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春秋诗话五

春秋诗话卷之四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33–35 段

春秋诗话卷之四

　　拾诗

传中多轶诗，皆左氏拾而出之者也。虽然，风雅之坠地久矣。左氏体圣人之志，传春秋以继诗之亡，则三百十一篇皆拾也。夫岂惟轶诗？余故因左氏之所拾，而零拾传中所有之韵语，以畅诗之流，以补诗之阙，而极诗之变焉。盖天籁之发，触而成声，凡有韵可歌者皆诗也。其体凡十有一，因传所名而区之：曰赋，曰诵，曰讴，曰歌，曰谣，曰箴，曰铭，曰投壶词，曰繇词，曰谚，曰隐语。序拾诗。

　　赋一

大隧之中，共乐也融融；大隧之外，其乐也泄泄［郑庄公母子相见之赋］

悠然，母子之爱，二乐字中，无限悲痛，可歌可泣，不堪回首矣。

狐裘尨茸，一国三公，吾谁适从［士蔿筑蒲屈城，为晋献公所让而赋］

　　　　三句连韵是柏梁仿体

　　诵二

原田每每舍其旧而新是谋［城濮之战晋文公听舆人之诵］

此即今人卜口卦所自始，舆人无心之诵说出“新旧”二字，适中晋文之疑，此天籁之动于自然与人事相感发也。后秦鸩摩罗什善听风铃，疑有此术。

臧之狐裘，败我于狐骀。我君小子，朱儒是使。朱儒，朱儒，使我败于邾［臧武仲师败于邾，国人诵之］

武仲在鲁，有圣人之目，此一举也，获朱儒之讥。焉用圣人为哉？

取我衣冠而褚之，取我田畴而伍之。孰杀子产，吾其与之／我有子弟子产诲之，我有田畴子产殖之。子产而死，谁其嗣之？

舆人之诵，忽祝忽诅。子产若非久其位，则孰杀之？语为终身病矣。危哉！故知火攻一道，亦是下策。何今之传舍其官者，甫得京兆五日，亦矜言猛烈也？直是不怕杀耳。

　　讴三

睅其目，皤其腹，弃甲而复。于思，于思，弃甲复来［城者之讴］

牛则有皮，犀兕尚多，弃甲则那［华元使骖乘畣讴］

从其有皮丹漆若何［城者复畣讴］

宋人歌谣，好以貌写人，尤莫奇于此。讴以瞠目、大腹而多须之人，形状魁梧，至于弃甲，写出令人发笑。畣讴佯为不解，以呆掩羞。锺评所谓滑稽得妙，顽钝得妙，是也。至又讴真咄咄逼人矣，安得不驱而去哉？吾粤人好歌，往往以花月之辰登台倡和，语杂俚雅，互为嘲讥，多比兴之体。岭右人听之，哂为蛮俗，岂知此风始于春秋时哉？采风者可以观矣。

泽门之皙，实兴我役；邑中之黔，实慰我心［宋筑城者之讴］

不斥其名，曰皙，曰黔，举目所见，随口而吟，其情如见。

　　歌四

济洹之水，赠我以琼瑰。归乎，归乎！琼瑰盈吾怀乎［声伯梦中歌］

楚语离奇，幽艳诵之，觉荒邱鬼啸，暗室磷青矣。声伯讳梦中占之，遽卒。后人所以有《霄寐匪祯》《札闼洪庥》之书乎？

恤恤乎，湫乎，攸乎！深思而浅谋，迩身而远志，家臣而君图，有人矣哉？又曰：「我有圃生之杞乎？从我者子乎？去我者鄙乎？倍其邻者，耻乎？已乎！已乎！非吾党之士乎［南蒯乡人诗］

恤恤湫攸，古奥若不可解。而南蒯浮浅之形，如见后歌，殷勤开导，语意深厚，居然风诗之遗。

既定，尔娄猪，盍归吾艾豭［卫太子过宋，听野人之歌］

谑太虐矣，歌者快口，闻者刺心。遂使卫人父子三代祸乱相寻者，此歌兆之衅也。

景公死兮，不与埋？三军之事乎，不与谋？师乎，师乎何党之乎［莱人之歌］

此哀羣公子之失所也。音调凄绝。

鲁人之皐，数年不觉，使我高蹈。唯其儒书，以为一国忧［齐人责鲁稽首之歌］

皐缓也，鲁人缓，畣齐之稽首，故齐、邾二国高蹈来此会，则以鲁人恃其儒书之故也。国之坏也，儒书亦足生忧。周礼在鲁，乃为病矣。周公之衰，一至此哉。

　　謡五

丙之晨，龙尾伏辰，均服振振，取虢之旃。鹑之贲贲，天策焞焞，火中成军，虢公其奔［晋献公灭虢之謡］

鸜之鹆之，公出辱之。鸜鹆之羽，公在外野，往馈之马。鸜鹆跦跦，公在干侯，征褰与襦。鸜鹆之巢，远哉遥遥。稠父丧劳，宋父以骄。鸜鹆！鸜鹆！往歌来哭［文武之世，童谣］

此谶所自始也。杜元凯曰：「童齓之子，未有念感，而会成嬉

译《春秋诗话》卷四

拾诗

《左传》中多有散佚的诗歌，都是左丘明搜集并记录下来的。虽然如此，但《国风》《大雅》《小雅》的衰败已经很久了。左丘明体悟圣人的志向，通过传述《春秋》来继承《诗经》的遗亡，那么这三百一十一篇诗都是他搜集来的。这难道仅仅是散佚的诗吗？所以我依据左丘明所搜集的内容，零星地搜集《左传》中所有的韵语，以疏通诗歌的流脉，以补全诗歌的缺漏，以穷尽诗歌的变化。大概天然的声音发出，触物而成声，凡是有韵可以歌唱的都是诗。其体裁共有十一种，根据《左传》中的名称来区分：叫赋，叫诵，叫讴，叫歌，叫谣，叫箴，叫铭，叫投壶词，叫繇词，叫谚，叫隐语。这是《拾诗》的序言。

赋一

在大隧道之中，母子共同欢乐，其乐融融；在大隧道之外，他们的快乐也洋溢舒展。［这是郑庄公与母亲相见时的赋诗］

悠然自得，母子之间的爱，在这两个“乐”字中，蕴含着无限的悲痛，令人可歌可泣，不堪回首。

狐皮袍子毛色杂乱，一个国家有三个君主，我该听从谁呢？［士蔿在蒲城筑城，被晋献公责问时所赋］

这三句连押韵，是柏梁体诗的仿作。

诵二

原野上的田地草木茂盛，舍弃旧的而谋求新的。［城濮之战时，晋文公听到百姓的诵诗］

这就是如今人们占卜口卦的起源，百姓无心的诵诗说出了“新旧”二字，恰好符合晋文公的疑虑，这是天籁自然发动与人事相互感发的结果。后来秦国的鸠摩罗什善于听风铃，大概也有这种技艺吧。

臧氏的狐皮袍子，在狐骀打败了我。我们的国君是个小人物，只任用侏儒。侏儒啊，侏儒啊，让我在邾国战败。［臧武仲在邾国战败，国人诵诗讥讽他］

臧武仲在鲁国，享有圣人的名声，这一举动，却招致了侏儒的讥讽。何必用圣人呢？

拿走我的衣冠把它装进袋子，拿走我的田地把它编入伍队。谁杀了子产，我就和他同伙。／我有子弟，子产教导他们；我有田地，子产使我富足。子产死了，谁来继承他呢？

百姓的诵诗，忽然祝福忽然诅咒。子产如果不是长期在位，那么谁杀了他？这话成了他终身的祸患。危险啊！所以知道火攻这一招，也是下策。为什么现在那些刚得到京兆尹官职的人，上任才五天，也夸耀自己猛烈呢？只是不怕被杀罢了。

讴三

瞪着眼睛，大腹便便，丢弃铠甲又回来。胡须长长的，胡须长长的，丢弃铠甲又回来。［守城人的讴诗］

牛有皮，犀牛和兕的皮还多，丢弃铠甲又能怎样？［华元派骖乘回答讴诗］

既然有皮，涂上丹漆又怎样？［守城人再次回答讴诗］

宋人的歌谣，喜欢用外貌来描写人，尤其没有比这更奇特的了。讴诗用瞪眼、大肚子和多胡须的人，形象魁梧，以至于丢弃铠甲，写得令人发笑。回答讴诗假装不懂，用呆笨来掩饰羞愧。锺惺评论所说的滑稽得妙，顽钝得妙，正是如此。至于再次讴诗真是咄咄逼人，怎么能不驱赶他离开呢？我们广东人喜好唱歌，往往在花月良辰登台唱和，语言混杂俚俗与雅致，互相嘲讽讥笑，多采用比兴的手法。岭南人听了，讥笑为蛮俗，哪里知道这种风气始于春秋时期呢？采集民谣的人可以观察了。

泽门那个白皮肤的人，确实兴起了我们的劳役；城中那个黑皮肤的人，确实安慰了我的心。［宋国筑城者的讴诗］

不斥责他们的名字，只说白皮肤，说黑皮肤，举目所见，随口吟唱，其情状如同亲眼所见。

歌四

渡过洹水，赠给我美玉。回去吧，回去吧！美玉装满我的怀抱吗？［声伯梦中的歌］

楚语离奇，幽艳，诵读起来，觉得荒丘鬼啸，暗室磷火青青。声伯忌讳梦中的占卜，很快就死了。后人所以有《霄寐匪祯》《札闼洪庥》这样的书吗？

忧虑啊，低湿啊，深远啊！深思而浅谋，近身而远志，身为家臣却图谋君位，这样的人存在吗？又说：“我有圃中生长的枸杞吗？跟随我的是子弟吗？离开我的是鄙陋的人吗？背叛邻居的，可耻吗？罢了！罢了！不是我们同党的人吗？”［南蒯乡人的诗］

“恤恤湫攸”，古奥得似乎不可理解。而南蒯浮浅的形象，如同亲眼所见。后面的歌，殷勤开导，语意深厚，竟然是《国风》诗的遗风。

已经安定，你这些娄猪，何不把我的公猪归还？［卫太子经过宋国，听到野人的歌］

戏谑太刻毒了，唱歌的人痛快淋漓，听的人刺心。于是使得卫国父子三代祸乱相继，这首歌是祸端的征兆。

景公死了啊，不与他同埋？三军的事务啊，不参与谋划？军队啊，军队啊，你依附哪一方？［莱人的歌］

这是哀叹众公子失所。音调凄绝。

鲁人的稽首，几年不觉，使我高蹈。只因为他们的儒书，以为是一国的忧患。［齐人责备鲁国稽首的歌］

“皐”是迟缓的意思，鲁人迟缓，回答齐国的稽首，所以齐、邾二国高蹈而来会盟，这是因为鲁人倚仗他们的儒书。国家的败坏，儒书也足以产生忧患。周礼在鲁国，却成了弊病。周公的衰微，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谣五

丙日的早晨，龙尾星伏于辰位，军服整齐威武，夺取虢国的旌旗。鹑火星势汹汹，天策星光芒昏暗，火星正中时成军，虢公将要逃跑。［晋献公灭虢的谣谚］

鸜鹆啊鸜鹆，国君出奔受辱。鸜鹆的羽毛，国君在野外，前往送给他马匹。鸜鹆跦跦，国君在干侯，征收褰衣和短袄。鸜鹆的巢，远啊遥遥。稠父丧劳，宋父因此骄傲。鸜鹆啊鸜鹆！前往歌唱回来哭泣。［文武之世，童谣］

这是谶纬的起源。杜预说：“童稚之子，没有念感，而会成嬉

戏之言，似有冯之者。其言或中或否，博览之士，能惧思之人，兼而志之，以为鉴戒，以为将来之验，可有益于世教。」孙月峰曰：「荧惑星不见，必下至民间，化为童子而言后来之事，羣儿从而传之。圣人屡采之，以志兴亡，不得以左氏为诬矣。」杜言理，孙言气，附记之以备参考。

译戏谑之言，似乎有凭据。那些话有时应验有时不应验，博览群书的人，善于思考的人，一并记录它，作为鉴戒，作为将来验证的依据，对世道教化或许有益。」孙月峰说：「荧惑星不出现，必定下到民间，化作童子来说后来的事，众孩童跟随传扬。圣人屡次采录这些，用来记载兴亡，不能认为左丘明是诬妄了。」杜预讲的是理，孙月峰讲的是气，附记在这里以备参考。

箴六

芒芒禹迹，画为九州，岛经启九道。民有寝庙，兽有茂草，各有攸处，德用不扰。在帝夷羿，冒于原兽，忘其国恤，而思其麀牡。武不可重，用不恢于夏冢欤？臣司原，敢告仆夫［辛申虞箴］

此箴最古，风雅先声也。汉扬子云极力摹仿，仅得其貌，便已雄视余子。古人之沾丐后人，岂浅鲜耶？

　　铭七

昧旦不显，后世犹怠［谗鼎铭］

一命而偻，再命而伛，三命而俯，循墙而走，亦莫余敢侮。饘于是，粥于是，以餬余口［宋正考父鼎铭］

此圣人家箴也。词繁而不杀，极写恭字。此与《商颂》曰「自古」，又曰「在昔」，又曰「先民」，同意，俱是郑重恭谨，不敢少有轻忽之思也。明德之后，有达人，遂为万世之师。鼎之食报，岂仅饘粥餬口已哉？

余掖杀国子，莫余敢止［礼至灭邢，而铭其器之词］

　　投壶词八

有酒如淮，有肉如坻。寡君中此，为诸侯师［晋侯投壶词］

有酒如渑，有肉如陵。寡君中此，与君代兴［齐侯投壶词］

有声有情，齐君、晋君角胜于酒肉之场，如是如是。

　　繇词九

凤皇于飞，和鸣锵锵。有妫之后，将育于姜。五世其昌，并于正卿。八世之后，莫之与京［懿氏卜妻敬仲繇词］

　　　　俨然正雅之音

专之渝，攘公之貐。一熏一莸，十年尚犹有臭［晋献公卜立骊姬繇词］

词古奥而理深邃，为焦氏《易林》滥觞。

千乘，三去，三去之余，获其雄狐［秦伐晋，卜徒父筮得蛊繇］

士刲羊，亦无忘也。女承筐，亦无贶也。西邻责言，不可偿也。归妹之睽，犹无相也。震之离，亦离之震。为雷，为火，为嬴败姬。车说其輹，火焚其旗，不利行师，败于宗邱。归妹睽孤，寇张之弧，侄其从姑。六年其逋，逃归其国，而弃其家。明年其死于高梁之虚［史苏之占］

占验之词，从后观之，疑为傅会。然古人累世守一官，终身名一艺，专精之至，可以通幽，何怪其言之如神也。

兆如山陵，有夫出征而丧其雄［孙文子卜追郑繇词］

此卫定姜所断繇词也。所谓「我往彼亡」，即依此解。齐女二人，皆有绝世聪明，邃于易理，而穆姜宣淫，不足道矣。

　　谚十

山有木，工则度之；宾有礼，主则择之［周谚］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周谚］

此即《易》所谓「负且乘，致寇至」是也。

心苟无瑕，何恤乎无家［晋·士蔿引谚］

　　　　二语和平可以销人怨愤

辅车相依，唇亡齿寒［虞宫之奇引谚］

畏首畏尾，身其余几［郑子家引古言］

二谚所喻，俱近取诸身，指出绝妙道理。古人吃紧为人之意，阅历深者自知之。

高下在心，川泽纳污，山薮藏疾，瑾瑜匿瑕，国君含垢。

此谚无韵可叶，然连类引譬，深得比兴之情，可作诗观也。优孟耕田歌亦无韵，大抵音节之妙，自有诗情，读者听弦外音可也。

　　心则不竞何惮于病

此齐伐郑，孔叔引此谚，请下齐喻。既不能强，则但当安于弱，病不可惮也。齐景公曰：「既不能令，又不受命，意亦如此。」而四韵天然相叶，四句意亦相接，岂同是古谚而各述之欤？然不可考矣。

　　隐语十一

佩玉蘂兮，余无所系之。旨酒一盛兮，余与褐之父睨之［军中隐语］

梁则无矣，粗则有之。若登首山以呼曰：“庚癸乎？”则诺［畣词］

右拾诗三十五则，体裁不一，语鲜成章，然其味悠然而长，其色幽然而苍，如鼎彝缺蚀而古色照人者，精彩四射，而光芒日夕，晤对可见古人之气味，故采入诗话，以与嗜古者共商之。

　　春秋诗话卷之五

　　评诗

自谈诗者，有诗品、诗式、诗格、诗法，于是唐宋间人诗话，汗牛充栋矣。其中论声病，谈法律，别体裁，不啻人擅阳秋，家悬月旦，而诗之源委，讫无定评。愚尝谓李杜二公，千古知己，文章亦复齐名，而东北一方，无从长晤，若天作之合，晨夕数过，则樽酒所论，必有可观。今观吴公子所论，乃知千古知音，已有定评，可无憾子期之不作耳。叙评诗。

吴公子札来聘，请观于周乐。使工为之歌《周

译箴六

大禹足迹遍布天下，将大地划分为九州，在《岛经》中开启了九条道路。百姓有寝庙居住，野兽有茂草栖息，万物各有其安身之处，德行因此得以施行而不受扰乱。至于帝夷羿，在原野上肆意狩猎，忘记了国家的忧患，只想着猎取母兽和公兽。武力不可滥用，难道夏朝的灭亡不是因为滥用武力吗？臣司原，敢向仆夫进言［辛申虞箴］

这篇箴文最为古老，是《国风》《雅颂》的先声。汉代扬雄极力摹仿，仅得其形貌，便已足以雄视众人。古人对后人的恩泽，岂是浅薄稀少的呢？

铭七

天未亮时并不显赫，后世子孙依然懈怠［谗鼎铭］

受一次任命就弯腰，受两次任命就驼背，受三次任命就俯首，沿着墙壁行走，也没有人敢侮辱我。稠粥在这里煮，稀粥在这里煮，用来糊口［宋正考父鼎铭］

这是圣人的家规箴言。文辞繁复而不简略，极力描写“恭”字。这与《商颂》中说“自古”，又说“在昔”，又说“先民”，意思相同，都是郑重恭谨，不敢有丝毫轻忽的念头。光明的德行之后，有通达之人，于是成为万世的师表。鼎中食物的报应，难道仅仅是稠粥稀粥糊口而已吗？

我辅助杀害国君之子，没有人敢阻止我［礼至灭邢，而铭其器之词］

投壶词八

酒多如淮水，肉多如高丘。我们的国君射中此壶，将成为诸侯的表率［晋侯投壶词］

酒多如渑水，肉多如山陵。我们的国君射中此壶，将与您交替兴盛［齐侯投壶词］

有声有色，齐君、晋君在酒肉之场角力争胜，如此这般。

繇词九

凤凰飞翔，和鸣声铿锵。妫姓的后代，将在姜姓中孕育。五世之后昌盛，地位比肩正卿。八世之后，无人能与之相比［懿氏卜妻敬仲繇词］

俨然正雅之音

专权则变易，抢夺公室的貐兽。一熏一莸，十年尚且有臭味［晋献公卜立骊姬繇词］

文辞古奥而道理深邃，是焦氏《易林》的滥觞。

千乘之国，三次离去，三次离去之后，捕获其雄狐［秦伐晋，卜徒父筮得蛊繇］

士人杀羊，也没有忘记。女子捧着筐，也没有馈赠。西邻责备言语，无法偿还。归妹变为睽，仍然没有辅助。震变为离，也是离变为震。为雷，为火，为嬴姓败坏姬姓。车轴脱落，火烧旗帜，不利于行军，败于宗邱。归妹睽孤，寇张开弓弧，侄女跟随姑姑。六年逃亡，逃回本国，而抛弃其家。明年死于高梁之虚［史苏之占］

占卜验断之词，从后来看，怀疑是附会。然而古人世代守一官职，终身精通一门技艺，专精到极致，可以通晓幽微，何怪其言如神呢。

兆象如山陵，有丈夫出征而丧其雄［孙文子卜追郑繇词］

这是卫定姜所断的繇词。所谓“我往彼亡”，即依此解释。齐国女子二人，皆有绝世聪明，深通易理，而穆姜宣淫，不足道矣。

谚十

山上有树木，工匠则度量它；宾客有礼节，主人则选择他［周谚］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周谚］

这就是《易》所说的“负且乘，致寇至”的意思。

心若无瑕疵，何须忧虑无家［晋·士蔿引谚］

二语平和可以消解人的怨愤

辅车相依，唇亡齿寒［虞宫之奇引谚］

畏首畏尾，身其余几［郑子家引古言］

二谚所比喻的，都就近取之于身，指出绝妙道理。古人切紧为人之意，阅历深者自知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