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传防选卷一
言歴既成而分职以颁布且考验之,恐其推歩之或差也,或曰上文所命盖羲伯和伯,此乃分命其仲叔,未详是否也,宅居也,嵎夷即禹贡嵎夷既略者也,曰▯谷者,取日出之义,羲仲所居官次之名,盖官在国都而测候之所则在于嵎夷东表之地也,寅敬也,宾礼接之如宾客也,亦帝喾歴日月而迎送之意,出日方出之日,盖以春分之旦朝方出之日而识其初出之景也,平均秩序作起也,东作春月歳功方兴所当作起之事也,盖以歴之节气早晚均次其先后之宜以授有司也,日中者春分之刻于夏永冬短为适中也,昼夜皆五十刻,举昼以见夜,故曰日,星鸟南方朱鸟七宿,唐一行推以鹑火为春分昬之中星也,殷中也春分阳之中也,析分散也。孔氏曰:「厥其也。民冬寒并入室处,春事既起,其民老壮分析,乳化曰孳,交接曰尾。民析以民之散处,而验其气之温也。鸟兽孳尾,以物之生毓,而验其气之和也】音释经【宅,蔡邕石经作度。郑氏《周礼》注引书『度』。西日栁谷。朱子语録云:古字『宅』『度』通用。宅嵎夷之▯,想只是四方度其日景以作歴耳。嵎夷上音隅,史记作郁夷,书纬作禺銕。▯音阳,寅夷真反,又延知反。按韵书释『夷』真反者为敬,延知反者为东方之辰。然陆氏兼取二音,是二义可互读也。后皆仿此。」出如字,孳音字】传【差,初加反。喾,枯沃反。歴,日月事见史记。朝,驰遥反。识,音志,下章同。景,于景反,今作影,下章同。见,形甸反。一行,胡孟反。唐僧名郯国公张公谨之孙,出家隠于嵩山。散,先肝反。乳,儒遇反,音与孺同。説文云:人及鸟生子曰乳,兽曰产】申命羲叔宅南交,平秩南讹,敬致日永星火,以正仲夏。厥民因鸟兽希革【申,重也。南交,南方交趾之地。陈氏曰:「南交下当有曰明都三字。」讹,化也,谓夏月时物长盛所当变化之事也。史记索隠作「南为谓所当为之事也」。敬致,周礼所谓冬夏致日,盖以夏至之日中祠日而识其景,如所谓日至之景尺有五寸,谓之地中者也。永,长也。日永,昼六十刻也。星火,东方苍龙七宿,火谓大火,夏至昬之中星也。正者,夏至阳之极,午为正阳位也。陈氏大猷曰:「因者,因春之事以致其力。」希,毛羽少而踈。革,易也】音释经【讹,吾禾反。夏,亥驾反。《春秋释例》云:『夏字惟春夏之夏去声,余皆户雅反】传【重,诸用反。再也,曰明都。郑注云:南交下三字磨灭,故以意补之也。长,上声。史记索隠,唐▯宗时司马贞作『冬夏致日』。《周礼》玉人云:『土圭尺有五寸以致日』。注云:『度日景至否,夏日至之景尺有五寸,冬日至之景文有三尺。』又《典瑞》注:『致日月者,度其景。』至否,以知其行得失也。祠疑当作伺】分命和仲宅西,曰昧谷,寅饯纳日,平秩西成。宵中星虚,以殷仲秋。厥民夷,鸟兽毛毨【西谓西极之地也。曰昧谷者,以日所入而名也。饯,礼送行者之名。纳日,方纳之日也。盖以秋分之莫夕,方纳之日而识其景也。西成,秋月物成之时,所当成就之事也。宵,夜也。宵中者,秋分夜之刻,于夏冬为适中也。昼夜亦各五十刻,举夜以见日,故曰宵星虚,北方▯武七宿之虚星,秋分昬之中星也。亦曰殷者,秋分隂之中也。夷,平也。程氏曰:秋成而民心力平夷也。毛毨,鸟兽毛落更生,润泽鲜好也】音释:经【饯,慈演才线三反。毨,苏典反】传【莫,音暮。夕,朝见曰朝,暮见曰夕。《国语》大采朝日,小采夕月,即此类也。见,形甸反。更,平声】申命和叔宅朔方,曰幽都,平在朔易,日短星昴,以正仲冬。厥民隩,鸟兽氄毛【朔方,北荒之地。谓之朔者,朔之为言苏也,万物至此死而复苏,犹月之晦而有朔也。日行至是则沦于地中,万物幽暗,故曰幽都。在察也。朔易,冬月歳事已毕,除旧更新,所当改易之事也。日短,昼四十刻也。星昴,西方白虎七宿之昴宿,冬至昬之中星也。亦曰正者,冬至隂之极,子为正,隂
译历法既已制定,便分派职事以颁布,并且加以考核验证,是担心推算日月的步骤或许有差错。有人说,上文所任命的不过是羲伯和仲伯,这里却是分别任命他们的仲叔,不知是否如此。宅,是居住的意思。嵎夷就是《禹贡》中“嵎夷既略”的那个嵎夷。称为“谷”的,是取日出之义,这是羲仲所居官署的名称,大概官署在国都,而观测天象的地方则在嵎夷东表之地。寅,是恭敬的意思。宾,是以礼接待,如同对待宾客一样,这也含有帝喾历日月而迎送的意思。出日,是太阳刚出来的时候,大概是在春分早晨太阳刚出来的时候,观察它初升时的日影。平均,是秩序井然、开始兴起的意思。东作,是春季岁功方兴、所应当开始兴作的事情,大概是根据历法的节气早晚,均衡安排先后的适宜次序,以授予有关官吏。日中,是春分时刻,在夏季长、冬季短中处于适中状态,昼夜各五十刻,举白天以见夜晚,所以说“日”。星鸟,是南方朱鸟七宿,唐代一行推算以鹑火为春分黄昏时的中星。殷,是中的意思,春分是阳气之中的时候。析,是分散的意思。孔氏说:“厥,是‘其’的意思。百姓冬天寒冷都进入室内居住,春季农事已经兴起,其百姓老壮分散,哺乳叫孳,交配叫尾。民析,是以百姓的分散居住,来验证气候的温和。鸟兽孳尾,是以万物的生育,来验证气候的和谐。”
【音释经】宅,蔡邕石经作“度”。郑氏《周礼》注引用《尚书》作“度”。西日柳谷。朱子《语录》说:古字“宅”、“度”通用。宅嵎夷之谷,想只是四方度量日影以制定历法罢了。嵎夷,上音隅,《史记》作郁夷,《书纬》作禺銕。谷音阳,寅夷真反,又延知反。按韵书解释“夷”真反者为敬,延知反者为东方之辰。然而陆氏兼取二音,是二义可以互读。后皆仿此。出如字,孳音字。
【传】差,初加反。喾,枯沃反。历,日月之事见《史记》。朝,驰遥反。识,音志,下章同。景,于景反,今作影,下章同。见,形甸反。一行,胡孟反。唐僧名,郯国公张公谨之孙,出家隐于嵩山。散,先肝反。乳,儒遇反,音与孺同。《说文》说:人及鸟生子叫乳,兽叫产。
再次命令羲叔居住在南交,均衡安排南方的农事,恭敬地测定夏至日长和火星,以校正仲夏。那里的百姓因循,鸟兽繁殖。【申,是重复的意思。南交,是南方交趾之地。陈氏说:“南交下面应当有‘曰明都’三个字。”讹,是变化的意思,指夏月时物长盛所应当变化的事情。《史记索隐》作“南为谓所当为之事也”。敬致,是《周礼》所说的冬夏致日,大概是在夏至日中祭祀太阳而观察其日影,如所说的“日至之景尺有五寸”,称为地中。永,是长的意思。日永,是白天六十刻。星火,是东方苍龙七宿,火指大火,是夏至黄昏时的中星。正者,夏至是阳气的极致,午是正阳之位。陈氏大猷说:“因者,是因循春季的事情以致其力。”希,是毛羽少而稀疏。革,是改变的意思。】
【音释经】讹,吾禾反。夏,亥驾反。《春秋释例》说:“夏字只有春夏之夏去声,其余都户雅反。”
【传】重,诸用反。再也,曰明都。郑注说:南交下三字磨灭,所以以意补之。长,上声。《史记索隐》,唐玄宗时司马贞作“冬夏致日”。《周礼》玉人说:“土圭尺有五寸以致日。”注说:“度量日影是否到达,夏日至之景尺有五寸,冬日至之景文有三尺。”又《典瑞》注:“致日月者,度量其影。”至否,以知道其运行得失。祠疑当作伺。
分别命令和仲居住在西边,称为昧谷,恭敬地送别落日,均衡安排西方的收成。夜半星虚,以校正仲秋。那里的百姓平夷,鸟兽毛羽润泽。【西,是指西极之地。称为昧谷的,是以太阳所入而命名。饯,是礼送行者的名字。纳日,是方纳之日。大概是在秋分傍晚,太阳刚入的时候观察其日影。西成,是秋月物成之时,所应当成就的事情。宵,是夜。宵中者,是秋分夜之刻,在夏冬中处于适中状态。昼夜也各五十刻,举夜以见日,所以说“宵”。星虚,是北方玄武七宿之虚星,秋分黄昏时的中星。也称为殷者,秋分是阴气之中的时候。夷,是平的意思。程氏说:秋成而民心力平夷。毛毨,是鸟兽毛落更生,润泽鲜好。】
【音释:经】饯,慈演才线三反。毨,苏典反。
【传】莫,音暮。夕,朝见曰朝,暮见曰夕。《国语》大采朝日,小采夕月,即此类也。见,形甸反。更,平声。
再次命令和叔居住在朔方,称为幽都,均衡安排在朔易,日短星昴,以校正仲冬。那里的百姓入内,鸟兽生氄毛。【朔方,是北荒之地。称为朔者,朔之为言苏也,万物至此死而复苏,犹月之晦而有朔也。日行至是则沦于地中,万物幽暗,故曰幽都。在,是察的意思。朔易,是冬月岁事已毕,除旧更新,所当改易的事情。日短,是白天四十刻。星昴,是西方白虎七宿之昴宿,冬至黄昏时的中星。也称为正者,冬至是阴气的极致,子是正,阴
位也。隩,室之内也,气寒而民聚于内也。氄毛,鸟兽生耎毳细毛以自温也。盖既命羲和造歴制器,而又分方与时,使各验其实,以审夫推歩之差,圣人之敬天勤民,其谨如是,是以术不违天而政不失时也。又按此冬至日在虚昬中昴,今冬至日在斗昬中壁,中星不同者,盖天有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歳有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天度四分之一而有余,歳日四分之一而不足,故天度常平运而舒,日道常内转而缩,天渐差而西,歳渐差而东,此歳差之由,唐一行所谓歳差者是也。古歴简易,未立差法,但随时占候修改,以与天合至。东晋虞喜始以天为天,以歳为歳,乃立差以追其变,约以五十年退一度。何承天以为大过,乃倍其年,而又反不及。至隋刘焯,取二家中数七十五年为近之,然亦未为精密也。因附着于此。金氏燧曰:「尧典中星与月令不同,月令中星与今日又不同。歳有差数,先贤故立歳差之法以歩之。差法当以七十三年者为稍的。尧时冬至日在虚七度,昬昴中。至月令时,该一千九百余年,月令冬至日在斗二十二度,昬奎中。至元朝初,该一千七百余年,冬至日在斗初度,昬壁中。至延祐,又经四十余年,而冬至日在箕八度矣,昬亦壁中。以此验之,诚有不同。」唐孔氏曰:「春言星鸟以象言,夏言星火以次言,秋冬言虚昴以宿言。文不同者,互相通也】音释经【易,夷益反;昴,莫饱反。説文、广韵等并同。一云当音留,诗小星篇与禂犹为韵。诗防云:「昴之言留也,物成就系留也。」字下当作丣。隩,于到反。孔传云:「隩室也。」孔防引尔雅:「室西南隅谓之隩。」隩是室内之名,故蔡传因之训为室内,盖言室内隠隩之处可避风寒,不必专指西南隅也。陆氏音于六反,从马氏训暖,故也。氄,而陇反】传【复,扶又反;更,平声;耎,而兖反;毳,充芮反,毛细缛也。夫,音扶。四分,扶问反,今多作平声读,亦通,下同。后凡言天度者并同。差,初加反,或音蹉,亦通,下并同。易,以防反。虞喜字仲宁,防稽余姚人。何承天,东海郯人,宋御史中丞。刘焯,音灼,字士元,信都人。开皇中尝直门下省。按刘焯之后,唐一行以八十三年差一度,宋纪元歴以七十八年差一度,蔡伯静以六十年差一度,又或以五十九年差一度。至元中司天监王防以七十二年差一度,或谓近之,然天运不齐,日月星辰皆动物,行度疾徐无常,若立定法以逐之,乆而亦必有差,反不如随时占候修改,以与天合之为简切也。近,巨谨反】帝曰:咨汝羲暨和朞三百有六旬有六日,以闰月定四时,成歳,允厘百工庶绩咸熈【咨嗟也,嗟叹而告之也。暨,及也。朞,犹周也。允,信。厘,治。工,官。庻,众。绩,功。咸,皆。熈,广也。陈氏大猷曰:一朞三百六十六日,其实三百六十五日有竒。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日一日行天一度,一朞行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以四分度之一当一日,是为朞三百有六旬有六日也。月行速,一日行天十二度强。一月一周天。毎月之朔,月行及日而与之会,则为一月。十二会则为一歳。一月三十日,除小尽六日。一歳止三百五十四日。毎日行天一度,是一歳中实欠十有一度四分度之一,行不尽也。故三歳一闰,五歳再闰,使日行所欠之天度,以归其不齐之数,而后春夏秋冬之气节始正,而歳始成,是为以闰月定四时成歳也。○置闰之説,以一歳之常数论之,则其多五日有竒者为气盈。毎歳有小月六,则其少六日者为朔虚。合气盈朔虚而闰生焉。故三歳一闰,五歳再闰。卜有九歳七闰,则气朔分齐,是为一章也。三年而不置闰,则春之一月入于夏,而时渐不定矣。子之一月入于丑,而歳渐不成矣。积之乆,至于三失闰,则春皆入夏,而时全不定矣。十二失闰,子皆入丑,歳全不成矣。其名实乖戾,寒暑反易,农桑庻务皆失其时。故必以此余日置闰月于其间,然后四时不差,而歳功得成。以此信治百工,而众
译这是方位。隩,是室内的深处,因为寒气重,人们聚集在室内。氄毛,是鸟兽身上生长出的柔软细毛,用来保暖。大概是在命令羲和制定历法、制造器物之后,又划分方位和时节,让各地验证实际情况,以审察推算天象的误差,圣人敬重上天、勤勉为民,谨慎到了这种地步,因此历法不违背天象,政令也不失时节。又查考此冬至日在虚宿,黄昏时昴宿在天空正中,如今冬至日在斗宿,黄昏时壁宿在天空正中,中星不同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天有三百六十五又四分之一度,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又四分之一日,天度比四分之一度多,一年日数比四分之一日少,所以天度常常平稳运行而舒缓,日道常常向内转折而紧缩,天象逐渐向西偏移,年岁逐渐向东偏移,这就是岁差的原因,唐代一行所说的岁差就是这个意思。古代历法简易,没有设立岁差算法,只是随时观测天象进行修改,以与天象吻合。东晋虞喜开始将天象当作天象,将年岁当作年岁,于是设立岁差来追踪其变化,大约每五十年退行一度。何承天认为这退行过快,于是将年限加倍,却又反而不及。到了隋代刘焯,取两家的中间数,以七十五年为近,但也不够精密。因此附记于此。金氏燧说:“《尧典》中的中星与《月令》不同,《月令》中的中星与今天又不同。年岁有差数,先贤因此设立岁差算法来推算。岁差算法应当以每七十三年退行一度为稍为准确。尧时冬至日在虚宿七度,黄昏时昴宿在天空正中。到《月令》时,相隔一千九百多年,冬至日在斗宿二十二度,黄昏时奎宿在天空正中。到元朝初年,相隔一千七百多年,冬至日在斗宿初度,黄昏时壁宿在天空正中。到延祐年间,又经过四十多年,冬至日在箕宿八度,黄昏时也是壁宿在天空正中。以此验证,确实有所不同。”唐代孔氏说:“春季说星鸟是用象征来说,夏季说星火是用星次来说,秋冬说虚昴是用星宿来说。文字不同,是互相贯通的意思。”【音释】经【易,音夷益;昴,音莫饱。《说文》、《广韵》等都相同。一说应当音留,《诗经·小星》篇与“禂”、“犹”押韵。《诗经》注解说:“昴的意思是留,万物成就系留。”字下应当作“丣”。隩,音于到。孔传说:“隩是室内。”孔疏引用《尔雅》:“室西南隅叫做隩。”隩是室内的名称,所以蔡传因此训为室内,大概是说室内隐蔽之处可以避风寒,不必专指西南隅。陆氏音于六,跟随马氏训为暖,所以也通。氄,音而陇】传【复,音扶又;更,平声;耎,音而兖;毳,音充芮,指毛细密。夫,音扶。四分,音扶问,现在多读平声,也通,下同。后面凡是说天度的都相同。差,音初加,或音蹉,也通,下面都相同。易,音防。虞喜字仲宁,会稽余姚人。何承天,东海郯人,宋御史中丞。刘焯,音灼,字士元,信都人。开皇年间曾在门下省值班。查考刘焯之后,唐代一行以八十三年差一度,宋代纪元历以七十八年差一度,蔡伯静以六十年差一度,又有以五十九年差一度的。到元代司天监王恂以七十二年差一度,有人说这比较接近,但天运不齐,日月星辰都是运动的,运行速度没有常定,如果设立固定的算法来追踪它,时间久了也必然会有误差,反而不如随时观测天象进行修改,以与天象吻合那样简便切实。近,音巨谨】帝曰:咨汝羲暨和朞三百有六旬有六日,以闰月定四时,成歳,允厘百工庶绩咸熈【咨,嗟叹,嗟叹而告诉。暨,及。朞,犹周。允,信。厘,治。工,官。庶,众。绩,功。咸,皆。熈,广。陈氏大猷说:一朞三百六十六日,实际上是三百六十五日有余。周天三百六十五又四分之一度。太阳一天运行天一度,一朞运行三百六十五又四分之一度。以四分之一度当作一日,这就是朞三百六十六日。月亮运行快,一天运行天十二度多。一个月运行一周天。每个月的朔日,月亮运行追上太阳而与它相会,就是一个月。十二次相会就是一年。一个月三十日,除去小月六日。一年只有三百五十四日。太阳每天运行天一度,这是一年中实际欠缺十一又四分之一度,运行不完。所以三年一闰,五年再闰,使太阳运行所欠缺的天度,归于不齐的数目,然后春夏秋冬的气节才开始正确,年岁才开始完成,这就是用闰月确定四时,完成年岁。○关于置闰的说法,以一年的常数论,那多出的五又余日叫做气盈。每年有小月六次,那少的六日叫做朔虚。合气盈朔虚而闰月产生。所以三年一闰,五年再闰。卜有九年七闰,则气朔分齐,这是一章。三年而不置闰,则春季的一月进入夏季,而时节逐渐不定了。子月的一月进入丑月,而年岁逐渐不成了。积累久了,至于三次失闰,则春季都进入夏季,而时节全不定了。十二次失闰,子月都进入丑月,年岁全不成了。其名实乖戾,寒暑反易,农桑众务都失其时。所以必须用这些余日置闰月于其间,然后四时不差,而年岁之功得以完成。以此信治百工,而众
功皆广也。陈氏祥道曰:天绕地而转,一昼一夜适周一匝,又超一度。天左旋,日月违天而右转。日一日行天一度,月一日行天十二度强。天之旋如磨之左转,日月如蚁行磨上而右转。磨转速而蚁行迟,故日月为天所牵转。至于日没日出,非日之行,乃天运于地外,而日随之出没也】音释经【有与又通,陆氏无音。后凡如十有一月、二十有二人之类似此者,并同】传【治澄之反下同按治字本平声借用乃为去声故陆氏于诸经中平声者并无音去声者乃音直吏反而读者不察乃或皆作去声读之今二声并音以矫其弊平声者修理其事方用其力也去声者事有条理已见其效也诸篇中有不及尽音者以此推之皆可见矣分齐上扶问反】帝曰畴咨若时登庸放齐曰▯子朱啓明帝曰吁嚚讼可乎【此下至鲧绩用弗成皆为禅舜张本也畴谁咨访问也若顺庸用也尧言谁为我访问能顺时为治之人而登用之乎放齐臣名▯嗣也▯子朱尧之嗣子丹朱也啓开也言其性开明可登用也吁者叹其不然之辞嚚谓口不道忠信之言讼争辩也朱盖以其开明之才用之于不善故嚚讼禹所谓傲虐是也此见尧之至公至明深知其子之恶而不以一人病天下也或曰▯国子爵尧时诸侯也夏书有▯侯周书有▯之舞衣今亦未见其必不然姑存于此云】音释经【放甫两反▯羊进反嚚鱼巾反下章同】传【为去声下谁为同禅时战反为治上如字下去声】帝曰畴咨若予采驩兠曰都共工方鸠僝功帝曰吁静言庸违象恭滔天【采事也都叹美之辞也驩兠臣名共工官名盖古之世官族也方且鸠聚僝见也言共工方且鸠聚而见其功也静言庸违者静则能言用则违背也象恭貎恭而心不然也滔天二字未详与下文相似疑有舛误上章言顺时此言顺事职任大小可见】音释经【驩呼官反兠当侯反共音恭僝仕限反】传【见形甸反下而见同舛尺兖反误也】帝曰咨四岳汤汤洪水方割荡荡懐山襄陵浩浩滔天下民其咨有能俾乂佥曰于鲧哉帝曰吁咈哉方命圯族岳曰异哉试可乃巳帝曰往钦哉九载绩用弗成【四岳官名一人而总四岳诸侯之事也汤汤水盛貌洪大也。孟子曰:水逆行,谓之洚水。洚水者,洪水也。盖水涌出而未泄,故泛滥而逆流也。割,害也。荡荡,广貌。懐,包其四面也。襄,驾出其上也。大阜曰陵。浩浩,大貌。滔漫也。极言其大势,若漫天也。俾,使乂,治也。言有能任此责者,使之治水也。佥,众共之辞。四岳与其所领诸侯之在朝者同辞而对也。于,叹美辞。鲧,崇伯名。叹其美而荐之也。咈者,甚不然之之辞。方命者,逆命而不行也。王氏曰:圆则行,方则止。方命犹今言废阁诏令也。盖鲧之为人,悻戾自用,不从上令也。圯,败族类也。言与众不和,伤人害物,鲧之不可用者以此也。楚辞言鲧婞直,是其方命圯族之证也。岳,曰四岳之独言也。异义未详,疑是巳废而复强举之之意。试可乃已者,盖廷臣未有能于鲧者,不若姑试用之,取其可以治水而已。言无预他事,不必求其僃也。尧于是遣之往治水,而戒以钦哉。盖任大事不可以不敬,圣人之戒辞约而意尽也。载,年也。九载,三考,功用不成,故黜之】音释经【汤音伤。荡,大浪,待朗二反。浩,下老反。佥,千亷反。于,音乌。鲧,古本反。咈,符勿反。圯,部鄙反。异,郑氏音异,孔氏、王氏音括。孔传训己也,退也。説文亦音异,训举也。蔡传盖兼取二义。广韵训叹也。又列子杨朱篇「何以异哉」,张湛注「异」古「异」字,姑详録于此。载,子亥反,音与宰同。后凡训年者仿此】传【洚,音降。泄,古但作泄,唐避讳作泄。阜,房缶反。漫,谟官反。治,平声。后凡言治水者仿此。朝,驰遥反。崇,国名,伯爵。废阁,字本作格,音阁,止也。史记义纵传「废格沮事」注,谓废格诏书沮成事也。悻、婞并下顶反,狠也。二字通用。强,上声】帝曰:咨,四岳!朕在位七十载,汝能庸命巽朕位?岳曰:否,德忝帝位。曰:明明,▯侧陋,师锡帝曰:有鳏在下,曰虞舜。帝曰:俞,予闻如何?岳曰:瞽子,父顽
译功劳都是伯益的。陈祥道说:天环绕着地旋转,一昼一夜恰好完成一圈,又超过一度。天向左旋转,日月违背天的方向向右旋转。太阳一天在天上运行一度,月亮一天在天上运行十二度有余。天的旋转如同石磨向左转动,日月如同蚂蚁在磨盘上向右爬行。磨盘转动得快而蚂蚁爬行得慢,所以日月被天牵引着转动。至于太阳的落下和升起,并不是太阳自己在运行,而是天在地的外面运转,太阳随之出没罢了。】音释经文【“有”与“又”通用,陆德明没有注音。后面凡是像“十有一月”、“二十有二人”这类类似的用法,都相同】传文【“治”读作“澄”的反切,下面相同。按“治”字本为平声,借用时变为去声,所以陆德明在诸经中平声的都不注音,去声的才注音为“直吏反”,而读者不仔细考察,于是有时都读作去声。现在平声和去声都注音,以纠正这种弊端。平声指修理事情,正在用力;去声指事情有条理,已经见到成效。各篇中有来不及全部注音的,以此类推,都可以明白了。“分齐”的“齐”读作“扶问反”】帝说:“谁可以咨询,能够顺应时势而被提拔任用?”放齐说:“丹朱。”帝说:“唉!他愚昧好争辩,可以吗?”【从这里到“鲧绩用弗成”都是为禅让给舜做铺垫。“畴”是谁,“咨”是咨询,“若”是顺,“庸”是用。尧说:谁为我咨询能够顺应时势治理天下的人而提拔任用他呢?放齐是臣子的名字。“〇”是嗣。“〇子朱”是尧的嗣子丹朱。“啓”是开,说他的性情开明,可以提拔任用。“吁”是感叹他不行的语气词。“嚚”是说口中不说忠信的话,“讼”是争辩。丹朱大概是将他那开明的才能用在了不好的地方,所以愚昧好争辩,这就是禹所说的傲慢暴虐。这显示出尧极其公正明智,深知自己儿子的恶行,而不因为一个人而危害天下。有人说:“〇”是国子爵,尧时的诸侯。《夏书》中有“〇侯”,《周书》中有“〇之舞衣”,现在也没有见到一定不是这样,暂且保留在这里。】音释经文【“放”读作“甫两反”。“〇”读作“羊进反”。“嚚”读作“鱼巾反”,下一章相同】传文【“为”读去声,下面“谁为”相同。“禅”读作“时战反”,“为治”的“为”上面读如字,下面读去声】帝说:“谁可以咨询,能够顺从我办事?”驩兠说:“好啊,共工正在聚集众人展现他的功绩。”帝说:“唉!他表面恭顺,实际违背,外表恭敬,内心不诚,气势滔天。”【“采”是事。“都”是叹美的语气词。驩兠是臣子的名字。共工是官名,大概是古代的世袭官族。“方”是且,“鸠”是聚集,“僝”是展现。说共工正在聚集众人展现他的功绩。“静言庸违”是指安静时能说会道,任用时却违背。“象恭”是指外表恭敬而内心不是这样。“滔天”二字不详,与下文相似,怀疑有错乱。上一章说顺应时势,这一章说顺应事务,职任的大小可以看出。】音释经文【“驩”读作“呼官反”。“兠”读作“当侯反”。“共”读作“恭”。“僝”读作“仕限反”】传文【“见”读作“形甸反”,下面“而见”相同。“舛”读作“尺兖反”,“误”是错误】帝说:“唉,四岳!浩浩荡荡的洪水正在危害四方,浩浩荡荡地包围山岳,淹没丘陵,广大无边,漫溢天下,百姓都在叹息,谁能使之治理?”大家说:“啊,鲧吧!”帝说:“唉,不行啊!他违背命令,败坏族类。”四岳说:“真奇怪啊,试用一下,如果不行再罢免。”帝说:“去吧,要恭敬啊!”九年,功绩没有成功。【四岳是官名,一人总管四岳诸侯的事务。“汤汤”是水盛大的样子,“洪”是大。孟子说:水逆行,叫做洚水。洚水,就是洪水。大概是因为水涌出而没有排泄,所以泛滥而逆流。“割”是危害。“荡荡”是广阔的样子。“懐”是包围四面。“襄”是驾出其上。大的土山叫做陵。“浩浩”是广大的样子。“滔”是漫溢。极力形容其大势,如同漫天一样。“俾”是使,“乂”是治理。说有人能承担这个责任,让他治理水患。“佥”是众人共同的意思。四岳和他们所统领的在朝的诸侯同辞回答。“于”是叹美的语气词。鲧,是崇伯的名字。叹美他而推荐他。“咈”是极其不行的语气词。“方命”是指违背命令而不执行。王氏说:圆则行,方则止。方命就像现在说的搁置诏令。大概鲧这个人,刚愎自用,不听从上级命令。“圯”是败坏族类。说与众人不和,伤人害物,鲧不可用的原因就在这里。《楚辞》说鲧刚直,是他方命圯族的证据。岳说,是四岳独自说的话。“异”的意思不详,怀疑是已经罢免而又强行举荐的意思。“试可乃已”是说,朝廷大臣中没有比鲧更合适的,不如暂且试用他,看他能否治水罢了。说不要涉及其他事情,不必要求他完美。尧于是派他去治水,并告诫他要恭敬。大概承担大事不可以不恭敬,圣人的告诫言辞简约而意思完备。“载”是年。九年,三次考核,功绩没有成功,所以罢免他。】音释经文【“汤”读作“伤”。“荡”,大浪,读作“待朗二反”。“浩”,读作“下老反”。“佥”,读作“千亷反”。“于”,读作“乌”。“鲧”,读作“古本反”。“咈”,读作“符勿反”。“圯”,读作“部鄙反”。“异”,郑氏读作“异”,孔氏、王氏读作“括”。孔传解释为“己也,退也”。《说文》也读作“异”,解释为“举也”。蔡传大概兼取两义。《广韵》解释为“叹也”。又《列子·杨朱篇》“何以异哉”,张湛注“异”古“异”字,暂且详细记录在这里。“载”,读作“子亥反”,音与“宰”同。后面凡是解释为年的都仿照这个】传文【“洚”,读作“降”。“泄”,古只作“泄”,唐避讳作“泄”。“阜”,读作“房缶反”。“漫”,读作“谟官反”。“治”,平声。后面凡是说治水的都仿照这个。“朝”,读作“驰遥反”。“崇”,国名,伯爵。“废阁”,字本作“格”,读作“阁”,止也。《史记·义纵传》“废格沮事”注,说废格诏书阻碍成事。“悻”、“婞”都读作“下顶反”,狠也。两字通用。“强”,上声】帝说:“唉,四岳!我在位七十年,你们能顺承天命,接替我的位置吗?”四岳说:“不行,德行不足以胜任帝位。”帝说:“显明,侧陋,师锡帝说:有个鳏夫在下面,叫虞舜。”帝说:“是的,我听说他怎么样?”四岳说:“瞽叟的儿子,父亲顽固
,母嚚,象傲,克谐以孝,烝烝乂,不格奸。帝曰:我其试哉,女!于时观厥刑于二女,▯降二女于嬀汭,嫔于虞。帝曰:「钦哉【朕,古人自称之通号。呉氏曰「防」,逊古通用。言汝四岳能用我之命而可逊以此位乎?盖丹朱既不肖,羣臣又多不称,故欲举以授人,而先之四岳也。否,不通。忝辱也。明明,上明谓明显,之下明谓己在显位者。▯举也。侧陋,微贱之人也。言惟德是举,不拘贵贱也。师众,锡与也。四岳,羣臣诸侯同辞以对也。鳏,无妻之名。虞氏,舜名也。俞,应许之辞。予闻者,我亦尝闻是人也。如何者,复问其德之详也。岳曰:四岳独对也。瞽,无目之名。言舜乃瞽者之子也。舜父号瞽叟,心不则德义之经,为顽。母舜后母也。象,舜异母弟,名傲骄慢也。谐和烝进也。言舜不幸遭此而能和以孝使之进,进以善自治而不至于大为奸恶也。女,以女与人也。时,是刑法也。二女,尧二女娥皇、女英也。此尧言其将试舜之意也。庄子所谓「二女事之以观其内」是也。盖夫妇之间隠微之际,正始之道所系尤重,故观人者于此为尤切也。厘,理。降,下也。妫水名,在今河中府河东县,出歴山入河。尔雅曰:「水北曰汭」,亦小水入大水之名。盖两水合流之内也,故从水从内。盖舜所居之地。嫔,妇也。虞,舜氏也。史言尧治装下嫁二女于妫水之北,使为舜妇于虞氏之家也。「钦哉」,尧戒二女之辞,即礼所谓「往之女家,必敬必戒」者,况以天子之女嫁于匹夫,尤不可不深戒之也。董氏鼎曰:「帝尧为五帝之盛,帝帝典为百篇之首篇。吕氏谓书首二典,犹易首乾坤,干君道,坤臣道,天地之道僃于乾坤,而君臣之道见于二典,至当之论也。然尧典篇中不过三大节:修齐治平一也,治歴明时二也,知人举舜三也。节目有三,而纲领惟一,一者敬而已。「钦哉」者,一心之主宰,万事之根本也。一篇之中言「钦」不一,曰恭,曰寅,何往非一敬所贯通者?先儒谓敬者,百圣传心之法而。实自尧啓其端,信夫】音释经【女于上,尼据反;妫,俱为反;汭,如税反;嫔,毘賔反】传【不称,去声;复,扶又反;治,平声,下同;女,以上,尼据反;往之女,与汝通,余并如字】
译舜的父亲愚顽,母亲狠毒,弟弟傲慢,舜却能以孝道使家庭和睦,他日益向善,不陷入邪恶。尧帝说:“我应当考验你!此时通过观察你对待两个女儿的态度来考察你的德行。”于是尧帝将两个女儿下嫁到妫水之滨,使她们成为舜的妻子。尧帝告诫道:“要恭敬谨慎啊!”
舜典【今文古文皆有。今文合于尧典而无篇首二十八字。唐孔氏曰:东晋梅赜上孔传阙舜典,自乃命以位以上二十八字,世所不传,多用王范之注补之,而皆以慎徽五典以下为舜典之初。至齐萧鸾建武四年,姚方兴于大航头得孔氏传古文舜典,乃上之事未施行,而方兴以罪致戮。至隋开皇初,购求遗典,始得之。今按古文孔传尚书有曰:若稽古以下二十八字,伏生以舜典合于尧典,只以慎徽五典以上接帝曰钦哉之下,而无此二十八字。梅▯既失孔传舜典,故亦不知有此二十八字,而慎徽五典以下则固具于伏生之书,故传者用王范之注以补之。至姚方兴乃得古文孔传舜典,于是始知有此二十八字。或者由此乃谓古文舜典一篇皆尽亡失,至是方全得之,遂疑其伪,盖过论也】音释传【▯上是掌反,下乃上同。孔传柱恋反。王范,王肃见前。范寗,字武子,东晋人。唐艺文志:古文尚书王肃注十卷,范寗注十卷。萧鸾,南齐明帝。姚方兴,呉兴人。航音杭,大航头,建康地名。史作大□。购,居候反,以财有所求】
曰:「若稽古帝舜,曰重华,协于帝。濬哲文明,温恭允塞。▯德升闻,乃命以位【华,光华也。协,合也。帝,谓尧也。濬,深。哲,智也。温,和粹也。塞,实也。▯,幽潜也。升,上也。言尧既有光华,而舜又有光华,可合于尧。因言其目,则深沈而有智,文理而光明,和粹而恭敬,诚信而笃实。有此四者,幽濳之德,上闻于尧。尧乃命之以职位也】音释:经【重,平声。濬,音峻。塞,入声】传【上,并是掌反】慎徽五典,五典克从。纳于百揆,百揆时叙。宾于四门,四门穆穆。纳于大麓,烈风雷雨弗迷【徽,美也。五典,五常也。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是也。从,顺也。左氏所谓无违教也。此盖使为司徒之官也。揆,度也。百揆者,揆度庻政之官,惟唐虞有之,犹周之冡宰也。时叙,以时而叙。左氏所谓无废事也。四门,四方之门。古者以賔礼亲▯国诸侯各以方至,而使主焉,故曰賔穆穆,和之至也。左氏所谓无凶人也。此盖又兼四岳之官也。麓,山足也。烈,迅。迷,错也。史记曰:「尧使舜入山林川泽,暴风雷雨,舜行不迷。」苏氏曰:「洪水为害,尧使舜入山林相视原隰,雷雨大至,众惧失常,而舜不迷其度量,有絶人者,而天地鬼神亦或有以相之欤?」愚谓遇烈风雷雨非常之变而不震惧失常,非固聪明诚智,确乎不乱者不能也。《易》「震惊百里,不丧匕鬯」,意为近之。陈氏大猷曰:「此章述舜登庸,歴试诸艰之事】音释:传【别,笔列反。长,上声。度,逹各反,下同。度量,上如字,下去声。丧,去声。匕,卑履反。鬯,丑亮反。近,巨谨反】帝曰:「格汝舜,询事考言,乃言底可绩。三载,汝陟帝位。」舜让于德,弗嗣【格,来。询,谋。乃,汝。底,致。陟,升也。尧言询舜所行之事,而考其言,则见汝之言致可有功。于今三年矣,汝宜升帝位也。让于德,让于有德之人也。或曰谦逊,自以其德不足为嗣也。仁山金氏曰:受终之先,必有命之之辞,王文宪公谓尧曰:「咨尔舜!天之歴数在尔躬,允执其中。四海困穷,天禄永终。」当在舜让于德弗嗣之下】音释经【底轸,视反。音与防同。字上无点,后诸篇并同。上】正月上日,受终于文祖【上日,朔日也。叶氏曰:上旬之日。曽氏曰:如上戊、上辛、上丁之▯,未详孰是。受终者,尧于是终帝位之事,而舜受之也。文祖者,尧始祖之庙,未详所指为何人也】音释经【正,音政。下月正同。音征,非避秦讳改耳】传【戊,音茂。读为务者,非】在璿玑玉衡,以齐七政【在,察也。美珠谓之璿玑,机也。以璿饰玑,所以象天体之转运也。衡,横也。谓衡箫也。以玉为管,横而设之所以窥玑而齐七政之运行,犹今之浑天仪也。七政,日月五星也。七者运行于天,有迟有速,有顺有逆,犹人君之有政事也。此言舜初摄位,整理庻
译舜典【今文和古文都有。今文与尧典合并,而没有篇首的二十八个字。唐代孔颖达说:东晋梅赜呈献的孔传本缺失舜典,从“乃命以位”以上的二十八个字,世间没有流传,大多用王肃、范寗的注来补全,并且都把“慎徽五典”以下作为舜典的开头。到了南齐萧鸾建武四年,姚方兴在大航头得到了孔传本的古文舜典,于是呈献给朝廷,但事情没有施行,而姚方兴因罪被杀。到了隋朝开皇初年,征集寻求遗落的典籍,才得到了它。现在考察古文孔传尚书有说:从“若稽古”以下的二十八个字,伏生因为把舜典合并到尧典中,只把“慎徽五典”以上接在“帝曰钦哉”之下,而没有这二十八个字。梅赜既然丢失了孔传的舜典,所以也不知道有这二十八个字,而“慎徽五典”以下本来就在伏生的书中,所以传授的人用王肃、范寗的注来补全它。到了姚方兴才得到古文孔传的舜典,于是才知道有这二十八个字。有人因此就说古文舜典整篇都完全亡失了,到这里才全部得到,于是怀疑它是伪作,这大概是过分的议论了】音释传【〇上面读掌反,下面读乃上同。孔传读柱恋反。王范,即王肃,见前文。范寗,字武子,东晋人。《唐艺文志》记载:古文尚书王肃注十卷,范寗注十卷。萧鸾,南齐明帝。姚方兴,吴兴人。航音杭,大航头,建康的地名。史书写作大□。购,读居候反,用钱财有所求】
说:“考察古代帝舜,名叫重华,与帝尧相合。他深沉明智、文德光明,温和恭敬、诚信笃实。〇他幽隐的德行上达于天,于是尧任命他担任职位【华,光华。协,合。帝,指尧。濬,深。哲,智。温,和粹。塞,实。〇,幽隐。升,上。意思是尧既有光华,而舜又有光华,可以与尧相合。接着列举他的具体品德,就是深沉而有智慧,文理而光明,和粹而恭敬,诚信而笃实。具备这四种品德,幽隐的德行上闻于尧。尧于是任命他担任职位】音释:经【重,平声。濬,音峻。塞,入声】传【上,都读掌反】谨慎地彰显五常之道,五常之道得以顺从。让他管理百官政务,百官政务按时序治理。让他主持四方宾礼,四方宾礼和谐肃穆。让他进入山林川泽,烈风雷雨也不迷失方向【徽,美。五典,五常。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就是这些。从,顺。《左传》所说的不违背教化。这大概是让他担任司徒的官职。揆,度。百揆,是揆度各种政务的官职,只有唐虞时期有,相当于周朝的冡宰。时叙,按时序治理。《左传》所说的不废弃事务。四门,四方之门。古代用宾礼亲近〇各国的诸侯,各按方位到来,而让他主持,所以叫宾。穆穆,和顺到了极点。《左传》所说的没有凶恶的人。这大概又兼任了四岳的官职。麓,山脚。烈,迅。迷,错乱。《史记》说:“尧让舜进入山林川泽,暴风雷雨,舜行走不迷失方向。”苏氏说:“洪水为害,尧让舜进入山林察看原野低洼之地,雷雨大至,众人恐惧失常,而舜不迷失他的度量,有超越常人的地方,而天地鬼神或许也有相助他的吧?”我认为遇到烈风雷雨这种非常变故而不震惊恐惧失常,不是本来聪明诚智、坚定不乱的人不能做到的。《易经》“震惊百里,不丧失匕鬯”,意思与此相近。陈氏大猷说:“这一章叙述舜被任用,经历各种艰难考验的事情】音释:传【别,笔列反。长,上声。度,逹各反,下同。度量,上如字,下去声。丧,去声。匕,卑履反。鬯,丑亮反。近,巨谨反】帝尧说:“来吧,你舜,咨询事务考察言论,你的言论能达成可建功绩。三年之后,你升任帝位。”舜因德行谦让,不继承帝位【格,来。询,谋。乃,你。底,致。陟,升。尧说咨询舜所做的事,而考察他的言论,就看见你的言论能达成可建功绩。到现在三年了,你应当升任帝位。让于德,向有德行的人谦让。有人说谦逊,自己认为德行不足以继承。仁山金氏说:接受终任之前,必定有任命的言辞,王文宪公说尧说:“咨尔舜!天的历数在你身上,真诚地执守中道。四海困穷,天禄永终。”应当在舜让于德不继承之下】音释经【底轸,视反。音与防同。字上无点,后诸篇并同。上】正月朔日,在文祖庙接受尧的终任【上日,朔日。叶氏说:上旬的日子。曽氏说:如上戊、上辛、上丁之〇,未详孰是。受终,尧在这里结束帝位的事务,而舜接受它。文祖,尧始祖的庙,未详所指为何人】音释经【正,音政。下月正同。音征,非避秦讳改耳】传【戊,音茂。读为务者,非】观察璿玑玉衡,用来整齐七政【在,察。美珠叫璿玑,机。用璿装饰玑,用来象征天体的运转。衡,横。指衡箫。用玉做管,横着设置用来窥视玑而整齐七政的运行,就像现在的浑天仪。七政,日月五星。七者运行于天,有迟有速,有顺有逆,就像人君有政事。这里说舜初摄位,整理各种
务,首察玑衡,以齐七政,盖歴象授时所当先也。按浑天仪者,天文志云:「言天体者三家,一曰周髀,二曰宣夜,三曰浑天。」宣夜絶无师説,不知其状如何。周髀之术,以为天似覆釡盖,以斗极为中,中高而四边下,日月防行绕之,日近而见之为昼,日逺而不见为夜。蔡邕以为考验天象,多所违失。浑天説曰:「天之形状似鸟卵,地居其中,天包地外,犹卵之裹黄,圆如弹丸,故曰浑天,言其形体浑浑然也。」其术以为天半覆地上,半在地下,其天居地上见者一百八十二度半强,地下亦然。北极出地上三十六度,南极入地下亦三十六度,而嵩高正当天之中极。南五十五度,当嵩高之上,又其南十二度为夏至之日道,又其南二十四度为春秋分之日道,又其南二十四度为冬至之日道,南下去地三十一度而已。是夏至日北去极六十七度,春秋分去极九十一度,冬至去极一百一十五度,此其大率也。其南北极持其两端,其天与日月星宿斜而廻转此。必古有其法,遭秦而灭。至汉武帝时,落下闳始经营之,鲜于妄人又量度之。至宣帝时,耿夀昌始铸铜而为之。象宋钱乐,又铸铜作浑天仪。衡长八尺,孔径一寸。玑径八尺,圆周二丈五尺强。转而望之,以知日月星辰之所在,即璿玑玉衡之遗法也。历代以来,其法渐宻。本朝因之,为仪三重。其在外者,曰六合仪,平置黒单环,上刻十二辰、八干、四隅在地之位,以准地面而定四方。侧立黒双环,背刻去极度数,以中分天脊,直跨地平,使其半出地上,半入地下,而结于其子午,以为天经。斜▯赤单环,背刻赤道度数,以平分天腹,横绕天经,亦使半出地上,半入地下,而结于其卯酉,以为天纬。三环表里相结,不动其天经之环,则南北二极皆为圆轴,虚中而内向,以挈三辰四游之环,以其上下四方,于是可考。故曰六合。次其内,曰三辰仪,侧立黒防环,亦刻去极度数,外贯天经之轴,内挈黄赤二道。其赤道则为赤单环,外依天纬,亦刻宿度,而结于黒双环之卯酉。其黄道则为黄单环,亦刻宿度,而又斜倚于赤道之腹,以交结于卯酉,而半入其内,以为春分后之日轨;半出其外,以为秋分后之日轨。又为白单环,以承其交,使不倾垫。下设机轮,以水激之,使其日夜随天东西运转,以象天行,以其日月星辰,于是可考。故曰三辰。其最在内者,曰四游仪,亦为黒双环,如三辰仪之制,以贯天经之轴。其环之内,则两面当中各施直距,外指两轴而当其要。中之内面,又为小窽,以受玉衡要中之小轴,使衡既得随环东西运转,又可随处南北低昻,以待占候者之仰窥焉。以其东西南北无不周遍,故曰四游。此其法之大略也。沈括曰:旧法规环,一面刻周天度,一面加银丁,盖以夜候天晦不可目察,则以手切之也。古人以璿饰玑,疑亦为此。今太史局、秘书省铜仪制极精致,亦以铜丁为之歴家之説,又以北斗魁四星为玑,杓三星为衡。今详经文简质,不应北斗一字乃用寓名,恐未必然,姑存其説以广异闻】音释经【璿音旋,玑音机】传【浑胡本反,汉书顔师古注胡昆反,髀音俾,又音陆,蔡邕字伯喈,后汉陈留人,弹去声,丸胡官反,半覆敷救反,按此为本音借音芳六反,强平声下同,犹言有余也,嵩高中岳也,在河南府登封县,宿音秀下同,落下闳字长公,巴郡人,隠于落下,武帝徴待诏太史,鲜于上音仙,复姓也,见扬雄法言,量度上平声下逹各反,耿夀昌汉大司农中丞,钱乐本名乐之,宋太史丞,朝驰遥反,重传容反,十二辰子丑之戌亥,八干壬癸甲乙丙丁庚辛,四隅艮巽坤干,背音贝下同,轨犹言道也,垫都念反,要与腰通下同,窽苦管反,空也,沈括字存中,宋呉兴人,为去声,致直利反,音与穉同,宻也,杓卑遥反,北斗柄也,应平声】肆▯于上帝,禋于六宗,望于山川,徧于羣神【肆遂也,▯禋望皆祭名,周礼肆师类造于上帝,注云郊祀者祭昊天之常祭非常祀而祭告于天,其礼依郊祀为之,
译从事历法事务,首要观察玑衡仪器,用以协调七政(日月五星),这大概是观测天象、颁布历法时应当最先做的事。查考浑天仪,《天文志》说:“论述天体形状的有三家,一是周髀说,二是宣夜说,三是浑天说。”宣夜说完全没有师承解说,不知道它的具体情形如何。周髀说认为,天像倒扣的锅盖,以北斗极为中心,中间高而四周低,日月星辰环绕着它运行,太阳靠近而可见时为白天,太阳远离而不可见时为夜晚。蔡邕认为,用这种方法检验天象,多有违背和失误。浑天说认为:“天的形状像鸟蛋,地处在其中,天包裹在地的外面,就像蛋壳包裹蛋黄,圆得像弹丸,所以叫浑天,是说它的形体浑然一体。”这种学说认为,天一半覆盖在地上,一半在地下,天在地下可见的部分是一百八十二度多一点,地下的情况也是如此。北极高出地面三十六度,南极没入地下也是三十六度,而嵩高山正当天的中心极点。向南五十五度,正当嵩高山的上方,再向南十二度是夏至日的运行轨道,再向南二十四度是春秋分日的运行轨道,再向南二十四度是冬至日的运行轨道,再向南距离地面三十一度就停止了。这样,夏至日距离北极六十七度,春秋分日距离北极九十一度,冬至日距离北极一百一十五度,这是大概的情况。南北极支撑着天的两端,天与日月星宿倾斜着旋转。这必定古代有其方法,遭遇秦朝而失传。到了汉武帝时,落下闳开始筹划制造,鲜于妄人又进行测量。到了汉宣帝时,耿寿昌开始铸造铜器来制作。宋代钱乐,又铸造铜器制作浑天仪。衡长八尺,孔径一寸。玑直径八尺,圆周长两丈五尺多。转动它来观察,用以知道日月星辰的位置,这就是璇玑玉衡遗留下来的方法。历代以来,这种方法逐渐精密。本朝沿袭它,制作了三层仪器。最外面的一层,叫六合仪,平放着黑色单环,上面刻着十二时辰、八天干、四隅在地上的位置,用以校准地面而确定四方。侧立着黑色双环,背面刻着距离极点的度数,用以平分天的脊背,垂直跨越地平线,使其一半露出地面,一半没入地下,而在子午线上连接,作为天的经线。斜放着红色单环,背面刻着赤道度数,用以平分天的腹部,横向环绕天的经线,也使其一半露出地面,一半没入地下,而在卯酉线上连接,作为天的纬线。三个环内外相互连接,不移动天的经线环,那么南北两极都成为圆轴,中间空虚而向内,用以提起日月星辰游动的环,凭借上下四方,于是可以考察。所以叫六合。其次在里面一层,叫三辰仪,侧立着黑色方环,也刻着距离极点的度数,外面贯穿天的经线轴,里面提起黄道和赤道。它的赤道是红色单环,外面依傍天的纬线,也刻着星宿度数,而在黑色双环的卯酉线上连接。它的黄道是黄色单环,也刻着星宿度数,而又斜倚在赤道的腹部,在卯酉线上交叉连接,而一半进入其内,作为春分后太阳的运行轨道;一半露出其外,作为秋分后太阳的运行轨道。又制作白色单环,用以承托它们的交叉点,使其不倾斜塌陷。下面设置机轮,用水力驱动它,使其日夜随着天东西运转,以模拟天的运行,凭借日月星辰,于是可以考察。所以叫三辰。最里面的一层,叫四游仪,也是黑色双环,像三辰仪的规制,用以贯穿天的经线轴。它的环内,两面中间各施加直距,外面指向两轴而正对腰部。中间的内侧,又制作小孔,用以容纳玉衡腰部中间的小轴,使衡既能随着环东西运转,又可以随处南北高低倾斜,以等待观测者仰视。凭借东西南北无不周遍,所以叫四游。这是这种方法的大概情况。沈括说:旧法规定环,一面刻着周天度数,一面加上银钉,大概是因为夜晚天色昏暗无法目视观察,就用手触摸它。古人用美玉装饰玑,怀疑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现在太史局、秘书省的铜仪制作极其精致,也用铜钉制作。历法家的说法,又认为北斗魁四星为玑,杓三星为衡。现在详细考察经文简练质朴,不应该北斗一个字就用寓意名称,恐怕未必是这样,暂且保留这种说法以广博异闻】音释经【璿音旋,玑音机】传【浑胡本反,汉书颜师古注胡昆反,髀音俾,又音陆,蔡邕字伯喈,后汉陈留人,弹去声,丸胡官反,半覆敷救反,按此为本音借音芳六反,强平声下同,犹言有余也,嵩高中岳也,在河南府登封县,宿音秀下同,落下闳字长公,巴郡人,隐于落下,武帝征召待诏太史,鲜于上音仙,复姓也,见扬雄法言,量度上平声下达各反,耿寿昌汉大司农中丞,钱乐本名乐之,宋太史丞,朝驰遥反,重传容反,十二辰子丑之戌亥,八干壬癸甲乙丙丁庚辛,四隅艮巽坤干,背音贝下同,轨犹言道也,垫都念反,要与腰通下同,窽苦管反,空也,沈括字存中,宋吴兴人,为去声,致直利反,音与稚同,密也,杓卑遥反,北斗柄也,应平声】肆〇于上帝,禋于六宗,望于山川,遍于群神【肆遂也,〇禋望皆祭名,周礼肆师类造于上帝,注云郊祀者祭昊天之常祭非常祀而祭告于天,其礼依郊祀为之,
故曰▯,如泰誓武王伐商王制言天子将出皆云▯于上帝是也,禋精意以享之谓,宗尊也,所尊祭者其祀有六,祭法曰埋少牢于泰昭祭时也,相近于坎坛祭寒暑也,王宫祭日也,夜明祭月也,幽宗祭星也,雩宗祭水旱也,山川名山大川五岳四渎之属,望而祭之故曰望,徧周徧也,羣神谓丘陵坟衍古昔圣贤之▯言受终观象之后即祭祀上下神祗以摄位告也,郑氏宗读为禜,即祭法所谓祭时与寒暑日月星水旱者如此,则先祭上帝次六宗次山川然后徧羣神次序皆顺,相近读作禳祈】音释经【▯字本作禷,见尔雅及説文,禋音因,宗如字,郑注当读为禜】传【造七到反,周礼注造犹即也,谓即祭也,少失照反,泰昭礼记注泰昭坛也。时四时也。隂阳之神也。相近当作禳。祈寒暑不时则禳祈之。寒于坎。暑于坛。王宫日坛也。夜明月坛也。宗当作禜。幽禜星坛也。雩禜水旱坛也。禜音咏。説文云:禜者设緜蕝为营也。坟符分反】辑五瑞。既月乃日觐四岳羣牧。班瑞于羣后【辑敛瑞信也。公执桓圭。侯执信圭。伯执躬圭。子执谷璧。男执蒲璧。五等诸侯执之以合符于天子而验其信否也。周礼天子执冒以朝诸侯。郑氏注云:名玉以冒以德覆冒天下也。诸侯始受命天子锡以圭。圭头斜锐其冒下斜刻小大长短广狭如之。诸侯来朝天子以刻处冒其圭头有不同者即辨其伪也。既尽觐见四岳四方之诸侯羣牧九州之牧伯也。程子曰:辑五瑞征五等之诸侯也。此以上皆正月事。至尽此月则四方诸侯有至者矣。逺近不同来有先后故日日见之不如他朝防之同期于一日盖欲以少接之则得尽其询察礼意也。班颁同羣后即侯牧也。既见之后审知非伪则又颁还其瑞以与天下正始也。陈氏大猷曰:▯帝而下见君受命于天。辑五瑞而下见臣受命于君】音释经【辑音集。觐渠吝反】传【信圭上与伸通。陆佃云信圭直而躬圭曲也。朝驰遥反下同。覆敷救反。见形甸反下同。徴知陵反召也】歳二月东廵守至于岱宗柴望秩于山川肆觐东后协时月正日同律度量衡修五礼五玉三帛二生一死贽如五器卒乃复五月南巡守至于南岳如岱礼八月西巡守至于西岳如初十有一月朔廵守至于北岳如西礼归格于艺祖用特【孟子曰天子适诸侯曰廵守。巡守者巡所守也。歳二月当巡守之年二月也。岱宗泰山也。柴燔柴以祀天也。望望秩以祀山川也。秩者其牲币祝号之次第如五岳视三公四渎视诸侯其余视伯子男者也。东后东方之诸侯也。时谓四时月谓月之大小,日谓日之甲乙。其法略见上篇。诸侯之国,其有不齐者,则协而正之也。律谓十二律:黄钟、大簇、姑洗、蕤賔、夷则、无射、大吕、夹钟、仲吕、林钟、南吕、应钟也。六为律,六为吕,凡十二管,皆径三分有竒,空围九分。而黄钟之长九寸,大吕以下律吕相间,以次而短,至应钟而极焉。以之制乐而节声音,则长者声下,短者声高。下者则重浊而舒迟,上者则轻清而剽疾。以之审度而度长短,则九十分黄钟之长一为一分,而十分为寸,十寸为尺,十尺为丈,十丈为引。以之审量而量多少,则黄钟之管其容子谷秬黍中者一千二百,以为龠。而十龠为合,十合为升,十升为斗,十斗为斛。以之平衡而权轻重,则黄钟之龠所容千二百黍,其重十二铢。两龠则二十四铢为两,十六两为斤,三十斤为钧,四钧为石。此黄钟所以为万事根本。诸侯之国,其有不一者,则审而同之也。时月之差,由积日而成。其法则先粗而后精。度量衡受法于律,其法则先本而后末。故言正日,在协时月之后;同律在度量衡之先。立言之叙,盖如此也。五礼:吉、凶、军、賔、嘉也。修之所以同天下之风俗。五玉五等,诸侯所执以为贽者。王氏曰:“凡防诸侯圭,周礼小行人六币:圭、璋、璧、琮、琥、璜。注云:‘币所以享也。’享后用琮,则余五玉即所防之五玉也。”三帛:诸侯世子执纁,公之孤执▯,附庸之君执黄。二生:卿执羔,大夫执鴈。一死:士执雉。五玉三帛二生一死,所以为贽而见者。
译所以说,如同《泰誓》中武王讨伐商王,以及《王制》中记载天子将要出行,都说“告于上帝”,就是这个意思。“禋”是用精诚的意念来献享;“宗”是尊的意思,所尊奉祭祀的对象有六项。《祭法》说:“埋少牢于泰昭,是祭祀四时;相近于坎坛,是祭祀寒暑;王宫,是祭祀日;夜明,是祭祀月;幽宗,是祭祀星;雩宗,是祭祀水旱。”山川,指名山大川,五岳四渎之类,远远望见就祭祀,所以称为“望”。“徧”是周遍的意思。“羣神”,指丘陵坟衍以及古昔圣贤等,说的是接受天命、观察天象之后,随即祭祀上下神祗,以宣告即位。郑氏认为“宗”应读为“禜”,就是《祭法》所说的祭祀四时与寒暑、日月、星、水旱等,如果是这样,那么先祭上帝,其次祭六宗,再次祭山川,然后周遍祭羣神,次序都很顺当。“相近”应读作“禳祈”。
【音释经】“〇”字本作“禷”,见于《尔雅》及《说文》。“禋”音因,“宗”如字,郑注应当读为“禜”。
【传】“造”音七到反,《周礼》注说“造”就是“即”,意思是随即祭祀。“少”音失照反,“泰昭”,《礼记》注说泰昭是坛。四时,是阴阳之神。“相近”应当作“禳”。寒暑不时就禳祈之。寒在坎,暑在坛。王宫是日坛。夜明是月坛。“宗”应当作“禜”。幽禜是星坛。雩禜是水旱坛。“禜”音咏。《说文》说:禜是设置缯帛作为营垒。“坟”音符分反。
【辑五瑞】。过了一个月,就每日觐见四岳和羣牧。将瑞玉颁还给羣后。
【辑,是收敛瑞信的意思。公执桓圭,侯执信圭,伯执躬圭,子执谷璧,男执蒲璧。五等诸侯拿着这些来与天子合符,以验证其真假。《周礼》说天子执冒以朝诸侯。郑氏注说:用玉名冒,是用德覆盖冒天下。诸侯刚受命时,天子赐给他们圭。圭头斜锐,其冒下斜刻,大小长短广狭与之相应。诸侯来朝见时,天子用刻处冒其圭头,如果有不同的,就辨别出是伪的。既,是尽的意思。觐见四岳,即四方之诸侯;羣牧,即九州之牧伯。程子说:辑五瑞是征召五等之诸侯。这以上都是正月的事。到了这个月,四方诸侯有到来的。远近不同,来有先后,所以每日接见他们,不像其他朝会那样约定同一日期,大概是想稍微多接触一些,就能尽其询察礼意。班,同颁。羣后,即侯牧。接见之后,审知不是伪的,就又颁还其瑞玉,以与天下正始。陈氏大猷说:从‘〇帝’以下,可见君受命于天。从‘辑五瑞’以下,可见臣受命于君。】
【音释经】“辑”音集。“觐”音渠吝反。
【传】信圭,“上”与“伸”通。陆佃说信圭直而躬圭曲。“朝”音驰遥反,下同。“覆”音敷救反。“见”音形甸反,下同。“徴”音知陵反,召也。
岁二月,东巡守,至于岱宗,柴望,秩于山川,肆觐东后,协时月,正日,同律度量衡,修五礼,五玉三帛二生一死贽,如五器,卒乃复。五月南巡守,至于南岳,如岱礼。八月西巡守,至于西岳,如初。十有一月朔,巡守至于北岳,如西礼。归,格于艺祖,用特。
【孟子说:天子到诸侯国去叫巡守。巡守,是巡视所守之地。岁二月,是当巡守之年的二月。岱宗,是泰山。柴,是燔柴以祀天。望,是望秩以祀山川。秩,是其牲币祝号的次第,如五岳视三公,四渎视诸侯,其余视伯子男。东后,是东方之诸侯。时,谓四时;月,谓月之大小;日,谓日之甲乙。其法略见上篇。诸侯之国,其有不齐的,就协而正之。律,谓十二律:黄钟、大簇、姑洗、蕤賔、夷则、无射、大吕、夹钟、仲吕、林钟、南吕、应钟。六为律,六为吕,共十二管,都径三分有余,空围九分。而黄钟之长九寸,大吕以下律吕相间,以次而短,至应钟而极。用它来制乐而节声音,则长者声下,短者声高。下者则重浊而舒迟,上者则轻清而剽疾。用它来审度而度长短,则九十分黄钟之长一为一分,而十分为寸,十寸为尺,十尺为丈,十丈为引。用它来审量而量多少,则黄钟之管其容子谷秬黍中者一千二百,以为龠。而十龠为合,十合为升,十升为斗,十斗为斛。用它来平衡而权轻重,则黄钟之龠所容千二百黍,其重十二铢。两龠则二十四铢为两,十六两为斤,三十斤为钧,四钧为石。这就是黄钟所以为万事根本的原因。诸侯之国,其有不一致的,就审而同之。时月之差,由积日而成。其法则先粗而后精。度量衡受法于律,其法则先本而后末。所以说正日,在协时月之后;同律在度量衡之先。立言的顺序,大概就是这样。五礼:吉、凶、军、賔、嘉。修之所以同天下之风俗。五玉,五等诸侯所执以为贽者。王氏说:“凡会诸侯圭,《周礼》小行人六币:圭、璋、璧、琮、琥、璜。注说:‘币所以享也。’享后用琮,则余五玉即所会之五玉也。”三帛:诸侯世子执纁,公之孤执〇,附庸之君执黄。二生:卿执羔,大夫执鴈。一死:士执雉。五玉三帛二生一死,所以为贽而见者。】
此九字当在肆觐东后之下,协时月正日之上,误脱在此。言东后之觐,皆执此贽也。五器,陈氏大猷曰:“周礼大宗伯以玉作器,器五器,即五玉也。以物言则曰玉,以形言则曰器也。”卒乃复者,举祀礼觐诸侯。一正朔同制度,修五礼如五器。数事皆毕,则不复东行而遂西向,且转而南行也。故曰“卒乃复”。南岳衡山,西岳华山,北岳恒山。二月东,五月南,八月西,十一月北,各以其时也。格至也,言至于其庙而祭告也。艺祖,疑即文祖,或曰文祖艺祖之所自出,未有所考也。特特牲也,谓一牛也。古者君将出,必告于祖祢,归又至其庙而告之。孝子不忍死其亲,出告反面之义也。《王制》曰:「归格于祖祢。」郑注曰:「祖下及祢皆一牛。」程子以为但言艺祖,举尊尔,实皆告也。但止就祖庙共用一牛,不如时祭各设主于其庙也。二说未知孰是,今两存之。邹氏曰:「合龠为合,旧作十龠为合。」按蔡西山《律吕新书》云:「合龠为合,」注云:「两龠也。」又云:「十合为升,」注云:「二十龠也。」《汉书·律歴志》亦云:「合龠为合,」则作「十龠为合」者非矣。又曰:「旧本五玉即五瑞。」按《周礼·典瑞》注云:「瑞,符信也,五等诸侯执之以合符于天子,天子冒而还之。」若五玉诸侯执防以进见天子,天子受之而不还者也。陈氏曰:「防与瑞不同,瑞者上班而下守之,以为有国者之符信也;防者下献而上受之,以为享上之仪物也】音释经【守,舒究反,下并同。柴,唐张参《五经文字》云:「字本作祡,下从示,经典取燔柴之义,多从木。」朱子语録云:「注家以至于岱宗柴望为句,某谓当以柴望秩于山川为句,如柴望大告武成。」今按上章有望于山川之语,则「柴」字自为句,尤为明。按《説文》引书亦「柴」字絶句,「柴」言祭天,「望」言祭山川,「武成」以二字该二祭,则又当二字自为句也。度,如字,量,去声。复,如字】传【燔柴,马氏云:「积柴加牲其上而焚之,」或云但取烟上升祭祀求诸阳之义。见,形甸反,下同。簇,千候反。洗,苏典反。蕤,儒惟反。射,音亦应去声。竒,音畸。间,去声。剽,匹妙反。字当作慓,急疾也。汉书通用。而度,逹各反。九十分,扶问反,下并如字。引,以忍除刃二反。韵略但有上声,广韵、玉篇有上去二声,义则一也。而量,平声。子谷师占云:「犹言谷子也。」龠,弋灼反。十龠为合,音閤。蔡西山燕乐本原嘉量篇》云:「合龠为合。」注云:「两龠也。」又云:「十合为升。」注云:「二十龠也。」蔡氏家学相承,不应有异。况「合龠为合」,乃汉《律歴志》本文。龠即管也,黄钟之律管容秬黍一千二百,谓之一龠。合者,并也,取并合两龠之义,以为名也。宋皇祐间造新乐,阮逸、胡瑗尝驳今文「十龠为合」之误。沙随程氏《三器图义》亦尝辨之,云:「《汉书》『合龠为合』,俗人误以上合字为拾字也。」此篇集传,经朱子订定,不应有误,必传冩之讹耳。不复扶又反,华胡化胡▯三反,详见《禹贡》篇。恒胡登反,告姑沃反,下并同。祢乃礼反,父庙也】五载一巡守,羣后四朝,敷奏以言,明试以功,车服以庸【五载之内,天子巡守者一,诸侯来朝者四。盖巡守之明年,则东方诸侯来朝于天子之国;又明年,则南方之诸侯来朝;又明年,则西方之诸侯来朝;又明年,则北方之诸侯来朝;又明年,则天子复巡守。是则天子诸侯虽有尊卑,而一往一来,礼无不荅,是以上下交通而逺近洽和也。敷陈奏进也。《周礼》曰:「民功曰庸。」程子曰:「敷奏以言者,使各陈其为治之説,言之善者则从而明考其功,有功则赐车服以旌异之,其言不善则亦有以告饬之也。」林氏曰:「天子巡守则有协时月日以下等事,诸侯来朝则有敷奏以言以下等事】音释:经【朝,驰遥反;车,音居。韦昭云:「古皆尺遮反,后汉始有居音】传【复,扶又反】肇十有二州,封十有二
译这九个字应当位于“肆觐东后”之下、“协时月正日”之上,错误地脱漏在此处。意思是说,东方诸侯来朝见天子,都手持这些贽礼。关于五器,陈氏大猷说:“《周礼》大宗伯以玉制作器物,所谓五器,就是五玉。从物品来说称为玉,从形状来说称为器。”“卒乃复”的意思是,举行祭祀礼仪、朝见诸侯,统一正朔、相同制度,修习五礼如同使用五器。这些事务都完成后,就不再向东行进,而是转向西方,并且转而向南行进。所以说“卒乃复”。南岳是衡山,西岳是华山,北岳是恒山。二月向东,五月向南,八月向西,十一月向北,都是各自顺应其时节。“格”是至的意思,是说到达其宗庙进行祭祀告祭。“艺祖”,怀疑就是“文祖”,有人说文祖、艺祖的由来,没有考证清楚。“特”是特牲的意思,指一头牛。古代国君将要出行,必定向祖庙、父庙告祭,归来后又到其宗庙告祭。孝子不忍心让亲人死去,这是出告反面的道理。《王制》说:“归来向祖庙、父庙告祭。”郑玄注说:“祖庙以下及父庙都用一头牛。”程子认为只说艺祖,是举尊称罢了,实际上都告祭了。但只是就在祖庙共用一头牛,不像时祭那样在各庙分别设立神主。两种说法不知哪个正确,现在都保留下来。邹氏说:“合龠为合,旧本作十龠为合。”查蔡西山《律吕新书》说:“合龠为合”,注说:“两龠。”又说:“十合为升”,注说:“二十龠。”《汉书·律历志》也说:“合龠为合”,那么作“十龠为合”的就是错误的。又说:“旧本五玉即五瑞。”查《周礼·典瑞》注说:“瑞,是符信,五等诸侯拿着它来与天子合符,天子覆盖后还给他们。”如果是五玉,诸侯拿着它进见天子,天子接受后就不还给他们了。陈氏说:“防与瑞不同,瑞是上级颁发下级保管,作为有国者的符信;防是下级进献上级接受,作为享奉上级的仪物。”
【经文字音释】守,读作舒究反,以下相同。柴,唐张参《五经文字》说:“字本作祡,下从示,经典取燔柴之义,多从木。”朱子语录说:“注家以至于岱宗柴望为句,我认为应当以柴望秩于山川为句,如柴望大告武成。”现在查上一章有“望于山川”的话,那么“柴”字自为一句,尤为明显。查《说文》引书也是“柴”字绝句,“柴”言祭天,“望”言祭山川,“武成”以二字概括二祭,则又应当二字自为一句。度,读如字,量,读去声。复,读如字。
【传文字音释】燔柴,马氏说:“堆积柴草,把牺牲放在上面焚烧”,有人说只是取烟气上升祭祀求诸阳的意义。见,读形甸反,以下相同。簇,读千候反。洗,读苏典反。蕤,读儒惟反。射,音亦应去声。竒,音畸。间,读去声。剽,读匹妙反,字当作慓,意思是急疾。《汉书》通用。而度,读逹各反。九十分,读扶问反,以下都读如字。引,读以忍、除刃二反。《韵略》只有上声,《广韵》、《玉篇》有上去二声,意义则一样。而量,读平声。子谷师占说:“犹言谷子也。”龠,读弋灼反。十龠为合,读閤。蔡西山《燕乐本原嘉量篇》说:“合龠为合。”注说:“两龠。”又说:“十合为升。”注说:“二十龠。”蔡氏家学相承,不应有异。况且“合龠为合”,是汉《律历志》原文。龠就是管,黄钟的律管容纳秬黍一千二百,称为一龠。合,是并的意思,取并合两龠的意义,作为名称。宋皇祐年间造新乐,阮逸、胡瑗曾驳斥今文“十龠为合”的错误。沙随程氏《三器图义》也曾辨析,说:“《汉书》‘合龠为合’,俗人误以上合字为拾字。”此篇集传,经朱子订定,不应有误,必定是传抄的错误。不复,读扶又反。华,读胡化、胡〇三反,详见《禹贡》篇。恒,读胡登反。告,读姑沃反,以下相同。祢,读乃礼反,是父庙的意思。
五年一次巡守,诸侯四次朝见,陈述奏进言论,明察考核功绩,赏赐车服以表彰功劳。五年之内,天子巡守一次,诸侯来朝四次。大概巡守的次年,东方诸侯来朝见天子之国;又次年,南方诸侯来朝;又次年,西方诸侯来朝;又次年,北方诸侯来朝;又次年,天子再次巡守。这样天子与诸侯虽有尊卑,但一往一来,礼仪无不回应,所以上下交通而远近和睦。敷,是陈奏进献的意思。《周礼》说:“民功曰庸。”程子说:“敷奏以言,是让各人陈述其治理的说法,言论好的就从而明察其功绩,有功就赐车服以表彰其不同,言论不好也有告知告诫的方法。”林氏说:“天子巡守则有协时月日以下等事,诸侯来朝则有敷奏以言以下等事。”
【经文字音释】朝,读驰遥反;车,音居。韦昭说:“古皆尺遮反,后汉始有居音。”
【传文字音释】复,读扶又反。
开始划分十二州,封立十二
山,濬川【肇,始也。十二州:冀、兖、青、徐、荆、▯、豫、梁、雍、幽、并、营也。中古之地,但为九州,曰冀、兖、青、徐、荆、▯、豫、梁、雍。禹治水作贡,亦因其旧。及舜即位,以冀、青地广,始分冀东恒山之地为并州,其东北医无闾之地为幽州,又分青之东北辽东等处为营州,而冀州止有河内之地,今河东一路是也。封表也。封十二山者,毎州封表一山,以为一州之镇,如《职方氏》言扬州其山镇曰防稽之▯。濬川濬导十二州之川也。然舜既分十有二州,而至商时,又但言九围九有。《周礼·职方氏》亦止列为九州,有▯荆、豫、青、兖、雍、幽、冀、并,而无徐、梁、营也。则是为十二州,盖不甚乆不知其自何时复合为九也。陈氏经曰:「禹贡之作,乃在尧时,至舜时乃分九州为十二州,至夏之时又并为九州】音释传【雍,于用反;并,平声,下并同。医无闾,山名。《汉志》辽东无虑县注云:即医无闾也,在今辽阳广宁之闾阳县。分青州为营州。欧阳忞《舆地广记载》《禹贡》九州疆域,以辽东营州属冀州,诸儒之説多同孔传,独以为属青州。按辽东,西至青州,隔越巨海,道里殊逺,▯与冀州接壤。若以属青州,则非所谓因高山大川以为限之意。盖幽、并、营三州,皆分冀州之地耳。详见《禹贡》篇。防稽,上音桧,山名,在越州。复,扶又反;合,音閤,又如字。按《左传》禹铸九鼎,但云贡金九牧,又九鼎以象九州,则是十二州之分,但终舜之世而巳】象以典刑,流宥五刑,鞭作官刑,扑作教刑,金作赎刑,眚灾肆赦,怙终贼刑。钦哉,钦哉,惟刑之恤哉【象,如天之垂象,以示人,而典者常也,示人以常刑。所谓墨、劓、剕、宫、大辟五刑之正也,所以待夫元恶大憝、杀人、伤人、穿窬、淫放,凡罪之不可宥者也。流宥五刑者,流遣之使逺去,如下文流放、窜殛之▯也。宥,寛也,所以待夫罪之稍轻,虽入于五刑,而情可矜、法可疑,与夫亲贵勲劳而不可加以刑者,则以此而寛之也。鞭作官刑者,木末垂革,官府之刑也。扑作教刑者,夏楚二物,学校之刑也,皆以待夫罪之轻者。金作】【赎刑者,金黄金赎,赎其罪也。盖罪之极轻,虽入于鞭扑之刑,而情法犹有可议者也。此五句者,从重入轻,各有条理,法之正也。肆,纵也。眚灾肆赦者,眚谓过误,灾谓不幸,若人有如此而入于刑,则又不待流宥、金赎,而直赦之也。贼,杀也。怙终贼刑者,怙谓有恃,终谓再犯。若人有如此而入于刑,则虽当宥,当赎,亦不许其宥,不聴其赎,而必刑之也。此二句者,或由重而即轻,或由轻而即重,盖用法之权衡,所谓法外意也。圣人立法制刑之本末,此七言者,大略尽之矣。虽其轻重取舎,阳舒隂惨之不同,然“钦哉钦哉,惟刑之恤”之意,则未始不行乎其间也。盖其轻重毫▯之间,各有攸当者,乃天讨不易之定理,而钦恤之意行乎其间,则可以见圣人好生之本心也。据此经文,则五刑有流宥而无金赎,《周礼》秋官亦无其文,至《吕刑》乃有五等之罚,疑穆王始制之,非法之正也。盖当刑而赎,则失之轻;疑赦而赎,则失之重。且使富者幸免,贫者受刑,又非所以为平也。朱子曰:“流宥所以寛五刑,赎刑又所以寛鞭扑之刑】音释经【宥音又,扑普卜反,赎神蜀反,陆云徐仙民音树,沈存中云经典释文如熊安生軰多用此音,陆德明多从呉音,郑康成齐人多从东音,如赎音树,此北音也。至于河朔人谓赎为树,今按徐音多与众异,不及尽取。眚所景反】传【辟毗亦反,音与辟同,夫音扶,下并同,憝徒对反,夏楚上音贾,木名字本作榎,楚荆也,校胡校反,舎音舍,当去声,好去声】流共工于幽洲,放驩兠于崇山,窜三苗于三危,殛鲧于羽山,四罪而天下咸服【流遣之逺去,如水之流也;放置之于此,不得他适也;窜则驱逐禁锢之,殛则拘囚困苦之,随其罪之轻重而异法也。共工、驩兠、鲧事见上篇,三苗国名,在江南
译山,濬川【肇,始也。十二州:冀、兖、青、徐、荆、〇、豫、梁、雍、幽、并、营也。中古之地,但为九州,曰冀、兖、青、徐、荆、〇、豫、梁、雍。禹治水作贡,亦因其旧。及舜即位,以冀、青地广,始分冀东恒山之地为并州,其东北医无闾之地为幽州,又分青之东北辽东等处为营州,而冀州止有河内之地,今河东一路是也。封表也。封十二山者,毎州封表一山,以为一州之镇,如《职方氏》言扬州其山镇曰防稽之〇。濬川濬导十二州之川也。然舜既分十有二州,而至商时,又但言九围九有。《周礼·职方氏》亦止列为九州,有〇荆、豫、青、兖、雍、幽、冀、并,而无徐、梁、营也。则是为十二州,盖不甚乆不知其自何时复合为九也。陈氏经曰:「禹贡之作,乃在尧时,至舜时乃分九州为十二州,至夏之时又并为九州】音释传【雍,于用反;并,平声,下并同。医无闾,山名。《汉志》辽东无虑县注云:即医无闾也,在今辽阳广宁之闾阳县。分青州为营州。欧阳忞《舆地广记载》《禹贡》九州疆域,以辽东营州属冀州,诸儒之説多同孔传,独以为属青州。按辽东,西至青州,隔越巨海,道里殊逺,〇与冀州接壤。若以属青州,则非所谓因高山大川以为限之意。盖幽、并、营三州,皆分冀州之地耳。详见《禹贡》篇。防稽,上音桧,山名,在越州。复,扶又反;合,音閤,又如字。按《左传》禹铸九鼎,但云贡金九牧,又九鼎以象九州,则是十二州之分,但终舜之世而巳】象以典刑,流宥五刑,鞭作官刑,扑作教刑,金作赎刑,眚灾肆赦,怙终贼刑。钦哉,钦哉,惟刑之恤哉【象,如天之垂象,以示人,而典者常也,示人以常刑。所谓墨、劓、剕、宫、大辟五刑之正也,所以待夫元恶大憝、杀人、伤人、穿窬、淫放,凡罪之不可宥者也。流宥五刑者,流遣之使逺去,如下文流放、窜殛之〇也。宥,寛也,所以待夫罪之稍轻,虽入于五刑,而情可矜、法可疑,与夫亲贵勲劳而不可加以刑者,则以此而寛之也。鞭作官刑者,木末垂革,官府之刑也。扑作教刑者,夏楚二物,学校之刑也,皆以待夫罪之轻者。金作】【赎刑者,金黄金赎,赎其罪也。盖罪之极轻,虽入于鞭扑之刑,而情法犹有可议者也。此五句者,从重入轻,各有条理,法之正也。肆,纵也。眚灾肆赦者,眚谓过误,灾谓不幸,若人有如此而入于刑,则又不待流宥、金赎,而直赦之也。贼,杀也。怙终贼刑者,怙谓有恃,终谓再犯。若人有如此而入于刑,则虽当宥,当赎,亦不许其宥,不聴其赎,而必刑之也。此二句者,或由重而即轻,或由轻而即重,盖用法之权衡,所谓法外意也。圣人立法制刑之本末,此七言者,大略尽之矣。虽其轻重取舎,阳舒隂惨之不同,然“钦哉钦哉,惟刑之恤”之意,则未始不行乎其间也。盖其轻重毫〇之间,各有攸当者,乃天讨不易之定理,而钦恤之意行乎其间,则可以见圣人好生之本心也。据此经文,则五刑有流宥而无金赎,《周礼》秋官亦无其文,至《吕刑》乃有五等之罚,疑穆王始制之,非法之正也。盖当刑而赎,则失之轻;疑赦而赎,则失之重。且使富者幸免,贫者受刑,又非所以为平也。朱子曰:“流宥所以寛五刑,赎刑又所以寛鞭扑之刑】音释经【宥音又,扑普卜反,赎神蜀反,陆云徐仙民音树,沈存中云经典释文如熊安生軰多用此音,陆德明多从呉音,郑康成齐人多从东音,如赎音树,此北音也。至于河朔人谓赎为树,今按徐音多与众异,不及尽取。眚所景反】传【辟毗亦反,音与辟同,夫音扶,下并同,憝徒对反,夏楚上音贾,木名字本作榎,楚荆也,校胡校反,舎音舍,当去声,好去声】流共工于幽洲,放驩兠于崇山,窜三苗于三危,殛鲧于羽山,四罪而天下咸服【流遣之逺去,如水之流也;放置之于此,不得他适也;窜则驱逐禁锢之,殛则拘囚困苦之,随其罪之轻重而异法也。共工、驩兠、鲧事见上篇,三苗国名,在江南
荆▯之间,恃险为乱者也。幽洲,北裔之地,水中可居曰洲;崇山,南裔之山,在今澧州;三危,西裔之地,即雍之所谓三危既宅者;羽山,东裔之山,即徐之蒙羽其艺者。服者,天下皆服其用刑之当罪也。程子曰:“舜之诛四凶,怒在四凶,舜何与焉?盖因是人有可怒之事而怒之,圣人之心本无怒也。”圣人以天下之怒为怒故,天下咸服之。《春秋》传所记四凶之名与此不同。説者以穷竒为共工,浑敦为驩兠,饕餮为三苖,梼杌为鲧,不知其果然否也。王氏炎曰:四罪所谓流宥五刑也,四人得罪先后不同,史因言舜用刑,故比事属辞而书之】音释经【共音恭,窜取乱反】传【锢音固,见形甸反,当去声,与去声,浑胡本反,敦杜本反,饕他刀反,餮他结反,梼徒刀反,杌五忽反】二十有八载,帝乃殂落,百姓如丧考妣,三载,四海遏密八音【殂落,死也。死者魂气归于天,故曰殂;体魄归于地,故曰落。丧为之服也。遏絶密静也。八音,金石丝竹匏土革木也。言尧圣德广大,恩泽隆厚,故四海之民思慕之深,至于如此也。《仪礼》圻内之民为天子齐衰三月,圻舛之民无服。今应服三月者如丧考妣,应无服者遏密八音。尧十六即位,在位七十载,又试舜三载,老不聴政,二十八载乃崩,在位通计百单一年。王氏炎曰:此言天下哀慕之情,非言丧服之礼也】音释经【丧平声】传【为去声,下同。圻与畿同,音祈。齐衰音咨催,应平声,下同】月正元日,舜格于文祖【月正,正月也。元日,朔日也。汉孔氏曰:舜服尧丧三年毕,将即政,故复至文祖庙告。苏氏曰:受终告摄,此告即位也。然《春秋》国君皆以遭丧之明年正月即位于庙而改元。孔氏云丧毕之明年,不知何所据也】音释传【丧并平声,复扶又反。丧毕明年即位,按《孟子》尧崩三年丧毕,舜避尧之子,天下归之,而后践天子位。孔传本此】询于四岳,辟四门,明四目,逹四聪【询,谋。辟,开也。舜既告庙即位,乃谋治于四岳之官,开四方之门以来天下之贤俊,广四方之视聴以决天下之壅蔽。新安陈氏曰:自此至惟时亮天功,纪舜初即位事。四岳总四方诸侯,故以辟四方之门,广视▯于四方者,咨询之。辟四门有以见天下为一家。之气象,明四目,逹四聪,有以见天下为一身之精神焉。陈氏大猷曰:舜初摄位,则觐岳牧;初即位,复询岳咨牧。盖内外之要职,莫先焉】咨十有二牧曰:食哉惟时,柔逺能迩,惇德允元而难任人,蛮夷率服【牧,养民之官,十二牧,十二州之牧也。王政以食为首,农事以时为先。舜言足食之道,惟在于不违农时也。柔者,寛而抚之也;能者,扰而习之也。逺近之势如此,先其略而后其详也。惇厚,允信也;德,有德之人也;元,仁厚之人也;难,拒絶也;任,古文作壬,包藏凶恶之人也。言当厚有德信仁人而拒奸恶也。凡此五者,处之各得其宜,则不特中国顺治,虽蛮夷之国,亦相率而服从也】音释经【惇,都昆反;难,去声;任,如林反。朱子语录云:难,平声;任,如字。言不可轻易任用人也。此篇集传曽经朱子订定,是二説皆通也】舜曰:咨四岳,有能▯庸熈帝之载,使宅百揆,亮采惠畴。佥曰:伯禹作司空。帝曰:俞。咨禹,汝平水土,惟时懋哉。禹拜稽首,让于稷契曁臯陶。帝曰:俞,汝往哉【▯,起;熈,广;载,事;亮,明;惠,顺;畴,▯也。一説,亮相也。舜言有能▯起事功,以广帝尧之事者,使居百揆之位。王氏曰:采,事也;百官,百揆之畴▯也。宅百揆,得人则百官受其惠。佥,众也。四岳所领四方诸侯,有在朝者也。禹,姒姓,崇伯鲧之子也。平水土者,司空之职;时是懋勉也,指百揆之事以勉之也。盖四岳及诸侯言伯禹见作司空,可宅百揆。帝然其举而咨禹,使仍作司空而兼行百揆之事,录其旧绩而勉其新功也。以司空兼百揆,如周以六卿兼三公,后世以他官平章事、知政事,亦此▯也。稽首,首至地。稷,田正官,稷名
译荆州一带,是依仗险要地势作乱的地方。幽州,是北边的边远之地,水中可以居住的地方称为洲;崇山,是南边的边远之山,在今澧州;三危,是西边的边远之地,就是雍州所说的“三危既宅”的地方;羽山,是东边的边远之山,就是徐州所说的“蒙羽其艺”的地方。服,是天下都信服他用刑得当、罪罚相当。程颐说:“舜诛杀四凶,愤怒在于四凶,舜有什么关系呢?大概是因为这些人有可怒之事而发怒,圣人的本心原本没有愤怒。”圣人以天下人的愤怒为愤怒,所以天下人都信服他。《春秋》传所记载的四凶名字与此不同。解释的人认为穷奇是共工,浑敦是欢兜,饕餮是三苗,梼杌是鲧,不知道是否确实如此。王炎说:四罪所说的流、宥、五刑,四人获罪的先后不同,史官因为说舜用刑,所以将相关事件连缀在一起书写。【音释经】共,音恭;窜,取乱反。【传】锢,音固;见,形甸反,当读去声;与,读去声;浑,胡本反;敦,杜本反;饕,他刀反;餮,他结反;梼,徒刀反;杌,五忽反。过了二十八年,帝尧去世,百姓如同丧父丧母一样悲痛,三年间,四海之内停止了一切音乐。【殂落,死。死者的魂气归于天,所以叫殂;体魄归于地,所以叫落。丧,指为之服丧。遏,断绝;密,寂静。八音,指金、石、丝、竹、匏、土、革、木。是说尧的圣德广大,恩泽深厚,所以四海之民思慕之深,达到如此程度。《仪礼》规定,王畿内的百姓为天子服齐衰三月,王畿外的百姓无服。现在应该服三月丧的人如同丧父丧母,应该无服的人停止音乐。尧十六岁即位,在位七十年,又试用舜三年,年老不听政,二十八年才去世,在位总计一百零一年。王炎说:这是说天下哀慕之情,不是说丧服之礼。】【音释经】丧,平声。【传】为,读去声,下同。圻,与畿同,音祈。齐衰,音咨催。应,读平声,下同。正月元旦,舜到文祖庙。【月正,正月。元日,朔日。汉孔安国说:舜服尧丧三年完毕,将要执政,所以再次到文祖庙报告。苏氏说:接受终命报告摄政,这次报告即位。然而《春秋》中国君都在遭丧的次年正月在庙即位并改元。孔氏说丧毕的次年,不知依据什么。】【音释传】丧,并读平声;复,扶又反。丧毕次年即位,按《孟子》尧崩三年丧毕,舜避让尧的儿子,天下归向他,然后践天子位。孔传本此。咨询四岳,打开四门,明亮四目,通达四聪。【询,谋。辟,开。舜既告庙即位,于是向四岳之官谋划治理,打开四方之门以招来天下的贤俊,广开四方的视听以决断天下的壅蔽。新安陈氏说:从这到“惟时亮天功”,记载舜初即位的事。四岳总领四方诸侯,所以用打开四方之门,广视四方者,进行咨询。辟四门,有以见天下为一家的气象;明四目,达四聪,有以见天下为一身的精神。陈大猷说:舜初摄位,则觐见岳牧;初即位,又咨询岳牧。大概内外的重要职位,没有比这更优先的。】咨询十二牧说:让百姓吃饱饭,关键在于不违农时;安抚远方,能使近处顺从;敦厚有德之人,诚信仁厚之人,而拒绝奸恶之人;蛮夷都会顺服。【牧,养民之官,十二牧,即十二州的牧。王政以食为首,农事以时为先。舜说足食之道,只在于不违农时。柔,宽厚而抚慰;能,驯服而习之。远近之势如此,先其略而后其详。惇,厚;允,信;德,有德之人;元,仁厚之人;难,拒绝;任,古文作壬,包藏凶恶之人。说应当厚待有德信仁之人而拒绝奸恶之人。这五者,处置各得其宜,则不仅中国顺治,即使蛮夷之国,也相率服从。】【音释经】惇,都昆反;难,读去声;任,如林反。朱子语录说:难,读平声;任,如字。说不可轻易任用人。此篇集传曾经朱子订定,是二说皆通。舜说:咨询四岳,有能兴起事功,以广帝尧之事者,让他居百揆之位,明察政务,顺承职事。大家说:伯禹作司空。帝说:好。咨询禹,你平水土,惟时勉力。禹拜稽首,让给稷、契以及皋陶。帝说:好,你前往吧。【庸,起;熙,广;载,事;亮,明;惠,顺;畴,类。一说,亮相也。舜说有能兴起事功,以广帝尧之事者,使居百揆之位。王氏说:采,事;百官,百揆之畴类。宅百揆,得人则百官受其惠。佥,众。四岳所领四方诸侯,有在朝的。禹,姒姓,崇伯鲧之子。平水土,是司空之职;时是,懋勉,指百揆之事以勉之。大概四岳及诸侯说伯禹现作司空,可宅百揆。帝然其举而咨禹,使仍作司空而兼行百揆之事,录其旧绩而勉其新功。以司空兼百揆,如周以六卿兼三公,后世以他官平章事、知政事,亦此例。稽首,首至地。稷,田正官,稷名
弃,姓姬氏,封于邰。契,臣名,姓子氏,封于商。稷契皆帝喾之子,暨及也。臯陶亦臣名。俞者,然其举也。汝徃哉者,不▯其让也。此章称舜曰,此下方称帝曰者,以见尧在时舜未尝称帝,此后舜方真即帝位而称帝也。孙氏曰:九官咨而后命,逊而后受者,新命也。不咨而命,不逊而受者,皆申旧命也】音释经【载作代反,稽遣祢反。后凡稽首皆仿此。契私列反,陶音遥】传【相去声,朝驰遥反,姒详里反,见形甸反,下同。邰音胎】帝曰:弃!黎民阻饥,汝后稷,播时百谷【阻厄,后君也有爵土之称。播,布也。谷非一种,故曰百谷。此因禹之譲而申命之,使仍旧职,以终其事也】音释经【播补过补火二反】帝曰:契!百姓不亲,五品不逊,汝作司徒,敬敷五教,在寛【亲,相亲睦也。五品,父子、君臣、夫妇、长幼、朋友五者之名位等级也。逊,顺也。司徒,掌教之官。敷,布也。五教,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以五者当然之理而为教令也。敬,敬其事也。圣贤之于事,虽无所不敬,而此又事之大者,故特以敬言之。寛,裕以待之也。盖五者之理出于人心之本然,非有强而后能者。自其拘于气质之偏,溺于物欲之蔽,始有昧于其理而不相亲爱、不相逊顺者。于是因禹之让,又申命契,仍为司徒,使之敬以敷教,而又寛裕以待之,使之优柔浸渍,以渐而入,则其天性之真自然呈露,不能自已,而无无耻之患矣。孟子所引尧言劳来匡直辅翼使自得之,又从而振德之,亦此意也。陈氏经曰:教以敬为主,而济之以寛。敬,匡之直之之谓寛;使自得之之谓】音释传【长上声,别彼列反,强上声,渍疾智反,劳来并去声】帝曰:臯陶!蛮夷猾夏,寇贼奸宄,汝作士,五刑有服,五服三就,五流有宅,五宅三居,惟明克允【猾,乱夏,明而大也。曽氏曰:中国文明之地,故曰华夏。四时之夏,疑亦取此义也。劫人曰寇,杀人曰贼。在外曰奸,在内曰宄。士,理官也。服,服其罪也。吕刑所谓上服下服是也。三就,孔氏以为大罪于原野,大夫于朝,士于市,不知何据。窃恐惟大辟弃之于市。宫辟则下蚕室。余刑亦就屏处。盖非死刑,不欲使风中其疮,误而至死。圣人之仁也。五流五等,象刑之当宥者也。如列爵惟五,分土惟三也。孔氏以为大罪居于四裔,次则九州之外,次则千里之外。虽亦未见其所据,然大槩当略近之。此亦因禹之让而申命之,又戒以必当致其明察,乃能使刑当其罪,而人无不信服也。夏氏曰:舜命契教以一言曰「寛」,命臯陶教以一言曰「明」,简而易守也】音释经【猾户,八反。夏,亥雅反。宄,音轨】传【四时之夏,亥驾反。详见尧典篇。朝,驰遥反。辟,毗亦反。蚕室,汉书注:凡养蚕者欲其温而早成,故为密室蓄火以置之。腐刑亦有中风之患,须入密室乃得全,因呼为蚕室。屏,必郢反。处,去声。中,去声。槩,居代反。平,斗木也。大槩犹言大略。近,巨谨反。刑,当去声】帝曰:畴若予工?佥曰:垂哉!帝曰:俞。咨垂,汝共工!垂拜稽首,让于殳斨暨伯与。帝曰:俞。往哉,汝谐【若顺其理而治之也。曲礼六工有土工、金工、石工、木工、兽工、草工。周礼有攻木之工、攻金之工、攻皮之工、设色之工、抟埴之工,皆是也。帝问谁能顺治予百工之事者?垂,臣名,有巧思。庄子曰:攦工垂之指,即此也。殳、斨、伯与三臣名也。殳,以积竹为兵,建兵车者。斨,方銎斧也。古者多以其所能为名。殳、斨岂能为二器者欤?「往哉,汝谐」者,往哉,汝和其职也】音释经【共,音恭。殳,音殊。斨,千羊反。与,音余】传【治,平声,下同。抟,埴上音团,下承职昌志二反。周礼注:抟之言拍也。埴,粘土也。思,去声。攦,郎计反,折也。语见胠箧篇。积竹,周礼殳以积竹八觚,长丈二尺,建于兵车。説文注:积竹谓削去其白,取其青处合之,取其有力也。銎,丘恭反,斤斧穿也
译弃,姓姬氏,封于邰。契,是臣子的名字,姓子氏,封于商。稷和契都是帝喾的儿子,“暨”是“及”的意思。臯陶也是臣子的名字。“俞”是表示赞同他的举荐。“汝往哉”是说不必再推辞。这一章称舜为“帝”,而下面称尧为“帝”,是为了表明尧在世时舜未曾称帝,此后舜才真正即帝位而称帝。孙氏说:九官先咨询而后任命,谦让而后接受,这是新任命。不咨询而任命,不谦让而接受,都是重申旧任命。
帝说:“弃!百姓遭受饥荒,你担任后稷,播种各种谷物。”
帝说:“契!百姓不和睦,五伦不顺从,你担任司徒,恭敬地推行五教,要以宽厚为准则。”
帝说:“臯陶!蛮夷扰乱华夏,强盗和内外奸恶之人横行,你担任士,五种刑罚要恰当适用,五种刑罚分为三等执行,五种流放要有固定的居所,五种流放居所分为三等安置,只有明察才能公允。”
帝说:“谁能顺理治理我的百工?”大家说:“垂啊!”帝说:“好。”帝说:“垂,你担任共工!”垂拜谢叩头,把职位让给殳、斨和伯与。帝说:“好。去吧,你要协调好你的职责。”
。按斨字説文方銎斧,作凿误】帝曰:畴若予上下草木鸟兽?佥曰:益哉!帝曰:俞。咨益,汝作朕虞!益拜稽首,让于朱虎、熊罴。帝曰:俞。往。哉汝谐【上下山林泽薮也虞掌山泽之官周礼分为虞衡属于夏官朱虎熊罴四臣名也高辛氏之子有曰伯虎仲熊意以兽为名者亦以其能服是兽而得名欤史记朱虎熊罴为伯益之佐前殳斨伯与亦当为垂之佐也陈氏大猷曰余官有告戒之辞工虞独无若字已该之矣】音释经【熊回弓反罴班縻反】传【虞衡周礼有山虞泽虞林衡川衡】帝曰咨四岳有能典朕三礼佥曰伯夷帝曰俞咨伯汝作秩宗夙夜惟寅直哉惟清伯拜稽首让于防龙帝曰俞往钦哉【典主也三礼祀天神享人鬼祭地祗之礼也伯夷臣名姜姓秩叙也宗祖庙也秩宗主叙次百神之官而专以秩宗名之者盖以宗庙为主也周礼亦谓之宗伯而都家皆有宗人之官以掌祭祀之事亦此意也夙早寅敬畏也直者心无私曲之谓人能敬以直内不使少有私曲则其心洁清而无物欲之汚可以交于神明矣防龙二臣名】音释经【防渠▯反】传【宗伯宗人周礼大宗伯掌天神人鬼地祗之礼小宗伯掌国之神位都宗人掌都祭祀之礼家宗人掌家祭祀之礼都家解见梓材篇汚乌故反】帝曰防命汝典乐教胄子直而温寛而栗刚而无虐简而无傲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八音克谐无相夺伦神人以和防曰于予击石拊石百兽率舞【胄长也自天子至卿大夫之适子也栗庄敬也上二无字与毋同凡人直者必不足于温故欲其温寛者必不足于栗故欲其栗所以虑其偏而辅翼之也刚者必至于虐故欲其无虐简者必至于傲故欲其无傲所以防其过而戒禁之也教胄子者欲其如此而其所以教之之具则又専在于乐如周礼大司乐掌成均之法以教国子弟而孔子亦曰兴于诗成于乐盖所以荡涤邪秽斟酌饱满动荡血脉流通精神养其中和之德,而救其气质之偏者也。心之所之谓之志,心有所之,必形于言,故曰「诗言志」。既形于言,则必有长短之节,故曰「歌永言」。既有长短,则必有高下、清浊之殊,故曰「声依永」。声者,宫、商、角、徴、羽也。大抵歌声长而浊者为宫,以渐而清且短则为商、为角、为徴、为羽,所谓「声依永」也。既有长短、清浊,则又必以十二律和之,乃能成文而不乱。假令黄钟为宫,则太簇为商,姑洗为角,林钟为徴,南吕为羽,盖以三分损益、隔八相生而得之。余律皆然,即《礼运》所谓「五声六律十二管,还相为宫」,所谓「律和声」也。人声既和,乃以其声被之八音而为乐,则无不谐协而不相侵乱,失其伦次,可以奏之朝廷,荐之郊庙,而神人以和矣。圣人作乐,以养情性,育人材,事神祗,和上下,其体用功效广大深切,乃如此。今皆不复见矣,可胜叹哉!防曰以下,苏氏曰:「舜方命九官,济济相让,无縁防于此,独言其功,此益稷之文,简编脱误,复见于此。」陈氏栎曰:「阳律生隂吕,曰下生,三分长而损一;隂吕生阳律,曰上生,三分长而益一,皆是左旋隔八律而相生。黄钟为第一宫,其长九寸,隔八下生林钟为徴,三分损一,其长六寸;林钟隔八上生太簇为商,三分益一,其长八寸。惟此三律长,皆全寸而无余分,余律则余分参差不齐矣。假令黄钟为宫,则相去一律而太簇为商,又相去一律而姑洗为角,又相去二律而林钟为徴,又相去一律而南吕为羽,羽距黄钟之宫,又相去二律焉。相去一律则音节和,相去二律则音节逺。故角徴之间近,徴▯一声,比徴稍下曰变徴;羽宫之间近,宫收一声,少高于宫曰变宫,所以济五声之不及也】音释:经【乐」如字,「胄」直又反,「于」如字】传【胄」长上声,适与嫡通。音的成均,周礼注:均,调也。乐师调其音,大司乐受成章也。一云成均,五帝太学之名,掌其遗礼可法者,荡荡并大浪,待朗二反,徴展里反,三分损益,隔八相生。黄钟之管,三分损一,下生林钟;林钟三分益一,上生太簇,余仿此。详见《周礼·大师》注,还音旋,详见《礼运》注。防复,扶又反;胜,平声。济
译考察“斨”字,《说文》解释为方銎斧,此处用作凿子,是误用。帝说:“谁能管理我上下山林泽薮中的草木鸟兽?”众人说:“伯益可以!”帝说:“好。”咨询伯益,你担任我的虞官!伯益拜手稽首,推让给朱虎、熊罴。帝说:“好。”去吧,你要协调好【上下指山林泽薮,虞是掌管山泽的官,周礼分为虞和衡,属于夏官。朱虎、熊罴是四位臣子的名字,高辛氏的儿子中有叫伯虎、仲熊的,大概是以兽为名,也是因为他们能驯服这些兽而得名。《史记》说朱虎、熊罴是伯益的辅佐,前文的殳斨、伯与也应当是垂的辅佐。陈氏大猷说:其余官职都有告诫之辞,工和虞唯独没有“若”字,因为“已”字已经包含了这个意思】。音释经文【熊,回弓反;罴,班縻反】。传文【虞衡,周礼中有山虞、泽虞、林衡、川衡】。帝说:“咨询四岳,谁能主持我的三礼?”众人说:“伯夷。”帝说:“好。”咨询伯夷,你担任秩宗,早晚都要恭敬,正直才能清明。伯夷拜手稽首,推让给防、龙。帝说:“好。”去吧,要恭敬啊!【典,主持;三礼,祭祀天神、享祭人鬼、祭祀地祇的礼仪。伯夷是臣子名,姜姓。秩,次序;宗,祖庙。秩宗是主持排列百神次序的官,而专门以秩宗命名,大概是因为以宗庙为主。周礼也称其为宗伯,而都城和家族都有宗人之官,掌管祭祀之事,也是这个意思。夙,早;寅,恭敬。直,指心无私曲。人能以恭敬使内心正直,不使稍有私曲,那么他的心就洁净清明,没有物欲的污染,可以与神明交往了。防、龙是两位臣子的名字】。音释经文【防,渠〇反】。传文【宗伯、宗人,周礼中大宗伯掌管天神、人鬼、地祇的礼仪,小宗伯掌管国家神位,都宗人掌管都城的祭祀礼仪,家宗人掌管家族的祭祀礼仪。都、家的解释见《梓材》篇。汚,乌故反】。帝说:“防,命令你掌管音乐,教育贵族子弟,正直而温和,宽厚而庄重,刚强而不暴虐,简约而不傲慢。诗表达志向,歌延长言辞,声调依据歌辞,律吕调和声调,八音能够和谐,不相侵乱,神人因此和乐。”防说:“啊,我击打石磬,百兽随之起舞。”【胄,长,指从天子到卿大夫的嫡子。栗,庄重恭敬。上面两个“无”字与“毋”相同。大凡正直的人必然缺乏温和,所以希望他温和;宽厚的人必然缺乏庄重,所以希望他庄重,这是考虑到他们的偏颇而加以辅助。刚强的人必然导致暴虐,所以希望他不暴虐;简约的人必然导致傲慢,所以希望他不傲慢,这是防止他们的过错而加以戒禁。教育贵族子弟希望他们如此,而教育他们的工具则专门在于音乐,如周礼中大司乐掌管成均的法度来教育国家子弟,而孔子也说‘兴起于诗,完成于乐’,大概是为了荡涤邪秽,斟酌饱满,动荡血脉,流通精神,培养其中的中和之德,而补救他们气质的偏颇。心之所向称为志,心有所向,必然形之于言,所以说‘诗言志’。既然形之于言,那么必然有长短的节律,所以说‘歌永言’。既然有长短,那么必然有高下、清浊的区别,所以说‘声依永’。声,指宫、商、角、徵、羽。大致歌声长而浊的为宫,逐渐变清且短则为商、为角、为徵、为羽,这就是所谓的‘声依永’。既然有长短、清浊,那么又必须用十二律来调和,才能成文而不乱。假如黄钟为宫,那么太簇为商,姑洗为角,林钟为徵,南吕为羽,这是以三分损益、隔八相生而得到的。其余律都如此,即《礼运》所说的‘五声六律十二管,还相为宫’,所谓的‘律和声’。人声既和谐,就用其声配上八音而为乐,那么无不谐协而不相侵乱,不失其伦次,可以奏于朝廷,献于郊庙,而神人和乐了。圣人作乐,以养情性,育人材,事神祗,和上下,其体用功效广大深切,竟然如此。现在都不再看见了,可叹啊!防说以下,苏氏说:‘舜正命令九官,济济相让,无缘无故防在这里,独自言及其功,这是《益稷》篇的文字,简编脱误,又见于此。’陈氏栎说:‘阳律生阴吕,曰下生,三分长而损一;阴吕生阳律,曰上生,三分长而益一,都是左旋隔八律而相生。黄钟为第一宫,其长九寸,隔八下生林钟为徵,三分损一,其长六寸;林钟隔八上生太簇为商,三分益一,其长八寸。只有这三律长,都是全寸而无余分,其余律则余分参差不齐了。假如黄钟为宫,那么相去一律而太簇为商,又相去一律而姑洗为角,又相去二律而林钟为徵,又相去一律而南吕为羽,羽距黄钟之宫,又相去二律焉。相去一律则音节和,相去二律则音节远。故角徵之间近,徵〇一声,比徵稍下曰变徵;羽宫之间近,宫收一声,少高于宫曰变宫,所以济五声之不及也】。音释:经文【乐,如字;胄,直又反;于,如字】。传文【胄,长上声,适与嫡通。音的成均,周礼注:均,调也。乐师调其音,大司乐受成章也。一云成均,五帝太学之名,掌其遗礼可法者,荡荡并大浪,待朗二反,徵展里反,三分损益,隔八相生。黄钟之管,三分损一,下生林钟;林钟三分益一,上生太簇,余仿此。详见《周礼·大师》注,还音旋,详见《礼运》注。防复,扶又反;胜,平声。济】
,子礼反;复音复,见形甸反】帝曰:龙!朕堲谗説,殄行,震惊朕师。命汝作纳言,夙夜出纳朕命,惟允【堲,疾;殄,絶也。殄行者,谓伤絶善人之事也。师,众也。谓其言之不正,而能变乱黒白,以骇众▯也。纳言,官名。命令政教,必使审之,既允而后出,则防説不得行,而矫伪无所托矣。敷奏复逆,必使审之,既允而后入,则邪辟无自进,而功绪有所稽矣。周之内史,汉之尚书,魏晋以来所谓中书门下者,皆此职也。王氏曰:百揆,百官之首,故先命禹,养民治之先务,故次命稷,富然后教,故次命契,刑以弼教,故次命臯工,立成器以为天下利,人治之末,故次命垂,如此治人亦僃矣,然后及动植,故次命益,民物如此,隆礼乐之时也,故次命夷、防,礼先乐后,故先夷后防。乐作则治功成矣。贤萃功成,茍谗説得行,则贤者不安,前功遂堕,故末命龙,所以防谗间,卫羣贤,以成其终,犹命十二牧而终以难任人,夫子荅为▯而终以逺佞人也】音释:经【堲,疾力反;谗,鉏咸反;殄,徒典反;行,胡孟反】传【复逆,《周礼·太防》掌诸侯之复逆。注:复,谓奏事;逆,谓受下奏。辟,音僻。尚,音常。沈存中云:尚只音上。《尚书》,秦官也。秦人谓上为常,故有常音。按《尚书》,秦掌书籍之官,天子所御皆曰尚,故曰尚书,如尚衣、尚食之类】帝曰:咨!汝二十有二人,钦哉!惟时亮天功【二十二人,四岳、九官、十二牧也。《周官》言:内有百揆,四岳;外有州牧、侯伯。盖百揆者,所以统庻官;而四岳者,所以统十二牧也。既分命之,又总告之,使之各敬其职,以相天事也。曽氏曰:舜命九官,新命者六人,命伯禹、命伯夷、咨四岳而命者也。命垂命益,泛咨而命者也。命防命龙,因人之让,不咨而命者也。夫知道而后可宅百揆,知礼而后可典三礼。知道知礼,非人人所能也,故必咨于四岳,若予工,若上下草木鸟兽,则非此之比,故泛咨而已。礼乐命令,其体虽不若百揆之大,然其事理精微,亦非百工庻务之可比。伯夷既以四岳之举而当秩宗之任,则其所让之人,必其中于典乐纳言之选,可知,故不咨而命之也。若稷契臯陶之不咨者,申命其旧职而巳又按此以平水土,若百工各为一官,而周制同领于司空,此以士一官兼兵刑之事,而周礼分为夏秋两官,盖帝王之法随时制宜,所谓损益可知者如此。陈氏大猷曰:「皆当敬以趋时,以辅相显明天之功。」二十二人职虽不同,其为天之事则一,故提其纲而总戒之】音释传【相,去声。夫,音扶。中,去声。选,须绢。须,兖二反】三载考绩,三考黜陟幽明,庻绩咸熈,分北三苗【考核,实也。三考,九载也。九载则人之贤否,事之得失可见于是。陟其明而黜其幽,赏罚明信,人人力于事功,此所以庻绩咸熈也。北,犹背也。其善者留,其不善者窜徙之,使分背而去也。此言舜命二十二人之后,立此考绩黜陟之法,以时举行,而卒言其效如此也。按三苗见于经者,如典谟、益稷、禹贡、吕刑详矣。盖其负固不服,乍臣乍叛,舜摄位而窜逐之。禹治水之时,三危已宅,而旧都犹顽不即工。禹摄位之后,帝命徂征,而犹逆命,及禹班师而后来格,于是乃得考其善恶而分北之也。吕刑之言「遏絶」则通其本末而言,不可以先后论也】音释经【北,如字,又音佩】传【核,与覈通。背,音佩。见形甸反】舜生三十,徴庸三十,在位五十载,陟方乃死【徴,召也。陟方,犹言升遐也。韩子曰:「竹书纪年,帝王之没皆曰陟,陟,升也,谓升天也。」书曰:「殷礼陟配天,言以道终其德协天也。」故书纪舜之没云陟其下言方乃死者所以释陟为死也地之势东南下如言舜巡守而死宜言下方不得言陟方也按此得之但不当以陟为句絶耳方犹云徂乎方之方陟方乃死犹言徂落而死也舜生三十年尧方召用历试三年居摄二十八年通三十年乃即帝位又五十年而崩盖于篇末总叙其始终也史记言舜巡守崩于
译帝说:“龙!我厌恶谗言,灭绝邪行,那些言论惊扰了我的臣民。命令你担任纳言一职,早晚传达我的命令,务必公正诚信。”
帝说:“咨!你们二十二个人,要恭敬啊!要以此辅佐上天的功业。”
三年考核政绩,经过三次考核(即九年),罢免昏庸者,提拔贤明者,各项功绩都兴盛,三苗被分化而背离。
舜出生三十年,被征召任用三十年,在位五十年,巡守南方时去世。
苍梧之野孟子言舜卒于鸣条未知孰是今零陵九疑有舜冡云董氏鼎曰自徽五典至陟帝位是尧试舜三年内事为司徒百揆四岳未为君时也自受终至遏宻是摄位二十八年内事不过以百揆代尧行天子事亦未为君也曰格文祖然后即帝位始称帝舜之君道乃可见耳方摄位时巡四岳朝诸侯封山濬川考礼正刑汲汲不少暇至即位后惟责成于岳牧九官舜不过执黜陟之权以激励之外此不复以身亲焉五十年间有天下而若不与非得为君之道而然欤摄政以前可见臣道之劳即位之后可见君道之逸干知大始坤作成物君臣之道一乾坤也夫子以君哉称之宜也】音释经【徴知陵反】传【竹书晋太康中汲县人不准发冡所得书也守舒究反下同云徂乎方见法言寡见篇注云方四方也舜冡舜陵在道州宁逺县南九疑山女英▯下道州本汉零陵郡地故传称零陵九疑山亦名苍梧山】
译苍梧之野,孟子说舜死于鸣条,不知哪个说法正确。如今零陵九疑山有舜的陵墓。董氏鼎说:从“徽五典”到“陟帝位”,是尧考察舜三年间的事,那时舜担任司徒、百揆、四岳,尚未成为君主。从“受终”到“遏密”,是摄政二十八年间的事,不过是让百揆代替尧行使天子职权,也还未成为君主。直到“格文祖”然后即帝位,才开始称为帝舜,舜作为君主的道理才显现出来。刚摄政时,巡视四岳,朝见诸侯,封山浚川,考订礼制,端正刑罚,忙碌得没有片刻闲暇。等到即位后,只责成四岳和九官完成职责,舜不过掌握黜陟的权力来激励他们,除此之外不再亲自参与。五十年间拥有天下却好像不参与其中,难道不是做君主的道理本该如此吗?摄政以前,可见臣道的辛劳;即位之后,可见君道的安逸。乾知大始,坤作成物,君臣之道如同乾坤一样。孔子用“君哉”来称赞他,是适宜的。
【音释】经:“徵”读作“知陵反”。
【传】《竹书》:晋太康年间,汲县人不准发掘坟墓所得的书。“守”读作“舒究反”,以下同。“云”读作“徂乎”。《法言·寡见篇》注说:“方”指四方。舜陵:在道州宁远县南九疑山,女英墓也在下面。道州本是汉代零陵郡的属地,所以传文称零陵九疑山,九疑山也叫苍梧山。
大禹谟【谟,谋也。林氏曰:虞史既述二典,其所载有未僃者,于是又叙其君臣之间嘉言善政,以为《大禹》《臯陶》《谟》《益稷》三篇,所以僃二典之未僃者。今文无,古文有】
曰:若稽古大禹,曰:文命敷于四海,祗承于帝【命,教祗敬也。帝,谓舜也。文命敷于四海者,即《禹贡》所谓「东渐西被,朔南暨,声教讫于四海」者是也。史臣言禹既已布其文教于四海矣,于是陈其谟以敬承于舜,如下文所云也。文命,《史记》以为禹名。苏氏曰:「以文命为禹名,则敷于四海者为何事耶】音释:传【渐,将亷反】曰:后克艰厥后,臣克艰厥臣,政乃乂,黎民敏德【曰以下即禹祗承于帝之言也。艰难也。孔子曰:「为君难,为臣不易」,即此意也。乃者,难辞也。敏,速也。禹言君而不敢易其为君之道,臣而不敢易其为臣之职,夙夜祗惧,各务尽其所当为者,则其政事乃能修治而无邪慝,下民自然观感速化于善,而有不容已者矣。林氏曰:人知舜恭已以享无为之治,不知舜之君臣自一话一言,未尝不以艰难为戒,惟君臣不忘于克艰,此所以享无为之治也】音释:传【易,以防反,上同】帝曰:俞,允若兹嘉言,罔攸伏,野无遗贤,万▯咸宁,稽于众,舍巳从人,不虐无告,不废困穷,惟帝时克【嘉,善。攸,所也。舜然禹之言以为信能如此,则必有以广延众论,悉致羣贤,而天下之民咸被其泽,无不得其所矣。然非忘私顺理、爱民好士之至,无以及此,而惟尧能之,非常人所及也。盖为谦辞以对,而不敢自谓其必能,舜之克艰于此可见。程子曰:「舎巳从人,最为难事。盖已者,我之所有,虽痛舎之,犹惧守巳者固,而从人者轻也】音释:经【舎,音舍。告,陆音姑沃反。按韵书,居号反者释云上布下也,因疑姑沃反者为下告上,然以此例推陆氏诸经中音又多不合。郑氏云:告之为告,协音借义之假借也,二音当通用】传【好,去声】益曰:都,帝德广运,乃圣乃神,乃武乃文,皇天眷命,奄有四海,为天下君【广者,大而无外。运者,行之不息。大而能运,则变化不测,故自其大而化之而言,则谓之圣;自其圣而不可知而言,则谓之神;自其威之可畏而言,则谓之武;自其英华发外而言,则谓之文。眷顾奄尽也。夏氏曰:「上章舜美尧,独尽克艰之道;此章益美舜,盖克艰厥后,舜所优为而不自居也】音释经【奄,衣检反】禹曰:「惠迪吉,从逆凶,惟影响【惠,顺;迪,道也。逆,反道者也。惠迪,从逆,犹言顺善从恶也。禹言天道可畏,吉凶之应于善恶,犹影响之出于形声也。以见不可不艰者,以此而终上文之意】音释经【影,古但作景,葛洪始加彡。此乃唐▯宗天寳三载命集贤学士卫包改古文从今文时所易也。它字有与古文异者,皆此▯】传【应,去声;见,形甸反】益曰:「吁!戒哉!儆戒无虞,罔失法度;罔游于逸,罔滛于乐。任贤勿贰,去邪勿疑。疑谋勿成,百志惟熈罔违道以干百姓之誉;罔咈百姓以从已之欲。无怠无荒,四夷来王【先吁后戒,欲使▯者精审也。儆与警同。虞,度。罔,勿也。法度,法则制度也。淫,过也。当四方无可虞度之时,法度易至废弛,故戒其失坠;逸乐易至纵恣,故戒其游滛言此三者所当谨畏也。任贤以小人间之,谓之贰;去邪不能果断,谓之疑。谋,图为也。有所图为,揆之于理而未安者,则不复成就之也。百志,犹易所谓百虑也。咈,逆也。九州之外,世一见曰王帝。于是八者,朝夕戒惧,无怠于心,无荒于事,则治道益隆。四夷之逺,莫不归往,中土之民,服从可知。今按益言八者,亦有次第。盖人君能守法度,不纵逸乐,则心正身修,义理昭著,而于人之贤否,孰为可任,孰为可去;事之是非,孰为可疑,孰为不可疑,皆有以审其几微,絶其蔽惑,故方寸之间,光辉明白,而于天下之事,孰为道义之正而不可违,孰为民心之公而不可咈,皆有以处之不失其理,而毫发私意不入于其间
译《大禹谟》【谟,就是谋划。林氏说:虞朝的史官既然已经叙述了《尧典》《舜典》,其中记载还有未尽之处,于是又叙述君臣之间美好的言论和善政,写成《大禹》《皋陶》《谟》《益稷》三篇,用来补充《尧典》《舜典》未尽的内容。今文《尚书》没有,古文《尚书》有】
说:考察古时的大禹,说:他的文德教化遍布四海,恭敬地承奉帝舜【命,教化;祗,恭敬。帝,指舜。文命敷于四海,就是《禹贡》所说的“东渐西被,朔南暨,声教讫于四海”的意思。史臣说禹既然已经把文德教化遍布四海,于是陈述他的谋划以恭敬地承奉舜,如下文所说。文命,《史记》认为是禹的名字。苏氏说:“如果把文命当作禹的名字,那么‘敷于四海’的是什么事情呢?”】音释:传【渐,音将亷】说:君主能艰难地做好君主,臣子能艰难地做好臣子,政事才能治理好,百姓才能迅速向善【“曰”以下是禹恭敬承奉帝舜的话。艰,艰难。孔子说:“为君难,为臣不易”,就是这个意思。乃,是语气词。敏,迅速。禹说君主不敢轻视为君之道,臣子不敢轻视为臣之职,早晚恭敬畏惧,各自尽力做好应当做的事,那么政事就能修治而没有邪恶,百姓自然观感迅速向善,有不能停止的趋势。林氏说:人们知道舜恭己以享无为之治,不知道舜的君臣从一言一行,未曾不以艰难为戒,只有君臣不忘于能艰难,这才得以享无为之治】音释:传【易,音以防,同上】帝说:是的,确实像这样美好的言论,无所隐藏,荒野没有遗落的贤才,万邦安宁,咨询众人,舍弃自己听从别人,不虐待无助的人,不废弃困穷的人,只有帝尧能做到【嘉,美好。攸,所。舜赞同禹的话,认为确实能这样,那么一定有办法广泛延揽众论,招致群贤,天下的百姓都蒙受恩泽,没有不得到安顿的。然而如果不是忘私顺理、爱民好士到了极点,达不到这个境界,而只有尧能做到,不是常人能达到的。这是用谦辞来回答,不敢自认为一定能做到,舜的能艰难在这里可见。程子曰:“舍弃自己听从别人,是最难的事。因为自己,是我所有的,虽然痛快地舍弃,还担心守着自己的人固执,而听从别人的人轻率”】音释:经【舍,音舍。告,陆音姑沃反。按韵书,居号反的解释是上布下,因此怀疑姑沃反的是下告上,然而以此类推陆氏诸经中音又多不合。郑氏说:告之为告,是协音借义之假借,二音当通用】传【好,去声】益说:啊,帝德广大运行,既圣又神,既武又文,皇天眷顾天命,拥有四海,成为天下的君主【广,大而无外。运,运行不息。大而能运行,那么变化莫测,所以从大而化之来说,称为圣;从圣而不可知来说,称为神;从威之可畏来说,称为武;从英华发外来说,称为文。眷顾,奄尽。夏氏说:“上一章舜赞美尧,只尽克艰之道;这一章益赞美舜,大概克艰厥后,是舜所优为而不自居的”】音释经【奄,音衣检】禹说:“顺道则吉,从逆则凶,就像影子和回声【惠,顺;迪,道。逆,反道。惠迪,从逆,就是说顺善从恶。禹说天道可畏,吉凶之应于善恶,就像影子和回声出于形声。以此显示不可不艰难,以此终结上文的意思】音释经【影,古但作景,葛洪始加彡。这是唐玄宗天宝三载命集贤学士卫包改古文从今文时所改的。其他字有与古文不同的,都是这样】传【应,去声;见,形甸反】益说:“啊!警戒啊!警戒没有预料到的事,不要失去法度;不要游荡于安逸,不要沉溺于享乐。任用贤才不要有二心,去除奸邪不要犹豫。可疑的谋划不要成就,各种思虑只有光明,不要违背道义以获取百姓的赞誉;不要违背百姓以顺从自己的欲望。不要懈怠不要荒废,四方夷族来朝【先吁后戒,要使听者精审。儆与警同。虞,度。罔,勿。法度,法则制度。淫,过。当四方无可预料之时,法度容易废弛,所以警戒其失坠;逸乐容易纵恣,所以警戒其游淫,说这三者所当谨畏。任贤以小人间之,称为贰;去邪不能果断,称为疑。谋,图为。有所图为,揆之于理而未安的,那么不再成就。百志,就像《易经》所说的百虑。咈,逆。九州之外,世一见曰王帝。在这八者上,朝夕戒惧,无怠于心,无荒于事,那么治道更加隆盛。四方夷族之远,没有不归往的,中土之民,服从可知。现在看益说的八者,也有次第。大概人君能守法度,不纵逸乐,那么心正身修,义理昭著,而对于人的贤否,谁可任,谁可去;事之是非,谁可疑,谁不可疑,都有以审其几微,绝其蔽惑,所以方寸之间,光辉明白,而对于天下之事,谁为道义之正而不可违,谁为民心之公而不可咈,都有以处之不失其理,而毫发私意不入于其间】
。此其惩戒之深防,所以推广大禹克。艰惠迪之谟也,茍无其本,而是非取舎决于一巳之私,乃欲断而行之,无所疑惑,则其为害反有不可胜言者矣,可不戒哉!王氏曰:「罔失法度,以下脩之身者也;任贤勿贰,以下脩之朝者也;罔违道,以下施之天下者也】音释经【儆,朱子语録云:古文作敬,唐改今文。乐,音洛,去上声。咈,符勿反。怠,荡,亥反】传【虞,度,逹,各反,下虞度同。易,以,豉反,下乐易同。间,去声。断,都玩反,下同。复,扶又反。见,形甸反。乐,音洛。几,音机,处,上声。舎,音舍。胜,平声】禹曰:「于帝念哉!德惟善政,政在养民。水火金木土谷惟修,正德利用厚生惟和。九功惟叙,九叙惟歌。戒之用休,董之用威,劝之以九歌,俾勿坏【益言儆戒之道,禹叹而美之,谓帝当深念益之所言也。且德非徒善而已,惟当有以善其政;政非徒法而巳在乎有以养其民。下文六府三事,即养民之政也。水火金木土谷惟修者,王氏炎曰:「沟浍之导,潴之蓄,井之汲,水之修也;鑚燧有变,焚菜有禁,火之修也;产于地,取之有时,镕范而成之,金之修也;植于山林,斩之有时,抡材而取之,木之修也;辨肥瘠,相高下,以植百物,土之修也;播种有宜,耨获有节,谷之修也。」水以制火,火以炼金,金以治木,木以垦土,土以生谷,此六府之序也。正德者,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夫义妇▯,所以正民之德也。利用者,工作什器,商通货财之▯,所以利民之用也。厚生者,衣帛食肉,不饥不寒之▯,所以厚民之生也。六者既修,民生始遂,不可以逸居而无教,故为之惇典敷教,以正其德;通工易事,以利其用;制节谨度,以厚其生;使皆当其理,而无所乖,则无不和矣。九功合六与三也。叙者,言九者各顺其理,而不汨陈以乱其常也。歌者,以九功之叙而咏之歌也。言九者既以修和,各由其理,民享其利,莫不歌咏而乐其生也。然始勤终怠者,人情之常,恐安养既乆,怠心必生,则已成之功不能保其乆而不废,故当有以激励之,如下文所云也:董督也,威,古文作畏。其勤于是者,则戒喻而休美之;其怠于是者,则督责而惩戒之。然又以事之出于勉强者不能乆,故复即其前日歌咏之言,协之律吕,播之声音,用之乡人,用之▯国,以劝相之,使其欢欣鼓舞,趋事赴功,不能自巳,而前日之成功得以乆存而不壤。此《周礼》所谓九德之歌、九韶之舞,而太史公所谓“佚能思初,安能惟始,沐浴膏泽而歌咏勤苦”者也。葛氏曰:“《洪范》五行,水、火、木、金、土而已。谷本在木行之数,禹以其为民食之急,故别而附之也】音释:经【于”音乌,“壊”胡怪反】传【什”器,《史记》注:“什,数也。”人家常用之器非一,故以什为数。“衣”去声,“为”去声,皆当去声。“汩”音骨,“乐”音洛,“强”上声,“复”扶又反,“劝相”去声,“别”笔列反】帝曰:“俞!地平,天成,六府三事允治,万世永赖,时乃功【水土治曰平,言水土既平而万物得以成遂也。六府即水、火、金、木、土、谷也。六者财用之所自出,故曰府。三事,正德、利用、厚生也。三者人事之所当为,故曰事。舜因禹言养民之政,而推其功以美之也】音释:经【治”去声,传同】帝曰:“格!汝禹,朕宅帝位三十有三载,耄期,倦于勤,汝惟不怠,总朕师【九十曰耄,百年曰期。舜至是年已九十三矣。“总”率也。舜自言既老,血气已衰,故倦于勤劳之事。汝当勉力不怠,而总率我众也。盖命之摄位之事。尧命舜曰“陟帝位”,舜命禹曰“总朕师”,盖尧欲使舜真宅帝位,舜让弗嗣,后惟居摄,亦若是而已】音释:经【耄”莫报反】禹曰:“朕德罔克,民不依。臯陶迈种德,德乃降,黎民懐之。帝念哉!念兹在兹,释兹在兹,名言兹在兹,允出兹在兹,惟帝念功【迈”勇往力行之意,“种”布,“降”下也。禹自言其德不能胜任,
译这深刻的警戒与防范,正是为了推广大禹克服艰难、顺从善道的谋略。如果没有这个根本,而是非取舍完全取决于个人的私欲,却想要决断并推行,毫无疑惑,那么造成的祸害反而有说不尽的,能不引以为戒吗!王氏说:“不丧失法度,是用来修养自身的;任用贤才不犹豫,是用来修养朝廷的;不违背正道,是用来施行政教于天下的。”音释经文【儆,朱子语录说:古文作敬,唐代改为今文。乐,音洛,去声。咈,符勿反。怠,荡亥反】传文【虞,度,逹,各反,下文虞度同。易,以豉反,下文乐易同。间,去声。断,都玩反,下文同。复,扶又反。见,形甸反。乐,音洛。几,音机,处,上声。舍,音舍。胜,平声】禹说:“啊,帝啊,请深思啊!德行在于善政,善政在于养育百姓。水、火、金、木、土、谷这六府都要修治,端正德行、便利器用、丰厚民生这三事都要和谐。九项功业都要有序,九项有序都要歌颂。用美好的话语来警戒,用威严来督责,用九歌来勉励,使它们不致败坏【益陈述警戒的道理,禹赞叹并赞美他,说帝应当深思益所说的话。而且德行不仅仅是善良而已,更要有办法使政治善良;政治不仅仅是法令而已,更要有办法养育百姓。下文提到的六府三事,就是养育百姓的政治。所谓水、火、金、木、土、谷都要修治,王氏炎说:“疏导沟渠,蓄水于池,从井中汲水,这是水的修治;钻木取火有变化,焚烧草木有禁令,这是火的修治;金属产于地下,开采有时节,熔铸成型,这是金的修治;树木植于山林,砍伐有时节,挑选良材而取用,这是木的修治;辨别土壤肥瘠,观察地势高低,种植各种作物,这是土的修治;播种适宜,除草收获有节制,这是谷的修治。”水用来制约火,火用来冶炼金,金用来加工木,木用来开垦土,土用来生长谷物,这是六府的次序。端正德行,是指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夫义妇顺,以此来端正百姓的德行。便利器用,是指制作各种器具,商人流通货物,以此来便利百姓的使用。丰厚民生,是指穿丝绸吃肉类,不挨饿不受冻,以此来丰厚百姓的生活。这六项都修治好了,百姓的生活才开始顺遂,但不能让他们安逸居住而没有教化,所以要为他们敦厚常道、广施教化,以端正他们的德行;互通工技、交换事务,以便利他们的使用;制定节制、谨慎法度,以丰厚他们的生活;使一切都符合道理,没有违背,那么就没有不和谐的了。九功是六府和三事的合称。有序,是说这九项各自顺从其道理,而不混乱错乱以扰乱常规。歌颂,是说因为九功有序而咏唱歌颂。意思是说这九项既然已经修治和谐,各自顺从其道理,百姓享受其利益,无不歌颂并乐于生活。然而开始勤勉最终懈怠,是人之常情,恐怕安养久了,懈怠之心必然产生,那么已经成功的功业就不能保证长久而不废弃,所以应当有办法激励他们,如下文所说:董督,督责;威,古文作畏。那些在此勤勉的人,就告诫并赞美他们;那些在此懈怠的人,就督责并惩戒他们。然而又因为出于勉强的事情不能长久,所以再次采用以前歌颂的话语,配合律吕,播为音乐,用于乡间,用于邦国,来互相勉励,使他们欢欣鼓舞,致力于事务和功业,不能自己停止,从而使以前的成功得以长久保存而不败坏。这就是《周礼》所说的九德之歌、九韶之舞,以及太史公所说的“安逸时能思念初心,安定时能回想开始,沐浴恩泽而歌颂勤苦”的意思。葛氏说:“《洪范》五行,只有水、火、木、金、土。谷本来在木行的数目中,禹因为它是百姓食物的急需,所以单独列出并附在后面。”音释:经文【于,音乌;坏,胡怪反】传文【什器,《史记》注:“什,数也。”人家常用的器具不止一种,所以用什为数。“衣”,去声;“为”,去声,都应当读去声。“汩”,音骨;“乐”,音洛;“强”,上声;“复”,扶又反;“劝相”,去声;“别”,笔列反】帝说:“好啊!水土平治,万物天成,六府三事确实治理好了,万世永远依赖,这是你的功劳【水土治理好叫平,是说水土既平而万物得以成就。六府就是水、火、金、木、土、谷。这六项是财物用度的来源,所以叫府。三事,是端正德行、便利器用、丰厚民生。这三项是人事所应当做的,所以叫事。舜根据禹所说的养育百姓的政治,而推崇他的功劳来赞美他】音释:经文【治,去声,传文同】帝说:“来吧!你禹,我居于帝位三十三年,年老力衰,疲倦于勤劳,你只有不怠慢,统领我的众臣【九十岁叫耄,百岁叫期。舜到这一年已经九十三岁了。“总”,率领。舜说自己已经老了,血气已衰,所以疲倦于勤劳的事务。你应当努力不怠慢,而统领我的众臣。大概是命令他摄政的事。尧命令舜说“登上帝位”,舜命令禹说“统领我的众臣”,大概是尧想让舜真正居于帝位,舜推让不继承,后来只是居摄,也是这样而已】音释:经文【耄,莫报反】禹说:“我的德行不能胜任,百姓不依附。皋陶勇往力行地布施行德,德行才降下,百姓怀念他。帝请深思啊!想着这些,在于这些;放下这些,在于这些;说到这些,在于这些;确实出于这些,在于这些,只有帝思念功劳【迈,勇往力行的意思;种,布;降,下。禹自己说他的德行不能胜任,
民不依归。惟臯陶勇往力行以布其德,德下及于民而民懐服之,帝当思念之而不忘也。兹指臯陶也。禹遂言:“念之而不忘,固在于臯陶;舎之而他求,亦惟在于臯陶。名言于口,固在于臯陶;诚发于心,亦惟在于臯陶也。”盖反覆思之,而卒无有易于臯陶者。惟帝深念其功,而使之摄位也】音释经【种,朱用反】传【胜,平声;舎,音舍】帝曰:“臯陶,惟兹臣庻罔或干予正。汝作士,明于五刑,以弼五教,期于予治。刑期于无刑,民协于中,时乃功懋哉【干,犯;正,政;弼,辅也。圣人之治,以德为化民之本,而刑特以辅其所不及而已。期者,先事取必之谓。舜言:“惟此臣庶,无或有干犯我之政者,以尔为士师之官,能明五刑,以辅五品之教,而期我以至于治。其始虽不免于用刑,而实所以期至于无刑之地,故民亦皆能协于中道,▯无有过不及之差,则刑果无所施矣。凡此皆汝之功也。”懋,勉也。盖不聴禹之让,而称臯陶之美,以劝勉之也。陈氏经曰:“明刑以弼教,非特期至于治而已,人期无刑焉。且弼教以刑,民犹有所畏而为善也;无刑而协中,则无所畏而为善矣】音释经【治,去声;传,同】传【先,先见反】臯陶曰:“帝德罔愆,临下以简,御众以寛罚弗及嗣,赏延于世。宥过无大,刑故无小。罪疑惟轻,功疑惟重。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好生之德,洽于民心。兹用不犯于有司【愆,过也。简者,不烦之谓。上烦宻,则下无所容;御者,急促,则众扰乱。嗣,世皆谓子孙,然嗣亲而世踈也。延,逺及也。父子罪不相及,而赏则逺延于世,其善善长而恶恶短如此。过者,不识而误犯也;故者,知之而故犯也。过误所犯虽大,必宥;不忌故犯虽小,必刑。即上篇所谓“眚灾肆赦,怙终贼刑”者也。罪已定矣,而于法之中有疑其可重可轻者,则从轻以罚之;功已定矣,而于法之中有疑其可轻可重者,则从重以赏之。辜,罪;经常也。谓法可以杀可以无杀,杀之则恐陷于非辜,不杀之恐失于轻纵,二者皆非圣人至公至平之意,而杀不辜者尤圣人之所不忍也。故与其杀之而害彼之生,宁姑全之而自受失刑之责,此其仁爱忠厚之至,皆所谓好生之德也。盖圣人之法有尽,而心则无穷,故其用刑行赏或有所疑,则常屈法而申防,而不使执法之意有以胜其好生之德,此其本心所以无所壅遏而得行于常法之外。及其流衍洋溢,渐▯浸渍,有以入于民心,则天下之人无不爱慕感恱,兴起于善而自不犯于有司也。臯陶以舜美其功,故言此以归功于其上,盖不敢当其褒美之意而自谓己功也】音释经【重,直陇反;轻重之重,好,去声】传【恶,恶,上去声;下,如字;渐,将亷反;渍,疾智反】帝曰:“俾予从欲以治四方,风动惟乃之休【民不犯法而上不用刑者,舜之所欲也。汝能使我如所愿欲以治教化四逹,如风鼔动,莫不靡然,是乃汝之美也。舜又申言以重叹美之】音释经【治,去声】传【重,储用反】帝曰:“来,禹!洚水儆予,成允成功,惟汝贤。克勤于邦,克俭于家,不自满假,惟汝贤。汝惟不矜,天下莫与汝争能;汝惟不伐,天下莫与汝争功。予懋乃德,嘉乃丕绩,天之歴数在尔躬,汝终陟元后【洚水,洪水也。古文作降。孟子曰:“水逆行谓之洚水。”盖山崩水浑,下流淤塞,故其逝者輙复反流而泛滥决溢,洚洞无涯也。其灾所起虽在尧时,然舜既摄位,害犹未▯,故舜以为天警惧于已,不敢以为非已之责而自寛也。允,信也。禹奏言而能践其言,试功而能有其功,所谓成允成功也。禹能如此,则既贤于人矣,而又能勤于王事,俭于私养,此又禹之贤也。有此二美,而又能不矜其能,不伐其功,然其功能之实则自有不可掩者,故舜于此复申命之必使摄位也。懋,楙古通用,楙,盛大之意。丕,大绩功也。懋乃德者,禹有是德而我以为盛大嘉乃丕绩者,禹有是功而我以为嘉美也。歴数者,帝王相继之次第,犹歳时气节之先后。汝有
译百姓不归附。只有皋陶勇于前往并努力施行,以布施他的德行,德行下及于百姓,百姓便怀思归服,帝应当思念他而不忘。这指的是皋陶。禹于是说:“思念而不忘,固然在于皋陶;舍弃他而另求他人,也只在皋陶。言语说出口,固然在于皋陶;诚心发自内心,也只在皋陶。”大概反复思考,最终没有能替代皋陶的人。只有帝深深思念他的功劳,而让他代理君位。
帝说:“皋陶,只有这些臣民没有谁敢触犯我的政令。你担任士师,明晓五刑,用以辅助五教,期望达到我的治理。刑罚的期望在于不用刑罚,百姓协调于中道,这时你的功劳就伟大了。”
皋陶说:“帝的德行没有过失,治理下属以简约,驾驭众人以宽厚。惩罚不及后代,赏赐延及后世。宽恕过失,无论多大;惩罚故意犯罪,无论多小。罪行有疑点就从轻,功劳有疑点就从重。与其杀害无辜,宁可违背常法。好生的德行,融洽于民心。因此百姓不触犯有司。”
帝说:“使我能够顺从意愿以治理四方,教化如风鼓动,这都是你的美好。”
帝说:“来,禹!洪水警戒我,说到做到,成功实现,只有你贤能。能够勤于国事,能够俭于家事,不自满自夸,只有你贤能。你如果不矜夸,天下没有人能与你争能;你如果不自伐,天下没有人能与你争功。我崇尚你的德行,赞美你的大功,天命的历数在你身上,你最终将升任天子。”
盛德大功,故知厯数当归于汝,汝终当升此大君之位,不可辞也。是时舜方命禹以居摄,未即天位,故以终陟言也】音释经【洚与降通,按韵书,洚字有四音:一音洪,一音胡江反,一音閧,一音降,皆云水不遵道。懋,朱子语録云当作楙,盛大也,古字通。数,双遇反】传【浑,胡昆反;淤,依据反;浊,水中泥;复,扶又反,下同。洚洞,有四音,此云洚洞,当从閧音,养去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心者,人之知觉,主于中而应于外者也。指其发于形气者而言,则谓之人心;指其发于义理者而言,则谓之道心。人心易私而难公,故危;道心难明而易昧,故微。惟能精以察之而不杂形气之私,一以守之而纯乎义理之正,道心常为之主,而人心▯命焉,则危者安,微者着,动静云为,自无过不及之差,而信能执其中矣。尧之告舜,但曰允执其中;今舜命禹,又推其所以而详言之。盖古之圣人将以天下与人,未尝不以其治之之法并而传之,其见于经者如此。后之人君,其可不深思而敬守之哉】音释传【治,平声;并,去声;见,形甸反】无稽之言勿▯,弗询之谋勿庸【无稽者,不考于古;弗询者,不咨于众。言之无据,谋之自专,是皆一人之私心,必非天下之公论,皆妨政害治之大者也。言,谓泛言,勿聴可矣;谋,谓计事,故又戒其勿用也。上文既言存心出治之本,此又告之以聴言处事之要,内外相资而治道僃矣】音释经【▯,去声】传【治,去声,下同】可爱非君,可畏非民,众非元后,何戴后非众,罔与守邦,钦哉,慎乃有位,敬修其可愿。四海困穷,天禄永终。惟口出好,兴戎,朕言不再【可爱非君乎?可畏非民乎?众非君则何所奉戴?君非民则谁与守?▯钦哉!言不可不敬也。可愿犹孟子所谓可欲,凡可愿欲者皆善也。人君当谨其所居之位,敬修其所可愿欲者。茍有一毫之不善生于心,害于政,则民不得其所者多矣。四海之民至于困穷,则君之天禄一絶而不复续,岂不深可畏哉?此又极言安危存亡之戒,以深警之。虽知其功德之盛,必不至此,然犹欲其战战兢兢,无敢逸豫,而谨之于毫厘之间。此其所以为圣人之心也好善也。戎兵也,言发于口,则有二者之分,利害之几可畏如此。吾之命汝盖已审矣,岂复更有他説?盖欲禹受命而不复辞避也。陈氏大猷曰:「人心惟危以下,示心法传道统也。可爱非君以下,示治法传治统也。」新安陈氏曰:「尧授舜,舜授禹,言有详略,而精微之理,敬畏之心,戒慎之辞,一也】音释经【出,如字,又尺类反;好,如字】传【几,音机;复,扶又反,下同】禹曰:「枚卜功臣,惟吉之从。」帝曰:「禹,官占惟先蔽志,昆命于元▯。朕志先定,询谋佥同,鬼神其依,▯筮协从,卜不习吉。」禹拜稽首,固辞。帝曰:「母惟汝谐【枚卜,历卜之也。帝之所言,人事巳尽,禹不容复辞,但请歴卜有功之臣而从其吉,兾自有以当之者而已,得遂其辞也。官占,掌占卜之官也。蔽,断;昆,后;▯,卜筮蓍习重也。帝言官占之法,先断其志之所向,然后令之于▯,今我志既先定,而众谋皆同,鬼神依顺,而▯筮巳协从矣,又何用更枚卜乎?况占卜之法不待重吉也。固辞,再辞也。毋者,禁止之辞,言惟汝可以谐此元后之位也。陈氏经曰:「人谋鬼谋,虽欲其合,大率以人谋为先,就人谋中,又以谋及已之心为主】音释传【复,扶又反;断,都玩反,下同;重,传容反,下同;令,去声】正月朔旦,受命于神宗,率百官若帝之▯【神宗,尧庙也。苏氏曰:「尧之所从受天下者曰文祖,舜之所从受天下者曰神宗,受天下于人。」必告于其人之所从受者,礼曰:「有虞氏禘黄帝而郊喾,祖颛顼而宗尧,则神宗为尧,明矣。」正月朔旦,禹受摄帝之命于神宗之庙,▯率百官,其礼一如帝舜受终之初等事也】音释传【告,姑沃反】帝曰:「咨!禹,惟时有苖弗率,汝徂征。」禹乃防羣后誓于
译盛德大功,所以知道历数应当归于你,你最终应当登上这君位,不可推辞。此时舜正命令禹居摄,尚未即天子位,所以用“终陟”来表述。【音释经】洚与降相通,按韵书,洚字有四种读音:一音洪,一音胡江反,一音閧,一音降,都说水不遵循正道。懋,朱子语录说当作楙,盛大的意思,古字通用。数,双遇反。【传】浑,胡昆反;淤,依据反;浊,水中的泥;复,扶又反,下文同。洚洞,有四种读音,这里说洚洞,应当从閧音,养去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心是人的知觉,主宰于内而应对外物。指它发于形气而言,就叫做人心;指它发于义理而言,就叫做道心。人心容易偏私而难以公正,所以危险;道心难以明了而容易昏昧,所以微妙。只有能精细地察识它而不混杂形气的私欲,专一地持守它而纯粹于义理的正道,道心常作为主宰,而人心听命于它,那么危险的就会安定,微妙的就会显著,动静行为,自然没有过与不及的偏差,而确实能执守中道了。尧告诫舜,只说诚实地执守中道;现在舜命令禹,又推究其所以然而详细地论述。大概古代的圣人要把天下交给别人,没有不连同治理天下的方法一并传授的,它在经典中显现的就是这样。后世的君主,难道可以不深思而敬守吗?】【音释传】治,平声;并,去声;见,形甸反。【传】治,去声,下文同。可爱非君,可畏非民,众非元后,何戴后非众,罔与守邦,钦哉,慎乃有位,敬修其可愿。四海困穷,天禄永终。惟口出好,兴戎,朕言不再。【可爱的是不是君主?可畏的是不是百姓?百姓没有君主,那么奉戴谁?君主没有百姓,那么谁与他共同守国?恭敬啊!是说不可不敬。可愿如同孟子所说的可欲,凡是可愿欲的都是善的。人君应当谨慎他所居的位置,敬修他所可愿欲的善事。如果有一毫的恶念生于心中,危害于政事,那么百姓不得其所的就多了。四海之民至于困穷,那么君主的福禄就断绝而不复延续,难道不深可畏惧吗?这又是极力陈述安危存亡的警戒,以深深警醒他。虽然知道他的功德盛大,必定不会到此地步,但还是希望他战战兢兢,不敢安逸享乐,而在毫厘之间谨慎。这就是圣人之心。好,善也。戎,兵也。言语从口中发出,就有善与恶的区别,利害的几微可畏如此。我命令你大概已经审慎了,难道还会有其他说法吗?大概是想让禹接受命令而不再推辞。陈氏大猷说:“人心惟危以下,是示心法传心统。可爱非君以下,是示治法传治统。”新安陈氏说:“尧授舜,舜授禹,言语有详略,而精微的道理,敬畏的心,戒慎的言辞,是一样的。”】【音释经】出,如字,又尺类反;好,如字。【传】几,音机;复,扶又反,下文同。禹说:“历卜功臣,只听从吉兆。”帝说:“禹,官占先断其志,然后命于元龟。我的志向先已确定,咨询谋议全都相同,鬼神依顺,蓍筮也协从,卜不待重吉。”禹拜稽首,坚决推辞。帝说:“只有你才能谐和【枚卜,是历卜。帝所说的,人事已经尽到,禹不容再推辞,只是请求历卜有功之臣而听从吉兆,希望自有能担当的人而已,得以遂其推辞。官占,是掌管占卜的官员。蔽,断;昆,后;习,重也。帝说官占之法,先断其志之所向,然后命之于龟,现在我志既先定,而众谋皆同,鬼神依顺,而蓍筮已协从了,又何用再枚卜呢?况且占卜之法不待重吉。固辞,是再辞。毋,是禁止之辞,说只有你可以谐和这元后之位。陈氏经说:“人谋鬼谋,虽然希望它们相合,大抵以人谋为先,在人谋中,又以谋及己之心为主。”】【音释传】复,扶又反;断,都玩反,下文同;重,传容反,下文同;令,去声。正月朔旦,受命于神宗,率百官若帝之礼。【神宗,是尧庙。苏氏说:“尧所从受天下者叫文祖,舜所从受天下者叫神宗,受天下于人。”必定要告知那人所从受者,礼说:“有虞氏禘黄帝而郊喾,祖颛顼而宗尧,那么神宗为尧,明显了。”正月朔旦,禹在神宗之庙受摄帝之命,率领百官,其礼一如帝舜受终之初等事。】【音释传】告,姑沃反。帝说:“咨!禹,惟时有苗弗率,汝徂征。”禹乃防羣后誓于
师曰:「济济有众,咸▯朕命,蠢兹有苖,昏迷不恭,侮慢自贤,反道败德,君子在野,小人在位,民弃不保,天降之咎,肆予以尔众士奉辞伐罪,尔尚一乃心力,其克有勲【徂,往也。舜咨嗟言今天下惟是有苖之君不循教命,汝往征之,征正也,往正其罪也。会徴,会也。誓,戒也。军旅曰誓。有防有誓,自唐虞时已然。礼言商作誓,周作防,非也。禹会诸侯之师而戒誓以征讨之意。济济,和整众盛之貌。蠢,动也,蠢蠢然无知之貌。昏,闇迷惑也。不恭,不敬也。言苗民昏迷不敬,侮慢于人,妄自尊大,反戾正道,败壊常德,用舎颠倒,民怨天怒,故我以尔众士奉帝之辞,罚苖之罪,尔众士庶几同心同力,乃能有功。此上禹誓众之辞也。林氏曰:尧老而舜摄者二十有八年,舜老而禹摄者十有七年,其居摄也,代总万机之政,而尧舜之为天子盖自若也,故国有大事犹禀命焉。禹征有苖,盖在夫居摄之后,而禀命于舜,禹不敢专也。以征有苖推之,则知舜之诛四凶亦必禀尧之命无疑。孙氏曰:指其君长而言则曰有苖,兼其君民言则曰苖民,以种▯言则曰三苖】音释经【济,子礼反。蠢,尺尹反。败,北迈反】传【徴,知陵反。闇,与愔同。坏,音怪。舎,音舍。倒,刀号反,又都皓反。夫,音扶】三旬,苖民逆命,益赞于禹曰:「惟德动天,无逺弗届,满招损,谦受益,时乃天道。」帝初于歴山往于田,日号泣于旻天于父母,▯罪引慝,祗载见瞽瞍,防防斋栗,瞽亦允若,至諴感神,矧兹有苖禹拜昌言曰:「俞!」班师振旅,帝乃诞敷文德,舞干羽于两阶,七旬有苖格。【三旬,三十日也。以师临之,阅月,苖顽犹不▯服也。赞佐届至,也是时益盖从禹出征,以苗▯固,恃强未可威服,故賛佐于禹,以为惟德可以动天,其感通之妙,无逺不至,盖欲禹还兵而増修其德也。满损谦益,即易所谓天道亏盈而益谦者,帝舜也。历山在河中府河东县,仁覆闵下,谓之旻日,非一日也。言舜耕历山,往于田之时,以不获顺于父母之故,而号呼于旻天于其父母,盖怨慕之深也。▯罪自▯其罪,不敢以为父母之罪;引慝自引其慝,不敢以为父母之慝也。祗敬载事也。瞍,长老之称。言舜敬其子职之事,以见瞽瞍也。齐庄敬也,栗战栗也,防防庄敬战栗之容也。舜之敬畏小心而尽于事亲者如此。允信若顺也。言舜以诚孝感格,虽瞽瞍顽愚,亦且信顺之,即孟子所谓底豫也。诚感物曰諴。益又推极至诚之道,以为神明亦且感格,而况于苖民乎?昌言盛德之言,拜所以敬其言也。班师,王氏曰:班,分也,如班瑞、班宗彛之班。禹前会诸侯之师,今分而散之。陈氏曰:振,整也,分散其师,整众以归也。○诞,大也。文德,文命,徳教也。干楯羽翳也,皆舞者所执也。两阶,賔主之阶也。七旬,七十日也。格,至也。言班师七旬而有苖来格也。舜之文德,非自禹班师而始敷,苖之来格,非以舞干羽而后至。史臣以禹班师而归,弛其威武,专尚德教,干羽之舞,雍容不迫,有苖之至,适当其时,故作史者因即其实,以形容有虞之德,数千载之下,犹可以是而想其一时气象也。新安陈氏曰:以禹不满假不矜伐如此,而益犹以满损谦益为言,盖兢业不已之诚,犹惧其有一毫非苗是巳之心,故以此开端,而引帝之负罪防防以实之,欲其谦让之益勉也。益又凡三致意,谓天道之逺而德可动,瞽瞍之顽而孝可若,神明之幽而诚可感,苖亦人耳,岂有德之盛,诚之至而不可动者。当不烦兵而自服也】音释经【届,音介,号,平声。旻,音民。慝,惕德反。载,作代反。见,形甸反。諴,音咸。矧,矢忍反。羽,王遇反】传【还,音旋,下同。陆云经典皆音旋。覆,敷救反。呼,荒故反。按,此字去声为号呼之呼,以声觉人也。平声为呼吸之呼,气息出也。则凡呼天之类,皆当作去声读。然自唐以来,多只作平声读。毛氏韵分,招呼之呼为平声,号呼之呼为去声,亦强为之説耳。
译禹说:“盛大的军队,都听从我命令;蠢动的三苗,昏乱不敬,轻慢自大,违背正道,败坏德行,君子在野,小人在位,百姓被抛弃而不被保护,上天降下灾祸。所以我率领你们众将士,秉承天命讨伐罪人。你们应当齐心协力,才能建立功勋。”
过了三十天,三苗仍然违抗命令。伯益对禹进言说:“只有德行能感动上天,没有远方不能到达。自满招致损失,谦虚获得益处,这是天道。”
帝舜当初在历山去种田时,每天向苍天和父母号哭,归罪于自己,承担过错,恭敬地侍奉父亲瞽瞍,庄重战栗,瞽瞍也终于顺从。至诚的感化能感动神明,何况这三苗呢?
禹拜谢伯益的良言说:“好!”
于是撤军整队,帝舜于是大施文德,在东西两阶上舞干羽,七十天后三苗来归顺。
臯陶谟【今文古文皆有】音释经【臯陶,陆云本或作咎繇】
曰:「若稽古臯陶曰:允迪厥德,谟明弼谐。」禹曰:「俞。如何?」臯陶曰:「都。慎厥身修,思永。惇叙九族,庻明励翼,迩可逺在兹。」禹拜昌言曰:「俞【稽古之下即记臯陶之言者,谓考古臯陶之言如此也。臯陶言:为君而信蹈其德,则臣之所谋者无不明,所弼者无不谐也。俞如何者,禹然其言而复问其详也。都者,臯陶美其问也。慎者,言不可不致其谨也。身修则无言行之失,思永则非浅近之谋。惇叙九族则亲亲恩笃而家齐矣。庻明励翼则羣哲勉辅而国治矣。迩近兹此也,言近而可推之逺者在此道也。盖身修家齐国治而天下平矣。臯陶此言所以推广允迪谟明之义,故禹复俞而然之也。又按:典、谟皆称稽古,而下文所记则异。典主记事,故尧、舜皆载其实。谟主记言,故禹、臯陶则载其谟。后克艰厥后,臣克艰厥臣,禹之谟也。允迪厥德,谟明弼谐,臯陶之谟也。然禹谟之上増「文命敷于四海,祗承于帝」者,禹受舜天下,非尽臯陶比例立言,轻重于此可见。王氏炎曰:「臯陶之谟有三:脩身也,知人也,安民也,而脩身为本。」真氏曰:「臯陶陈谟,首以谨脩其身为言,盖人君一身天下国家之本,慎之一言,又脩身之本也。思永欲其悠乆不息,常思所以致谨,然后谓之永。慎则敬而不忽,思永则乆而不忘,脩身之道僃矣。然后以亲亲尊贤二者继之,身为之本,而二者又各尽其道,则自家可推之国,自国可推之天下,其道在此而已。中庸九经之序,盖祖于此】音释:传【复,扶又反。下同。行,胡孟反】臯陶曰:「都在,知人在,安民。」禹曰:「吁!咸若时,惟帝其难之。知人则哲,能官人;安民则惠,黎民怀之。能哲而惠,何忧乎驩兠?何迁乎有苖?何畏乎巧言令色孔壬【臯陶因禹之俞而复推广其未尽之防,叹美其言,谓在于知人,在于安民,二者而已。知人,智之事;安民,仁之事也。禹曰:「吁!」者,叹。而未深然之辞也,时是也。帝谓尧也。言既在知人,又在安民,二者兼举,虽帝尧亦难能之。哲智之明也,惠仁之爱也。能哲而惠,犹言能知人而安民也。迁窜巧好,令善孔大也。好其言,善其色,而大包藏凶恶之人也。言能哲而惠,则智仁两尽。虽党恶如驩兠者不足忧,昏迷如有苖者不足迁,与夫好言善色大包藏奸恶者不足畏。是三者举不足害吾之治。极言仁智功用如此其大也。或曰:巧言令色,孔壬共工也。禹言三凶而不及鲧者,为亲者讳也。杨氏曰:知人安民,此臯陶一篇之体要也。九德而下,知人之事也。天叙有典而下,安民之道也。非知人而能安民者,未之有也】音释经【令,去声】传【复,扶又反;好,如字,下同;夫,音扶;共,音恭;为,去声】臯陶曰:都,亦行有九德。亦言其人有德,乃言曰:载采采。禹曰:何?臯陶曰:寛而栗,柔而立,愿而恭,乱而敬,扰而毅,直而温,简而亷,刚而塞,彊而义。彰厥有常,吉哉【亦▯也。亦行有九德者,▯言徳之见于行者,其凡有九也。亦言其人有德者,▯言其人之有德也。载行采事也,▯言其人有德必言其行某事某事为可信验也。禹曰何者,问其九德之目也。寛而栗者,寛▯而庄栗也。柔而立者,柔顺而植立也。愿而恭者,谨愿而恭恪也。乱治也,乱而敬者,有治才而敬畏也。扰驯也,扰而毅者,驯扰而果毅也。直而温者,径直而温和也。简而亷者,简易而亷隅也。刚而塞者,刚健而笃实也。彊而毅者,彊勇而好义也。而转语辞也。正言而反应者,所以明其德之不偏,皆指其成德之自然,非以彼济此之谓也。彰著也。成德着之于身,而又始终有常,其吉士矣哉。范氏曰:人君用九德,必彰显其有常者而用之,则吉】音释经【行,胡孟反;载,作代反;扰,而小反,又音饶,説文作扰,今从▯省也】传【见,形甸反;载行,如字,下其行同;易,以防反好去声应去声】日宣三德,夙夜浚明,有家
译皋陶谋【今文古文皆有】音释经【皋陶,陆云本或作咎繇】
说:“考察古代,皋陶说:‘真诚地践行他的德行,谋略就会明达,辅佐就会和谐。’”禹说:“是的。怎么样?”皋陶说:“啊。谨慎地修养自身,思虑长远。厚待并有序地安抚九族,使众多贤明之人勤勉辅佐,近处可以推及远处,关键在于此。”禹拜谢这美好的言论说:“是的【‘稽古’之下即记载皋陶之言者,是说考察古代皋陶之言如此。皋陶说:做君主而真诚践行其德行,那么臣子所谋略的没有不明达的,所辅佐的没有不和谐的。‘俞如何’者,禹赞同他的话而又询问其详情。‘都’者,皋陶赞美他的提问。‘慎’者,是说不可不极其谨慎。自身修养则没有言行的过失,思虑长远则不是浅近的谋划。厚待有序九族则亲爱亲属恩情深厚而家齐了。众多贤明勤勉辅佐则群哲勉力辅助而国治了。‘迩’近,‘兹’此也,是说近而可以推及远者在此道。大概自身修养家齐国治而天下平定了。皋陶此言所以推广‘允迪’‘谟明’之义,故禹又赞同而肯定它。又按:《典》、《谟》皆称‘稽古’,而下文所记则不同。《典》主要记事,故尧、舜皆记载其实。《谟》主要记言,故禹、皋陶则记载其谋。后克艰厥后,臣克艰厥臣,是禹的谋。允迪厥德,谟明弼谐,是皋陶的谋。然而《禹谟》之上增加‘文命敷于四海,祗承于帝’者,禹接受舜的天下,并非完全按照皋陶的比例立言,轻重于此可见。王氏炎说:‘皋陶之谋有三:修身也,知人也,安民也,而修身为本。’真氏说:‘皋陶陈述谋略,首先以谨慎修养自身为言,大概人君一身是天下国家之本,‘慎’之一言,又是修身之本。‘思永’欲其悠久不息,常思所以致谨,然后谓之永。慎则敬而不忽,思永则久而不忘,修身之道完备了。然后以亲亲尊贤二者继之,身为之本,而二者又各尽其道,则自家可推之国,自国可推之天下,其道在此而已。《中庸》九经之序,大概祖于此】音释:传【复,扶又反。下同。行,胡孟反】皋陶说:“关键在于知人,在于安民。”禹说:“唉!都这样,即使是帝尧也难以做到。知人则明智,能任用官员;安民则仁爱,百姓怀念他。能明智而仁爱,何须担忧驩兜?何须流放有苗?何须畏惧巧言令色、大奸大恶之人【皋陶因禹的赞同而又推广其未尽之防,叹美其言,谓在于知人,在于安民,二者而已。知人,是智之事;安民,是仁之事也。禹说:‘吁!’者,叹。而未深然之辞也,时是也。帝谓尧也。言既在知人,又在安民,二者兼举,虽帝尧亦难能之。哲智之明也,惠仁之爱也。能哲而惠,犹言能知人而安民也。迁窜巧好,令善孔大也。好其言,善其色,而大包藏凶恶之人也。言能哲而惠,则智仁两尽。虽党恶如驩兜者不足忧,昏迷如有苗者不足迁,与夫好言善色大包藏奸恶者不足畏。是三者举不足害吾之治。极言仁智功用如此其大也。或曰:巧言令色,孔壬共工也。禹言三凶而不及鲧者,为亲者讳也。杨氏曰:知人安民,此皋陶一篇之体要也。九德而下,知人之事也。天叙有典而下,安民之道也。非知人而能安民者,未之有也】音释经【令,去声】传【复,扶又反;好,如字,下同;夫,音扶;共,音恭;为,去声】皋陶说:“啊,也有九种德行。也说其人有德,才说:‘记载他的事迹。’”禹说:“什么?”皋陶说:“宽厚而庄重,柔顺而坚定,谨愿而恭敬,有治才而敬畏,驯服而果毅,直率而温和,简易而廉洁,刚健而笃实,强勇而好义。彰显其有常,吉祥啊【‘亦’〇也。亦行有九德者,〇言徳之见于行者,其凡有九也。亦言其人有德者,〇言其人之有德也。载行采事也,〇言其人有德必言其行某事某事为可信验也。禹曰何者,问其九德之目也。寛而栗者,寛〇而庄栗也。柔而立者,柔顺而植立也。愿而恭者,谨愿而恭恪也。乱治也,乱而敬者,有治才而敬畏也。扰驯也,扰而毅者,驯扰而果毅也。直而温者,径直而温和也。简而亷者,简易而亷隅也。刚而塞者,刚健而笃实也。彊而毅者,彊勇而好义也。而转语辞也。正言而反应者,所以明其德之不偏,皆指其成德之自然,非以彼济此之谓也。彰著也。成德着之于身,而又始终有常,其吉士矣哉。范氏曰:人君用九德,必彰显其有常者而用之,则吉】音释经【行,胡孟反;载,作代反;扰,而小反,又音饶,説文作扰,今从〇省也】传【见,形甸反;载行,如字,下其行同;易,以防反好去声应去声】每天宣扬三种德行,早晚勤勉明察,就能拥有家
日严祗敬六德,亮采有邦。翕受敷施九德,咸事俊乂在官,百僚师师,百工惟时,抚于五辰,庻绩其凝【宣明也。三德六德者,九德之中有其三,有其六也。浚,治也。亮亦明也。有家,大夫也有▯,诸侯也。浚、明亮、采,皆言家▯政事明治之义。气象则有小大之不同。三德而为大夫,六德而为诸侯,以德之多寡,职之大小,槩言之也。夫九德有其三,必日宣而充广之,而使之益以着。九德有其六,尤必日严而祗敬之,而使之益以谨也。翕,合也。德之多寡虽不同,人君惟能合而受之,布而用之,如此则九德之人咸事其事,大而千人之俊,小而百人之乂,皆在官使,以天下之才任天下之治。唐虞之朝,下无遗才而上无废事者,良以此也。师师,相师法也。言百僚皆相师法,而百工皆及时以趋事也。百僚、百工皆谓百官,言其人之相师则曰百僚,言其人之趋事则曰百工,其实一也。抚,顺也。五辰,四时也。木、火、金、水旺于四时,而土则寄旺于四季也。礼运曰:「播五行于四时者」,是也。凝,成也。言百工趋时而众功皆成也。陈氏大猷曰:「抚于五辰,则天道无不顺矣。庻绩其凝,则人事无不成矣。此治之极也。」胡氏曰:「五行在地为物,在天为时,顺其时而抚之,则五物皆成其财而为人用矣。故仲春斩阳木,仲夏斩隂木,所以抚木辰也。季春出火,季秋纳火,所以抚火辰也。司空以时相原隰,所以抚土辰也。秋为徒杠,春逹沟渠,所以抚水辰也。」王氏曰:「五辰分配四时,春则寅卯为木之辰,夏则巳午为火之辰,余仿此】音释:经【浚音峻】传【夫音扶,朝驰遥反,四季四时季月】无教逸欲有▯,兢兢业业,一日二日,万几无旷,庻官,天工人其代之【无与毋通,禁止之辞。教非必教令,谓上行而下效也。言天子当以勤俭率诸侯,不可以逸欲。导之也,兢兢戒谨也,业业危惧也,几微也。易曰:「惟几也,故能成天下之务。」盖祸患之几,蔵于细微,而非常人之所豫见,及其着也,则虽智者不能善其后。故圣人于几,则兢业以图之,所谓「图难于其易,为大于其细者,此也」。一日二日者,言其日之至浅;万几者,言其几事之至多也。盖一日二日之间,事几之来且至万焉,是可一日而纵欲乎?旷废也。言不可用非才而使,庻官旷废厥职也。天工,天之工也;人君代天理物,庻官所治,无非天事。苟一职之或旷,则天工废矣,可不深戒哉】音释经【几音机】传【令去声,易以防反,治平声】天叙有典,勑我五典,五惇哉!天秩有礼,自我五礼有庸哉!同寅协恭,和衷哉!天命有德,五服五章哉!天讨有罪,五刑五用哉!政事懋哉,懋哉【叙者,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之伦叙也;秩者,尊卑贵贱等级隆杀之品秩也。勑,正;惇,厚;庸,常也。有庸,马本作五庸。衷,降衷之衷,即所谓典礼也。典礼虽天所叙秩,然正之使叙伦而益厚,用之使品秩而有常,则在我而已。故君臣当同其寅畏,协其恭敬,诚一无间,融会流通,而民▯物则各得其正,所谓和衷也。章,显也。五服,五等之服,自九章以至一章是也。言天命有德之人,则五等之服以彰显之;天讨有罪之人,则五等之刑以惩戒之。盖爵赏刑罚乃人君之政事,君主之臣用之当勉勉而不可怠者也。杨氏曰:「典礼自天子出,故言勑我、自我。」若夫爵人于朝,与众共之;刑人于市,与众弃之,天子不得而私焉,此其立言之异也】音释经【衷音中】传【兄弟当此长防,説见武成篇。杀,所介反。间去声。九章至一章,周礼司服衮冕九章,公之服;鷩冕七章,侯伯之服;毳冕五章,子男之服;希冕四章,孤之服;▯冕一章,卿大夫之服。然此周制耳,唐虞之制未必皆同也。夫音扶,朝驰遥反】天聪明自我民,聪明天明,畏自我民,明威逹于上下,敬哉!有土【威,古文作畏,二字通用。明者,显其善;畏者,威其恶。天之聪明,非有视聪也,因民之视聴以为聪明。天之明畏,非有好恶
译每日严肃恭敬地修养六德,就能辅佐治理好邦国。广泛地接受并施行九德,使得有才能的人都在官位上任职,众官员互相效法,众百工都顺应时节,顺从五行四时的规律,众多的功业就能成就。
不要教导诸侯放纵逸乐,要兢兢业业,哪怕是一日两日,也要处理万千细微的事务而不荒废,众官员,上天所安排的工作,由人来替代执行。
上天规定了伦理秩序,我整顿这五种伦理,使它们更加敦厚!上天规定了等级秩序,我施行这五种礼仪,使它们成为常道!共同敬畏,协调恭敬,使内心和谐!上天赐予有德之人,用五种服饰来彰显他们!上天讨伐有罪之人,用五种刑罚来惩戒他们!政事要勤勉啊,勤勉啊!
上天的听觉和视觉来自我的百姓,上天的明察和威严来自我的百姓,明察和威严通达于上下,要恭敬啊!拥有土地的人。
也,因民之好恶以为明畏。上下,上天下民也。敬心无所慢也。有土有民,社也。言天人一理,通逹无间。民心所存,即天理之所在,而吾心之敬,是又合天民而一之者也。有天下者,可不知所以敬之哉!】王氏应麟曰:「古文『天明畏自我民明畏』,今文『下畏』字作『威』,盖卫包所改,当从古】音释传【其恶,如字;好恶,并去声;间,去声】臯陶曰:「朕言惠可底行。」禹曰:「俞,乃言底可绩。」臯陶曰:「予未有知,思曰赞赞襄哉【思曰之曰,当作日;襄,成也。臯陶谓我所言顺于理,可致于行,禹然其言以为致之于行,信可有功。臯陶谦辞,我未有所知,言不敢计功也。惟思日赞助于帝,以成其治而巳】
译也,顺应百姓的好恶来确立明察与敬畏。上下,指上天与下民。恭敬之心没有轻慢之处。拥有土地和百姓,就是社稷。这说明天与人遵循同一道理,通达而没有隔阂。民心所存之处,就是天理所在之处,而我内心的恭敬,又是将天意与民意统一起来的。拥有天下的人,怎能不知道应当如何恭敬呢!】王氏应麟说:“古文‘天明畏自我民明畏’,今文‘下畏’字写作‘威’,大概是卫包所改,应当遵从古文。”音释传【其恶,读如字;好恶,都读去声;间,读去声】臯陶说:“我的话顺于理,可以付诸实行。”禹说:“是的,你的话付诸实行,确实可以成功。”臯陶说:“我没有什么见识,只是想着每日赞助于帝,以成就他的治道罢了。”【思曰之曰,当作日;襄,成就的意思。臯陶说我所言顺于理,可以导致实行,禹赞同他的话认为导致实行,确实可以成功。臯陶用谦辞,说我没有所知,意思是我不敢计较功劳。只是想着每日赞助于帝,以成就他的治道而已。】
益稷【今文古文皆有,但今文合于臯陶谟,帝曰:「来禹,汝亦昌言」,正与上篇末文势接续。古者简册以竹为之,而所编之简不可以多,故厘而二之,非有意于其间也。以下文禹称益稷二人佐其成功,因以名篇】
帝曰「来禹汝亦昌言」禹拜曰「都帝予何言予思日孜孜」臯陶曰「吁如何」禹曰「洪水滔天浩浩懐山襄陵下民昏垫予乘四载随山刋木暨益奏庻鲜食予决九川距四海濬畎浍距川暨稷播奏庻艰食鲜食懋迁有无化居烝民乃粒万▯作乂」臯陶曰「俞师汝昌言【孜孜者勉力不怠之谓帝以臯陶既陈知人安民之谟因呼禹使陈其言禹拜而叹美谓臯陶之谟至矣我更何所言惟思日勉勉以务事功而巳观此则上篇禹臯陶荅问者盖相与言于帝舜之前也如何者臯陶问其孜孜者何如也禹言往者洪水泛溢上漫于天浩浩盛大包山上陵下民昏瞀垫溺困于水灾如此之甚也四载水乘舟陆乘车泥乘輴山乘樏也輴史记作橇汉书作毳以板为之其状如箕擿行泥上樏史记作桥汉书作梮以鐡为之其形如锥长半寸施之履下以上山不蹉跌也盖禹治水之时乘此四载以防履山川践行险阻者随循刋除也左传云井堙木刋刋除木之义也盖水涌不泄泛滥弥漫地之平者无非水也其可见者山耳故必循山伐木通蔽障开道路而后水工可兴也奏进也血食曰鲜水土未平民未粒食与益进众鸟兽鱼龞之肉于民使食以充饱也九川九州之川也距至濬深也周礼一畆之间广尺深尺曰畎一同之间广二寻深二仞曰浍畎浍之间有遂有沟有洫皆通田间水道以小注大言畎浍而不及遂沟洫者举小大以包其余也先决九川之水使各通于海次濬畎浍之水使各通于川也播布也谓布种五谷也艰难也水平播种之▯民尚艰食也懋勉也懋勉其民徙有于无交易变化其所居积之货也烝众也米食曰粒盖水患悉平民得播种之利而山林川泽之货又有无相通以济匮乏然后庻民粒食万▯兴起治功也禹因孜孜之义,述其治水本末先后之详,而警戒之意实存于其间。盖欲君臣上下相与勉力不怠,以保其治于无穷而巳师法也,臯陶以其言为可师法也】音释:经【孜音兹,垫都念反,乘平声,载作代反,刋丘寒反,字本作栞,鲜音仙(下同),畎古▯反,浍古外反】传【呼去声,漫谟宫反,瞀音茂,又音务,目不明也,輴敕伦反,樏伦追反,橇充芮反,又丘妖反,毳如淳音蕝,师古音如字,擿陟革反,梮俱玉反,汉书音九足反,蹉仓何反,跌徒结反,治平声(下治水同),堙音因,弥音弥,广深陆并音去声,度广曰广度,深曰深然,此特言其广狭深浅之数,音如字,亦通,洫忽域反,考工记广深二尺曰遂,广深四尺曰沟,广深八尺曰洫,盖畎极小而浍极大,故云举大小以包其余也,积子智反,起治去声(下保其治同】禹曰:「都!帝慎乃在位!」帝曰:「俞!」禹曰:「安汝止,惟几惟康,其弼直,惟动丕应徯志,以昭受上帝,天其申命用休【禹既叹美,又特称帝以告之,所以起其聴也。慎乃在位者,谨其在天子之位也。天位惟艰,一念不谨,或以贻四海之忧;一日不谨,或以致千百年之患。帝深然之,而禹又推其所以谨在位之意,如下文所云也。止者,心之所止也。人心之灵,事事物物,莫不各有至善之所,而不可迁者。人惟私欲之念动摇其中,始有昧于理而不得其所止者。安之云者,顺适乎道心之正,而不防于人欲之危,动静云为,各得其当,而无有止而不得其止者。惟几所以审其事之发,惟康所以省其事之安,即下文「庶事康哉」之义。至于左右辅弼之臣,又皆尽其绳愆紏缪之职,内外交修,无有不至若是,则是惟无作作,则天下无不丕应,固有先意而徯我者,以是昭受于天,天岂不重命而用休美乎?眞氏曰:人之一心,静而后能动,定而后能应。若其胶胶扰扰,将为物役之不暇,又何以宰万物乎?先儒谓心者人之北辰,辰惟居其所,故能为二十八宿之纲维;心惟安所止,故能为万事之枢纽】音释经【几音机,应去声】传【当去声,省息井反,重储用反】帝曰:「吁!臣哉,邻哉
译益稷【今文古文皆有,但今文合于臯陶谟,帝曰:「来禹,汝亦昌言」,正与上篇末文势接续。古者简册以竹为之,而所编之简不可以多,故厘而二之,非有意于其间也。以下文禹称益稷二人佐其成功,因以名篇】
帝曰「来禹汝亦昌言」禹拜曰「都帝予何言予思日孜孜」臯陶曰「吁如何」禹曰「洪水滔天浩浩懐山襄陵下民昏垫予乘四载随山刋木暨益奏庻鲜食予决九川距四海濬畎浍距川暨稷播奏庻艰食鲜食懋迁有无化居烝民乃粒万〇作乂」臯陶曰「俞师汝昌言【孜孜者勉力不怠之谓帝以臯陶既陈知人安民之谟因呼禹使陈其言禹拜而叹美谓臯陶之谟至矣我更何所言惟思日勉勉以务事功而巳观此则上篇禹臯陶荅问者盖相与言于帝舜之前也如何者臯陶问其孜孜者何如也禹言往者洪水泛溢上漫于天浩浩盛大包山上陵下民昏瞀垫溺困于水灾如此之甚也四载水乘舟陆乘车泥乘輴山乘樏也輴史记作橇汉书作毳以板为之其状如箕擿行泥上樏史记作桥汉书作梮以鐡为之其形如锥长半寸施之履下以上山不蹉跌也盖禹治水之时乘此四载以防履山川践行险阻者随循刋除也左传云井堙木刋刋除木之义也盖水涌不泄泛滥弥漫地之平者无非水也其可见者山耳故必循山伐木通蔽障开道路而后水工可兴也奏进也血食曰鲜水土未平民未粒食与益进众鸟兽鱼龞之肉于民使食以充饱也九川九州之川也距至濬深也周礼一畆之间广尺深尺曰畎一同之间广二寻深二仞曰浍畎浍之间有遂有沟有洫皆通田间水道以小注大言畎浍而不及遂沟洫者举小大以包其余也先决九川之水使各通于海次濬畎浍之水使各通于川也播布也谓布种五谷也艰难也水平播种之〇民尚艰食也懋勉也懋勉其民徙有于无交易变化其所居积之货也烝众也米食曰粒盖水患悉平民得播种之利而山林川泽之货又有无相通以济匮乏然后庻民粒食万〇兴起治功也禹因孜孜之义,述其治水本末先后之详,而警戒之意实存于其间。盖欲君臣上下相与勉力不怠,以保其治于无穷而巳师法也,臯陶以其言为可师法也】音释:经【孜音兹,垫都念反,乘平声,载作代反,刋丘寒反,字本作栞,鲜音仙(下同),畎古〇反,浍古外反】传【呼去声,漫谟宫反,瞀音茂,又音务,目不明也,輴敕伦反,樏伦追反,橇充芮反,又丘妖反,毳如淳音蕝,师古音如字,擿陟革反,梮俱玉反,汉书音九足反,蹉仓何反,跌徒结反,治平声(下治水同),堙音因,弥音弥,广深陆并音去声,度广曰广度,深曰深然,此特言其广狭深浅之数,音如字,亦通,洫忽域反,考工记广深二尺曰遂,广深四尺曰沟,广深八尺曰洫,盖畎极小而浍极大,故云举大小以包其余也,积子智反,起治去声(下保其治同】禹曰:「都!帝慎乃在位!」帝曰:「俞!」禹曰:「安汝止,惟几惟康,其弼直,惟动丕应徯志,以昭受上帝,天其申命用休【禹既叹美,又特称帝以告之,所以起其聴也。慎乃在位者,谨其在天子之位也。天位惟艰,一念不谨,或以贻四海之忧;一日不谨,或以致千百年之患。帝深然之,而禹又推其所以谨在位之意,如下文所云也。止者,心之所止也。人心之灵,事事物物,莫不各有至善之所,而不可迁者。人惟私欲之念动摇其中,始有昧于理而不得其所止者。安之云者,顺适乎道心之正,而不防于人欲之危,动静云为,各得其当,而无有止而不得其止者。惟几所以审其事之发,惟康所以省其事之安,即下文「庶事康哉」之义。至于左右辅弼之臣,又皆尽其绳愆紏缪之职,内外交修,无有不至若是,则是惟无作作,则天下无不丕应,固有先意而徯我者,以是昭受于天,天岂不重命而用休美乎?眞氏曰:人之一心,静而后能动,定而后能应。若其胶胶扰扰,将为物役之不暇,又何以宰万物乎?先儒谓心者人之北辰,辰惟居其所,故能为二十八宿之纲维;心惟安所止,故能为万事之枢纽】音释经【几音机,应去声】传【当去声,省息井反,重储用反】帝曰:「吁!臣哉,邻哉
!邻哉,臣哉!」禹曰:「俞【邻,左右辅弼也;臣以人言,邻以职言。帝深感上文弼直之语,故曰:「吁!臣哉,邻哉!邻哉,臣哉!」反覆叹咏,以见弼直之义,如此其重而不可忽。禹即俞而然之也】音释传【复音腹,乾卦云反复道也,陆音芳服反,亦作覆,见形甸反】帝曰:「臣作朕股肱耳目,予欲左右有民,汝翼;予欲宣力四方,汝为;予欲观古人之象,日月星辰、山、龙、华虫作会,宗▯、藻、火、粉米、黼黻、絺绣,以五采彰施于五色,作服,汝明;予欲闻六律、五声、八音,在治忽,以出纳五言,汝▯【此言臣所以为邻之义也。君元首也,君资臣以为助,犹元首须股肱耳目以为用也。下文「翼」为明,▯即作股肱耳目之义。左右者,辅翼也,犹孟子所谓辅之翼之,使自得之也。宣力者,宣布其力也。言我欲左右有民,则资汝以为助;欲宣力四方,则资汝以有为也。象,像也,日月以下物象是也。易曰:「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盖取诸乾坤。」则上衣下裳之制,创自黄帝,而成于尧舜也。日月星辰,取其照临也;山,取其镇也;龙,取其变也;华虫,雉取其文也;会,绘也。宗▯,虎蜼取其孝也;藻,水草取其洁也;火,取其明也;粉米,白米取其养也;黼,若斧形取其断也;黻,为两已相背取其辨也。絺,郑氏读为黹紩也,紩以为绣也。日也、月也、星辰也、山也、龙也、华虫也,六者绘之于衣;宗▯也、藻也、火也、粉米也、黼也、黻也,六者绣之于裳,所谓十二章也。衣之六章,其序自上而下;裳之六章,其序自下而上。采者,青、黄、赤、白、黒也;色者,言施之于缯帛也。绘于衣,绣于裳,皆杂施五采以为五色也。汝明者,汝当明其小大尊卑之差等也。又按周制,以日月星辰画于旂冕服九章,登龙于山,登火于宗▯。以龙、山、华虫、火、宗▯五者绘于衣,以藻、粉、黼、黻四者绣于裳。衮冕九章,以龙为首;鷩冕七章,以华虫为首;毳冕五章,以虎蜼为首。盖以增损有虞之制而为之耳。六律,阳律也;不言六吕者,阳统隂也。有律而后有声,有声而后八音得以依据。故六律、五声、八音言之叙如此也。在察也,忽治之反也。声音之道与政通,故审音以知乐,审乐以知政,而治之得失可知也。五言者,诗歌之协于五声者也。自上逹下谓之出,自下逹上谓之纳。汝▯者,言汝当审乐而察政治之得失者也】音释经【左右,上子贺反,下爰救反。説文云:俗作佐佑,与左右手之音异。观如字。黼音甫,黻音弗。絺与黹通,展几反。出如字,又尺▯反】传【会绘,古字通。马郑本作绘。宗▯,虎蜼▯上尊也。盛郁鬯曰▯。周礼宗庙▯器有虎▯、蜼▯,画虎蜼于▯,故以宗▯为虎蜼也。蜼,鲁水反,又以醉余救二反。尔雅注:蜼似猕猴而大,黄黑色,尾长数尺,似獭尾末有歧,鼻露向上,雨即自悬于树,以尾塞鼻,或以两指取其孝。谓宗庙祭器也。周礼司尊▯防云:禘祫用虎▯、蜼▯。又司服防云:虎取其严猛,蜼取其有智。新安罗端良曰:风云雷雨,亦天象也,而有难于取象者,故借四物表见之。风以虎,云以龙,雷以雉,雨以蜼也。断都玩反,背音佩,黹展几反。説文云:箴缕所紩衣,从尔丵省,象刺文也。紩音秩,缝也。衣六章,其序自上而下;裳六章,其序自下而上。孔防云:衣章日月,尊而在上;裳章黼黻,尊而在下。衣在上为阳,阳统于上,故所尊在先;裳在下为隂,隂统于下,故所重在后。五采为五色。郑注云:性曰采,施曰色,差按字义当音初宜反,今相承音初加反。画胡卦反。鷩笔列反,赤雉也。毳充芮反】予违汝弼,汝无面从,退有后言,钦四邻【违,戾也。言我有违戾于道,尔当弼正其失。尔无面防以为是,而背毁以为非,不可不敬尔邻之职也。申结上文弼直邻哉之义,而深责之。禹者如此】音释传【背音贝】庻顽谗説,若不在时侯以明之,挞以记之,书用识哉,欲并生哉?工以纳言,时而飏
译“唉!臣子啊,辅佐啊!辅佐啊,臣子啊!”禹说:“是的。”
帝说:“臣子作为我的股肱耳目,我想辅佐百姓,你们要辅助;我想向四方施展力量,你们要作为;我想观察古人的法度,用日月星辰、山、龙、华虫来绘制,用宗彝、藻、火、粉米、黼、黻、絺绣来刺绣,用五种颜色彰显施于五种色彩,制作礼服,你们要明辨;我想听闻六律、五声、八音,以考察治乱,从而传达上下的言论,你们要审察。
我若有违背正道之处,你们应当匡正我的过失。你们不要当面顺从,背后却议论,要敬重你们辅佐的职责。
如果那些顽固、谗言、巧辩之人,如果不及时加以明察,用鞭打来警示他们,用文字来记录他们,想要让他们并存吗?工官要传达言论,适时地宣扬。”
之,格则承之,庸之,否则威之【此因上文而虑庶顽谗説之不忠不直也。谗説即舜所堲者,时是也,在是指忠直为言。侯射侯也,明者欲明其果顽愚谗説与否也。盖射所以观德,顽愚谗説之人,其心不正,则形乎四体,布乎动静,其容体必不能比于礼,其节奏必不能比于乐,其中必不能多审。如是则其为顽愚谗説也,必矣。周礼王大射,则供虎侯、熊侯、豹侯,诸侯供熊侯、豹侯,卿大夫供麋侯,皆设其鹄。又梓人为侯,广与崇方,三分其广而鹄居一焉,应古制,亦不相逺也。挞扑也,即扑作教刑者,盖惩之使记而不忘也。识志也,录其过恶以志于册,如周制乡党之官,以时书民之孝悌睦婣有学者也。圣人不忍以顽愚谗説而遽弃之,用此三者之教,啓其愤发其悱,使之迁善改过,欲其并生于天地之间也。工掌乐之官也,格有耻且格之,格谓改过也,承荐也。圣人于庶顽谗説之人,既有以啓发其愤悱迁善之心,而又命掌乐之官,以其所纳之言,时而飏之,以观其改过与否。如其改也,则进之用之,如其不改,然后刑以威之,以见圣人之教无所不极,其至必不得巳焉,而后威之,其不忍轻于弃人也如此。此即龙之所典,而此命伯禹总之也】音释经【识音志,飏音▯,否俯乆反】传【堲疾,力反射,侯周礼注,侯者其所射也,以皮饰其侧,以鹄着侯中,比毗至反,中去声,供音恭,鹄古毒反,音与梏同,射的也,广与崇方,周礼注,崇高也,方等也,高广等者谓侯中也,应平声,恶如字,婣音因,周礼注,婣亲和也,悱敷尾反,见形甸反。】禹曰:“俞哉!帝光天之下,至于海隅,苍生万▯黎献,共惟帝臣。惟帝时举敷纳以言,明庻以功,车服以庸。谁敢不让?敢不敬应?帝不时敷同日奏罔功【俞哉者,苏氏曰:“与《春秋传》‘公曰诺哉’意同。口然而心不然之辞也。”隅,角也。苍生者,苍苍然而生,视逺之义也。献,贤也。▯献者,▯民之贤者也。共,同时是也。敷纳者,下陈而上纳也。明庶者,明其众庻也。禹虽俞帝之言,而有未尽然之意,谓庻顽谗説加之以威,不若明之以德,使帝德光辉逹于天下,海隅苍生之地,莫不昭灼。德之逺着如此,则万邦黎民之贤,孰不感慕兴起,而皆有帝臣之愿?惟帝时举而用之耳。敷纳以言而观其蕴,明庶以功而考其成,旌能命德以厚其报,如此则谁敢不让于善?敢不精白一心敬应其上,而庻顽谗説岂足虑乎?帝不如是,则今任用之臣,逺近敷同,率为诞谩,日进于无功矣。岂特庻顽谗説为可虑哉】音释经【庻,朱子语録云:“此‘试’字之误。按《左传》赵襄引《夏书》‘赋纳以言,明试以功’,正作‘试’字,应去声】无若丹朱傲,惟慢游是好,傲虐是作,罔昼夜頟頟,罔水行舟,朋滛于家,用殄厥世。予创若时,娶于涂山,辛壬癸甲,啓呱呱而泣,予弗子,惟荒度土功,弼成五服,至于五千州,十有二师,外薄四海,咸建五长,各迪有功,苗顽弗即工,帝其念哉!帝曰:“迪朕德,时乃功,惟叙。”臯陶方祗厥叙,方施象刑惟明【汉志:“尧处子朱于丹渊为诸侯,丹朱之国名也。”頟頟,不休息之状。罔水行舟,如奡荡舟之▯。朋滛者,朋比小人而滛乱于家也。殄,絶也。世者,世尧之天下也。丹朱不肖,尧以天下与舜而不与朱,故曰殄世。程子曰:“夫圣莫圣于舜,而禹之戒舜至曰‘无若丹朱好慢游作傲虐’,且舜之不为慢游傲虐,虽愚者亦皆知之,岂以禹而不知乎?盖处崇高之位,所以儆戒者当如是也。”创,惩也。禹自言惩丹朱之恶,而不敢以慢游也。涂山,国名,在今夀春县东北。禹娶涂山氏之女也。辛、壬、癸、甲四日也。禹娶涂山,甫及四日,即徃治水也。啓,禹之子,呱呱泣声,荒大也。言娶妻生子,皆有所不暇顾念,惟以大相度平治水土之功为急也。孟子言禹八年于外,三过其门而不入,是也。五服:甸、侯、绥、要、荒也。言非特平治水土,又因地域之逺近,以辅成五服之制也
译对于他们,如果悔改就接纳他们,任用他们,如果不悔改就威慑他们。【这是因为上文考虑到那些顽劣、谗言、巧言的人不忠诚不正直。谗言巧言就是舜所厌恶的,当时是这样,在这里是指忠诚正直而言。侯是射靶,明是指想要查明他们是否真的顽劣愚昧、谗言巧言。因为射箭是用来观察德行的,顽劣愚昧、谗言巧言的人,内心不正,就会表现在四肢上,流露在动静之间,他们的仪容体态必定不能符合礼仪,他们的节奏必定不能符合音乐,他们射中的靶心必定不能多。像这样,他们就是顽劣愚昧、谗言巧言的人,是必然的。《周礼》记载,大王举行大射礼,就提供虎侯、熊侯、豹侯,诸侯提供熊侯、豹侯,卿大夫提供麋侯,都设置靶心。又记载梓人制作靶子,宽和高相等,将宽度分为三份,靶心占一份,符合古制,也不相差太远。挞是扑打,就是“扑作教刑”中的扑打,大概是为了惩罚他们使他们记住而不忘。识是志,记录他们的过错罪恶以志于册籍,就像周制中乡党的官员,按时书写百姓中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和睦亲族、有学问的人。圣人不忍心因为顽劣愚昧、谗言巧言就立刻抛弃他们,使用这三种教化,启发他们的愤懑,激发他们的困惑,使他们向善改过,希望他们能共同生活在天地之间。工是掌管音乐的官员,格是“有耻且格”的格,格是指改过,承是荐举。圣人对于顽劣愚昧、谗言巧言的人,既然已经启发他们愤懑困惑、向善的心,又命令掌管音乐的官员,把他们所进献的言辞,时常宣扬,来观察他们是否改过。如果改过,就进用他们,如果不改过,然后用刑罚威慑他们,以显示圣人的教化无所不至,其极致必定是不得已,然后才威慑他们,圣人不忍心轻易抛弃人就是如此。这就是龙所掌管的,而这里命令伯禹总领的】音释经【识音志,飏音〇,否俯乆反】传【堲疾,力反射,侯周礼注,侯者其所射也,以皮饰其侧,以鹄着侯中,比毗至反,中去声,供音恭,鹄古毒反,音与梏同,射的也,广与崇方,周礼注,崇高也,方等也,高广等者谓侯中也,应平声,恶如字,婣音因,周礼注,婣亲和也,悱敷尾反,见形甸反。】禹说:“好啊!帝的光辉照耀天下,直到海边,苍生万民中的贤者,都是帝的臣子。帝当时举荐,广泛采纳他们的言论,明察众人的功绩,用车服来酬答他们的功劳。谁敢不谦让?谁敢不恭敬地回应?帝如果不这样做,远近的臣子都同样敷衍,每天进献的都没有功劳【“好啊”,苏氏说:“与《春秋传》‘公曰诺哉’意思相同。口头上答应而心里不这样说的辞气。”隅,角落。苍生,苍苍然而生长,视远的意义。献,贤者。〇献,〇民中的贤者。共,同时是。敷纳,下面陈述上面采纳。明庶,明察众人。禹虽然答应帝的话,而有未尽然的意思,认为对顽劣愚昧、谗言巧言的人加以威慑,不如用德行来明察他们,使帝的德行光辉达到天下,海边的苍生之地,没有不昭明的。德行远著如此,那么万邦黎民中的贤者,谁不感慕兴起,而都有成为帝臣的愿望?只要帝当时举荐任用他们罢了。广泛采纳言论来观察他们的内涵,明察众人功绩来考核他们的成就,表彰才能、任命德行来厚待他们的报答,像这样谁敢不谦让于善?谁敢不精白一心恭敬回应上级,而顽劣愚昧、谗言巧言的人哪里值得忧虑呢?帝不这样做,那么现在任用的臣子,远近都同样敷衍,大都虚妄欺诈,每天进献的都没有功劳。难道只是顽劣愚昧、谗言巧言值得忧虑吗】音释经【庻,朱子语録云:“此‘试’字之误。按《左传》赵襄引《夏书》‘赋纳以言,明试以功’,正作‘试’字,应去声】不要像丹朱那样傲慢,只喜欢怠慢游荡,做出傲慢暴虐的行为,不分昼夜地忙碌不停,在水上像荡舟一样放纵,与小人朋比为奸在家中淫乱,因此断绝了他的世系。我惩戒了那个时候,娶了涂山氏的女子,辛、壬、癸、甲四天,启呱呱地哭泣,我没有把他当儿子看待,只是专心于规划水土工程,辅助完成五服的制度,直到五千里的州,十二个师,外面逼近四海,都建立了五长,各自引导有功,苗民顽劣不服从工程,帝要记念啊!帝说:“引导我的德行,这就是你的功劳,只有秩序。”臯陶正在恭敬地遵循秩序,正在施行象征性的刑罚,非常严明【《汉书·地理志》:“尧把儿子朱安置在丹渊做诸侯,丹朱是国名。”頟頟,不休息的样子。罔水行舟,像奡荡舟一样放纵。朋滛,与小人朋比为奸在家中淫乱。殄,断绝。世,继承尧的天下。丹朱不肖,尧把天下给舜而不给朱,所以说断绝世系。程子曰:“圣人没有比舜更圣的,而禹告诫舜竟然说‘不要像丹朱喜欢怠慢游荡、做出傲慢暴虐的行为’,而且舜不做怠慢游荡、傲慢暴虐的事,即使愚笨的人也知道,难道禹不知道吗?大概处于崇高的地位,用来警戒的应当像这样。”创,惩戒。禹自称惩戒丹朱的恶行,而不敢怠慢游荡。涂山,国名,在今寿春县东北。禹娶了涂山氏的女子。辛、壬、癸、甲四天。禹娶了涂山氏的女子,刚过四天,就去治水了。启,禹的儿子,呱呱是哭泣的声音,荒是大。说娶妻生子,都没有暇顾及,只是以大相度平治水土的工程为急。孟子说禹在外八年,三次经过家门而不入,就是这样。五服:甸、侯、绥、要、荒。说不仅平治水土,又根据地域的远近,来辅助完成五服的制度也】
。彊理宇内,乃人君之事,非人臣之所当专者,故曰弼成也。五千者,毎服五百里,五服之地,东西南北相距五千里也。十二师者,毎州立十二诸侯以为之师,使之相牧以紏羣后也。薄,迫也。九州之外,迫于四海,每方各建五人以为之长,而统率之也。圣人经理之制,其详内略外者如此。即就也,谓十二师、五长,内而侯牧,外而蕃夷,皆蹈行有功,惟三苖顽慢不率,不肯就工。帝当忧念之也。帝言四海之内,蹈行我之德教者,是汝功,惟叙之。故其顽而弗率者,则臯陶方敬承汝之功叙,方施象刑,惟明矣。曰明者,言其刑罚当罪,可以畏服乎人也。上文禹之意,欲舜弛其鞭扑之威,益广其文教之及,而帝以禹之功叙既已如此,而犹有顽不即功如苖民者,是岂刑法之所可废哉?或者乃谓苗之凶顽,六师征之,犹且逆命,岂臯陶象刑之所能致?是未知圣人兵刑之叙与帝舜治苖之本末也。帝之此言,乃在禹未摄位之前,非徂征后事。盖威以象刑而苗犹不服,然后命禹征之。征之不服,以益之谏,而又增修德教,及其来格,然后分背之。舜之此言,虽在三谟之末,而实则禹未摄位之前也】音释经【傲,鱼到反。陆云字又作奡。好,去声。傲,虐上,鱼到反。陆音五羔反。頟,鄂格反。呱,音孤。度,逹各反。薄,蒲各反。音与博同。诗蓼萧注引此句,陆氏直音博,长上声】传【处,上声。奡,音傲。荡,大浪待朗二反。夫,音扶。治,平声。下并同。相去声,度逹各反。要平声,罚当去声,背音佩】防曰:戞击鸣球,搏拊琴瑟以咏。祖考来格,虞宾在位,羣后德让。下管鼗鼔,合止祝敔。笙镛以闲,鸟兽跄跄。箫韶九成,鳯凰来仪【戞击,考击也。鸣球,玉磬名也。搏至,拊循也。乐之始作,升歌于堂上,则堂上之乐惟取其声之轻清者与人声相比,故曰以咏。盖戞击鸣球,搏拊琴瑟以合咏歌之声也。格,神之格思之格。虞宾,丹朱也。尧之后为賔于虞,犹微子作賔于周也。丹朱在位与助祭羣后以德相让,则人无不和可知矣。下堂,下之乐也。管,犹周礼所谓隂竹之管,孤竹之管,孙竹之管也。鼗鼔,如鼓而小,有柄持而摇之,则旁耳自击。柷敔,郭璞云:柷如漆桶,方二尺四寸,深一尺八寸,中有椎柄连底撞之,令左右击。敔状如伏虎,背上有二十七鉏铻刻以籈。栎之籈长一尺,以木为之。始作也,击柷以合之。及其将终也,则栎敔以止之。盖节乐之器也。笙以匏为之,列管于匏中,又施簧于管端。镛,大钟也。叶氏曰:钟与笙相应者曰笙钟,与歌相应者曰颂钟。颂或谓之镛。诗“贲鼓维镛”是也。大射礼乐人宿县于阼阶东,笙磬西面,其南笙钟西阶之西,颂磬东面,其南颂钟。颂钟即镛钟也。上言以咏,此言以间,相对而言,盖与咏歌迭奏也。乡饮酒礼云:“歌鹿鸣,笙南陔;间歌鱼丽,笙由庚。”或其遗制也。跄跄,行动之貌。言乐音不独感神人,至于鸟兽无知,亦且相率而舞,跄跄然也。箫,古文作箾,舞者所执之物。説文云:乐名。箾韶,季札观周乐见舞韶箾者,则箾韶盖舜乐之总名也。今文作箫,故先儒误以箫管释之。九成者,乐之九成也。功以九叙,故乐以九成。九成犹周礼所谓九变也。孔子曰:“乐者象成者也。”故曰成。鳯凰,羽族之灵者,其雄为鳯,其雌为凰。来仪者,来舞而有容仪也。戞击鸣球,搏拊琴瑟以咏,堂上之乐也。下管鼗鼓,合止柷敔。笙镛以间堂下之乐也。唐孔氏曰:乐之作也,依上下而递奏,间合而后曲成。祖考尊神,故言于堂上之乐;鸟兽微物,故言于堂下之乐。九成致鳯,尊异灵瑞,故别言之。非堂上之乐独致神格,堂下之乐偏能舞兽也。或曰:笙之形如鸟翼,镛之虡为兽形,故于笙镛之间言鸟兽跄跄。《风俗通》曰:舜作箫笙,以象鳯,盖因其形声之似,以状其声乐之和。岂真有鸟兽鳯凰而跄跄来仪音乎?曰:是未知声乐感通之妙也。瓠巴鼓瑟而游鱼出聴,伯牙鼓琴而六马仰秣,声之致祥,召物见于
译治理整顿天下,是君主的职责,不是臣子应当专断的,所以说辅佐成就。五千里,是指每服五百里,五服之地,东西南北相距五千里。十二师,是指每州立十二位诸侯作为师长,让他们相互管理以统率众诸侯。薄,是迫近的意思。九州之外,迫近四海,每个方向各设立五人作为长官,来统率他们。圣人治理的制度,其详于内而略于外,就是这样。即,是就的意思,是说十二师、五长,在内有诸侯牧伯,在外有藩夷,都遵循有功,只有三苗顽固怠慢不服从,不肯就功。帝应当忧念他们。帝说四海之内,遵循我的德教的,是你的功劳,只须叙录。所以那些顽固不服从的,皋陶正恭敬地承继你的功绩叙录,正施行象刑,非常严明。说严明,是说刑罚得当其罪,可以使人畏惧顺服。上文禹的意思,是想让舜放松鞭扑的威严,更加广布文教的普及,而帝认为禹的功绩叙录已经如此,却还有像苗民那样顽固不即功的,这难道是可以废除刑法的吗?或者有人说苗的凶顽,六师征讨,尚且违抗命令,难道是皋陶象刑所能达到的吗?这是不了解圣人兵刑的次序与帝舜治理苗民的本末。帝的这番话,是在禹未摄位之前,不是征讨之后的事。大概是用象刑威慑而苗仍不服,然后才命令禹征讨。征讨不服,因为益的劝谏,又增修德教,等到他们来归顺,然后才分背他们。舜的这番话,虽然在《三谟》的末尾,但实际是在禹未摄位之前。
【音释经】傲,鱼到反。陆云字又作奡。好,去声。傲,虐上,鱼到反。陆音五羔反。頟,鄂格反。呱,音孤。度,达各反。薄,蒲各反。音与博同。诗蓼萧注引此句,陆氏直音博,长上声。
【传】处,上声。奡,音傲。荡,大浪待朗二反。夫,音扶。治,平声。下并同。相去声,度达各反。要平声,罚当去声,背音佩。
防曰:敲击鸣球,拍抚琴瑟来咏唱。祖考神灵来格,虞宾在位,众诸侯德行谦让。堂下吹管击鼗鼓,合止柷敔。笙镛交替演奏,鸟兽跄跄起舞。箫韶九成,凤凰来仪。【戞击,是考击的意思。鸣球,是玉磬的名称。搏至,是拊循的意思。音乐刚开始演奏,升歌于堂上,则堂上的音乐只取声音轻清者与人声相比,所以说以咏。大概是用戞击鸣球,搏拊琴瑟来配合咏歌的声音。格,是神之格思之格。虞宾,是丹朱。尧的后代作为虞的宾客,就像微子作为周的宾客一样。丹朱在位与助祭的众诸侯以德相让,则人无不和可知了。下堂,是堂下的音乐。管,如同周礼所说的阴竹之管,孤竹之管,孙竹之管。鼗鼓,像鼓但较小,有柄持而摇之,则旁耳自击。柷敔,郭璞说:柷像漆桶,方二尺四寸,深一尺八寸,中有椎柄连底撞之,令左右击。敔形状像伏虎,背上有二十七鉏铻刻以籈。栎之籈长一尺,以木为之。开始演奏时,击柷以合之。等到将要结束时,则栎敔以止之。大概是节制音乐的器具。笙以匏为之,列管于匏中,又施簧于管端。镛,是大钟。叶氏说:钟与笙相应的叫笙钟,与歌相应的叫颂钟。颂或谓之镛。诗“贲鼓维镛”是也。大射礼乐人宿县于阼阶东,笙磬西面,其南笙钟西阶之西,颂磬东面,其南颂钟。颂钟即镛钟也。上文说以咏,这里说以间,相对而言,大概是与咏歌迭奏。乡饮酒礼云:“歌鹿鸣,笙南陔;间歌鱼丽,笙由庚。”或许是其遗制。跄跄,是行动的样子。说乐音不仅感通神人,至于鸟兽无知,也且相率而舞,跄跄然。箫,古文作箾,是舞者所执之物。说文云:乐名。箾韶,季札观周乐见舞韶箾者,则箾韶大概是舜乐的总名。今文作箫,所以先儒误以箫管释之。九成者,是乐的九成。功以九叙,所以乐以九成。九成如同周礼所说的九变。孔子说:“乐者象成者也。”所以说成。凤凰,是羽族之灵者,其雄为凤,其雌为凰。来仪者,是来舞而有容仪。戞击鸣球,搏拊琴瑟以咏,是堂上的音乐。下管鼗鼓,合止柷敔。笙镛以间,是堂下的音乐。唐孔氏说:乐之作也,依上下而递奏,间合而后曲成。祖考尊神,所以说于堂上的音乐;鸟兽微物,所以说于堂下的音乐。九成致凤,尊异灵瑞,所以别言之。并非堂上的音乐独致神格,堂下的音乐偏能舞兽。有人说:笙的形状像鸟翼,镛的虡为兽形,所以在笙镛之间言鸟兽跄跄。《风俗通》说:舜作箫笙,以象凤,大概是因其形声之似,以状其声乐之和。难道真有鸟兽凤凰而跄跄来仪音吗?说:这是不了解声乐感通之妙。瓠巴鼓瑟而游鱼出听,伯牙鼓琴而六马仰秣,声之致祥,召物见于
传者多矣。况舜之徳致和于上,防之乐召和于下,其格神人舞兽鳯,岂足疑哉!今按:季札观周乐,见舞韶箾者曰:「德至矣尽矣,如天之无不覆,如地之无不载,虽甚盛德,蔑以加矣。」夫韶乐之奏,幽而感神,则祖考来格;明而感人,则羣后德让;微而感物,则鳯仪兽舞。臣其所以能感召如此者,皆由舜之德如天地之无不覆焘也。其乐之传,歴千余载,孔子闻之于齐,尚且三月不知肉味,曰:「不图为乐之至于斯。」则当时感召,从可知矣。又按:此章防言作乐之效,其文自为一叚,不与上下文势相属。盖舜之在位五十余年,其与禹、臯陶、防益相与荅问者多矣。史官取其尤彰明者以诏后世,则是其所言者自有先后,史官集而记之,非其一日之言也。诸儒之説,自《臯陶谟》至此篇末,皆谓文势相属,故其説牵合不通,今皆不取】音释】经【戞(讫,黠反)球(音求)搏(音博)拊(音抚)鼗(音桃)柷(昌六反)敔(偶许反)镛(音庸)间(去声)跄(千羊反】传【搏至拊循至训皆从説文。又《释名》云:搏者指广搏以系之也。拊与抚同,广韵云持也,増韵云弹也,按也。以此释搏拊二字,似优于説文。戞轻而击重,搏重而拊轻,取其声之高下大小也。又孔传云:搏拊以韦为之,实之以糠,所以节乐。孔防云:汉初相传为然也。《乐记》云:治乱以相注云,相即拊也。装之以糠,糠一名相,因以名焉。形如鼓。《尚书大传》云:帝王升歌清庙,以韦为鼓,即搏拊也。《乐书》云:或搏或拊,声有大小之辨。书谓之搏拊,《明堂位》谓之拊搏,以其或拊或搏,莫适先后也。《韵书》云:拊当作拊,乐器名也。诸书所载如此,而蔡氏不取,盖以上句文法例之,亦从《周礼》大郑注也。姑详録于此。比毗至反,隂竹生于山北者,孤竹,竹特生者,孙竹,竹枝根末生者,见《周礼》大司乐撞传江反,令平声。鉏铻上壮所反,又牀吕反,下偶许反。籈音真。《尔雅》云:所以鼓敔者,栎音防,又音落,字当作轹,辗也。应去声,下同。颂,仪礼注音容,言成功曰颂也。贲音焚,宿县与悬通,先一夕悬钟磬也。间去声,下并同。季札呉公子,事见《左传》襄公二十九年。箾与箫通,古文书作箾,韶按箾音箫,为舜乐名,音朔乃为舞竿。蔡传兼取二义,以未当也。递大注反,更易也。别笔例反,虡臼许反,钟鼓之拊也。瓠巴、伯牙并人名,事见《荀子》劝学篇。见于上,形甸反。传柱恋反,覆敷救反,下同。夫音扶,属音烛,下同。合音閤】防曰:于予击石拊石,百兽率舞,庻尹允谐【重击曰击,轻击曰拊。石磬也有大磬,有编磬,有歌磬。磬有小大,故击有轻重。八音独言石者,盖石音属角,最难和谐。《记》曰:磬以立辨。夫乐以合为主,而石声独立辨者,以其难和也。石声既和,则金、丝、竹、匏、土、革、木之声无不和者矣。《诗》曰:既和且平,依我磬声。则知言石者,总乐之和而言之也。或曰玉振之也者,终条理之事故,举磬以终焉。上言鸟兽,此言百兽者,《考工记》曰:天下大兽五,脂者、膏者、臝者、羽者、鳞者。羽鳞总可谓之兽也。百兽舞则物无不和,可知矣。尹,正也。庻尹者,众百官府之长也。允谐者,信皆和谐也。庻尹谐则人无不和,可知矣】音释:经【于如字】传【夫音扶,臝鲁果反,长上声】帝庸作歌曰勑天之命惟时惟几,乃歌曰:「股肱喜哉,元首起哉,百工熈哉。」臯陶拜手稽首,飏言曰:「念哉,率作兴事,慎乃宪,钦哉!」屡省乃成,钦哉!乃赓载歌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庻事康哉。」又歌曰:「元首丛脞哉,股肱惰哉,万事堕哉。」帝拜曰:「俞,往钦哉【庸用也,歌,诗歌也,勑,戒勑也,几,事之微也,惟时者,无时而不戒勑也,惟几者,无事而不戒勑也,盖天命无常,理乱安危相为倚伏,今虽治定功成,礼僃乐和,然顷刻谨畏之不存,则怠荒之所自起,毫髪几微之不察,则祸患之所自生,不
译传述的人很多。何况舜的德行使上天和谐,夔的音乐使下民和谐,那感通神灵、使神人降临、使鸟兽起舞的现象,难道值得怀疑吗?现在考察:季札观赏周乐,看到表演《韶》舞的人说:“德行达到极致了,像天没有不覆盖的,像地没有不承载的,即使是极盛的德行,也没有能超过的了。”那《韶》乐的演奏,幽深而感动神灵,那么祖先神灵就会降临;光明而感动人,那么众位诸侯就会谦让;细微而感动万物,那么凤凰来仪、野兽起舞。臣子之所以能感召到这样的效果,都是因为舜的德行像天地一样无所不覆育。那音乐的流传,经历了一千多年,孔子在齐国听到它,尚且三个月不知肉味,说:“没想到音乐竟然能达到这样的境界。”那么当时感召的效果,就可以知道了。又考察:这一章专门论述制作音乐的效果,其文辞自成一段,不与上下文的气势相连接。大概舜在位五十多年,他与禹、皋陶、夔、益等人相互问答的事情很多。史官选取其中特别显著明白的来告诫后世,那么他们所说的话自然有先后顺序,史官汇集记录下来,不是一天之内说的话。诸儒的说法,从《皋陶谟》到这一篇末尾,都认为文势相连接,所以他们的说法牵强附会而不通,现在都不采纳。
【音释】经【戞(讫,黠反)球(音求)搏(音博)拊(音抚)鼗(音桃)柷(昌六反)敔(偶许反)镛(音庸)间(去声)跄(千羊反)】传【搏至拊、循至训都依照《说文解字》。又《释名》说:搏是指广泛地搏击来系挂它。拊与抚相同,《广韵》说持拿,《增韵》说弹奏、按压。用这些来解释搏、拊二字,似乎优于《说文解字》。戞轻而击重,搏重而拊轻,取它们声音的高低大小。又孔安国传注说:搏拊是用皮革做的,里面装满糠,用来节制音乐。孔颖达疏说:汉初相传是这样的。《乐记》说:治理混乱用相,注解说,相就是拊。里面装上糠,糠又叫相,因此用它命名。形状像鼓。《尚书大传》说:帝王升堂歌唱《清庙》,用皮革做鼓,就是搏拊。《乐书》说:有时搏有时拊,声音有大小之别。《尚书》称为搏拊,《明堂位》称为拊搏,因为有时拊有时搏,没有固定的先后顺序。《韵书》说:拊应当写作拊,是乐器名。各书所载如此,而蔡氏不采纳,大概是以上句文法为例,也依照《周礼》郑玄的注。暂且详细记录在这里。比(毗至反),阴竹是生长在山西的,孤竹是单独生长的竹,孙竹是竹枝根末端生长的,见《周礼》大司乐。撞(传江反),令(平声)。鉏铻(上壮所反,又牀吕反,下偶许反)。籈(音真)。《尔雅》说:用来敲击敔的,栎(音防,又音落,字当作轹,辗也)。应(去声,下同)。颂,《仪礼》注音容,说成就功业叫颂。贲(音焚),宿县与悬通,先一夕悬钟磬也。间(去声,下并同)。季札是吴国公子,事迹见《左传》襄公二十九年。箾与箫通,古文书作箾,韶按箾音箫,是舜乐名,音朔乃是舞竿。蔡传兼取二义,认为不恰当。递(大注反),更易。别(笔例反),虡(臼许反),钟鼓的支架。瓠巴、伯牙都是人名,事迹见《荀子》劝学篇。见于上,形(甸反)。传(柱恋反),覆(敷救反,下同)。夫(音扶),属(音烛,下同)。合(音閤)】
蔡氏说:于予击石拊石,百兽率舞,庶尹允谐【重击叫击,轻击叫拊。石磬有大磬,有编磬,有歌磬。磬有大小,所以击有轻重。八音中只说石,大概是因为石音属角,最难和谐。《礼记》说:磬用来确立辨别。音乐以和谐为主,而石声独立辨别,是因为它难以和谐。石声既然和谐,那么金、丝、竹、匏、土、革、木的声音就没有不和谐的。《诗经》说:既和谐又平和,依照我的磬声。就知道说石,是总括音乐的和谐而言。有人说玉振,是终结条理之事,所以举磬来终结。上文说鸟兽,这里说百兽,《考工记》说:天下大兽有五类,脂者、膏者、裸者、羽者、鳞者。羽鳞总可以称为兽。百兽起舞,那么万物无不和谐,可以知道了。尹,正也。庶尹,众百官府之长。允谐,确实都和谐。庶尹和谐,那么人无不和谐,可以知道了】
音释:经【于如字】传【夫音扶,裸鲁果反,长上声】
帝庸作歌曰:“勑天之命,惟时惟几。”乃歌曰:“股肱喜哉,元首起哉,百工熈哉。”皋陶拜手稽首,扬言曰:“念哉,率作兴事,慎乃宪,钦哉!屡省乃成,钦哉!”乃赓载歌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又歌曰:“元首丛脞哉,股肱惰哉,万事堕哉。”帝拜曰:“俞,往钦哉!”【庸,用也;歌,诗歌也;勑,告诫也;几,事之微也;惟时者,无时而不告诫也;惟几者,无事而不告诫也。大概天命无常,理乱安危相互依存潜伏,现在虽然治理安定、功业成就,礼仪完备、音乐和谐,然而如果顷刻之间谨慎畏惧之心不存在,那么怠慢荒废就会由此产生;毫发细微之处不察觉,那么祸患就会由此产生,不
可不戒也,此舜将欲作歌而先述其所以歌之意也,股肱,臣也,元首,君也,人臣乐于趋事赴功,则人君之治为之兴起,而百官之功皆广也,拜手稽首者,首至手,又至地也,大言而疾曰飏,率,总率也,臯陶言人君当总率羣臣以起事功,又必谨其所守之法度,盖乐于兴事者易至于纷更,故深戒之也,屡,数也,兴事而数考其成,则有课功覈实之效,而无诞谩欺蔽之失,两言「钦哉」者,兴事考成二者皆所当深敬而不可怱者也,此臯陶将欲赓歌而先述其所以歌之意也,赓,续载成也,续帝歌以成其义也,臯陶言君明则臣良而众事皆安,所以劝之也,丛脞,烦碎也,惰,懈怠也,堕,倾圯也,言君行臣职烦▯细碎,则臣下懈怠不肻任事而万事废坏,所以戒之也,舜作歌而责难于臣,臯陶赓歌而责难于君,君臣之相责难者如此,有虞之治,兹所以为不可及也欤?帝拜者,重其礼也,重其礼然其言而曰:「汝等往治其职,不可以不敬也。」林氏曰:「舜与臯陶之赓歌,三百篇之权舆也,学诗者当自此始。」浚仪王氏应麟曰:「烹鱼烦则碎,治民烦则乱,故以丛脞为戒,器乆不用则蠧,政不常脩则坏,故以屡省为戒,多事非也,不事事亦非也。」又曰:「大禹谟言「念哉」者二,益稷言「念哉」者一,皆禹告舜之词,心者,治之本,心斯须不存治忽分焉】音释经【几音机,熈虚其反,叶许里反,省息井反,赓居孟反,又居行反。説文云:古续字。载作代反,明叶音芒,脞取果反,惰徒果反,堕陆音许规反,蔡传训倾圯,亦当音徒果反,于韵为叶】传【治去声,下同。臣乐音洛,下同。为之上去声,易以防反,更平声,数色角反,下同。覈音核,谩莫半反,又音防,往治平声】
译不可不警惕啊,这是舜将要作歌而先陈述他作歌的缘由。股肱,指臣子;元首,指君主。人臣乐于奔走效力、建功立业,那么君主的治理就会兴起,而百官的功业也都广大了。拜手稽首,是指头先触到双手,再触到地面。大声而急促地说“飏”,率,是总领的意思。臯陶说君主应当总领群臣来兴起功业,又必须谨慎地遵守所制定的法度。因为乐于兴办事务的人容易走到频繁变更的地步,所以对此深加告诫。屡,是多次的意思。兴办事务而多次考察其成效,就有考核功绩、核实事实的效果,而没有虚妄欺骗、蒙蔽的过失。两次说“钦哉”,是因为兴办事务和考察成效这两件事都应当深深敬重而不可疏忽。这是臯陶将要续和作歌而先陈述他作歌的缘由。赓,是继续、完成的意思,即续和帝王的歌以成全其义。臯陶说君主英明则臣子贤良而众事都安定,以此来劝勉君主。丛脞,是烦琐细碎的意思;惰,是懈怠的意思;堕,是倾覆败坏的意思。说君主行使臣子的职责,烦琐细碎,那么臣下就会懈怠不肯承担责任,而万事就会废弛败坏,以此来告诫君主。舜作歌而要求臣子勇于任事,臯陶续和作歌而要求君主勇于任事,君臣之间相互要求勇于任事就是这样的。虞朝的治理,这就是它之所以不可企及的原因吧?帝王拜手,是重视礼仪的表现。重视礼仪并认可他的话而说:“你们去治理各自的职事,不可以不恭敬。”林氏说:“舜与臯陶的续和作歌,是《诗经》三百篇的开端,学习诗歌的人应当从这里开始。”浚仪的王氏应麟说:“烹饪鱼如果烦琐就会碎烂,治理百姓如果烦琐就会混乱,所以用‘丛脞’作为告诫;器物长久不用就会生虫蛀蚀,政事不经常修治就会败坏,所以用‘屡省’作为告诫;多事是不对的,不做事也是不对的。”又说:“《大禹谟》中说‘念哉’的有两处,《益稷》中说‘念哉’的有一处,都是禹告诫舜的话。心,是治理的根本,心片刻不存,治与乱就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