百姓。陈氏栎说:“不敢违背上天,是能体察承奉上天,不敢丧失其心。若从‘帝则’的角度来说,探求得太深了。”音释传:“治,读平声;操,读仓刀反。”

然而后嗣王纣大不明于天道,况且说能听信念虑商先王勤劳于邦国之事吗?大肆淫逸放荡,不再顾念上天的显明之道和百姓的敬畏之心。吕氏说:“上天、祖宗、百姓,自古帝王共同敬畏的。纣不听信念虑先王,不顾念上天显明之道和百姓的敬畏,这三种敬畏既已除去,就没有什么做不出的了。”音释经:“矧,读失忍反;泆,读逸。”

因此上帝不再保佑,降下如此大的丧亡,上天不再赐予,是因为他不彰显自己的德行。大丧,指国家灭亡且自身被杀。商先王因彰显德行而上天大加建立,那么商后王不彰显德行而上天不再赐予了。陈氏大猷说:“德,是获得上天所赋予的,本来未曾不彰显其德,人之所以能尽乎天,所以上天赐予;不彰显其德,是人之所以背离上天,所以上天不赐予。”音释经:“丧,读去声,下章同。”

凡是四方大小邦国的丧亡,没有不是有可说的罪过而受罚的。周王说:“你们殷朝的众士,现在只有我周王大善承奉上天之事,有天命说割除殷朝,向上天报告整治之事。灵,善也,大善承奉天之所为。《武成》篇说‘只承上帝以遏乱略’就是如此。上天有命说割除殷朝,那就不得不戡定剪除,向上天报告其整治之事。《武成》篇说‘告于皇天后土,将有大正于商’就是如此。”

我行事不专一于他处,只有你们殷王家专一于我。上帝监视你们,不要有二心,这就是‘我行事不专一于他处’的意思。上天既命侯于周服,这就是‘只有你们殷王家专一于我’的意思。说割除殷朝之事,并非有私心,一心遵从上天而无二心,那么你们殷王家自然不容不专一于我了。周不背离上天,殷怎能背离周呢?这是示以确然不可动摇之意,而暗中消除顽民反侧之情。当然,圣贤行事不专一于他处,日用饮食莫不皆然,这是因为事奉上天,岂止是割除殷朝之事而已呢?

我说:“只有你们大为非法,我不变动你们,从你们邑中,我也念及上天就在殷朝降下大戾,所以不惩治。”三监倡乱,我说:“乃汝大为非法,非我变动你们,从你们邑中,犹如《伊训》所谓‘造攻自鸣条’。我也念及上天就在殷邦屡降大戾,纣既死,武庚又死,所以邪慝不正,说应当迁徙。董氏琮说:‘肆当作肆赦之肆,下文有率肆矜尔,则此当言赦其罪而不正治其余党也。’”音释传:“倡,读唱。”

王说:“谋划告诉你们众士,我因此迁徙你们居住于西方,不是我一人奉行德行不安宁,这是天命不可违背,我不敢有后命,不要怨恨我。时,是也,指上文殷大戾而言,谓惟是之故所以迁徙你们居住于西方,不是我一人乐于如此迁徙震动,这是天命如此,你们不要违背,我不敢有后命,谓有他罚,你们不要怨恨我。”音释经:“无,与毋通。”传:“乐,读洛。”

只有你们知道,只有殷先人有册书典籍,殷革夏命。即其旧闻以开谕之也,殷之先世有册书典籍记载殷改夏命之事,正如是耳,尔何独疑于今乎。音释传:“载,作代反。”

现在你们又说:“夏迪简在王庭,有服在百僚。予一人惟听用德,肆予敢求尔于天邑商。予惟率肆矜尔,非予罪,时惟天命。”周公既举商革夏事以谕顽民,顽民复以商革夏事责周。谓商革夏命之初,几夏之士皆启迪简防,在商王之庭,有服列于百僚之间。今周于商士未闻有所简防也。周公举其言以大义折之:“言尔顽民虽有是言,然予一人所听用者惟以德而已。故予敢求尔于天邑商,而迁之于洛者,以冀率德改行焉。予惟循商故事,矜恤于尔而已。其不尔用者,非我之罪也,是惟天命如此。葢章德者天之命,今顽民灭德而欲求用,得乎。”音释传:“复,扶又反;行,胡孟反。”

王说:“众士,昔朕来自奄,予大降尔四国民命。我乃明致天罚,移尔遐逖,比事臣我宗多逊。”降,犹今法降等云者。言昔我来自商奄之时,汝四国之民罪皆应死,我大降尔命,不忍诛戮,乃明致大罚,移尔远居于洛,以亲比臣我宗周,有多逊之美。其罚葢亦甚轻,其恩固已甚厚。今乃有所怨望乎?详此章则商民之迁固已久矣。金氏曰:“此即多方篇所谓‘王来自奄,我惟大降尔四国民命’者。”陈氏大猷曰

:「此奄与淮夷、三监同助武庚以叛,周公东征,一举而诛四国。独言来自奄者,伐奄在后,诛奄即来也。四国,殷、管、蔡、霍也】音释经【奄,字书作防,古通用。衣检反,又衣亷反。陆氏于此及左传、孟子皆无音。説文:衣检反。注:周公所诛奄国。广韵音同。注:国名。王篇:乌检反。注:周所伐商奄也。独广韵又音史炎反。朱子孟子集注但音淹而无二音。比,毗至反】传【应,平声】王曰:「告尔殷多士,今予惟不尔杀,予惟时命有申。今朕作大邑于兹洛,予惟四方罔攸賔,亦惟尔多士攸服奔走,臣我多逊【以自奄之命为初命,则此命为申命也。言我惟不忍尔杀,故申明此命。且我所以营洛者,以四方诸侯无所賔礼之地,亦惟尔等服事奔走臣我多逊而无所处,故也。详此章,则迁民在营洛之先矣。吴氏曰:「来自奄,称昔者逺日之辞也。作大邑,称今者近日之辞也。移尔遐逖,比事臣我宗多逊者,期之之辞也。攸服奔走臣我多逊者,果能之辞也。」以此人知迁民在前而作洛在后也】音释传【处,上声】尔乃尚有尔土,尔乃尚寜干止【干事止,居也。尔乃庶几有尔田业,庶几安尔所事,安尔所居也。详此章所言,皆仍旧有田土居止之辞,信商民之迁旧矣。孔氏不得其説,而以得反所生释之,于文义似矣,而事则非也】尔克敬天,惟畀矜尔;尔不克敬,尔不啻不有尔土,予亦致天之罚于尔躬【敬则言动无不循理,天之所福,吉祥所集也。不敬则言动莫不违悖,天之所祸,刑戮所加也。岂特窜徙不有尔土而已哉,身亦有所不能保矣】音释经【啻,施智反】今尔惟时宅尔邑,继尔居,尔厥有干有年于兹洛。尔小子乃兴从尔迁【邑,四井为邑之邑,继者承续安居之谓。有营为有夀考,皆于兹洛焉。尔之子孙乃兴自尔迁始也。夫自亡国之末简为起家之始祖,顽民虽愚,亦知所择矣】音释传【四井为邑,周礼地官司徒九夫为井,四井为邑。注:四井方二里也。夫,音扶】王曰:「又曰时予乃或言尔攸居【王曰之下当有阙文,以多方篇末「王曰又曰」推之可见,时我或有所言,皆以尔之所居止为念也,申结上文尔居之意】

译“奄国与淮夷、三监一同帮助武庚叛乱,周公向东征讨,一举诛灭了这四个国家。之所以单独说‘来自奄’,是因为征伐奄国是在最后,诛灭奄国后他们才归顺。四国指的是殷、管、蔡、霍。”【音释经】奄,字书写作防,古时通用。音衣检,又音衣廉。陆德明在此处以及《左传》、《孟子》中都没有注音。《说文解字》:音衣检。注:周公所诛灭的奄国。《广韵》音同。注:国名。《王篇》:音乌检。注:周所征伐的商奄。唯独《广韵》又音史炎。朱子《孟子集注》只音淹,没有两个读音。比,音毗至。【传】应,读平声。

王说:“告诉你们殷商的众士,现在我只是不杀你们,我只是此时命令有所重申。如今我在这洛地建立大邑,是因为四方诸侯没有可以朝见礼敬的地方,也是因为你们众士有所服事奔走,臣服于我众多贤良之人而无处安置。”【以从奄国来的命令为初命,那么此命就是申命。说我只是不忍心杀你们,所以重申这个命令。况且我之所以营建洛邑,是因为四方诸侯没有可以朝见礼敬的地方,也是因为你们等人服事奔走,臣服于我众多贤良之人而无处安置,所以才这样。详细考察这一章,那么迁移百姓是在营建洛邑之前。吴氏说:‘来自奄,称“昔”是遥远日子的说法。作大邑,称“今”是近日子的说法。移尔遐逖,比事臣我宗多逊者,是期望的说法。攸服奔走臣我多逊者,是果然能做到的说法。’由此可知迁移百姓在前而营建洛邑在后。”【音释传】处,读上声。

你们才还能拥有你们的土地,你们才还能安宁地从事事务、安居乐业【干事止,就是居。你们才还能拥有你们的田业,才还能安于你们所从事的事务,安于你们所居住的地方。详细考察这一章所说的,都是仍然拥有田土居所的言辞,确实商民是迁移到旧地的。孔氏不理解这个说法,而用“得反所生”来解释,在文义上似乎说得通,但事实并非如此】。你们如果能敬奉上天,上天就会怜悯你们;你们如果不能敬奉上天,你们不仅不能拥有你们的土地,我也会把上天的惩罚降在你们身上【敬奉上天,那么言行没有不遵循道理的,这是上天所赐福的,吉祥聚集的地方。不敬奉上天,那么言行没有不违背悖逆的,这是上天所降祸的,刑戮施加的地方。岂止是流放迁徙不能拥有你们的土地而已呢,连自身也不能保全了】。【音释经】啻,音施智。

如今你们只在此时居住你们的城邑,继承你们的居所,你们在这洛地就能有事务、有长寿。你们的子孙才兴起,跟随你们迁移【邑,是四井为邑的邑,继是承续安居的意思。有营为有夀考,都在这洛地。你们的子孙才兴起,从你们迁移开始。从亡国的末期简略地作为起家的始祖,顽民虽然愚昧,也知道如何选择】。【音释传】四井为邑,《周礼·地官司徒》九夫为井,四井为邑。注:四井方圆二里。夫,音扶。

王说:“又说,此时我或许有所言语,都是关于你们所居住的地方。”【王曰之下应当有缺文,从《多方》篇末“王曰又曰”可以推知,此时我或许有所言语,都是以你们所居住的地方为念,重申总结上文关于你们居所的意思】

无逸【逸者,人君之大戒。自古有国家者,未有不以勤而兴,以逸而废也。益戒舜曰:「罔游于逸,罔淫于乐。」舜大圣也,益犹以是戒之,则时君世主其可忽哉?成王初政,周公惧其知逸而不知无逸也,故作是书以训之。言则古昔,必称商王者,时之近也;必称先王者,王之亲也。举三宗者,继世之君也;详文祖者,耳目之所逮也。上自天命精微,下至畎亩艰难,闾里怨诅,无不具载。岂独成王之所当知哉?实天下万世人主之龟鉴也。是篇凡七更端,周公皆以「呜呼」发之,深嗟永叹,其意深逺矣。亦训体也。今文、古文皆有。张氏曰:「周、召之于成王,所陈在敬,所戒在逸。葢敬则不逸,逸则不敬,敬逸之分,而歴年之延否,享国之寿夭,判焉。」召公以敬陈于前,周公以无逸戒于后,不如是不足以为周、召】音释:经【无,史记作毋】传【更,平声;乐,入声】

周公曰:呜呼!君子所其无逸【所,犹处所也。君子以无逸为所,动静食息,无不在是焉。作辍则非所谓所矣】音释:传【处,去声。朱子语録云:此句恐有脱字】先知稼穑之艰难,乃逸则知小人之依【先知稼穑之艰难,乃逸者,以勤居逸也。依者,指稼穑而言。小民所恃以为生者也。农之依田,犹鱼之依水,木之依土。鱼无水则死,木无土则枯,民非稼穑则无以生也。故舜自耕稼以至为帝,禹稷躬稼以有天下。文武之基起于后稷,四民之事莫劳于稼穑,生民之功莫盛于稼穑。周公▯无逸之训,而首及乎此,有以哉。陈氏大猷曰:所其无逸,知小民之依,此一篇之纲领。后篇言三宗、文王及怨詈之事,皆反覆推明乎此也】相小人,厥父母勤劳稼穑,厥子乃不知稼穑之艰难,乃逸乃谚,既诞否则侮厥父母曰:昔之人无闻知【不知稼穑之艰难,乃逸者,以逸为逸也。俚语曰:谚言视小民其父母勤劳稼穑,其子乃生于豢养,不知稼穑之艰难,乃纵逸自恣,乃习俚巷鄙语,既又诞妄无所不至,不然则又讪侮其父母曰:古老之人无闻无知,徒自劳苦而不知所以自逸也。昔刘裕奋农亩而取江左,一再▯后,子孙见其服用,反笑曰:田舍翁得此亦过矣。此正所谓昔之人无闻知也。使成王非周公之训,安知其不以公刘、后稷为田舍翁乎?陈氏大猷曰:稼穑艰难,固当先知,而尤不易知,以人情所易忽也。视小人之子犹有不知,而反以父母为无闻知者,况成王生长深宫,其能知乎?故公深以此儆动之】音释:经【相,去声。谚,疑战反】传【俚,音里。豢,胡惯反。刘裕,南史·宋高祖刘裕孙孝武帝骏壊高祖隂室,起玉烛殿,牀头有土障,壁上挂葛灯笼,麻绳拂。袁顗盛称高祖俭素之徳孝武不答,独曰:田舍翁得此已为过矣】周公曰:呜呼!我闻曰:昔在殷王中宗。严恭寅畏天命,自度治民,只惧不敢荒寜。肆中宗之享国七十有五年【中宗太戊也。严则庄重,恭则谦抑,寅则钦肃,畏则戒惧。天命即天理也。中宗严恭寅畏,以天理而自检律其身,至于治民之际,亦只敬恐惧而不敢怠荒安寜。中宗无逸之实如此,故能有享国永年之效也。按书序,太戊有原命、咸人等篇,意述其当时敬天治民之事,今无所攷矣】音释:经【严如字,陆又鱼检反,治平声】传【戊音茂】其在高宗时,旧劳于外,爰暨小人。作其即位,乃或亮隂三年不言。其惟不言,言乃雍,不敢荒寜,嘉靖殷邦,至于小大无时或怨。肆高宗之享国五十有九年【高宗武丁也。未即位之时,其父小乙使久居民间,与小民出入同事故,于小民稼穑艰难备尝知之也。雍和也,▯言和顺当于理也。嘉美靖安也。嘉靖者,礼乐敎化蔚然于安居乐业之中也。汉文帝与民休息谓之靖,则可谓之嘉,则不可。小大无时或怨者,万民咸和也。乃雍者,和之▯于身;嘉靖者,和之达于政;无怨者,和之着于民也。余见説命,高宗无逸之实如此,故亦有享国永年之效也】音释:经【亮隂音梁庵,説见説命篇,雍于容反】传【当去声,居乐音洛,见形甸反】其在

译无逸【逸,是君主最大的警戒。自古拥有国家的人,没有不因为勤勉而兴盛,因为安逸而衰败的。益告诫舜说:“不要沉溺于安逸,不要纵情于享乐。”舜是大圣人,益尚且用这些话来告诫他,那么当时的君主又怎么可以忽视呢?成王刚即位,周公担心他只知道安逸而不知道不安逸的道理,所以作这篇文章来训导他。文中谈论古昔,必定称颂商朝的君主,是因为时代相近;必定称颂先王,是因为与成王有亲属关系。列举三位宗庙之主,是因为他们是继位的君主;详细叙述文王,是因为是成王耳闻目睹所及的。上自天命精微的道理,下至田间劳作的艰辛,乡里百姓的怨恨诅咒,没有不详细记载的。这难道只是成王应当知道的吗?实在是天下万世君主的借鉴。这篇共有七个段落,周公都以“呜呼”开头,深深感叹,其意深远啊。这也是训诫体的文章。今文尚书和古文尚书都有。张氏说:“周公、召公对于成王,所陈述的是恭敬,所警戒的是安逸。大概恭敬就不会安逸,安逸就不会恭敬,恭敬与安逸的区别,决定了在位时间的长短,享有国家寿命的夭折,就此判定了。”召公在前面陈述恭敬,周公在后面警戒不要安逸,不这样不足以成为周公、召公】音释:经文【无,史记作毋】传文【更,读平声;乐,读入声】

周公说:唉!君子所居之处应当没有安逸【所,就是处所的意思。君子以不安逸为处所,动静饮食休息,无不在其中。如果有所作为或停止,就不是所谓的处所了】音释:传文【处,读去声。朱子语录说:这句话恐怕有脱漏的字】先要知道耕种收获的艰难,然后安逸,就能知道小民的依赖【先知道耕种收获的艰难,然后安逸,是以勤勉来对待安逸。依赖,指耕种收获而言。小民所依靠来生存的。农民依赖田地,就像鱼依赖水,树木依赖土壤。鱼没有水就会死,树木没有土壤就会枯死,百姓没有耕种收获就无法生存。所以舜从耕种直到成为帝王,禹、稷亲自耕种而拥有天下。文王、武王的基业起于后稷,四种职业的事没有比耕种收获更劳苦的,养育百姓的功劳没有比耕种收获更盛大的。周公训导无逸,首先提到这个,是有原因的。陈氏大猷说:所居之处不安逸,知道小民的依赖,这是这一篇的纲领。后文讲三宗、文王以及怨恨辱骂的事,都是反复阐明这个意思】看看小民,他们的父母辛勤劳作耕种收获,他们的儿子却不知道耕种收获的艰难,于是安逸于是轻慢,既又荒诞无度否则就侮辱他们的父母说:过去的人没有听闻没有知识【不知道耕种收获的艰难,于是安逸,是以安逸为安逸。俗语说:轻慢,看小民他们的父母辛勤劳作耕种收获,他们的儿子却生于豢养,不知道耕种收获的艰难,于是纵情安逸自恣,于是习染里巷鄙俗的语言,既又荒诞无度无所不至,否则就又讥讽侮辱他们的父母说:古老的人没有听闻没有知识,徒自劳苦而不知道如何让自己安逸。过去刘裕从农田中奋起而夺取江左,过了一两代之后,子孙看到他们的服饰用具,反而笑着说:田舍翁得到这些也已经过分了。这就是所说的过去的人没有听闻没有知识。假使成王没有周公的训导,怎么知道他不把公刘、后稷当作田舍翁呢?陈氏大猷说:耕种收获的艰难,固然应当先知道,而尤其不容易知道,因为人情容易忽视。看小民的儿子尚且不知道,反而认为父母没有听闻没有知识,何况成王生长在深宫,他能知道吗?所以周公深深用这个来警醒他】音释:经文【相,读去声。谚,读疑战反】传文【俚,音里。豢,读胡惯反。刘裕,南史·宋高祖刘裕孙孝武帝骏毁坏高祖阴室,建玉烛殿,床头有土障,壁上挂葛灯笼,麻绳拂尘。袁顗极力称赞高祖俭朴的德行,孝武帝不回答,只说:田舍翁得到这些已经过分了】

周公说:唉!我听说:过去在殷王中宗。严肃恭敬敬畏天命,自我约束治理百姓,只敬惧不敢荒废安宁。所以中宗享有国家七十又五年【中宗是太戊。严肃就是庄重,恭敬就是谦抑,敬畏就是钦肃,畏惧就是戒惧。天命就是天理。中宗严肃恭敬敬畏,用天理来检束自身,至于治理百姓的时候,也只敬惧不敢怠慢荒废安宁。中宗不安逸的实际如此,所以能有享有国家永年的效果。按尚书序,太戊有原命、咸人等篇,大概叙述他当时敬天治民的事,现在没有考证了】音释:经文【严读如字,陆又读鱼检反,治读平声】传文【戊音茂】

他在高宗时,以前在外勤劳,于是与小民在一起。等到他即位,于是有时居丧三年不说话。他只不说话,说话就和谐,不敢荒废安宁,美好安定殷国,至于大小官员没有时刻怨恨。所以高宗享有国家五十又九年【高宗是武丁。未即位的时候,他的父亲小乙让他长期居住在民间,与小民出入同事故,对于小民耕种收获的艰难都尝遍了知道了。和谐,和顺也,说话和顺符合道理。美好,安定也。美好安定,礼乐教化蔚然兴起于安居乐业之中。汉文帝与民休息叫做安定,就可以叫做美好,就不可以。大小官员没有时刻怨恨,万民都和谐。和谐,和谐在身;美好安定,和谐达于政;无怨,和谐显于民。其余见说命,高宗不安逸的实际如此,所以也有享有国家永年的效果】音释:经文【亮阴音梁庵,解说见说命篇,雍于容反】传文【当读去声,居乐音洛,见形甸反】他在

祖甲,不义惟王,旧为小人。作其即位,爰知小人之依,能保惠于庶民,不敢侮鳏寡。肆祖甲之享国三十有三年【史记,高宗崩,子祖庚立;祖庚崩,弟祖甲立,则祖甲高宗之子,祖庚之弟也。郑▯曰,高宗欲废祖庚立祖甲,祖甲以为不义,逃于民间,故云不义惟王。所谓小人者,皆指微贱而言,非谓憸小之人也。陈氏大猷曰,保爱防也,惠利泽也。鳏寡非特保惠之又加敬焉,独举三宗者,以继世之君享国最长也】自时厥后,立王生则逸,生则逸,不知稼穑之艰难,不闻小人之劳,惟耽乐之从。自时厥后,亦罔或克夀,或十。年或七入年或五六年或四三年【过乐谓之耽泛言自三宗之后即君位者生则逸豫不知稼穑之艰难不闻小人之劳惟耽乐之从伐性丧生故自三宗之后亦无能夀考逺者不过十年七八年近者五六年三四年尔耽乐愈甚则享年愈促也凡人莫不欲夀而恶夭此篇专以享年永不永为言所以开其所欲而禁其所当戒也金氏曰商三宗之无逸先知稼穑之艰难也商后王之逸不知稼穑之艰难也惟不知稼穑之艰难故不能无逸惟不能无逸故罔或克夀】音释经【耽都含反乐音洛】传【恶去声夭于兆反】周公曰呜呼厥亦惟我周太王王季克自抑畏【商犹异世也故又即我周先王告之言大王王季能自谦抑谨畏者葢将论文王之无逸故先述其源流之深长也大抵抑畏者无逸之本纵肆怠荒皆矜夸无忌惮者之为故下文言文王曰柔曰恭曰不敢皆原太王王季抑畏之心▯之耳陈氏大猷曰自犹自成自得之自克自者真能自用其力而人不与也抑者所以下之也如制忿欲去奢恀皆是也畏敬畏也】文王卑服即康功田功徽柔懿恭懐保小民惠鲜鳏寡自朝至于日中昃不遑暇食用咸和万民【卑服犹禹所谓恶衣服也康功安民之功田功养民之功言文王于衣服之奉所性不存而专意于安养斯民也卑服葢举一端而言宫室饮食自奉之薄皆可类推徽懿皆美也昃日昳也柔谓之徽则非柔懦之柔恭谓之懿则非足恭之恭文王有柔恭之徳而极其徽懿之盛和易近民于小民则懐保之于鳏寡则惠鲜之惠鲜云者鳏寡之人垂首丧气赉予赒给之使之有生意也自朝至于日之中自中至于日之昃一食之顷有不遑暇欲咸和万民使无一不得其所也文王心在乎民自不知其勤劳如此岂秦始皇衡石程书,隋文帝卫士▯餐,代有司之任者之为哉?立政言罔攸兼于庶言、庶狱、庶慎,则文王又若无所事事者,不读《无逸》,则无以知文王之勤;不读《立政》,则无以知文王之逸。合二书观之,则文王之所从事可知矣】音释:经【鲜,音仙】传【昳,徒给反;足,子遇反;予,音与;赒,之由反;衡石,《史记》始皇事,无大小皆自决,至以衡石量书,日夜有程,不中程不得休息;传餐,隋文帝每临朝,或至日昃,卫士▯餐而食,见《唐太宗纪》▯如字,餐一作飱,非是】文王不敢盘于游田,以庶邦惟正之供。文王受命,惟中身厥享国五十年【游田,国有常制,文王不敢盘游无度,上不滥费,故下无过取,而能以庶邦惟政之供于常贡正数之外,无横敛也。言庶邦,则民可知。文王为西伯所统,庶邦皆有常供,春秋贡于霸主者,班班可见。至唐犹有送使之制,则诸侯之供方伯旧矣。受命,言为诸侯也。中身者,汉孔氏曰:文王九十七而终,即位时年四十七,言中身举全数也。上文崇素俭,恤孤独,勤政事,戒游佚,皆文王《无逸》之实,故其享国有歴年之永】音释:经【供,音恭】传【数,双遇反,下同;横敛,并去声;送使,去声;《唐食货志》分天下之赋为三:一曰上供,二曰送使,三曰留州,使谓诸道节度观察也】周公曰:呜呼!继自今嗣王,则其无淫于观、于逸、于游、于田,以万民惟正之供【则法也,其指文王而言。淫,过也。言自今日以往,嗣王其法文王,无过于观、逸、游、田,以万民惟正赋之供。丄文言游田而不言观、逸,以大而包小也;言庶邦而不言万民,以逺而见近也】音释:经【观,如字,又音贯】传【见,形甸反】无皇曰:今日耽乐,乃非民攸训,非

译祖甲,认为做王是不义的,以前是平民。等到他即位,于是知道平民的依靠,能够保护恩惠百姓,不敢欺侮鳏夫寡妇。因此祖甲在位三十三年。自从那时以后,新立的君王生来就安逸,生来就安逸,不知道耕种收获的艰难,不闻平民的劳苦,只沉溺于享乐。自从那时以后,也没有谁能长寿,有的十年,有的七八年,有的五六年,有的三四年。周公说:唉!这也是我们周朝的太王、王季能够自我谦抑敬畏。文王穿着粗布衣服,致力于安民和农耕,美好柔和,美德恭敬,怀想保护平民,恩惠救济鳏夫寡妇,从早晨直到太阳偏西,来不及空闲吃饭,使得万民和睦。文王不敢沉溺于游猎,让各国只供给正常的赋税。文王接受天命,在中年时,他在位五十年。周公说:唉!从今以后继位的君王,就应当效法文王,不要过度于观览、安逸、游荡、田猎,让万民只供给正常的赋税。不要说:今天沉溺于享乐,这不是百姓所效法的,不是

天攸若,时人丕则有愆,无若殷王受之迷乱,酗于酒徳哉【无,与毋通;皇,与遑通,训法;若,顺;则,法也。毋自寛假曰:今日姑为是耽乐也,一日耽乐,固若未害,然下非民之所法,上非天之所顺,时人大法其过逸之行,犹商人化受而崇饮之类,故继之曰:「毋若商王受之沉迷酗于酒徳哉!」酗酒谓之徳者,徳有凶有吉,韩子所谓道与徳为虚位是也,真氏曰:「前举三宗,后举文王,俾王知所法,又举纣,俾王知所戒,纣之恶无不有,酗酒其最也。人惟沈酗于酒,则心志昏乱,虽死亡在前,亦不知畏,故公専以此申戒也】音释经【乐音洛】传【行,胡孟反】周公曰:「呜呼,我闻曰:古之人犹胥训告,胥保惠,胥敎诲,民无或胥诪张为幻【胥,相训诫;惠,顺;诪,诳;张,诞也;变名易实以▯观者曰幻。叹息言古人徳业已盛,其臣犹且相与诫告之,相与保惠之,相与教诲之。保惠者,保养而将顺之,非特诚告而已也。敎诲则有规正成就之意,又非特保惠而已也。惟其若是,是以视听思虑无所蔽塞,好恶取予明而不悖,故当时之民无或敢诳诞为幻也】音释经【诪张,流反,下章同;幻,音患】传【诳,古况反;好恶,并去声;予,音与】此厥不听,人乃训之,乃变乱先王之正刑,至于小大,民否则厥心违怨,否则厥口诅祝【正刑,正法也。言成王于上文古人胥训告保惠敎诲之事而不听信,则人乃法则之,君臣上下师师非度,必变乱先王之正法,无小无大,莫不尽取而纷更之。葢先王之法甚便于民,甚不便于纵侈之君,如省刑罚以重民命,民之所便也,而君之残酷者则必变乱之;如薄赋敛以厚民生,民之所便也,而君之贪侈者则必变乱之。厥心违怨者,怨之蓄于中也;厥口诅祝者,怨之形于外也。为人上而使民心口交怨,其国不危者,未之有也。此葢治乱存亡之机,故周公恳恳言之。」真氏曰:「篇中有两『至于小大』之语,上言『至于小大无时或怨』,下言『至于小大民否则厥心违怨』,葢皆为民而言】音释经【否俯久反,诅庄助反,祝职救反,孔疏云:“以言告神,谓之祝;请神加殃,谓之诅】传【更,平声;省,所景反;敛,力验反;恶,去声】周公曰:“呜呼!自殷王中宗及高宗及祖甲及我周文王,兹四人迪哲【迪,蹈;哲,智也。孟子以知而弗去为智之实,“迪”云者,所谓弗去是也。人主知小人之依,而或忿戾之者,是不能蹈其知者也。惟中宗、高宗、祖甲、文王允蹈其知,故周公以“迪哲”称之】厥或告之曰:“小人怨汝,詈汝,则皇自敬徳。”厥愆曰:“朕之愆,允若时,不啻不敢含怒【詈,骂言也。其或有告之曰:“小人怨汝,詈汝”,汝则皇自敬徳,反诸其身,不尤其人,其所诬毁之愆,安而受之,曰:“是我之愆,允若时者”,诚实若是,非止隠忍,不敢藏怒也。葢三宗、文王于小民之依,心诚知之,故不暇责小人之过言,且因以察吾身之未至。怨詈之语,乃所乐闲,是岂特止于隠忍含怒不发而已哉】音释:经【詈,力智反】传【乐,音洛】此厥不听,人乃或诪张为幻,曰:“小人怨汝,詈汝,则信之则若时,不永念厥辟,不寛绰厥心,乱罚无罪,杀无辜,怨有同是,丛于厥身【绰,大;丛,聚也。言成王于上文三宗、文王“迪哲”之事不肯听信,则小人乃或诳诞变置虚实,曰:“小民怨汝,詈汝”,汝则听信之则如是,不能永念其为君之道,不能寛大其心,以诳诞无实之言罗织疑似,乱罚无罪,杀戮无辜,天下之人受祸不同,而同于怨,皆丛于人君之一身,亦何便于此哉。大抵《无逸》之书,以知小人之依为一篇之纲领,而此章则申言既知小人之依,则当蹈其知也。三宗、文王能蹈其知,故其胸次寛平,人之怨詈不足以芥蒂其心,如天地之于万物,一于长育而已。其悍疾愤戻,天岂私怒于其间哉?天地以万物为心,人君以万民为心,故君人者要当以民之怨詈为己责,不当以民之怨詈为己怒。以为己责,则民安

译上天所顺应的,如果时人不能效法,就会有大的过失,不要像殷王受那样沉迷昏乱,酗酒败德啊!

周公说:“唉!我听说:古代的人尚且相互训诫告谏,相互保养顺从,相互教导规正,百姓没有谁敢相互欺骗虚妄、制造幻象。

如果对此不听信,人们就会效法他,从而变乱先王的正确法度,无论小事大事,百姓要么内心违背怨恨,要么口中诅咒祈祷。

周公说:“唉!从殷王中宗到高宗,再到祖甲,以及我周文王,这四位君主都能践行明智。

如果有人告诉他们:‘小民怨恨你,辱骂你’,他们就应当反求自身,恭敬修德。如果有过失,就说:‘这是我的过失,确实像这样’,不仅仅是隐忍不敢怀怒。

如果对此不听信,人们就会有人欺骗虚妄、制造幻象,说:‘小民怨恨你,辱骂你’,你就相信了,于是像这样,不能长久思念君主的正道,不能宽宏自己的心胸,胡乱惩罚无罪的人,杀害无辜的人,怨恨就会聚集在他的身上。

而君亦安。以为己怒,则民危而君亦危矣!吁,可不戒哉!陈氏栎曰:末章承上章论处怨詈之道。然召民和而使之,无时或怨上也。因怨言而自反,次也。以杀罚止怨,而怨丛于身,无次矣。周公以怨詈等事寛广君心,而伸舒民气,其为邦本国脉,岂浅浅哉】音释经【辟,必益反;绰,尺约反】传【罗织,唐武后时来俊臣等撰《罗织经》,谓网罗无辜,织成其罪。芥蒂,上音介,下丑介反,音与虿同。《汉书》注:刺鲠也。长,上声;要,平声】周公曰:呜呼!嗣王其监于兹【兹者,指上文而言也。《无逸》一篇七章,章首皆先致其咨嗟咏叹之意,然后及其所言之事。至此章则于嗟叹之外,更无他语,惟以「嗣王其监于兹」结之,所谓言有尽而意则无穷。成王得无深警于此哉!金氏曰:胡氏《大纪》以《无逸》为周公絶笔之书。考于《君奭》《立政》《洛诰》诸篇,于成王皆有冲孺之称,独此篇不然,故知其最后也。董氏鼎曰:此篇挈所其「无逸」以为之网,而分「先知稼穑艰难」与「不知艰难」以为之目,此一书之大防也。商三君先知艰难者也,后王生则逸,不知艰难者也。周三王先知艰难者也,戒嗣王之观逸游田,惧其不知艰难者也。逺引古人,恐不尽信,故尤欲师文王,惩商纣,以耳目所及者为言焉,真万世之龟鉴哉】音释经【监,音鉴】

译而君主也能安定。如果认为君主发怒,那么百姓就会陷入危险,君主自身也会陷入危险!唉,难道可以不引以为戒吗!陈氏栎说:末章承接上一章论述处理怨恨和辱骂的方法。然而,招致百姓和睦并役使他们,使他们没有时刻怨恨君主,这是上策。因为怨恨和辱骂而自我反省,是次一等的。用杀戮刑罚来制止怨恨,结果怨恨都聚集到自己身上,这是最下等的。周公用怨恨和辱骂这类事情来宽慰君主的胸怀,舒展百姓的意气,他作为国家的根本命脉,难道只是浅薄而已吗】音释经文【辟,音必益;绰,音尺约】传文【罗织,唐武则天时期来俊臣等人撰写《罗织经》,意思是罗网无辜之人,编织成他们的罪名。芥蒂,上字音介,下字音丑介,音与虿相同。《汉书》注:刺鲠也。长,读上声;要,读平声】周公说:唉!继位的君王应当以此为鉴【“兹”指的是上文所说的内容。《无逸》一篇共七章,每章开头都先表达咨嗟咏叹的意思,然后才说到所陈述的事情。到了这一章,在嗟叹之外,没有其他话语,只用“继位的君王应当以此为鉴”来结尾,这就是所说的言语有尽而意蕴无穷。成王难道不在此受到深深的警戒吗!金氏说:胡氏《大纪》认为《无逸》是周公绝笔之作。考察《君奭》《立政》《洛诰》等篇章,对成王都有“冲孺”的称呼,唯独这一篇不是这样,所以知道这是最后的作品。董氏鼎说:这一篇提取“无逸”作为纲领,而分别以“先知稼穑艰难”与“不知艰难”作为条目,这是全书的大纲。商朝三位君主是先知艰难的,后王生来就安逸,不知艰难。周朝三位君主是先知艰难的,告诫继位的君王不要观览逸游田猎,是担心他们不知艰难。远引古人,恐怕不能完全相信,所以尤其希望效法文王,惩戒商纣,以耳目所及的事情来说明,真是万世的龟鉴啊】音释经文【监,音鉴】

君奭【召公告老而去,周公留之,史氏録其告语为篇,亦诰体也。以周公首呼君奭,因以君奭名篇。篇中语多未详,今文古文皆有。按此篇之作,史记谓召公疑周公当国践祚。唐孔氏谓召公以周公尝摄王政,今复在臣位。葛氏谓召公未免常人之情,以爵位先后介意,故周公作是篇以谕之。陋哉斯言,要皆为序文所误。独苏氏谓召公之意欲周公告老而归,为近之。然详本篇防意,乃召公自以盛满难居,欲避权位,退老厥邑。周公反复告谕以留之耳。熟复而详味之,其义固可见也。陈氏大猷曰:或谓周公去朝廷居洛邑,而召公独执政柄,所以亦有去志。以洛诰、君陈诸篇攷之,周公固居洛以化殷民。以无逸、蔡仲诸篇攷之,则周公未尝不在朝以辅成王。意其往来镐洛之间也。方是时,洛邑虽成,而殷民尚未孚;四方虽定,而天命人心犹未固。此周公所以谆谆于留召公欤】音释经【奭,施只反。説文作奭,唐张防五经文字作奭,从十从皕从大】传【呼,去声。要,平声。反复之复,音腹】

周公若曰「君奭【君者尊之之称奭召公名也古人尚质相与语多名之】弗吊天降丧于殷殷既坠厥命我有周既受我不敢知曰厥基永孚于休若天棐忱我亦不敢知曰其终出于不祥【不详者休之反也天既下丧亡于殷殷既失天命我有周既受之矣我不敢知曰其基业长信于休美乎如天果辅我之诚邪我亦不敢知曰其终果出于不祥乎按此篇周公留召公而作此其言天命吉凶虽曰我不敢知然其恳恻危惧之意天命吉凶之决实主于召公留不留如何也】音释经【吊如字丧去声】呜呼君已曰时我我亦不敢宁于上帝命弗永逺念天威越我民罔尤违惟人在我后嗣子孙大弗克恭上下遏佚前人光在家不知【尤怨违背也周公叹息言召公已尝曰是在我而已周公谓我亦不敢茍安天命而不永逺念天之威于我民无尤怨背违之时也天命民心去就无常实惟在人而已今召公乃忘前日之言翻然求去使在我后嗣子孙大不能敬天敬民骄慢肆侈遏絶佚坠文武光显可得谓在家而不知乎】音释传【背音佩】天命不易天难谌乃其坠命弗克经歴嗣前人恭明徳【天命不易犹诗曰命不易哉命不易保天难谌信乃其坠失天命者以不能经歴继嗣前人之恭明徳也吴氏曰弗克恭故不能嗣前人之恭徳遏佚前人光故不能嗣前人之明徳】音释经【易以豉反谌时壬反】在今予小子旦非克有正迪惟前人光施于我冲子【吴氏曰小子自谦之辞也非克有正亦自谦之辞也言在今我小子旦非能有所正也凡所开导惟以前人光大之徳使益焜燿而付于冲子而已以前言后嗣子孙遏佚前人光而言也】音释经【施施智反与也】传【焜胡本反】又曰天不可信我道惟寜王徳延天不庸释于文王受命【又曰者以上文言天命不易天难谌此又申言天不可信故曰又曰天固不可信然在我之道惟以延长武王之徳使天不容舍文王所受之命也胡氏一桂曰此章大意谓今日天命人心未为固成王之经歴未为深吾等当留而不当去也】公曰「君奭我闻在昔成汤既受命时则有若伊尹格于皇天在太甲时则有若保衡在太戊时则有若伊陟臣扈格于上帝巫咸乂王家在祖乙时则有若巫贤在武丁时则有若甘盘【时则有若者言当其时有如此人也保衡即伊尹也见説命太戊太甲之孙伊陟伊尹之子臣扈与汤时臣扈二人而同名也巫氏咸名祖乙太戊之孙巫贤巫咸之子也武丁高宗也甘盘见説命吕氏日此章序商六臣之烈葢勉召公匹休于前人也伊尹佐汤以圣辅圣其治化与天无间伊陟臣扈之佐太戊以贤辅贤其治化克厌天心自其徧覆言之谓之天自其主宰言之谓之帝书或称天或称帝各随所指非有重轻至此章对言之则圣贤之分而深浅见矣巫咸止言其乂王家者咸之为治功在王室精微之蕴犹有愧于二臣也亡书有咸乂四篇其乂王家之实欤巫贤甘盘而无指言者意必又次于巫咸也苏氏曰殷有圣贤之君七此独言五下文云殷礼陟配天蚩配祀于天者止此五王而其臣偕配食于庙乎在武丁时不言傅説蚩▯説不配食于配天之王乎其详不可得而闻矣金氏曰此章承上章引商为证商六臣皆相初政者伊尹佐汤

译周公说道:“君奭,上天降下灾祸给殷商,殷商已经失去了它的天命,我们周朝已经接受了天命。我不敢断言说,周朝的基业能够长久地保持美好;如果上天真的辅助我的诚心,我也不敢断言说,最终会不出于不祥。唉!您曾经说‘这责任在我’,我也不敢苟安于上天的命令,不永远念虑上天的威严,以及我们的百姓没有怨恨和违背。天命和民心的去留无常,实在取决于人罢了。如今您却忘记了以前的话,转而请求离去,使得我的后代子孙大大不能恭敬地对待上天和百姓,骄慢放纵,断绝并遗失了前人的光辉,这能说是身在家中而不知道吗?天命难以保全,上天难以信赖,那些失去天命的人,是因为不能继承前人的恭敬和明德。如今我小子旦,并非能够有所匡正,只是引导前人的光辉,施加于我年幼的君主身上。又说:上天不可信赖,我的道术只在于延长武王的德行,使上天不能舍弃文王所受的天命。”周公说:“君奭,我听说在过去,成汤接受天命的时候,就有伊尹这样的人,通达于伟大的上天;在太甲的时候,就有保衡这样的人;在太戊的时候,就有伊陟、臣扈这样的人,通达于上帝,巫咸治理王家;在祖乙的时候,就有巫贤这样的人;在武丁的时候,就有甘盘这样的人。”

创王业而太甲初年政出伊尹若伊陟臣扈巫咸巫贤甘盘皆以世徳旧臣相嗣王初政周公歴数诸贤特以发明嗣守之初必有世徳受托之臣以释召公之疑而留之至于武丁之相不言傅説而举甘盘葢盘初年之师保説后进之贤相此篇当成王初年,勉留召公,故但举世徳受托之相,是以及甘盘而遗传説耳。説者不攷其时,故不得其所言之意。邹季友云:按商之六贤,皆以旧臣相嗣君,故周公引之为比,以留召公。若▯説,则高宗所自举,故不及】音释经【戊音茂】传【见形甸反,下并同。説音悦,间去声。厌益陟反,覆敷救反】率惟兹有陈,保乂有殷,故殷礼陟配天,多歴年所【陟升遐也,言六臣循惟此道,冇陈列之功,以保乂有殷,故殷先生终以徳配天,而享国长久也】天惟纯佑命,则商实百姓,王人罔不秉德明恤,小臣屏侯甸,矧咸奔走,惟兹惟德称用乂厥辟,故一人有事于四方,若卜筮罔不是孚【佑助也,实虚实之实。国有人则实,孟子言不信仁贤则国空虚是也。称举也,亦秉持之义。事征伐会同之类。承上章六臣辅君格天致治,遂言天佑命有商纯一而不杂,故商国有人而实。内之百官着姓与夫王臣之微者,无不秉持其德明致其忧。外之小臣与夫藩屏侯甸,矧皆奔走服役。惟此之故,惟徳是举,用乂其君。故君有事于四方,如▯之卜,如蓍之筮,天下无不敬信之也】音释经【实絶句,屏必程反,称平声,辟必益反】传【称平声,夫音扶,下同】公曰:君奭,天寿平格保乂有殷,有殷嗣天灭威,今汝永念则有固命,厥乱明我新造邦【吕氏曰:坦然无私之谓平。格者,通彻三极而无间者也。天无私夀,惟至平通格于天者则夀之。伊尹而下六臣能尽平格之实,故能保乂有殷,多歴年所。至于殷纣亦嗣天位,乃骤罹灭亡之威。天曾不私夀之也。固命者,不坠之天命也。今召公勉为周家久永之念,则有天之固命,其治效亦赫然明着于我新造之邦,而身与国俱显矣】音释传【三极易繋辞注三才也,间去声,骤徂救反】公曰:君奭,在昔上帝割申劝宁王之德,其集大命于厥躬【申重劝勉也。中劝武王之徳,而集大命于其身也。夏氏曰:天初劝文王,又劝武王,故曰申劝,如言天复命武王也。金氏曰:割申劝。传记引此作「周田观」,按「周」字蒙文,割似害,从害而多刀声,亦近似。此当作「害」,而音「曷」,「曷」何也?言上帝何为而申劝武王之徳,集大命于其身哉】音释传【重,储用反】惟文王尚克修和我有夏,亦惟有若虢叔,有若闳夭,有若散宜生,有若泰颠,有若南宫括【虢叔,文王弟;闳、散、泰、南宫皆氏;夭、宜生、颠、括皆名。言文王庻几能修治爕和我所有诸夏者,亦惟有此五臣为之辅也。康诰言「一二邦以修」,无逸言「用咸和万民」,即文王修和之实也。金氏曰:此章承上章,因言文王四臣歴相武王,以勉召公也】音释经【夏,亥雅反;虢,郭获反;夭,于骄、于表二反;散,苏旱反】传【治,平声】又曰无能往来,兹迪▯敎,文王蔑徳降于国人【蔑,无也。夏氏曰:周公前既言文王之兴本此五臣,故又反前意而言曰:若此五臣者不能为文王往来奔走于此导迪其常敎,则文王亦无徳降及于国人矣。周公反覆以明其意,故以「又曰」更端发之】音释经【蔑,莫结反】传【为,去声;更,平声】亦惟纯佑秉徳迪知天威,乃惟时昭文王迪见冐闻于上帝,惟时受有殷命哉【言文王有此五臣者,故亦如殷为天纯佑命百姓,王人罔不秉徳也。上既反言文王若无此五臣为迪▯敎,则亦无徳下及国人。故此又正言亦惟天乃纯佑文王,葢以如是秉徳之臣蹈履至到,实知天威,以是昭明文王啓迪其徳,使着见于上,覆冐于下,而升闻于上帝,惟是之故,遂能受有殷之天命也】音释经【见,形甸反;闻,如字】传【臣,为去声;见,形甸反;覆,敷救反;下章同】武王惟兹四人尚迪有禄,后暨武王诞将天威,咸刘厥敌,惟兹四人昭武王惟冐丕单称徳【虢叔先死,故曰四

译开创王业,太甲初年政令出于伊尹。若伊陟、臣扈、巫咸、巫贤、甘盘,都凭借世代积累的德行,作为旧臣辅佐嗣王初政。周公历数这些贤臣,特意以此阐明:嗣王初政时,必定有世代积德、受托辅政的旧臣,以此消除召公的疑虑而挽留他。至于武丁的宰相,不提及傅说而举出甘盘,大概是因为甘盘是武丁初年的师保,傅说是后来进用的贤相。这篇文献应作于成王初年,旨在勉励并挽留召公,所以只举出世代积德、受托辅政的宰相,因此只提到甘盘而遗漏了傅说。解说者不考察当时的时代背景,所以无法理解周公言论的本意。邹季友说:按照商朝六位贤臣,都是凭借旧臣身份辅佐嗣君,所以周公引用他们作为类比,以挽留召公。至于傅说,则是高宗亲自举荐的,所以没有提及。

【音释】经文中“戊”音茂。传文中“见”音形甸反,下文相同。“说”音悦,“间”读去声。“厌”音益陟反,“覆”音敷救反。

“率惟兹有陈,保乂有殷,故殷礼陟配天,多历年所”,意思是:六位大臣遵循此道,有陈列之功,以保卫治理殷商,所以殷商先王最终以德配天,而享国长久。

“天惟纯佑命,则商实百姓,王人罔不秉德明恤,小臣屏侯甸,矧咸奔走,惟兹惟德称用乂厥辟,故一人有事于四方,若卜筮罔不是孚”,意思是:上天纯粹地佑助天命,那么商国百姓充实,王臣无不秉持德行、明确地忧虑国事。外朝的小臣以及藩屏侯甸,况且都奔走服役。正因为如此,只推举有德之人来治理其君主。所以君主在四方有所作为,如同龟卜、蓍筮,天下无不敬信。

【音释】经文中“实”断句,“屏”音必程反,“称”读平声,“辟”音必益反。传文中“称”读平声,“夫”音扶,下文相同。

周公说:“君奭,上天赐予长寿,平正通达,保卫治理殷商,殷商继承天命,灭亡的威势。现在你长久地思念,则有稳固的天命,其治效也赫然明著于我们新建立的邦国。”

【音释】传文中“三极”即《系辞注》中的三才,“间”读去声,“骤”音徂救反。

周公说:“君奭,在过去,上帝割申劝勉宁王的德行,将大命聚集于其身。”

【音释】传文中“重”音储用反。

只有文王尚能修治协和我有夏,也只有虢叔、闳夭、散宜生、泰颠、南宫括。

【音释】经文中“夏”音亥雅反;“虢”音郭获反;“夭”音于骄、于表二反;“散”音苏旱反。传文中“治”读平声。

又说:若不能往来,于此导迪常教,文王无德降于国人。

【音释】经文中“蔑”音莫结反。传文中“为”读去声;“更”读平声。

也只有纯粹佑助,秉持德行,导迪知晓天威,才昭明文王,导迪其德,使着见于上,覆冒于下,而升闻于上帝,惟是之故,遂能受有殷之天命。

【音释】经文中“见”音形甸反;“闻”如字。传文中“臣”读去声;“见”音形甸反;“覆”音敷救反;下章相同。

武王惟兹四人尚迪有禄,后暨武王诞将天威,咸刘厥敌,惟兹四人昭武王惟冒丕单称德。

人。刘杀也,单尽也。武王惟此四人,庻几迪有大禄。其后暨武王,尽杀其敌。惟此四人能昭武王,遂覆冐天下。天下人尽称武王之徳,谓其达声敎于四海也。文王冐西土而已,丕单称徳,惟武王为然。于文王言命,于武王言禄者,文王但受天命,至武王方富有天下也。吕氏曰:师尚父之事文武烈,莫盛焉。不与五臣之列,葢一时议论或详或略,随意而言,主于留召公,而非欲为人物评也】音释经【单与殚通,称平声】传【与音预】今在予小子旦,若游大川,予往暨汝奭,其济小子,同未在位,诞无我责,收罔朂不及耇造徳,不降我则,鸣鸟不闻,矧曰其有能格【小子旦自谦之称也。浮水曰游。周公言承文武之业,惧不克济,若浮大川,罔知津涯,岂能独济哉。予往与汝召公,其共济可也。小子成王也,成王幼冲,虽已即位与未即位同。诞大也,大无我责。上疑有缺文。收罔朂不及未详。耇造徳不降,言召公去则耇老成人之徳不下于民,在郊之鳯将不复得闻其鸣矣,况敢言进此而有感格乎。是时周方隆盛,鸣鳯在郊,卷阿鸣于高冈者,乃咏其实,故周公云尔也。收罔朂不及,吕氏曰:召公若收敛退藏,罔朂勉成王之不逮】音释经【济子计反,句絶造在早反】传【下遐稼反,复扶又反,卷音拳】公曰:呜呼,君肆其监于兹,我受命无疆惟休,亦大惟艰,告君乃猷裕我不以后人迷【肆大猷谋也,兹指上文所言。周公叹息欲召公大监视上文所陈也。我文武受命,固有无疆之美矣,然迹其积累缔造,葢亦艰难之大者,不可不相与竭力保守之也。告君谋所以寛裕之道,勿狭隘欲去我不欲后人迷惑而失道也。吕氏曰:大臣之位,百责所萃,震撼击撞欲其镇定,辛甘燥湿欲其调齐,槃错棼结欲其解纾,黯闇汚浊欲其茹纳,自非旷度洪量与夫患失干没者,未尝无翩然舍去之意。况召公亲遭大变,破斧缺斨之时,屈折调防,心劳力瘁,又非平时大臣之比。顾以成王未亲政,不敢乞身尔。一旦政柄有归,浩然去志,固人情之所必至。然思文武王业之艰难,念成王守成之无助,则召公义未可去也。今乃汲汲然求去之不暇,其迫切已甚矣。盍谋所以寛裕之道,图功攸终,展布四体,为久大规模,使君徳开明,未可舍去,而听后人之迷惑也】音释经【监音监】传【缔丁计反撞传江反齐才诣反棼敷文符分二反乱也纾商居神与二反闇与暗同汚音乌茹忍与如倨二反夫音扶干没上音干史记张汤为小吏干没注随势浮沉也唐苏鹗云干没与陆沉同义斨千羊反】公曰前人敷乃心,乃悉命汝作汝民极,曰汝明朂偶王在亶乗兹大命,惟文王徳丕承无疆之恤【偶配也苏氏曰周公与召公同受武王顾命辅成王故周公言前人敷乃心腹以命汝召公位三公以为民极且曰汝当明勉辅孺子如耕之有偶也在于相信如车之有驭也并力一心以载天命念文考之旧徳以丕承无疆之忧武王之言如此而可以去乎金氏曰此章述武王顾托之命】音释经【乗平声】传【并去声载作代反】公曰君告汝朕允保奭,其汝克敬以予监于殷丧大否,肆念我天威【大否大乱也告汝以我之诚呼其官而名之言汝能敬以我所言监视殷之丧亡大乱可不大念我天威之可畏乎】音释经【监音监丧去声否部鄙反】传【呼去声】予不允惟若兹诰,予惟曰襄我二人,汝有合哉,言曰在时二人,天休滋至,惟时二人弗戡,其汝克敬徳明我俊民,在让后人于丕时【戡胜也戡堪古通用周公言我不信于人而若此告语乎予惟曰王业之成在我与汝而已汝闻我言而有合哉?亦曰在是二人。但天休滋至,惟是我二人将不堪胜汝。若以盈满为惧,则当能自敬徳,益加寅畏,明扬俊民,布列庻位,以尽大臣之职业,以答滋至之天休,母徒惴惴而欲去为也。他日,在汝推逊,后人于大盛之时,超然肥遯,谁复汝禁?今岂汝辞位之时乎?金氏曰:朕允予不允,二允字相应。我所信者,保奭必能敬徳,与予监殷之坠命,念周天之威耳。予固不信,至于如此费辞。自予惟曰以下,释召公所以欲去

译人。刘杀也,单尽也。武王惟此四人,庻几迪有大禄。其后暨武王,尽杀其敌。惟此四人能昭武王,遂覆冐天下。天下人尽称武王之徳,谓其达声敎于四海也。文王冐西土而已,丕单称徳,惟武王为然。于文王言命,于武王言禄者,文王但受天命,至武王方富有天下也。吕氏曰:师尚父之事文武烈,莫盛焉。不与五臣之列,葢一时议论或详或略,随意而言,主于留召公,而非欲为人物评也】音释经【单与殚通,称平声】传【与音预】今在予小子旦,若游大川,予往暨汝奭,其济小子,同未在位,诞无我责,收罔朂不及耇造徳,不降我则,鸣鸟不闻,矧曰其有能格【小子旦自谦之称也。浮水曰游。周公言承文武之业,惧不克济,若浮大川,罔知津涯,岂能独济哉。予往与汝召公,其共济可也。小子成王也,成王幼冲,虽已即位与未即位同。诞大也,大无我责。上疑有缺文。收罔朂不及未详。耇造徳不降,言召公去则耇老成人之徳不下于民,在郊之鳯将不复得闻其鸣矣,况敢言进此而有感格乎。是时周方隆盛,鸣鳯在郊,卷阿鸣于高冈者,乃咏其实,故周公云尔也。收罔朂不及,吕氏曰:召公若收敛退藏,罔朂勉成王之不逮】音释经【济子计反,句絶造在早反】传【下遐稼反,复扶又反,卷音拳】公曰:呜呼,君肆其监于兹,我受命无疆惟休,亦大惟艰,告君乃猷裕我不以后人迷【肆大猷谋也,兹指上文所言。周公叹息欲召公大监视上文所陈也。我文武受命,固有无疆之美矣,然迹其积累缔造,葢亦艰难之大者,不可不相与竭力保守之也。告君谋所以寛裕之道,勿狭隘欲去我不欲后人迷惑而失道也。吕氏曰:大臣之位,百责所萃,震撼击撞欲其镇定,辛甘燥湿欲其调齐,槃错棼结欲其解纾,黯闇汚浊欲其茹纳,自非旷度洪量与夫患失干没者,未尝无翩然舍去之意。况召公亲遭大变,破斧缺斨之时,屈折调防,心劳力瘁,又非平时大臣之比。顾以成王未亲政,不敢乞身尔。一旦政柄有归,浩然去志,固人情之所必至。然思文武王业之艰难,念成王守成之无助,则召公义未可去也。今乃汲汲然求去之不暇,其迫切已甚矣。盍谋所以寛裕之道,图功攸终,展布四体,为久大规模,使君徳开明,未可舍去,而听后人之迷惑也】音释经【监音监】传【缔丁计反撞传江反齐才诣反棼敷文符分二反乱也纾商居神与二反闇与暗同汚音乌茹忍与如倨二反夫音扶干没上音干史记张汤为小吏干没注随势浮沉也唐苏鹗云干没与陆沉同义斨千羊反】公曰前人敷乃心,乃悉命汝作汝民极,曰汝明朂偶王在亶乗兹大命,惟文王徳丕承无疆之恤【偶配也苏氏曰周公与召公同受武王顾命辅成王故周公言前人敷乃心腹以命汝召公位三公以为民极且曰汝当明勉辅孺子如耕之有偶也在于相信如车之有驭也并力一心以载天命念文考之旧徳以丕承无疆之忧武王之言如此而可以去乎金氏曰此章述武王顾托之命】音释经【乗平声】传【并去声载作代反】公曰君告汝朕允保奭,其汝克敬以予监于殷丧大否,肆念我天威【大否大乱也告汝以我之诚呼其官而名之言汝能敬以我所言监视殷之丧亡大乱可不大念我天威之可畏乎】音释经【监音监丧去声否部鄙反】传【呼去声】予不允惟若兹诰,予惟曰襄我二人,汝有合哉,言曰在时二人,天休滋至,惟时二人弗戡,其汝克敬徳明我俊民,在让后人于丕时【戡胜也戡堪古通用周公言我不信于人而若此告语乎予惟曰王业之成在我与汝而已汝闻我言而有合哉?亦曰在是二人。但天休滋至,惟是我二人将不堪胜汝。若以盈满为惧,则当能自敬徳,益加寅畏,明扬俊民,布列庻位,以尽大臣之职业,以答滋至之天休,母徒惴惴而欲去为也。他日,在汝推逊,后人于大盛之时,超然肥遯,谁复汝禁?今岂汝辞位之时乎?金氏曰:朕允予不允,二允字相应。我所信者,保奭必能敬徳,与予监殷之坠命,念周天之威耳。予固不信,至于如此费辞。自予惟曰以下,释召公所以欲去

之意】音释传【胜,平声,下同。语,牛据。反复,扶又反】呜呼,笃棐时二人,我式克至于今日休。我咸成文王功于不怠,丕冐海隅,出日罔不率俾【周公复叹息言,笃于辅君者,是我二人。我用能至于今日休盛,然我欲与召公共成文王功业于不怠,大覆冐斯民,使海隅日出之地无不臣服,然后可也。周都西土,去东为逺,故以日出言。吴氏曰:周公未尝有其功,以其留召公故言之,葢叙其所已然而勉其所未至,亦人所説而从者也。陈氏大猷曰:伐淮夷,践奄,在此书后可见,当时未能罔不率俾也。右二章,以文武留召公也】音释传【复,扶又反。覆,敷救反。説,音悦】公曰:君予不惠,若兹多诰,予惟用闵于天越民【周公言,我不顺于理,而若兹谆复之多诰耶?予惟用忧天命之不终及斯民之无頼也。韩子言,畏天命而悲人穷,亦此意。前言若兹诰,故此言若兹多诰。周公之告召公,其言语之际,亦可悲矣】音释传【复,音福】公曰:呜呼,君惟乃知民徳,亦罔不能厥初,惟其终只若兹,往敬用治【上章言天命民心,而民心又天命之本也,故卒章専言民徳以终之。周公叹息谓召公,践歴诸练之久,惟汝知民之徳,民徳谓民心之向顺,亦罔不能,其初今日固罔尤违矣,当思其终,则民之难保者尤可畏也。其只顺此诰,往敬用治,不可忽也。此召公已留周公饬遣就职之辞,厥后召公既相成王,又相康王,再世犹未释其政。有味于周公之言也。夫董氏鼎曰:「一书之中,首言忧国之心,非人所知;次言天民可畏,惟人是頼;又次言殷先王与我文武得人之助。然文王时五人,至武王时四人,今又惟我二人而已。君若求去,岂我一人所能戡哉?」忧之深,是以留之切;留之切,是以言之详。召公同功一体之人,均有忠君爱国之心者也,安得不油然而感,幡然而留哉】音释:经【治,平声】传【谙,乌含反,相去声,下同】。夫,音扶】

译【“之意”的音释】传文:“胜”读平声,下文同。“语”读如“牛据”。“反复”读如“扶又反”。

唉,专心辅佐君主的,是我们这两个人。我们因此能够到达今天这样美好的境地。我们都致力于完成文王的功业而不懈怠,广大覆盖到海隅,日出之地没有不听从使唤的。【周公再次叹息说,专心辅佐君主的,是我们这两个人。我们因此能够到达今天这样美好的境地,然而我想与召公一起完成文王的功业而不懈怠,广大覆盖这些百姓,使海隅日出之地没有不臣服的,然后才可以。周朝建都在西土,离东方很远,所以用日出来说明。吴氏说:周公不曾自居其功,因为要挽留召公才这样说,大概是叙述已经做到的而勉励尚未做到的,这也是人们所悦服而听从的。陈氏大猷说:讨伐淮夷、平定奄国,在这篇书之后可以看到,当时还不能做到没有不听从使唤的。以上两章,是用文王、武王的事迹来挽留召公。】

【“复”读如“扶又反”。“覆”读如“敷救反”。“说”读如“悦”。】

周公说:我如果不顺从情理,怎么会像这样谆谆反复地多所告诫呢?我只是因为担忧天命不能终久以及百姓没有依靠。【周公说,我不顺从情理,怎么会像这样谆谆反复地多所告诫呢?我只是因为担忧天命不能终久以及百姓没有依靠。韩愈说,敬畏天命而悲悯百姓的穷困,也是这个意思。前面说像这样告诫,所以这里说像这样多所告诫。周公告诫召公,他们言语之间,也是可悲的。】

【“复”读如“福”。】

周公说:唉,你只有你了解百姓的德行,百姓也没有不能保持其初心的,只是其最终结果像这样,前去恭敬地用来治理。【上一章说天命民心,而民心又是天命的根本,所以最后一章专门说百姓的德行来结束。周公叹息对召公说,经历诸般磨练之久,只有你了解百姓的德行,百姓的德行指百姓心意的向顺,也没有不能保持的,其初今天固然没有过失违逆了,应当思考其最终,那么百姓难以保全的情况尤其可畏。你要只顺从这告诫,前去恭敬地用来治理,不可忽视。这是召公已经留下,周公告诫派遣他就职的话,后来召公既辅佐成王,又辅佐康王,两代都没有放下政事。对周公的话深有体会。董氏鼎说:“一篇书之中,首先说忧国之心,不是人们所能知道的;其次说天命百姓可畏,只有人是依靠;又其次说殷朝先王和我们文王武王得到人的帮助。然而文王时有五人,到武王时四人,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而已。你如果请求离去,难道我一人所能胜任吗?”忧虑之深,所以挽留之切;挽留之切,所以言语之详。召公是同功一体的人,都有忠君爱国之心,怎能不油然而感动,幡然而留下呢。”】

【音释:经文【“治”读平声】传文【“谙”读如“乌含反”,“相”读去声,下文同】。“夫”读如“扶”。】

蔡仲之命【蔡,国名;仲,字;蔡叔之子也。叔没,周公以仲贤,命诸成王,复封之蔡。此其诰命之词也。今文无,古文有。按此篇次叙,当在《洛诰》之前】音释:传【复,扶又反】

惟周公位冡宰正百工,羣叔流言,乃致辟管叔于商,囚蔡叔于郭邻,以车七乗,降霍叔于庻人,三年不齿。蔡仲克庸只徳,周公以为卿士。叔卒,乃命诸王邦之蔡【周公位冡宰正百工,武王崩时也。郭邻,孔氏曰中国之外地,召苏氏曰郭虢也。周礼六遂,五家为邻。管霍,国名。武王崩,成王幼,周公居冡宰,百官总己以听者,古今之通道也。当是时,三叔以主少国疑,乗商人之不靖,谓可惑以非义,遂相与流言倡乱,以摇之。是岂周公一身之利害,乃欲倾覆社稷,涂炭生灵,天讨所加,非周公所得已也。故致辟管叔于商,致辟云者,诛戮之也。囚蔡叔于郭邻,以车七乗。囚云者,制其出入,而犹从以七乗之车也。降霍叔于庻人,三年不齿。三年之后,方齿録以复其国也。三叔刑罚之轻重,因其罪之大小而已。仲叔之子克常敬徳,周公以为卿士。叔卒,乃命之成王而封之蔡也。周公留佐成王,食邑于圻内。圻内诸侯,孟仲二卿,故周公用仲为卿,非鲁之卿也。蔡,左传在淮汝之间。仲不别封而命邦之蔡者,所以不絶叔于蔡也。封仲以他国,则絶叔于蔡矣。吕氏曰:象欲杀舜,舜在侧微,其害止于一身,故舜得以遂其友爱之心。周公之位则系于天下国家,虽欲遂友爱于三叔,不可得也。舜与周公易地皆然。史臣先书惟周公位冡宰正百工,而继以羣叔流言,所以结正三叔之罪也。后言蔡仲克庸只徳,周公以为卿士,叔卒,即命之王以为诸侯,以见周公蹙然于三叔之刑,幸仲克庸只徳,则亟擢用分封之也。金氏曰:周公位冡宰正百工,即古者百官总己以听冡宰之礼也。若明堂位及荀子汉志所言,则诬矣】音释经【辟,毗亦反;乗,去声】传【少,失照反;乗,平声;倡,音唱;从,才用反;圻,与畿通。淮汝之间,孔▯云:蔡本圻内国名,取其名以名新国也。杜预云:武王封叔度于汝南上蔡,胡徙新蔡,昭侯徙九江下蔡。郑氏曰:「蔡仲封上蔡,传十八世至平侯,徙新蔡,皆隶蔡州。又二世,昭侯徙下蔡,糅夀州。」别皮列反,见形甸反,亟音棘】王若曰:「小子胡,惟尔率徳改行,克慎厥猷,肆予命尔侯于东土,往即乃封,敬哉【胡仲名仲循,祖文王之徳改父蔡叔之行,能谨其道,故我命汝为侯于东土,往就汝所封之国,其敬之哉。吕氏曰:「敬哉者,欲其无失此心也。」命书之辞,虽称成王,实周公之意】音释经【行,胡孟反】尔尚葢前人之愆,惟忠惟孝,尔乃迈迹自身,克勤无怠,以垂宪乃后,率乃祖文王之▯训,无若尔考之违王命【蔡叔之罪,在于不忠不孝,故仲能掩前人之愆者,惟在于忠孝而已。叔违王命,仲无所因,故曰迈迹自身,克勤无怠,所谓自身也。垂宪乃后,所谓迈迹也。率乃祖文王之▯训,无若尔考之违王命,上文所谓率徳改行也。陈氏栎曰:「子能改父之恶而为善,则孝矣。为子而孝,则为臣而忠。古人求忠臣于孝子之门,是惟忠本于惟孝也。克勤无怠,以垂宪乃后,即所谓迈迹自身】音释经【无,与毋通】皇天无亲,惟徳是辅,民心无常,惟惠之懐。为善不同,同归于治;为恶不同,同归于乱。尔其戒哉【此章与伊尹申诰太甲之言相类。善固不一端,而无不可行之善;恶亦不一端,而无可为之恶。尔其可不戒之哉】音释经【治,平声】慎厥初,惟厥终,终以不困;不惟厥终,终以困穷【惟,思也。穷,困之极也。思其终者,所以谨其初也。陈氏大猷曰:「仲率徳改行,能谨初矣,尤当克勤无怠,是在于惟厥终也】懋乃攸绩,睦乃四邻,以蕃王室,以和兄弟,康济小民【勉汝所立之功,亲汝四邻之国,蕃屏王家,和协同姓,康济小民。五者,诸侯职之所当尽也】音释经【蕃,方烦反;济,子计反】传【屏,必郢反】率自中,无作聪。明乱

译周公担任冢宰,统率百官,群叔散布流言,于是将管叔在商地诛杀,将蔡叔囚禁在郭邻,只给他七辆车子,将霍叔降为庶人,三年内不予齿录。蔡仲能够常行敬德,周公任命他为卿士。蔡叔死后,周公便向成王禀告,封蔡仲于蔡国。

成王说:“小子胡,因为你遵循德行,改变行为,能够谨慎谋划,所以我任命你在东土做诸侯,前往就任你的封国,要恭敬啊!

你应当掩盖前人的过错,做到忠诚和孝顺,你就能超越前人,从自身做起,勤勉不懈怠,从而为后代留下法度,遵循你祖父文王的训诫,不要像你父亲那样违抗王命。

上天没有私亲,只辅助有德之人;民心没有常定,只怀念施惠之人。行善的方式不同,但都归于治世;作恶的方式不同,但都归于乱世。你要警戒啊!

谨慎开始,思虑终局,终局就不会困顿;不思虑终局,终局就会困穷。

勉力你的功业,和睦你的四邻,以藩屏王室,以协和兄弟,以安顿救济小民。

遵循中道,不要自作聪明,扰乱法度。”

旧章,详乃视听,罔以侧言,改厥度则予一人汝嘉【率循也,毋无同详审也。中者,心之理,而无过不及之差者也。旧章者,先王之成法;厥度者,吾身之法度,皆中之所出者。作聪明,则喜怒好恶皆出于私,而非中矣,其能不乱先王之旧章乎?戒其本于己者然也。侧言,一偏之言也。视听不审,惑于一偏之説,则非中矣,其能不改吾身之法度乎?戒其徇于人者然也。仲能戒是,则我一人汝嘉矣。】吕氏曰:「作聪明者,非天之聪明,特沾沾小智耳。作与不作,而天人判焉。」陈氏大猷曰:「旧章常度,则中道所作。内不变于己之私智,外不变于人之私言,则中道立而侯职尽矣】音释传【好恶,并去声。沾之亷,的协二反,轻薄貌】王曰:「呜呼小子,胡汝往哉?无荒弃朕命【饬往就国,戒其毋废弃我命,汝所言也。】吕氏曰:「仲岂荒弃王命者?地之逺,时之久,敬或有时而替,故于终复戒之】音释经【无与毋通】

译遵循先王的成法,详尽地审视你的视听,不要听信偏颇的言论,改变你自身的法度,我一人将嘉奖你。吕氏说:“自作聪明,不是上天的聪明,只是沾沾自喜的小智罢了。自作聪明与否,天与人的区别就判然分明了。”陈氏大猷说:“旧有的典章和恒常的法度,都是中道所制定的。内心不被自己的私智所改变,外部不被他人的私言所改变,那么中道就确立了,诸侯的职责也就尽到了。”王说:“唉,小子,你将要前往哪里?不要荒废丢弃我的命令。”吕氏说:“仲难道会是荒废丢弃王命的人吗?因为路途遥远,时间长久,恭敬之心有时会减退,所以在最后再次告诫他。”

多方【成王即政,奄与淮夷又叛,成王灭奄,归作此篇。按费誓,言徂兹淮夷、徐戎并兴,即其事也。疑当时煽乱,不特殷人,如徐戎、淮夷,四方容或有之,故《及多方》亦诰体也。今文、古文皆有。苏氏曰:《大诰》《康诰》《酒诰》《梓材》《召诰》《洛诰》《多士》《多方》八篇,虽所诰不一,然大略以殷人心不服周而作也。予读《泰誓》《武成》,常怪周取殷之易,及读此八篇,又怪周安殷之难也。《多方》所告不止殷人,乃及四方之士,是纷纷焉不心服者,非独殷人也。予乃今知汤以下七王之徳深矣。方殷之虐,人如在膏火中,归周如流,不暇念先王之徳。及天下粗定,人自膏火中出,即念殷先七王如父母,虽以武王、周公之圣相继抚之,而莫能御也。夫以西汉道徳比之殷,犹碔砆之与美玉,然王莽、公孙述、隗嚣之流,终不能使人忘汉。光武成功若建瓴然,使周无周公,则亦殆矣。此周公之所以畏而不敢去也】音释传【费音秘,粗坐五反。夫音扶,碔砆音武夫,石次玉也。隗五罪反,嚣牛刀反,建瓴音蹇零,建覆也。瓴,盛水瓶,字见汉高祖纪】

惟五月丁亥,王来自奄,至于宗周【成王即政之明年,商奄又叛,成王征灭之。杜预云:奄不知所在。宗周,镐京也。吕氏曰:王者定都,天下之所宗也。东迁之后,定都于洛,则洛亦谓之宗周。卫孔悝之鼎铭曰:随难于汉阳,即宫于宗周。是时镐已封秦,宗周葢指洛也。然则宗周初无定名,随王者所都而名耳】音释:经【奄,衣检,衣亷,二反。左传注:奄,嬴姓国。郑▯云:奄国在淮夷之北。説文云:在鲁。括地志云:今曲阜县之奄至乡是也】传【悝,枯回反。难,去声】周公曰:王若曰:猷告尔四国多方,惟尔殷侯尹民,我惟大降尔命,尔罔不知【吕氏曰:先曰周公曰,而复曰王若曰,何也?明周公▯王命而非周公之命也。周公之命诰终于此篇,故发例于此,以见大诰诸篇凡称王若曰者,无非周公▯成王之命也。成王灭奄之后,告谕四国殷民,而因以晓天下也。所正殷民,故又専提殷侯之正民者告之。言殷民罪应诛戮,我大降宥尔命,尔宜无不知也。陈氏栎曰:四国,四方之国也。东征初,殷与三监为四国,此时无之,故泛指旧为殷诸侯而尹民者】音释:传【复,扶又反。见,形甸反。应,平声】洪惟图天之命,弗永寅念于祀【图,谋也。言商奄大惟私意图谋天命,自底灭亡,不深长敬念以保其祭祀。吕氏曰:天命可受而不可图,图则人谋之私,而非天命之公矣。此葢深示以天命不可妄干,乃《多方》一篇之纲领也。下文引夏商所以失天命、受天命者,以明示之】惟帝降格于夏,有夏诞厥逸,不肯慼言于民,乃大淫昏,不克终日劝于帝之迪,乃尔攸闻【言帝降灾异以谴告桀,桀不知戒惧,乃大肆逸豫,忧民之言尚不肯出诸口,况望其有忧民之实乎?劝勉也。迪,啓迪也。视听动息,日用之间,洋洋乎皆上帝所以啓迪开导斯人者。桀乃大肆淫昏,终日之间不能少勉于是,天理或几乎息矣。况望有惠迪而不违乎?此乃尔之所闻,欲其因桀而知纣也。厥逸与多士引逸不同者,犹乱之为乱为治耳。逸豫以民言,淫昏以帝言,各以其义也。此章上疑有缺文】音释传【几音机】厥图帝之命,不克开于民之丽,乃大降罚,崇乱有夏,因甲于内乱,不克灵承于旅,罔丕惟进之恭,洪舒于民,亦惟有夏之民,叨懫日钦劓割夏邑【此章文多未详,丽犹日月丽乎天之丽,谓民之所依以生者也,依于土,依于衣食之类。甲始也,言桀矫诬上天图度帝命,不能开民衣食之原,于民依恃以生者,一皆抑塞遏絶之,犹乃大降威虐于民,以增乱其国。其所因则始于内嬖蛊其心,败其家,不能善承其众,不能大进于恭,而大寛裕其民,亦惟夏邑之民贪叨忿懫者,则日钦崇而尊用之,以残害于其国也。叶氏曰:古者治狱以附罪为丽,故秋官称各丽其法以议狱讼,开开明也。不能明于民之附法者,而大降之罚,此説既

译多方【成王即位执政,奄国与淮夷再次叛乱,成王消灭了奄国,归来后作了这篇诰文。查考《费誓》,其中说到淮夷、徐戎同时兴起,就是指的这件事。推测当时煽动叛乱的,不只是殷朝遗民,像徐戎、淮夷,四方或许都有,所以《多方》也是诰命的体裁。今文尚书和古文尚书都有此篇。苏氏说:《大诰》《康诰》《酒诰》《梓材》《召诰》《洛诰》《多士》《多方》这八篇,虽然诰命的对象不同,但大略都是因为殷朝人心不服周朝而作的。我读《泰誓》《武成》,常奇怪周朝灭殷如此容易,等到读了这八篇,又奇怪周朝安抚殷人如此艰难。《多方》所告诫的不只是殷人,还涉及四方的人士,那些纷纷不服从的人,并非只有殷人。我如今才知道商汤以下七位先王的德行深厚啊。当殷朝暴虐时,百姓如同处在油锅烈火之中,归附周朝像水流一样自然,来不及思念先王的德行。等到天下大致平定,百姓从油锅烈火中出来,就思念殷朝先七位君王如同父母,虽然由武王、周公这样圣明的人相继安抚他们,却也不能阻挡这种怀念。拿西汉的道德与殷朝相比,就像碔砆石与美玉的区别,然而王莽、公孙述、隗嚣之流,终究不能让人忘记汉朝。光武帝成功如同建瓴水一样容易,如果周朝没有周公,那也危险了。这就是周公敬畏而不敢离去的原因】音释传【费音秘,粗音坐五反。夫音扶,碔砆音武夫,是次于玉的石。隗音五罪反,嚣音牛刀反,建瓴音蹇零,建是倾覆的意思。瓴,盛水的瓶子,字见于《汉高祖纪》】

只有五月丁亥日,成王从奄国回来,到达宗周【成王即位执政的第二年,商奄再次叛乱,成王征讨并消灭了它。杜预说:奄国所在的地方不知道。宗周,就是镐京。吕氏说:王者确定的都城,是天下所尊崇的。东迁之后,定都于洛邑,那么洛邑也称为宗周。卫孔悝的鼎铭说:跟随灾难到汉阳,就在宗周居住。那时镐京已经封给秦国,宗周大概是指洛邑。那么宗周起初没有固定的名称,随着王者所都的地方而命名罢了】音释:经【奄,音衣检,衣亷,二反。《左传》注:奄,是嬴姓的国家。郑玄说:奄国在淮夷的北面。《说文》说:在鲁地。《括地志》说:现在曲阜县的奄至乡就是】传【悝,音枯回反。难,去声】周公说:王这样说:谋划告诫你们四方多方的民众,只有你们殷朝的诸侯治理百姓,我大大降下宽恕你们的命令,你们没有不知道的【吕氏说:先说周公说,接着又说王这样说,为什么呢?表明周公传达王命而不是周公自己的命令。周公传达命令的诰文终于此篇,所以在此篇开头举例,以显示《大诰》等篇凡是称王若曰的,无非是周公传达成王的命令。成王消灭奄国之后,告诫四方殷民,并借此晓谕天下。所纠正的是殷民,所以又专门提起殷朝诸侯治理百姓的人来告诫。说殷民罪应诛戮,我大大降下宽恕你们的命令,你们应当没有不知道的。陈氏栎说:四国,是四方之国。东征初期,殷与三监为四国,此时没有这种情况,所以泛指旧为殷诸侯而治理百姓的人】音释:传【复,音扶又反。见,音形甸反。应,平声】

宏大而深远地谋划上天的命令,不长久恭敬地思念祭祀【图,是谋划的意思。说商奄大大私意图谋天命,自取灭亡,不深长恭敬地思念以保全其祭祀。吕氏说:天命可以承受而不可以图谋,图谋就是人谋的私心,而不是天命的公义了。这大概是深深指示天命不可妄加干预,乃是《多方》一篇的纲领。下文引用夏商所以失去天命、承受天命的原因,来明确指示他们】只有上帝降下灾异到夏朝,夏朝大肆安逸,不肯忧虑百姓的话,于是大肆淫乱昏庸,不能整天勉励于上帝的开导,这乃是你们所听说的【说上帝降下灾异以谴责告诫桀,桀不知戒惧,于是大肆安逸享乐,忧虑百姓的话尚且不肯出口,何况期望他有忧虑百姓的实际行动呢?劝勉是勉励的意思。迪,是开导的意思。视听动息,日常用度之间,洋洋乎都是上帝用来开导启发众人的。桀于是大肆淫乱昏庸,整天之间不能稍微勉励于此,天理几乎断绝了。何况期望有顺从正道而不违背呢?这乃是你们所听说的,想要他们由桀而知晓纣。厥逸与《多士》引逸不同,就像乱之为乱为治一样。逸豫以百姓来说,淫昏以上帝来说,各自取其义。此章上面怀疑有缺文】音释传【几音机】

他图谋上帝的命令,不能开启百姓所依附的生路,于是大大降下惩罚,加重扰乱夏朝,因为开始于内乱,不能很好地继承众人的意愿,没有大大进于恭敬,大大宽裕百姓,也只有夏邑的百姓,贪婪忿懫的人日益被尊崇重用,残害夏邑【此章文字多未详,丽如同日月依附于天的丽,指百姓所依附以生存的东西,依附于土地,依附于衣食之类。甲是开始的意思,说桀矫诬上天图谋帝命,不能开启百姓衣食的来源,对于百姓依恃以生存的东西,一概抑制断绝,于是大大降下威虐于百姓,以加重扰乱其国。他所起因的是开始于内嬖蛊惑其心,败坏其家,不能很好地顺从其众,不能大大进于恭敬,而大大宽裕其民,也只有夏邑的百姓贪婪忿懫的人,就日益尊崇重用他们,以残害其国。叶氏说:古代治狱以附罪为丽,所以秋官称各丽其法以议狱讼,开是开明的意思。不能明于百姓所附法者,而大大降下惩罚,此说既

与乃大降罚相贯,又与下文慎厥丽乃劝厥民刑用劝皆相应】音释经【丽邻知反,又郎计反,附着也,后厥丽同。叨他刀反,懫陟利反】传【度达各反,残慈良反】天惟时求民主,乃大降显休命于成汤,刑殄有夏【言天惟是为民求主耳,桀既不能为民之主,天乃大降显休命于成汤,使为民主而伐夏殄灭之也。吕氏曰:曰求,曰降,岂真有求之降之者哉?天下无统,涣散漫流,势不得不归其所聚,而汤之一徳乃所谓显休命之实。一众离而聚之者也,民不得不聚于汤,汤不得不受斯民之聚,是岂人为之私哉?故曰天求之,天降之也。陈氏大猷曰:显者明之至,休者美之至。桀既失君徳,天于是求民主,故降显休命于汤,使刑殄有夏。刑言伐其国,殄言絶其绪】音释传【是为去声,余并如字。涣呼乱反,散先旰反,漫莫半反殄徒,典反绪,象吕反统也】惟天不畀纯,乃惟以尔多方之义民,不克永于多享,惟夏之恭多士,大不克明保享于民,乃胥惟虐于民,至于百为,大不克开【纯,大也;义民,贤者也。言天不与桀者大,乃以尔多方贤者,不克永于多享,以至于亡也。言桀于义民不能用其所敬之多士,率皆不义之民,上文所谓叨懫日钦者,同恶相济,大不能明保享于民,乃相与播虐于民,民无所措其手足,凡百所为,无一能达,上文所谓不克开于民之丽者,政暴民穷,所以速其亡也。此虽指桀多士,尔殷侯尹民,尝逮事纣者,寜不惕然内愧乎?金氏曰:此言夏桀之失民,而夏所用之多士亦不为无罪,葢引之以责殷之多士也】乃惟成汤克以尔多方简代夏作民主【简择也,民择汤而归之】慎厥丽,乃劝厥民刑用劝【汤深谨其所依,以劝勉其民,故民皆仪刑而用劝勉也。人君之于天下,仁而已矣,仁者君之所依也,君仁则莫不仁矣。陈氏栎曰:前后章两丽字皆当作附丽,刑法説,慎厥丽,谨其刑法之附丽也,乃劝,乃以劝民也,所以其民受刑,刑当其罪,故亦用以劝也。由明徳以慎罚,所以亦能用劝。戮之释之,刑所当刑,宥所当宥,无不能用劝也。慎厥丽与上文开于民之丽,二丽字相照应,一乃劝字生下文四劝字説,上刑罚来皆相照应,以附丽于法解丽字不可易矣。陈氏栎曰:此叚当在下文亦克用劝之下】以至于帝乙,罔不明徳慎罚,亦克用劝【明徳则民爱慕之,谨罚则民畏服之,自成汤至于帝乙,虽歴世不同,而皆知明其徳谨其罚,故亦能用以劝勉其民也。明徳谨罚,所以谨厥丽也。明徳仁之本,谨罚仁之政也】要囚殄戮,多罪亦克用劝,开释无辜,亦克用劝【徳明之而已,罚有辟焉,有宥焉,故再言辟而当罪亦能用以劝勉,宥而赦过亦能用以劝勉言:辟与宥皆足以使人勉于善也】音释:经【要,平声。説见《康诰》篇】传【辟,毗亦反,当去声】今至于尔辟,弗克以尔多方享天之命【吕氏曰:「尔辟谓纣也。商先哲王世▯家法,积累维持如此,今一旦至于汝君,乃以尔全盛之多方,不克坐享天命而亡之,是诚可闵也。天命至公,操则存,舍则亡。以商先王之多基图之大,纣曽不得席其余防,其亡忽焉。危微操舍之几,周分所以示天下深矣,岂徙曰慰解之而已哉】音释:经【辟,必益反】传【操,仓刀反;舍,音舍;几,音机】呜呼!王若曰:诰告尔多方,非天庸释有夏,非天庸释有殷【先言「呜呼」而后言「王若曰」者,唐孔氏曰:「周公先自叹息,而后称王命以诰之也。庸,用也;有,心之谓;释,去之也。上文言夏殷之亡,因言非天有心于去夏,亦非天有心于去殷,下文遂言乃惟桀纣自取亡灭也。吕氏曰:周公先自叹息而始宣布成王之诰告,以见周公未尝称王也。如此篇之始「周公曰王若曰」复语相承,书无此体也。至于此章先「呜呼」而后「王若曰」,书亦无此体也。周公居圣人之变,史官豫忧来世▯疑袭误,葢有窃之为口实矣,故于周公诰命终篇发新例二,着周公实未尝称王,所以别嫌明防而谨万世之防也】音释:传【见,形甸反;复,音

译上天适时寻求为民之主,于是将显赫美好的天命降给成汤,以刑罚灭绝夏朝。【意思是说,上天只是为民寻求君主罢了,桀既然不能做人民的君主,上天便将显赫美好的天命降给成汤,让他做人民的君主并讨伐夏朝,使其灭绝。吕氏说:说‘求’,说‘降’,难道真有上天去求、去降的行为吗?天下失去统绪,涣散漫流,形势不得不归于所聚集之处,而汤的‘一德’就是所谓显赫美好天命的实质。众人离散而聚集于他,人民不得不聚集于汤,汤不得不接受人民的归附,这难道是人为的私意吗?所以说上天求他,上天降命给他。陈氏大猷说:‘显’是光明到了极点,‘休’是美好到了极点。桀既已失去君德,上天于是寻求为民之主,所以将显赫美好的天命降给汤,让他以刑罚灭绝夏朝。‘刑’是说讨伐其国,‘殄’是说断绝其世系。】

上天不给予桀大的福分,而是因为你们多方贤良的民众,不能长久地享有福泽,以至于灭亡。桀对于他所敬重的多士,不能明察并保持对民众的福泽,反而一起虐待民众,以至于各种行为,都大大不能开导民众。【‘纯’是大;‘义民’是贤人。意思是说,上天不给予桀大的福分,而是因为你们多方贤良的民众,不能长久地享有福泽,以至于灭亡。意思是说,桀对于贤良民众不能任用他所敬重的多士,率领的都是不义之民,上文所说的‘叨懫日钦’者,同恶相济,大大不能明察并保持对民众的福泽,反而一起播弄虐政于民众,民众无处安放手足,凡百所为,无一能通达,上文所说的‘不克开于民之丽’者,政令暴虐,民众困穷,所以加速其灭亡。这里虽然是指桀的多士,但你们殷代的诸侯和尹民,曾经侍奉过纣王的,难道不内心惭愧吗?金氏说:这是说夏桀失去民心,而夏所用之多士也没有罪责,大概是借此来责备殷代的多士。】

于是成汤能够以你们多方简择替代夏朝,成为为民之主。【‘简’是简择,人民简择汤而归于他。】

谨慎其所依附的刑法,于是勉励其民众,刑罚用来勉励。【汤深深谨慎其所依凭的刑法,以勉励其民众,所以民众都效法刑法而用来勉励。君主对于天下,仁罢了,仁是君主所依凭的,君主仁则无不仁了。陈氏栎说:前后章两个‘丽’字都应当作‘附丽’,刑法说,‘慎厥丽’,是谨慎其刑法的附丽,‘乃劝’,是以勉励民众,所以其民众受刑,刑罚当其罪,所以也用来勉励。由明德来谨慎刑罚,所以也能用来勉励。杀戮与释放,刑罚所当罚,宽恕所当宽,无不能用来勉励。‘慎厥丽’与上文‘开于民之丽’,两个‘丽’字相照应,一个‘乃劝’字生出下文四个‘劝’字说,上刑罚来皆相照应,以附丽于法解释‘丽’字不可更改。陈氏栎说:这段应当在下文‘亦克用劝’之下。】

以至于帝乙,无不明德谨慎刑罚,也能用来勉励。【明德则民众爱慕他,谨慎刑罚则民众畏服他,自成汤以至于帝乙,虽然历经世代不同,但都知道明德谨慎刑罚,所以也能用来勉励其民众。明德谨慎刑罚,所以谨慎其所依附的刑法。明德是仁的根本,谨慎刑罚是仁的政治。】

拘禁囚犯灭绝杀戮,多罪也能用来勉励,开释无辜,也能用来勉励。【明德罢了,刑罚有杀戮,有宽恕,所以再说杀戮而当罪也能用来勉励,宽恕而赦过也能用来勉励,说:杀戮与宽恕都足以使人勉力于善。】

现在至于你们的君主,不能以你们多方享有天命。【吕氏说:‘尔辟’指纣王。商朝先哲王世代家法,积累维持如此,现在一旦到了你君主,竟然以你们全盛的多方,不能坐享天命而灭亡,这实在可哀怜。天命至公,操持则存,舍弃则亡。以商先王的多基业图谋之大,纣王曾不得坐享其残余,其灭亡忽然。危微操持舍弃的几微,周分所以示天下深了,岂只是慰解而已。】

呜呼!王说:告诫你们多方,不是上天有意舍弃夏朝,不是上天有意舍弃殷朝。【先说‘呜呼’而后说‘王若曰’者,唐孔氏说:‘周公先自叹息,而后称王命以告诫之。’‘庸’是用;‘有’是心之谓;‘释’是舍弃。上文说夏殷之亡,因说不是上天有心于舍弃夏,也不是上天有心于舍弃殷,下文遂说乃是桀纣自取灭亡。吕氏说:周公先自叹息而始宣布成王的告诫,以见周公未尝称王。如此篇之始‘周公曰王若曰’复语相承,书无此体。至于此章先‘呜呼’而后‘王若曰’,书亦无此体。周公居圣人之变,史官豫忧来世疑袭误,大概有窃之为口实了,所以于周公诰命终篇发新例二,着周公实未尝称王,所以别嫌明防而谨万世之防。】

福;别,笔别反】乃惟尔辟,以尔多方大淫图天之命,屑有辞【纣以多方之富,大肆淫泆,图度天命,琐屑有辞,与多士言桀大淫泆有辞义同。殷之亡非自取乎?以下二章推之,此章之上当有阙文】音释:经【辟,必益反】传【度,达各反】乃惟有夏图厥政,不集于享,天降时丧,有邦间之【集,萃也;享,享有之;享,桀图其政不集于享,而集于亡,故天降是丧乱而俾有殷代之。夏之亡非自取乎】音释:经【丧,去声;下章同;间,去声】乃惟尔商后王逸厥逸,图厥政不蠲。烝天惟降时丧【蠲洁烝进也】纣以逸居逸淫湎无度故其为政不蠲洁而秽恶不烝进而怠惰天以是降丧亡于殷殷之亡非自取乎此上三节皆应上文非天庸释之语陈氏曰上逸过逸也下逸安逸也谓过于安逸犹言安其逸】惟圣罔念作狂惟狂克念作圣天惟五年须暇之子孙诞作民主罔可念听【圣通明之称言圣而罔念则为狂矣愚而能念则为圣矣纣虽昏愚亦有可改过迁善之理故天又未忍遽絶之犹五年之久须待暇寛于纣觊其克念大为民主而纣无可念可听者五年必有指实而言孔氏牵合嵗月者非是或曰狂而克念果可为圣乎曰圣固未易为也狂而克念则作圣之功知所向方太甲其庻几矣圣而罔念果至于狂乎曰圣固无所谓罔念也禹戒舜曰无若丹朱傲惟慢游是好一念之差虽未至于狂而狂之理亦在是矣此人心惟危圣人拳拳告戒岂无意哉陈氏栎曰五年须暇不可强通宜缺之】音释传【觊音冀幸也合音閤又如字】天惟求尔多方大动以威开厥顾天惟尔多方罔堪顾之【纣既罔可念听天于是求民主于尔多方大警动以祲祥谴告之威以开发其能受眷顾之命者而尔多方之众皆不足以堪眷顾之命也】音释传【祲子鸩反音与浸同左传云吾见赤黒之祲注妖气也顔师古云隂阳气相浸渐以成灾祥】惟我周王灵承于旅克堪用徳惟典神天天惟式敎我用休简畀殷命尹尔多方【典主式用也克堪者能胜之谓也徳輶如毛民鲜克举之言徳举者莫能胜也文武善承其众克堪用徳是诚可以为神天之主矣故天式敎文武用以休美简择畀付殷命以正尔多方也吕氏曰式敎用休者如之何而敎之也文武既得乎天天徳日新左右逢原其思也若或起之其行也若或翼之,乃天之所以敎,而用以昌大休明者也。非谆谆然而敎之也。此章深论天下向者,天命未定,眷求民主之时,能者则得之,孰有遏汝者?乃无一能当天之眷。今天既命我周,而定于一矣,尔犹汹汹不靖,欲何为耶?明指天命而詟服四海奸雄之心者,莫切于是。陈氏大猷曰:可为神与天之主,山川宗社之得其安,三光寒暑之得其序,皆人君有以主之。金氏曰:商既不可念,听多方,又罔堪顾,惟我周王足以承天故命。尹尔尔多方,前日犹未定之天,今日乃已定之天,故下文责其非望之图】音释传【胜,平声。輶,音由。鲜,上声。汹,许拱反。詟,质涉反。服也】今我曷敢多诰?我惟大降尔四国民命【言今我何敢如此多诰?我惟大降宥尔四国民命,举其宥过之恩,而责其迁善之实也】尔曷不忱裕之于尔多方?尔曷不夹介乂我周王享天之命?今尔尚宅尔宅,畋尔田,尔曷不惠王熙天之命【夹,夹辅之。夹,介宾介之。介,尔何不诚信寛裕于尔之多方乎?尔何不夹辅介助我周王享天之命乎?尔之叛乱据法定罪,则潴其宅,收其田可也。今尔犹得居尔宅,耕尔田,尔何不顺我王室,各守尔典,以广天命乎?此三节责其何不如此也】音释经【夹,讫洽反】传【潴,音诸。水所停也。礼记洿其宫而潴焉,注云:明其大逆,不欲人复处之】尔乃迪屡不静,尔心未爱。尔乃不大宅天命,尔乃屑播天命,尔乃自作不典图忱于正【尔乃屡蹈不静,自取亡灭。尔心其未知所以自爱邪?尔乃大不安天命耶?尔乃轻弃天命耶?尔乃自为不法,欲图见信于正者以为当然耶?此四节责其不可如此也】我惟时其敎告之,我惟时其战要囚之,至于再,至于三,乃有不用我降尔命,我乃其大罚殛之。非我有周秉徳不康寜,乃惟尔自速辜【我惟是敎告而诲谕之,我惟

译福;别,笔别反】于是只有你君王的过错,因为你们多方大肆淫乱,图谋天命,琐碎地有借口【纣王凭借多方的富足,大肆淫乱,揣度天命,琐碎地有借口,与多士篇中桀大肆淫乱有借口的意思相同。殷朝的灭亡难道不是自取的吗?以下两章推论,这一章的上面应当有缺文】音释:经【辟,必益反】传【度,达各反】于是只有夏朝图谋其政事,不致力于享有天下,天降下这丧乱,有邦国间杂其中【集,聚集;享,享有;享,桀图谋其政事不致力于享有天下,而聚集于灭亡,所以天降下这丧乱而让殷朝取代它。夏朝的灭亡难道不是自取的吗】音释:经【丧,去声;下章同;间,去声】于是只有你商朝的后王安逸于安逸,图谋其政事不洁净。于是天只降下这丧乱【蠲,洁净;烝,进】纣王因为安逸居住、安逸淫乱、沉湎无度,所以他的政事不洁净而秽恶不进而怠惰,天因此降下丧亡于殷朝。殷朝的灭亡难道不是自取的吗?以上三节都呼应上文“不是天轻易舍弃”的话。陈氏说:上面的逸是过逸,下面的逸是安逸,意思是过于安逸,就像说安于逸乐】圣人如果不思考就会变成狂人,狂人如果能思考就能成为圣人。天只用了五年等待宽缓的子孙,于是成为民主,没有可思考可听从的【圣,通明的称呼。意思是圣人如果不思考就会变成狂人,愚人如果能思考就能成为圣人。纣王虽然昏庸愚昧,也有改过迁善的道理,所以天还不忍心立刻断绝他,还用了五年之久,等待宽缓于纣王,希望他能思考,大为民主,而纣王没有可思考可听从的。五年必有具体的指实而言,孔氏牵合年月的是错误的。有人说:狂人如果能思考,真的能成为圣人吗?回答说:圣人固然不容易成为,但狂人如果能思考,那么成为圣人的功夫就知道方向了,太甲大概接近了。圣人如果不思考,真的会至于狂吗?回答说:圣人固然没有所谓不思考的。禹告诫舜说:不要像丹朱那样傲慢,只喜欢慢游。一念之差,虽然没有至于狂,但狂的道理也在这里了。这是人心惟危,圣人恳切告诫,难道没有意思吗?陈氏栎说:五年等待宽缓不可强通,应当缺之】音释传【觊音冀,幸也;合音閤,又如字】天只寻求你们多方,大动以威,开发其眷顾。天只你们多方,没有能堪眷顾的【纣王既然没有可思考可听从的,天于是寻求民主于你们多方,大警动以祲祥谴告的威,以开发其能受眷顾的命者,而你们多方的众人都不足以堪眷顾的命也】音释传【祲子鸩反,音与浸同。左传云:吾见赤黒之祲,注:妖气也。顔师古云:隂阳气相浸渐以成灾祥】只有我周王灵承于旅,能堪用德,为主神天。天只式教我用休,简择畀付殷命,尹尔多方【典,主;式,用也。克堪者,能胜之谓也。德輶如毛,民鲜克举,之言德举者莫能胜也。文武善承其众,能堪用德,是诚可以为神天之主矣。所以天式教文武用以休美,简择畀付殷命,以正尔多方也。吕氏说:式教用休者,如之何而教之也。文武既得乎天,天德日新,左右逢原,其思也若或起之,其行也若或翼之,乃天之所以教,而用以昌大休明者也。非谆谆然而教之也。这一章深论天下向者,天命未定,眷求民主之时,能者则得之,孰有遏汝者?乃无一能当天之眷。今天既命我周,而定于一矣,尔犹汹汹不靖,欲何为耶?明指天命而詟服四海奸雄之心者,莫切于是。陈氏大猷说:可为神与天之主,山川宗社之得其安,三光寒暑之得其序,皆人君有以主之。金氏说:商既不可念,听多方,又罔堪顾,惟我周王足以承天故命。尹尔多方,前日犹未定之天,今日乃已定之天,所以下文责其非望之图】音释传【胜,平声。輶,音由。鲜,上声。汹,许拱反。詟,质涉反。服也】现在我何敢多诰?我只大降尔四国民命【意思是我现在何敢如此多诰?我只大降宥尔四国民命,举其宥过之恩,而责其迁善之实也】你何不诚信宽裕于你们多方?你何不夹辅介助我周王享天之命?现在你还居住你的住宅,耕种你的田地,你何不顺我王室,各守你的典,以广天命【夹,夹辅之。夹,介宾介之。介,你何不诚信宽裕于你们多方乎?你何不夹辅介助我周王享天之命乎?你们叛乱据法定罪,则潴其宅,收其田可也。现在你还得居住你的住宅,耕种你的田地,你何不顺我王室,各守你的典,以广天命乎?这三节责其何不如此也】音释经【夹,讫洽反】传【潴,音诸。水所停也。礼记洿其宫而潴焉,注云:明其大逆,不欲人复处之】你于是屡蹈不静,你心其未知所以自爱邪?你于是大不安天命耶?你于是轻弃天命耶?你于是自为不法,欲图见信于正者以为当然耶?这四节责其不可如此也】我只于是教告而诲谕之,我只于是战要囚之,至于再,至于三,乃有不用我降尔命,我于是大罚殛之。不是我有周秉德不康寜,乃是你自速辜【我只于是教告而诲谕之,我只

是戒惧而要囚之,今至于再,至于三矣。尔不用我降宥尔命,而犹狃于叛乱,反覆,我乃其大罚殛杀之。非我有周持徳不安静,乃惟尔自为凶逆,以速其罪。尔金氏曰:敎告之,谓东征之前文告之也。战要囚之,谓东征之时俘囚之而不杀也。至再至三而尔不用命,故迁殛之。此即多士篇所谓「时其迁居西尔」,非我奉徳不康寜者,所谓「昔朕来自奄,予大降尔四国民命,我乃明致天罚,移尔遐逖者也】音释经【要,平声。説见康诰篇。蔡▯云:「戒惧而要囚之」,则义与康诰▯异矣】传【狃,女九反】王曰:呜呼!猷告尔有方多士暨殷多士,今尔奔走臣我监五祀【监,监洛邑之迁民者也。犹诸侯之分民有君道焉,所以谓之「臣我监」也。言商士迁洛奔走臣服我监于今五年矣。不曰年而曰祀者,因商俗而言也。又按成周既成,而成王即政,成王即政而商奄继叛,事皆相因,才一二年耳。今言五祀,则商民之迁固在作洛之前矣,尤为明验】音释经【监,古衔反】越惟有胥伯小大多正,尔罔不克臬【臬,事也。周官多以胥、以伯、以正为名,胥伯小大众多之正,葢殷多士授职于洛,共长治迁民者也。其奔走臣我监亦久矣,宜相体悉竭力其职,无或反侧偷惰而不能事也。金氏曰:此以下告迁洛之官也。有方多士者,三国之遗臣;殷多士者,武庚之遗臣也;胥伯小大多正则周所置治敎之职也。臬,的也。今尔多士臣我三监以叛于今五年,至此则当以王官为准的也】音释经【臬,鱼列反】传【长,上声;治,平声】自作不和,尔惟和哉。尔室不睦,尔惟和哉。尔邑克明,尔惟克勤乃事【心不安静,则身不和顺矣;身不安静,则家不和顺矣。言「尔惟和哉」者,所以劝勉之也。和其身,睦其家,而后能协于其邑,驩然有恩以相爱,粲然有文以相接。尔邑克明,始为不负其职而可谓克勤乃事矣。前既戒以罔不克臬,故以克勤乃事期之也】尔尚不忌于凶徳,亦则以穆穆乃在位,克阅于乃邑谋介【忌,畏也。穆穆,和敬貌。顽民诚可畏矣。然如上文所言,尔多士庻几不至畏忌顽民凶徳,亦则以穆穆和敬端处尔位,以潜消其悍逆悖戾之气,又能简阅尔邑之贤者,以谋其助,则民之顽者且革而化矣,尚何可畏之有哉?成王诱掖商士之善,以化服商民之恶,其转移感动之机微矣哉!金氏曰:忌,古文作諅,欺也。戒其反为凶徳之人所欺诱】音释传【掖,音亦】尔乃自时洛邑,尚永力畋尔田,天惟畀矜尔。我有周惟其大介赉尔,迪简在王庭,尚尔事有服在大僚【尔乃自时洛邑,庶几可以保有其业,力畋尔田,天亦将畀予矜怜于尔。我有周亦将大介助赉锡于尔,启迪简拔置之王朝矣。其庶几勉尔之事有服在大僚,不难至也。多士篇商民尝以夏迪简在王庭,有服在百僚为言,故此因以劝厉之也。陈氏栎曰:此章专提起胥伯正告之介赉者,介如佑贤辅徳,赉如锡之山川土田。盖迁殷民时就拔其豪俊为胥伯正,以共长治之,乃用其素所服习者,此安集新民之要道,故今特劝励之,使表率殷士殷民而跻于泰和也】音释传【予,音与。朝驰,遥反】王曰:呜呼,多士!尔不克劝忱我命,尔亦则惟不克享。凡民惟曰不享,尔乃惟逸惟颇,大逺王命,则惟尔多方探天之威,我则致天之罚,离逖尔土【诰告将终,乃叹息言:尔多士如不能相劝信我之诰命,尔亦则惟不能享上,凡尔之民亦惟曰上不必享矣。尔乃放逸颇僻,大违我命,则惟尔多士自取天威,我亦致天之罚,播流荡析,俾尔离逺尔土矣。尔虽欲宅尔宅,畋尔田,尚可得哉?多方疑当作士,上章既劝之以休,此章则董之以威。商民不惟有所慕而不敢违越,且有所畏而不敢违越也】音释经【颇普禾反逺如字探他含反离去声又平声】王曰我不惟多诰我惟祗告尔命【我岂若是多言哉我惟敬告尔以上文劝勉之命而已】又曰时惟尔初不克敬于和则无我怨【与之更始故曰时惟尔初也尔民至此苟又不能敬于和犹复乖乱则自底诛戮毋我怨尤矣开其为善

译这是警戒畏惧并拘禁你们,如今已经第二次了,乃至第三次了。你们不听从上天宽恕你们性命的命令,却仍然习惯于叛乱,反复无常,我于是将施以大罚,诛杀你们。并非我周朝秉持德行而不求安宁,而是你们自己做出凶恶悖逆之事,从而招致罪责。金氏说:“教告之”,是说在东征之前发布文告晓谕他们;“战要囚之”,是说在东征之时俘获拘禁他们而不杀害。到了第二次、第三次你们仍不听从命令,所以迁徙并诛杀他们。这就是《多士》篇所说的“那时迁徙你们居住到西方”,并非我奉行德行而不求安宁,所谓“从前我从奄地来,我大大宽降你们四方国民的性命,我于是明确地施行天罚,将你们迁徙到遥远之地”。音释经文:“要”,读平声。解释见《康诰》篇。蔡氏说:“戒惧而要囚之”,那么意义与《康诰》篇就不同了。传文:“狃”,音女九反。

王说:唉!我告诫你们各方多士以及殷商多士,如今你们奔走臣服于我监管洛邑的官员已经五年了。“监”,是监管洛邑迁徙来的百姓。如同诸侯分封百姓有君主的道理一样,所以称为“臣服我监”。意思是商朝士人迁徙到洛邑奔走臣服于我监管的官员,到现在已经五年了。不说年而说祀,是因为沿袭商朝的习俗而言。又按,成周建成后,成王即位执政,成王即位后商奄相继叛乱,事情都是相继发生的,才一两年罢了。如今说五年,那么商民迁徙肯定在建造洛邑之前,这更是明显的证据。音释经文:“监”,音古衔反。

还有那些胥、伯、小大众多官员,你们没有不能胜任职事的。“臬”,指职事。周朝的官职多以胥、伯、正为名,胥、伯、小大众多的官员,大概是殷商多士在洛邑被授予职位,共同治理迁徙来的百姓。他们奔走臣服于我监管的官员也已经很久了,应当互相体谅,竭尽全力做好自己的职事,不要有反复无常、偷懒懈怠而不能胜任职事的情况。金氏说:这以下是告诫迁徙到洛邑的官员。有方多士,是三国遗臣;殷多士,是武庚的遗臣;胥、伯、小大众多官员则是周朝设置的治理教化之职。臬,是准则。如今你们多士臣服我三监却叛乱到现在五年,到这里就应当以王官为准则。音释经文:“臬”,音鱼列反。传文:“长”,读上声;“治”,读平声。

自己造成不和睦,你们就应当和睦啊。你们家庭不和睦,你们就应当和睦啊。你们的邑能够清明,你们就应当勤勉于你们的职事。内心不安静,身体就不和顺;身体不安静,家庭就不和顺。说“你们就应当和睦啊”,是用来劝勉他们的。使自身和顺,使家庭和睦,然后才能与邑中协调,欢快地施恩互相爱护,鲜明地以礼文互相交接。你们的邑能够清明,才开始不负职守,可以说勤勉于你们的职事了。前面已经告诫不要不能胜任职事,所以用勤勉于职事来期望他们。

你们还不畏惧凶恶的德行,也应当以和敬的态度端坐于你们的职位,能够简选你们邑中的贤者来谋划帮助。“忌”,是畏惧。“穆穆”,是和敬的样子。顽劣的百姓确实可畏。然而如上文所说,你们多士大概不至于畏惧忌恨顽民的凶恶德行,也应当以和敬端坐于你们的职位,以暗中消解他们悍逆悖戾之气,又能简选你们邑中的贤者,来谋划帮助,那么顽劣的百姓也将改过迁善,还有什么可畏惧的呢?成王诱导扶持商士的善行,以教化服众商民的恶行,其转移感动的契机微妙啊!金氏说:忌,古文作“諅”,是欺骗的意思。告诫他们不要反过来被凶恶德行的人欺骗诱导。音释传文:“掖”,音亦。

你们就从这洛邑,应当长久努力耕种你们的田地,上天将赐予怜悯你们。我周朝将大大辅助赏赐你们,启迪简拔你们置于王庭,希望你们勤勉于职事,在大官任职。“尔乃自时洛邑”,大概可以保有你们的产业,努力耕种你们的田地,上天也将赐予怜悯你们。我周朝也将大大辅助赏赐你们,启迪简拔你们置于王朝。大概希望你们勤勉于职事,在大官任职,并不难达到。《多士》篇商民曾以夏朝启迪简拔在王庭,在百官任职为言,所以这里借此来劝勉激励他们。陈氏栎说:这一章专门提起胥、伯、正来告诫,介赉者,介如同佑助贤德,赉如同赏赐山川土田。大概迁徙殷民时就选拔其中的豪杰作为胥、伯、正,以共同治理他们,是任用他们素来熟悉的人,这是安抚新民的紧要之道,所以如今特别劝勉激励他们,使他们表率殷士殷民而达到太平和谐。音释传文:“予”,音与。“朝”,音遥反。

王说:唉,多士!你们如果不能互相劝勉诚信我的命令,你们也就不能享有福分。凡是百姓都说不能享有福分,你们就放纵逸乐、偏邪不正,大大违背王的命令,那么就是你们多方自取天的威严,我就施行天的惩罚,使你们远离你们的土地。诰告将结束,于是叹息说:你们多士如果不能互相劝勉诚信我的诰命,你们也就不能享有福分,凡是你们的百姓也就说不能享有福分了。你们就放纵逸乐、偏邪不正,大大违背我的命令,那么就是你们多士自取天威,我也施行天罚,使你们流离失所,让你们远离你们的土地。你们虽然想安居你们的住宅,耕种你们的田地,还能得到吗?多方疑当作士,上一章已经用休美来劝勉他们,这一章就用威严来督促他们。商民不仅有所仰慕而不敢违越,而且有所畏惧而不敢违越。音释经文:“颇”,音普禾反。“逺”,读原字。“探”,音他含反。“离”,去声又平声。

王说:我不只是多言,我只是恭敬地告诉你们命令。我岂只是多言呢?我只是恭敬地告诉你们上文劝勉的命令而已。又说:这是你们重新开始,如果不能敬慎于和睦,就不要怨恨我。与他们重新开始所以说这是你们重新开始。你们百姓到这里如果还不能敬慎于和睦,仍然乖张混乱,那就自取诛戮,不要怨恨我。开启他们为善的门路。

禁其为恶周家忠厚之意于是篇尤为可见吕氏曰又曰二字所以形容周公之惓惓斯民防已毕而犹有余情诰已终而犹有余语顾盻之光犹晔然溢于简册也又曰是又尔更端为善之一初也盖殷民与纣同恶武王克纣是惟新之一初也不能而从三监之叛则既失此初矣迁洛又一初也复不能而屡迪不静则又失此初矣今归自践奄而又为多方之诰丁寜反覆谕以时惟尔初之过一皆洗涤今之善当相与维新岂非又一初乎若又失此初不能敬以纳民于和则求无可望矣但曰则无我怨而自取诛戮之意隠然于不言之表周家忠厚何其至哉】音释经【无与毋通】传【更平声复扶又反惓音拳盼匹苋反晔或輙反】

译禁止他们作恶,周朝忠厚的用意在这篇中尤其明显。吕氏说:“又曰”二字,是用来形容周公对百姓的深切关怀,防范已经完备却仍有未尽之情,训诰已经结束却仍有未尽之言,那顾盼之间的光辉,依然鲜明地洋溢在简册之上。“又曰”是再次另起话题劝人为善的一个新的开始。大概殷商之民与纣王同恶,武王攻克纣王,这是更新的一个开始;如果不能跟随三监的叛乱,那就已经失去了这个开始;迁都洛邑,这是又一个开始;再次不能顺从而屡次引导他们不安定,那就又失去了这个开始。如今从践奄归来,又发布多方之诰,反复叮咛,晓谕他们当时所犯的过错,都一一洗涤干净,现在的善行应当共同维系革新,这难道不是又一个开始吗?如果再失去这个开始,不能恭敬地将百姓纳入和谐之中,那么希望就无可企及了。只说“则无我怨”,而自取诛戮的意思,隐含在不言之中,周朝的忠厚为何如此至极啊!音释:经文中“无”与“毋”通用。传文中:“更”读平声,“复”读扶又反,“惓”音拳,“盼”读匹苋反,“晔”或读輙反。

立政【吴氏曰:此书戒成王以任用贤才之道,而其防意则又上戒成王専择百官有司之长,如所谓常伯、常任、准人等云者,葢古者外之诸侯一卿己命于君,内之卿大夫则亦自择其属,如周公以蔡仲为卿士,伯冏谨简乃僚之类,其长既贤,则其所举用无不贤者矣。葛氏曰:诰体也,今文、古文皆有】音释传【长,上声,下同】

周公若曰:拜手稽首告嗣天子王矣。用咸戒于王曰:王左右常伯、常任、准人、缀衣、虎贲。周公曰:呜呼!休兹知恤鲜哉【此篇周公所作而记之者,周史也。故称若曰,言周公帅羣臣进戒于王,赞之曰拜手稽首告嗣天子王矣。羣臣用皆进戒曰:王左右之臣,有牧民之长曰常伯,有任事之公卿曰常任,有守法之有司曰准人。三事之外,掌服器者曰缀衣,执射御者曰虎贲,皆任用之所当谨者。周公于是叹息言曰:美矣此官,然知忧恤者鲜矣。言五等官职之美,而知忧得其人者少也。吴氏曰:缀衣、虎贲,近臣之长也。葛氏曰:缀衣,周礼司服之类;虎贲,周礼之虎贲氏也】音释:经【任如鸩反,缀株卫丁劣二反,贲音奔,鲜上声】传【帅音率,长上声,下同】古之人迪惟有夏乃有室大竞吁俊尊上帝迪知忱恂于九徳之行乃敢告教厥后曰拜手稽首后矣曰宅乃事宅乃牧宅乃准兹惟后矣谋面用丕训徳则乃宅人兹乃三宅无义民【古之人有行此道者,惟有夏之君当王室大彊之时,而求贤以为事天之实也。迪知者,蹈知而非苟知也。忱恂者,诚实而非轻信也。言夏之臣蹈知诚信于九徳之行,乃敢告敎其君曰拜手稽首后矣。云者,致敬以尊其为君之名也。曰宅乃事,宅乃牧,宅乃准,兹为后矣。云者,致告以叙其为君之实也。兹者,此也。言如此而后可以为君也。犹臯陶与禹言九徳之事。谋面者,谋人之面貌也。言非迪知忱恂于九徳之行,而徒谋之面貌,用以为大顺于徳,乃宅而任之。如此则三宅之人,岂复有贤者乎?苏氏曰:事则向所谓常任也,牧则向所谓常伯也,准则向所谓准人也。一篇之中所论宅俊者,参差不齐,然大要不出是三者,其余则皆小臣百执事也。吴氏曰:古者凡以善言语人,皆谓之教,不必自上教下而后谓之教也。】仁山金氏曰:九徳,本臯陶所陈知人之目。有夏君臣世守以为取人之法。三宅亦夏诸大臣之总名,商周亦世守之职。名虽各不同,而掌事、掌民、掌法事任则犹故也。故篇中歴述三代任大臣,皆以三宅言之】音释经【恂音荀,行胡孟反,又如字】传【复扶又反,参差上初簪反,下初宜反,要去声,语去声】桀徳惟乃弗作往任是惟暴徳罔后【夏桀恶徳,弗作往昔先王任用三宅,而所任者乃惟暴徳之人,故桀以防亡无后】亦越成汤陟丕厘上帝之耿命,乃用三有宅克即宅,曰三有俊克即俊,严惟丕式克用三宅三俊。其在商邑用协于厥邑,其在四方用丕式见徳【亦越者,继前之辞也。耿,光也。汤自七十里升为天子,典礼命讨昭著于天下,所谓陟丕厘上帝之光命也。三宅谓居常伯、常任、凖人之位者,三俊谓有常伯、常任、准人之才者。克即者,言汤所用三宅实能就是位而不旷其职,所称三俊实能就是徳而不浮其名也。三俊説者谓他日次补三宅者,详宅以位言,俊以徳言,意其储养待用,或如説者所云也。惟思式法也,汤于三宅三俊严思而丕法之,故能尽其宅俊之用,而宅者得以效其职,俊者得以着其才,贤智奋庸登于至治。其在商邑用协于厥邑,近者察之详其情未易齐畿甸之协则纯之至也。其在四方用丕式见徳,逺者及之难其徳未易徧观法之同则大之至也。至纯至大,治道无余蕴矣。曰邑、曰四方者,各极其逺近而言耳。诸家皆以陟字句絶,陈氏大猷曰:汤升天位,大理治上帝之明命,谓大治天下使事物昭然各当于理,即丕厘上帝之耿命也】音释经【见如字】呜呼,其在受徳暋惟羞刑暴徳之人同于厥邦,乃惟庻习逸徳之人同于厥政,帝钦罚之,乃伻我有夏式商受命奄甸万姓【羞刑,进任刑戮者也。庶习,备诸众丑者

译《立政》【吴氏说:这本书告诫成王任用贤才的方法,而其防范之意又在于告诫成王专门选择百官有司的首长,如所谓常伯、常任、准人等,大概古代外地的诸侯一卿已经由君主任命,内部的卿大夫则也自己选择其下属,如周公以蔡仲为卿士,伯冏谨慎选择其僚属之类,首长既然贤能,那么他所举荐任用的就没有不贤能的人了。葛氏说:这是诰体的文章,今文、古文都有】音释传【长,读上声,以下同】

周公如此说:拜手稽首禀告继承天子之位的王啊。于是全都告诫王说:王左右的常伯、常任、准人、缀衣、虎贲。周公说:唉!美好啊这些官职,然而知道忧恤(慎重选择)的人很少啊【这一篇是周公所作而由周史记录的。所以称“若曰”,意思是周公率领群臣进谏于王,赞颂说拜手稽首禀告继承天子之位的王啊。群臣于是都进谏说:王左右的臣子,有治理百姓的首长叫常伯,有承担事务的公卿叫常任,有守法的有司叫准人。这三项之外,掌管服饰器物的叫缀衣,执掌射御的叫虎贲,都是任用时所应当谨慎的。周公于是叹息说:这些官职很美好,然而知道忧恤(慎重选择)的人很少了。是说五等官职的美好,而知道忧恤得到合适人选的人很少。吴氏说:缀衣、虎贲,是近臣的首长。葛氏说:缀衣,是《周礼》司服之类;虎贲,是《周礼》的虎贲氏】音释:经【任读如鸩,缀读株卫,丁劣二反,贲读奔,鲜读上声】传【帅读率,长读上声,以下同】

古代的人践行只有夏朝,当时王室非常强盛,吁求俊才尊崇上帝,践行知道真诚谨慎于九德的品行,于是才敢告诫教导他们的君主说:拜手稽首禀告君主啊,说安置你的事务,安置你的牧守,安置你的准人,这才算是君主啊。谋划面貌,用来大顺于德,于是安置人,这才三宅没有义民【古代的人有践行此道的,只有夏朝的君主在王室强盛之时,而求贤作为事奉天的实质。迪知者,是践行知道而不是苟且知道。忱恂者,是诚实而不是轻信。说夏朝的臣子践行知道真诚谨慎于九德的品行,于是才敢告诫教导他们的君主说:拜手稽首禀告君主啊。云者,是致敬以尊崇其为君的名号。说安置你的事务,安置你的牧守,安置你的准人,这才算是君主啊。云者,是致告以叙述其为君的实质。兹者,此也。说这样然后才可以为君。犹如皋陶与禹谈论九德之事。谋面者,是谋划人的面貌。说如果不是践行知道真诚谨慎于九德的品行,而只是谋划其面貌,用来作为大顺于德,于是安置而任用他。这样那么三宅的人,难道还有贤者吗?苏氏说:事就是前面所说的常任,牧就是前面所说的常伯,准就是前面所说的准人。一篇之中所论述的安置俊才,参差不齐,但大要不超出这三者,其余的都是小臣百执事。吴氏说:古代凡是善于用言语教导人的,都叫教,不必是自上教下然后才叫教。】仁山金氏说:九德,本是皋陶所陈述的知人条目。夏朝君臣世代遵守作为取人的方法。三宅也是夏朝诸大臣的总称,商周也是世代遵守的职务。名称虽然各不相同,但掌事、掌民、掌法事任却依旧。所以篇中历述三代任用大臣,都以三宅来说】音释经【恂读荀,行读胡孟,又如字】传【复读扶又,参差上读初簪,下读初宜,要去声,语去声】

桀的恶德,只是不任用往昔先王所任用的三宅,而是任用暴德之人,所以桀因此灭亡没有后嗣【夏桀恶德,不任用往昔先王任用的三宅,而所任用的却是暴德之人,所以桀因此灭亡没有后嗣】

又接着成汤登位,大治上帝的光明命令,于是任用三有宅能够就其位,说三有俊能够就其德,严肃地大效法能够任用三宅三俊。其在商邑用来协和于其邑,其在四方用来大效法显现德【亦越者,是继前的辞语。耿,光也。汤从七十里升为天子,典礼命讨昭著于天下,所谓登位大治上帝的光明命令也。三宅谓居常伯、常任、准人之位者,三俊谓有常伯、常任、准人之才者。克即者,是说汤所任用的三宅实能就其位而不旷其职,所称三俊实能就其德而不浮其名。三俊解说者谓他日次补三宅者,详宅以位言,俊以德言,意其储养待用,或如解说者所云也。惟思式法也,汤于三宅三俊严肃思考而大效法之,故能尽其宅俊之用,而宅者得以效其职,俊者得以显其才,贤智奋庸登于至治。其在商邑用来协和于其邑,近者察之详其情未易齐畿甸之协则纯之至也。其在四方用来大效法显现德,远者及之难其德未易遍观法之同则大之至也。至纯至大,治道无余蕴矣。曰邑、曰四方者,各极其远近而言耳。诸家皆以陟字句绝,陈氏大猷说:汤升天位,大理治上帝之明命,谓大治天下使事物昭然各当于理,即丕厘上帝之耿命也】音释经【见读如字】

唉,其在受德,强暴地进任刑戮暴德之人同于其邦,于是只是众多习逸德之人同于其政,帝钦罚之,于是派遣我有夏效法商受命奄甸万姓【羞刑,是进任刑戮者也。庶习,是备诸众丑者】

也言纣徳强暴,又所与共国者,惟羞刑暴徳之诸侯,所与共政者,惟庶习逸徳之臣下,上帝敬致其罚,乃使我周有此诸夏,用商所受之命,而奄甸万姓焉。甸者,井牧其地,什伍其民也】音释经【暋音敏,夏亥雅反,奄衣捡反,尽也】传【井牧,周礼小司徒井牧其田野,注云:井牧者,春秋传所谓井衍沃牧隰臯是也。田制一夫百亩,故百亩为夫,九夫为井,隰臯之地九夫为牧,二牧而当一井,以田有不易、一易、再易,通率二而当一也。什伍,周礼士师掌其民人之什伍,又族师云:五家为比,十家为聨,五人为伍,十人为聨,以受邦职,以役国事】亦越文王武王克知三有宅心,灼见三有俊心,以敬事上帝,立民长伯【三宅三俊,文武克知灼见,皆曰心者,即所谓迪知忱恂而非谋面也。三宅已授之位,故曰克知;三俊未任以事,故曰灼见。以是敬事上帝,则天职修而上有所承;以是立民长伯,则体统立而下有所寄。人君位天人之两间,而俯仰无怍者,以是也。夏之尊帝,商之丕厘,周之敬事,其义一也。长如王制所谓五国以为属,属有长伯;如王制所谓二百一十国以为州,州有伯是也】音释经【长,上声】立政任人,准夫牧作三事【言文武立政三宅之官也。任人,常任也;准夫,准人也;牧,常伯也。以职言故曰事】虎贲缀衣,趣马小尹,左右携仆,百司庶府【此侍御之官也。趣马,掌马之官;小尹,小官之长;携仆,携持仆御之人;百司若司裘司服,庶府若内府大府之属也】音释经【趣,此苟反】传【趣马掌马,周礼校人掌王马之政,趣焉,其属也。注云:趣马下士,趣养马者,马七十二疋,立趣马一人。趣,此苟反,长,上声】大都小伯,艺人表臣,百司太史,尹伯庶常吉士【此都邑之官也。吕氏曰:大都小伯者,谓大都之伯,小都之伯也。大都言都不言伯,小伯言伯不言都,互见之也。艺人者,卜祝巫匠,执技以事上者,表臣百司,表外也。表对里之词,上文百司葢内,百司若内府、内司服之属,所谓里臣也。此百司葢外,百司若外府、外司服之属,所谓表臣也。太史者,史官也。尹伯者,有司之长,如庖人、内饔、膳夫,则是数尹之伯也。钟师尹钟,磬师尹磬,太师司乐,则是数尹之伯也。凡所谓官吏,莫不在内外百司之中。至于特见其名者,则皆有意焉。虎贲、缀衣、趣焉、小尹、左右、携仆,以扈卫亲近而见。庶府以冗贱人所易忽而见。艺人恐其或兴淫巧机诈,以荡上心,而见太史以奉讳恶,公天下后世之是非,而见尹伯以大小相维,体统所系,而见。若大都小伯,则分治郊畿,不预百司之数者,既条陈歴数文武之众职,而总结之曰「庶常吉七」,庶众也,言在文武之廷,无非常徳吉士也】音释传【见,形甸反,下六「见」字并同。长,上声。讳恶,去声。《礼记·王制》:「大史所掌,执简记,奉讳恶。」注云:「讳先王名,恶忌日,若子卯。」治,平声。歴数,所矩反】司徒、司马、司空、亚旅【此诸侯之官也。司徒主邦敎,司马主邦政,司空主邦土,余见《牧誓》。言诸侯之官,莫不得人也。诸侯之官独举此者,以其名位通于天子欤】夷微、卢烝、三亳、阪尹【此王官之监于诸侯四夷者也。夷微卢见经,亳见史,三亳:蒙为北亳,谷熟为南亳,偃师为西亳。烝,或以为众,或以为夷名。阪,未详。古者险危之地,封疆之守,或不以封而使王官治之,参错于五服之间,是之谓尹。地志载王官所治非一,此举其重者耳。自诸侯三卿以降,惟列官名而无他语,承上文「庶常吉士」之文,以内见外也。夫上自王朝内,而都邑外,而诸侯,逺而夷狄,莫不皆得人以为官,使何其盛欤。仁山金氏曰:此章连举文武时事,其官未必皆文王之官,其人则皆文王所储之人】音释经【阪,音反】传【监,古衔反,见形,甸反,下并同。蒙,北亳,《左传》注:梁国蒙县西北有亳城,城中有汤▯。谷熟,南亳,《舆地广记》:南京应天府,隋唐为

译这也说明纣王德行强暴,与他共同治理国家的,只有那些崇尚刑罚、暴虐无道的诸侯;与他共同处理政务的,只有那些习惯于安逸享乐的臣下。上帝恭敬地降下惩罚,于是让我周朝拥有这中原各国,凭借商朝所受的天命,而尽数治理万民。所谓“甸”,就是像井田和牧场那样划分土地,像什伍那样编组百姓。

还有文王、武王能够深知三种安顿百姓的用心,明察三种选拔俊才的用心,以此来恭敬地侍奉上帝,确立百姓的长官和方伯。

建立政治、任用人才,以常任、准人、常伯作为三大要职。

虎贲、缀衣、趣马、小尹,以及左右侍从、携仆,还有百官和各府库。

大都、小伯,艺人、表臣,百官、太史,尹伯以及众多常备的吉士。

司徒、司马、司空、亚旅。

夷微、卢烝、三亳、阪尹。

宋州,有谷熟县,即商之南亳,汤所都也。偃师,西亳,《汉志》:河南郡偃师县,即汤所居亳也。按此乃帝喾之故都,而汤居之,故小序云:「从先王居,后盘庚所迁,亦此地也。」治,平声。夫,音扶】文王惟克厥宅心,乃克立兹常事,司牧人以克俊有徳【文王惟能其三宅之心,能者能之也。知之至,信之笃之谓,故能立此常任常伯,用能俊有徳也。不言准人者,因上章言文王用人,而申克知三有宅心之説,故略之也】文王罔攸兼于庶言,庶狱,庶慎,惟有司之牧夫是训用违【庶言,号令也。庶狱,狱讼也。庶慎,国之禁戒储备也。有司,有职主者。牧夫,牧人也。文王不敢下侵庶职,惟于有司牧夫训勑用命及违命者而已。汉孔氏曰:「劳于求才,逸于任贤】庶狱,庶慎,文王罔敢知于兹【上言罔攸兼,则犹知之,特不兼其事耳。至此罔敢知,则若未尝知其事,葢信任之益専也。上言庶言,此不及者,号令出于君,有不容不知者,故也。吕氏曰:「不曰罔知于兹,而曰罔敢知于兹者,徒言罔知,则是老庄之无为也。惟言罔敢知,然后见文王敬忌思不出位之意,毫厘之辨,学者宜精察之。」陈氏栎曰:「上文虽及常事司牧人,而不及凖人,庶狱即准人之事也。此篇论三宅,有全言之者,有举其二者,有举其一者,参错及之耳】音释:传【见形,甸反】亦越武王,率惟敉功,不敢替厥义徳,率惟谋从容徳,以并受此丕丕基【率,循也。敉功,安天下之功。义徳,义徳之人。容徳,容徳之人。葢义徳者,有拨乱反正之才;容徳者,有休休乐善之量,皆成徳之人也。周公上文言武王率循文王之功,而不敢替其所用义徳之人;率循文王之谋,而不敢违其容徳之士,意如虢叔、闳夭、散宜生。泰颠、南宫括之徒,所以辅成王业者,文用之于前,武任之于后。故周公于《君奭》言:“五臣克昭文王,受有殷命;武王惟兹四人,尚迪有禄。”正犹此叙文、武用人而言,并受此丕丕基也】呜呼!孺子王矣!继自今,我其立政、立事,准人牧夫;我其克灼知厥若,丕乃俾乱相我受民,和我庶狱庶慎;时则勿有间之【我”者,指王而言。“若”顺也。周公既述文、武基业之大,叹息而言曰:“孺子今既为王矣!继此以往,王其于立政、立事,准人牧夫之任,当能明知其所顺。顺者,其心之安也。”孔子曰:“察其所安,人焉廋哉!”察其所顺者,知人之要也。夫既明知其所顺,果正而不他,然后推心而大委任之,使展布四体以为治,相助左右所受之民,和调均齐;狱慎之事,而又戒其勿以小人间之,使得终始其治。此任人之要也。“民”而谓之“受”者,言民者乃受之于天,受之于祖宗,非成王之所自有也】音释:经【相,去声;间,去声】传【焉,于防反;夫,音扶;推,通回反;治,去声(下同);左右,音佐佑】自一话一言,我则末惟成徳之彦,以乂我受民【末”终,“惟”思也。自一话一言之间,我则终思成徳之美士,以治我所受之民,而不敢斯须忘也】音释:传【治,平声(下章▯同】呜呼!予旦已受人之徽言,咸告孺子王矣!继自今,文子文孙其勿误于庶狱庶慎,惟正是乂之【前所言禹、汤、文、武任人之事,无非至美之言,我闻之于人者已,皆告孺子王矣。“文子文孙”者,成王、武王之文子,文王之文孙也。成王之时,法度彰,礼乐着,守成尚文,故曰“文”。“误”失也,有所兼,有所知,不付之有司,而以己误之也。“正”犹《康诰》所谓“正人”与“宫正”、“酒正”之“正”,指当职者为言,不以己误庶狱、庶慎。惟当职之人是治之。下文言其勿误庶狱,惟有司之牧夫,即此意】自古商人,亦越我周,文王立政、立事,牧夫准人,则克宅之,克由绎之,兹。乃俾乂【自古及商人及我周文王于立政所以用三宅之道则克宅之者能得贤者以居其职也克由绎之者能防绎用之而尽其才也既能宅其才以安其职又能绎其才以尽其用兹其所以能俾乂也

译宋州有谷熟县,就是商朝的南亳,是商汤建都的地方。偃师是西亳,《汉书·地理志》记载:河南郡偃师县,就是商汤居住的亳地。考察这里本是帝喾的旧都,商汤居住于此,所以《尚书》小序说:“遵循先王的居所,后来盘庚迁都,也是这个地方。”“治”读平声。“夫”读扶。

文王只有能够安顿好他的内心,才能确立这些常设的官职,任用管理百姓的人,以选拔有德行的人才。【文王只有能够安顿好他的三种内心,能者,就是能够安顿。认识达到极致,信念坚定专一,所以能够确立这些常任的常伯,从而能够选拔有德行的人。不提及准人,是因为上一章已经讲了文王用人,并申述了能够安顿三种内心的学说,所以省略了。】

文王不兼管各种言论、各种狱讼、各种谨慎之事,只训诫任用那些顺从或违抗命令的有司和牧夫。【庶言,指号令。庶狱,指狱讼。庶慎,指国家的禁戒储备。有司,指有职务主管的人。牧夫,指牧人。文王不敢向下侵扰各种职事,只训诫命令顺从和违抗命令的有司和牧夫罢了。汉代孔安国说:“在求才上辛劳,在任贤上安逸。”】

对于各种狱讼、各种谨慎之事,文王不敢过问。【上面说不兼管,那么还是知道的,只是不兼管那些事务罢了。到这里说不敢过问,就好像未曾知道那些事务,大概是信任更加专一了。上面提到庶言,这里没提及,是因为号令出自君主,没有不容不知道的,所以如此。吕氏说:“不说‘不知道’,而说‘不敢知道’,如果只说不知道,那就是老庄的无为了。只有说‘不敢知道’,才能看出文王敬畏谨慎、思虑不出位的意思,毫厘之间的差别,学者应当精细考察。”陈栎说:“上文虽然提到了常事、司牧人,但没提到准人,庶狱就是准人的事务。这篇文章论述三宅,有全部提及的,有提及其中两样的,有提及其中一样,交错涉及罢了。”】

音释:传【见,读甸】

还有武王,遵循安定天下的功业,不敢废弃那些有义德的人,遵循谋划容德的人,以此来共同承受这伟大的基业。【率,遵循。敉功,安定天下的功业。义德,有义德的人。容德,有容德的人。大概义德的人,有拨乱反正的才能;容德的人,有宽厚乐善的度量,都是德行完备的人。周公上文说武王遵循文王的功业,不敢废弃他所任用的有义德的人;遵循文王的谋划,不敢违背有容德的人,意思就像虢叔、闳夭、散宜生、太颠、南宫括这些人,用来辅佐成就王业的,文王在前面任用他们,武王在后面任用他们。所以周公在《君奭》中说:“五位大臣能够显扬文王,承受殷商的天命;武王只有这四人,还得以享有福禄。”正是叙述文王、武王用人,共同承受这伟大的基业。】

呜呼!年轻人现在称王了!从今以后,我们设立政事、设立事务,任用准人和牧夫;我们应当明察了解他们是否顺从,然后才让他们治理辅佐我们承受的百姓,调和各种狱讼和谨慎之事;这时就不要让小人离间他们。【“我”指王而言。“若”顺从。周公既叙述了文王、武王基业伟大,叹息着说:“年轻人现在称王了!从今以后,王在设立政事、设立事务,任用准人和牧夫时,应当明察了解他们内心安于什么。安于什么,就是内心顺从什么。”孔子说:“考察他内心安于什么,人还能隐藏什么呢!”考察他顺从什么,是了解人的关键。既然明察了解他们顺从什么,确实正直而不偏邪,然后推心置腹地大力委任他们,让他们施展才能进行治理,辅佐左右我们承受的百姓,调和均平;对于狱讼谨慎之事,又告诫不要让小人离间他们,使他们能够始终如一地进行治理。这是任人的关键。“民”称为“受”,是说百姓是承受自上天,承受自祖宗,不是成王自己所有的。】

音释:经【相,读去声;间,读去声】传【焉,读于防反;夫,读扶;推,读通回反;治,读去声(下同);左右,读佐佑】

从每一句话每一个言语中,我始终思念那些德行完备的美士,来治理我们承受的百姓。【“末”终,“惟”思。从每一句话每一个言语之间,我始终思念德行完备的美士,来治理我们承受的百姓,不敢片刻忘记。】

音释:传【治,读平声(下章同)】

呜呼!我周公旦已经接受了别人的美好言论,全都告诉年轻人称王的人了!从今以后,文子的子孙不要在各种狱讼和谨慎之事上出错,只让当职的人去治理。【前面所说的禹、汤、文、武任人的事情,无非是至美的言论,我从别人那里听到的,都告诉年轻人称王的人了。“文子文孙”,指成王、武王是文王的文子,文王的文孙。成王时期,法度彰明,礼乐显著,守成崇尚文治,所以说“文”。“误”失误,有所兼管,有所过问,不交给有司,而自己失误。“正”就像《康诰》所说的“正人”和“宫正”、“酒正”的“正”,指当职的人而言,不让自己失误于各种狱讼、各种谨慎之事。只让当职的人去治理。下文说不要失误于各种狱讼,只任用有司的牧夫,就是这个意思。】

自古以来的商人,还有我们周朝,文王设立政事、设立事务,任用牧夫和准人,就能安顿他们,就能推究使用他们,这才能够治理。【自古以来的商人,还有我们周朝,文王在设立政事时,任用三宅之道,能够安顿他们,就是能够得到贤者来担任他们的职务;能够推究使用他们,就是能够推究使用他们而尽其才。既然能够安顿他们的才能使他们安心任职,又能够推究他们的才能使他们尽其用,这才能够治理。】

欤】陈氏栎曰【立政下列三宅则并有立事字立政下不列三宅则无立事字尤是显证】音释【传【防音抽汉谷求▯云燕见防绎顔师古云防读曰抽防绎者引其端绪也】国则罔有立政用憸人不训于徳是罔显在厥世继自今立政其勿以憸人其惟吉士用劢相我国家【自古为国无有立政用憸利小人者小人而谓之憸者形容其沾沾便捷之状也憸利小人不顺于徳是无能光显以在厥世王当继今以往立政勿用憸利小人其惟用有常吉士使勉力以辅相我国家也】吕氏曰【君子阳类用则升其国于明昌小人隂类用则降其国于晻昧隂阳升降亦各从其类也】音释【经【劢音迈勉也相去声】传【沾之亷的协二反便毗连反晻与暗同】今文子文孙孺子王矣其勿误于庻狱惟有司之牧夫【始言和我庶狱庶慎时则勿有间之继言其勿误于庶狱庶慎惟正是乂之至是独曰其勿误于庶狱惟有司之牧夫葢刑者天下之重事挈其重而独臯之使成王尤知刑狱之可畏必専有司牧夫之任而不可以己误之也】其克诘尔戎兵以陟禹之迹方行天下至于海表罔有不服以觐文王之耿光以扬武王之大烈【诘治也治尔戎服兵器也陟升也禹迹禹服旧迹也方四方也海表四裔也言徳威所及无不臣服也觐见也耿光徳也大烈业也于文王称徳于武王称业各于其盛者称之】吕氏曰【兵刑之大也故既言庶狱而继以治兵之戒焉或曰周公之训稽其所弊得无啓后世好大喜功之患乎曰周公诘兵之训继勿误庶狱之后,犴狱之间,尚恐一刑之误,况六师万众之命,其敢不审而误举乎?推勿误庶狱之心,而奉克诘戎兵之戒,必非得已不已,而轻用民命者也。仁山金氏曰:古人诘兵,葢有国之常政。军伍藏于井甸,陈法讲于搜狩,射御习于乡学,巡边四征寓于巡守会同,但恐守文之主或自废弛尔。况其时准奄未尽平,故周公言及之】音释经【诘,吃吉反】传【冶,平声,下同;见,形甸反;好,去声;犴,鱼旰反,又何干反。野犬所以守狱,故谓狱为犴】呜呼!继自今后王立政,其惟克用常人【并周家后王而戒之也。常人,常徳之人也。臯陶曰:「彰厥有常,吉哉!」常人与吉士同实而异名者也】周公若曰:太史司冦苏公式敬尔由狱,以长我王国,兹式有慎,以列用中罚【此周公因言慎罚,而以苏公敬狱之事告之太史,使其并书以为后世司狱之式也。苏,国名也。左传:苏忿生以温为司冦。周公告太史以苏忿生为司冦,用能敬其所由之狱,培植基本,以长我王国。令于此取法而有谨焉,则能以轻重条列,用其中罚,而无过差之患矣。董氏鼎曰:周公复政成王而作《立政》,以王政莫先于用人,用人莫先于三宅。三宅得人,则百官皆得人而王政立矣。公前口摄政,犹无可言者,今归政留洛,心在王室,岂容黙乎?此《立政》之书所以作也】音释传【温,邑名;苏公为武王司冦,令,平声】

译欤】陈栎说:“《立政》篇下列‘三宅’,则同时出现‘立事’二字;《立政》篇不列‘三宅’,则没有‘立事’二字,这尤其是一个明显的证据。”音释【传注:“防”音抽。汉代谷永说:“燕见防绎。”颜师古说:“防”读作“抽”,“防绎”就是引出其端绪的意思。】国中就没有设立政事、任用奸邪小人而不以德教训导的情况,这是不能光显地存在于那个世代的。继承从今以后设立政事,不要任用奸邪小人,只任用吉祥之士,使他们勉力辅佐我的国家。【自古治理国家,没有设立政事而任用奸邪利己的小人的。小人被称为“憸”,是形容他们沾沾自喜、便捷巧诈的样子。奸邪利己的小人不顺从德教,是不能光显地存在于那个世代的。君王应当继承从今以后设立政事,不要任用奸邪利己的小人,只任用有常德的吉祥之士,使他们勉力辅佐我的国家。】吕氏说:“君子属于阳类,被任用则使国家升于光明昌盛;小人属于阴类,被任用则使国家降于昏暗昧劣。阴阳的升降,也各自跟随其同类。”音释【经文:“劢”音迈,勉力的意思。“相”读去声。】传注:“沾”音之亷,“的”协二反,“便”音毗连反,“晻”与“暗”同。现在的文子、文孙、孺子,你们已经是王了,不要在众狱上出错,只有主管狱事的牧夫。【起初说调和我们的众狱、众慎,那时就不要有间断;接着说不要在众狱、众慎上出错,只有公正地治理它;到这里只说不要在众狱上出错,只有主管狱事的牧夫。大概刑罚是天下的重事,提着这个重责独自承担,使成王尤其知道刑狱的可畏,必须专任主管狱事的牧夫,不可以自己出错。】你们能够整治你们的军队,以登上禹的足迹,遍行天下,直到海外,没有不服从的,以看见文王的盛德光辉,以发扬武王的大业。【诘,治理的意思。治理你们的戎服兵器。陟,升的意思。禹迹,禹服旧迹。方,四方的意思。海表,四裔的意思。说德威所及,没有不臣服的。觐,见的意思。耿光,德的意思。大烈,业的意思。对文王称德,对武王称业,各自在其盛德处称之。】吕氏说:“兵刑是最大的事情,所以刚说完众狱,就接着说治兵的告诫。有人说:周公的训诫,考察其弊端,难道没有开启后世好大喜功的祸患吗?回答说:周公诘兵的训诫,紧接着“勿误庶狱”之后,在监狱之间,尚且害怕一个刑罚的失误,何况六师万众的生命,怎么敢不审慎而错误地举动呢?推究“勿误庶狱”的心,而奉行“克诘戎兵”的告诫,必定不是不得已不停止,而轻用民命的。仁山金氏说:古人诘兵,大概是有国的常政。军伍藏于井甸,陈法讲于搜狩,射御习于乡学,巡边四征寓于巡守会同,只是害怕守文的君主或许自己废弛罢了。何况那时淮夷、奄国未尽平定,所以周公言及此事。”音释【经文:“诘”,吃吉反。】传注:“冶”,平声,下同;“见”,形甸反;“好”,去声;“犴”,鱼旰反,又音何干反。野犬所以守狱,所以称狱为犴。呜呼!继承从今以后,后王设立政事,只能够任用常德之人。【一并告诫周家后王。常人,常德之人。皋陶说:“彰显其有常,吉祥啊!”常人与吉士同实而异名。】周公说:“太史、司寇、苏公,要敬慎你们的狱事,以长久我的王国,这样就有谨慎,以排列使用中罚。”【这是周公因言慎罚,而以苏公敬狱之事告诉太史,让他一并书写作为后世司狱的范式。苏,国名。《左传》:苏忿生以温为司寇。周公告太史以苏忿生为司寇,能够敬慎他所由来的狱事,培植根本,以长久我的王国。令于此取法而有谨慎,就能以轻重条列,使用中罚,而没有过差的祸患了。董鼎说:周公复政成王而作《立政》,因为王政没有比用人更先的,用人没有比三宅更先的。三宅得人,则百官皆得人而王政立了。周公先前摄政,还没有可说的,现在归政留洛,心在王室,怎么容许沉默呢?这就是《立政》一书所作的原因。】音释【传注:“温”,邑名;苏公为武王司寇,“令”,平声。】

书传防选卷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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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钦定四库全书

  书传会选卷六

  明 刘三吾 撰

周官【成王训迪百官,史録其言,以周官名之,亦训体也。今文无,古文有。按此篇与今周礼不同,如三公、三孤,周礼皆不载。或谓公孤兼官,无正职,故不载。然三公论道经邦,三孤贰公▯化,非职乎?职任之大,无逾此矣。或又谓师氏即太师,保氏即太保。然以师保之尊,而反属司徒之职,亦无是理也。又此言六年五服一朝,而周礼六服,诸侯有一岁一见者,二岁一见者,三岁一见者,亦与此不合。是固可疑。然周礼非圣人不能作也。意周公方条治事之官,而未及师保之职。所谓未及者,郑重而未及言之也。书未成而公亡,其间法制有未施用,故与此异。而冬官亦缺。要之,周礼首末未备,周公未成之书也。惜哉!读书者参互而考之,则周公经制可得而论矣】音释传【朝,驰遥反;见,形甸反(下同);治,平声;要,平声】

惟周王抚万邦,廵侯甸,四征弗庭,绥厥兆民。六服羣辟,罔不承德,归于宗周,董正治官【此书之本序也。庭,直也。葛氏曰:弗庭,弗来庭者,六服侯甸男采卫并畿内为六服也。《禹贡》五服通畿内,周制五服在王畿外也。《周礼》又有九服,侯甸男采卫蛮夷镇藩与此不同。宗周,镐京也。董,督也。治官,凡治事之官也。言成王抚临万国,廵狩侯甸四方,征讨不庭之国,以安天下之民。六服诸侯之君,无不奉承周德,成王归于镐京,督正治事之官。外攘之功举而益严,内治之修也。唐孔氏曰:周制无万国,惟伐淮夷,非四征也,大言之尔。陈氏大猷曰:自古外患既平,内治遂弛者多矣。晋武平吴,唐庄宗克梁,君臣燕逸,遂不克终。成王当六服既承周德,即归董正治官,不敢恃外宁而忘内治也】音释经【辟,必益反。治,陆直去声。言主政治之官也。从孔蔡▯则当音平声。此篇经▯治字尤多,且多当作平声。今除篇中音去声者,其余皆平声,不复皆音】王曰:「若昔大猷,制治于未乱,保邦于未危【若昔大道之世,制治保邦于未乱未危之前,即下文明王立政是也】音释经【治,去声】曰:「唐虞稽古,建官惟百,内有百揆四岳,外有州牧侯伯,庶政惟和,万国咸宁。夏商官倍,亦克用乂。明王立政,不惟其官,惟其人【百揆无所不总者,四岳总其方岳者,州牧各总其州者,侯伯次州牧而总诸侯者也。百揆四岳总治于内,州牧侯伯总治于外,内外相承,体统不紊,故庶政惟和而万国咸安。夏商之时,世变事繁,观其会通,制其繁简,官数加倍,亦能用治。明王立政,不惟其官之多,惟其得人而已】音释经【倍,薄亥反】传【数,双遇反】今予小子只勤于德,夙夜不逮,仰惟前代时若训迪厥官【逮,及是。时若,顺也。成王只勤于徳,早夜若其有所不及然,盖修德者任官之本也】音释经【逮徒耐反,又汤亥大计二反】立太师、太傅、大保,惟兹三公,论道、经邦、爕理隂阳,官不必备,惟其人【立始辞也,三公非始于此,立为周家制,则始于此也。贾谊曰:保者保其身体,傅者傅之德义,师者道之教训,此所谓三公也。隂阳以气言,道者隂阳之理,恒而不变者也。《易》曰:一隂一阳之谓道,是也。陈氏大猷曰:道者万化之原,万事之本,所以统理天人者也。论道者,讲贯阐明此道,以立天下之大本,推以经邦,使教化行政事举,民物咸若,和气薰陶,三光全,寒暑平,四时序,所以爕理隂阳而成调剂也】音释经【燮素协反】少师、少傅、少保,曰三孤,贰公,▯化、寅亮天地、弼予一人【孤,特也。三少虽三公之贰,而非其属官,故曰孤。天地以形言,化者天地之运用而无迹者也。《易》曰:范围天地之化,是也。▯者张而大之,寅亮者敬而明之也。公论道,孤▯化;公燮理隂阳,孤寅亮天地;公论于前,孤弼于后,公孤之分如此】音释经【少师照反】冢宰掌邦治,统百官,均四海【冢,大宰治

译书传会选卷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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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书传会选卷六

明 刘三吾 撰

周官【成王训导百官,史官记录他的话,用周官来命名,这也是训诂体的文章。今文《尚书》没有,古文《尚书》有。按此篇与今本《周礼》不同,例如三公、三孤,《周礼》都不记载。有人说公、孤是兼任的官职,没有固定的职务,所以不记载。然而三公讨论治国大道以治理国家,三孤辅佐公以推行教化,这不是职务吗?职务的重要性,没有超过这个的了。又有人说师氏就是太师,保氏就是太保。然而以师、保的尊贵,反而隶属于司徒的职官,也没有这样的道理。又这里说六年五服诸侯来朝见一次,而《周礼》六服,诸侯有一年见一次的,两年见一次的,三年见一次的,也与这里不合。这固然值得怀疑。然而《周礼》不是圣人不能作。推想周公当时正在分条治理事务的官职,而没有来得及说到师、保的职务。所谓没有来得及,是郑重其事而没有来得及说。《尚书》没有完成而周公去世,其中法制有未施行的,所以与这里不同。而冬官也缺失。总之,《周礼》首尾不完备,是周公没有完成的书。可惜啊!读书的人参互考证,那么周公的经制就可以讨论明白了】音释传【朝,读作驰遥反;见,读作形甸反(下同);治,读平声;要,读平声】

只有周王抚慰万国,巡视侯、甸之地,四方征讨不来朝见的国家,安抚他的亿万百姓。六服的诸侯,无不奉行承受周德,回到宗周,督正治理政务的官员【这是本书的本序。庭,直,即朝见。葛氏说:弗庭,是不来朝见的人,六服侯、甸、男、采、卫并畿内为六服。《禹贡》五服通畿内,周制五服在王畿外。《周礼》又有九服,侯、甸、男、采、卫、蛮、夷、镇、藩与这里不同。宗周,镐京。董,督。治官,凡是治理事务的官员。说成王抚慰万国,巡视侯、甸四方,征讨不朝见的国家,以安定天下的百姓。六服诸侯的君主,无不奉行承受周德,成王回到镐京,督正治理事务的官员。对外抵御的功效举起而更加严厉,对内治理的修明也加强了。唐孔氏说:周制没有万国,只有讨伐淮夷,不是四方征讨,是大而言之。陈氏大猷说:自古外患既平,内治就松弛的多了。晋武帝平吴,唐庄宗克梁,君臣宴乐安逸,于是不能善终。成王当六服既承受周德,就回来督正治理官员,不敢依赖外部的安宁而忘记内部的治理】音释经【辟,读必益反。治,读陆直去声。说主持政治的官员。从孔蔡〇则当读平声。此篇经〇治字尤多,且多当作平声。今除篇中音去声者,其余皆平声,不再都注音】王说:“像从前的大道,在混乱之前制定治理,在危险之前保卫国家【像从前大道之世,在混乱未危之前制定治理保卫国家,即下文明王立政是也】音释经【治,读去声】说:“唐虞考察古制,建立官员只有百个,内有百揆四岳,外有州牧侯伯,各种政务只有和谐,万国都安宁。夏商官员加倍,也能用来治理。明王建立政治,不只看重官员,只看重人【百揆无所不总的人,四岳总其方岳的人,州牧各总其州的人,侯伯次州牧而总诸侯的人。百揆四岳总治于内,州牧侯伯总治于外,内外相承,体统不紊乱,所以各种政务只有和谐而万国都安宁。夏商之时,世变事繁,观其会通,制其繁简,官数加倍,也能用来治理。明王建立政治,不只看重官员的多,只看重得到人而已】音释经【倍,读薄亥反】传【数,读双遇反】现在我小子只勤于德行,早晚不及,仰惟前代顺从训导他的官员【逮,及是。时若,顺。成王只勤于德行,早晚若其有所不及然,盖修德者任官之本也】音释经【逮读徒耐反,又汤亥大计二反】

设立太师、太傅、大保,只有这三公,讨论大道、治理国家、调和阴阳,官员不一定具备,只看重人【立是开始的意思,三公不是开始于此,立为周家制,则开始于此。贾谊说:保者保其身体,傅者傅之德义,师者道之教训,这就是所谓的三公。阴阳以气言,道者阴阳之理,恒而不变。《易》说:一阴一阳之谓道,是也。陈氏大猷说:道者万化之原,万事之本,所以统理天人。论道者,讲贯阐明此道,以立天下之大本,推以经邦,使教化行政事举,民物咸若,和气薰陶,三光全,寒暑平,四时序,所以调和阴阳而成调剂】音释经【燮读素协反】

少师、少傅、少保,叫三孤,辅佐公,张大教化、敬明天地、辅佐我一人【孤,特。三少虽三公之贰,而非其属官,故曰孤。天地以形言,化者天地之运用而无迹。《易》说:范围天地之化,是也。〇者张而大之,寅亮者敬而明之。公论道,孤张大教化;公调和阴阳,孤敬明天地;公论于前,孤辅佐于后,公孤之分如此】音释经【少读师照反】

冢宰掌管国家治理,统领百官,均衡四海【冢,大宰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