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春秋集传释义大成二

卷十二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2–45 段

见意,丹楹、刻桷、天王求车、齐侯献防之类是也。五曰惩恶而劝善,求名而亡,欲盖而章,书齐豹盗、三叛人名之类是也。推此五体以寻经传,触类而长之,附于二百四十二年行事,王道之正,人伦之纪备矣。或曰:「春秋以错文见义,若如所论,则经当有事同文异而无其义也。先儒所传,皆不其然。」答曰:「春秋虽以一字为襃贬,然皆须数句以成言,非如八卦之爻可错综为六十四也。固当依传以为断。古今言左氏春秋者多矣,今其遗文可见者十数家,大体转相祖述,进不得为错综经文以尽其变,退不守丘明之传。于丘明之传有所不通,皆没而不说,而更肤引公羊、谷梁,适足自乱。预今所以为异,专修丘明之传以释经。经之条贯必出于传,传之义例緫归诸凡。推变例以正襃贬,简二传而去异端,盖丘明之志也。其有疑错,则备论而阙之以俟后贤。然刘子骏创通大义,贾景伯父子、许惠卿皆先儒之美者也,末有颍子严者,虽浅近亦复名家,故特举刘、贾、许、颍之违以见同异。分经之年与传之年相附,比其义类,各随而解之,名曰《经传集解》。又别集诸例,及地名、谱第、歴数,相与为部,凡四十部,十五卷,皆显其异同,从而释之,名曰《释例》。将令学者观其所聚异同之说,释例详之也。」或曰:「春秋之作,左传及谷梁无明文,说者以为仲尼自卫反鲁修春秋,立素王,丘明为素臣。言公羊者亦云黜周而王鲁,危行言孙,以辟当时之害,故微其文,隐其义。公羊经止获麟,而左氏经终孔丘卒,敢问所安?」答曰:「异乎余所闻。仲尼曰:『文王旣殁,文不在』兹乎!此制作之本意也。叹曰:「鳯鸟不至,河不出圗,吾已矣夫!」盖伤时王之政也。麟鳯五灵,王者之嘉瑞也。今麟出非其时,虚其应而失其归,此圣人所以为感也。絶笔于获麟之一句者,所感而起,固所以为终也。曰:「然则《春秋》何始于鲁隐公?」答曰:「周平王,东周之始王也;隐公,让国之贤君也。考乎其时则相接,言乎其位则列国,本乎其始则周公之祚▯也。若平王能祈天永命,绍开中兴;隐公能▯宣祖业,光啓王室;则西周之美可寻,文武之迹不队。是故因其歴数,附其行事,采周之旧,以防成王义,垂法将来。所书之王,即平王也;所用之歴,即周正也;所称之公,即鲁隐也。安在其黜周而王鲁乎?」子曰:「如有用我者,吾其为东周乎!」此其义也。若夫制作之文,所以章往考来,情见乎辞。言髙则防逺,辞约则义防,此理之常,非隐之也。圣人包周身之防,旣作之后,方复隐讳以辟患,非所闻也。子路欲使门人为臣,孔子以为欺天,而云仲尼素王、丘明素臣,又非通论也。先儒以为制作三年,文成致麟,旣已妖妄;又引经以至仲尼卒,亦又近诬。据公羊经止获麟,而左氏小邾射不在三叛之数,故余以为感麟而作,作起获麟,则文止于所起,为得其实。至于反袂拭面,称「吾道穷」,亦无取焉。

译看见意旨,如丹漆柱梁、雕刻椽子、天王求车、齐侯献防这类情况就是如此。第五种是惩恶而劝善,追求名声却灭亡,想要掩盖却更明显,如记载齐豹为盗、三个叛徒的人名这类情况就是如此。推究这五种体例来探寻经传,触类旁通并加以引申,附于二百四十二年的史事之中,王道的正统,人伦的纲纪就完备了。有人问:“《春秋》通过交错文字来体现义理,如果像您所说的那样,那么经文中应当有事情相同但文字不同却没有义理的情况。先儒所传授的,都不是这样。”回答说:“《春秋》虽然用一字来褒贬,但都需要几句话来构成言辞,不像八卦的爻可以错综变化为六十四卦。本来应当依照传文作为判断。古今谈论《左氏春秋》的人很多,现在遗留的文字可见的有十几家,大体上辗转相互沿袭,进不能错综经文以穷尽其变化,退不坚守丘明的传文。对于丘明的传文有不通达的地方,都隐而不说,反而浅薄地引用《公羊》、《谷梁》,恰好足以自乱阵脚。我之所以与众不同,是专门修习丘明的传文来解释经文。经文的条理贯通必定出于传文,传文的义例总归在于凡例。推究变例以端正褒贬,简略《公羊》《谷梁》二传而去除异端,这大概是丘明的志向。如果有疑惑错乱之处,就详细论述并留待后贤。然而刘子骏开创通达大义,贾景伯父子、许惠卿都是先儒中的美者,最后有颍子严,虽然浅近也复成名家,所以特别列举刘、贾、许、颍的违背之处以显示同异。将经文之年与传文之年相互附会,比较其义理类别,各自随之解释,名为《经传集解》。又另外汇集各种体例,以及地名、谱系、历数,相互作为部类,共四十部,十五卷,都显示其异同,从而解释它们,名为《释例》。将要让学者观看所聚集的异同之说,在《释例》中详细解释。”有人问:“《春秋》的创作,《左传》及《谷梁》没有明文,解说者认为仲尼从卫国返回鲁国修《春秋》,立为素王,丘明为素臣。谈论《公羊》的人也说贬低周室而尊鲁国为王,行为正直而言辞谦逊,以避开当时的祸害,所以文字隐微,义理隐蔽。《公羊》经文止于获麟,而《左氏》经文终于孔丘去世,请问您以何为准?”回答说:“与我所听到的不同。仲尼说:‘文王既死,文不在这里吗!’这是制作的根本意图。叹息说:‘凤凰不飞来,黄河不出图,我完了!’大概是哀伤当时天子的政治。麟凤五灵,是王者的吉祥瑞兆。现在麒麟出现不合时宜,空有其应验而失去其归宿,这是圣人所以感动的地方。在获麟这一句绝笔,是因感动而起,本来所以作为终结。问:‘那么《春秋》为什么始于鲁隐公?’回答说:‘周平王,是东周的起始之王;隐公,是让国的贤君。考察其时代则相接,谈论其地位则列国,推本其起始则是周公的后代。如果平王能祈求上天永命,继承开创中兴;隐公能继承宣扬祖业,光启王室;那么西周的美好可以追寻,文武的踪迹不坠。所以依据其历数,附会其行事,采用周朝的旧制,以成全王义,垂范将来。所书写的王,就是平王;所使用的历法,就是周正;所称呼的公,就是鲁隐。哪里有什么贬低周室而尊鲁国为王的说法呢?’孔子说:‘如果有用我的人,我大概会成为东周吧!’这就是其义理。至于制作的文字,所以彰明过往考察未来,情感见于言辞。言辞高深则防范深远,言辞简约则义理广博,这是常理,并非隐藏。圣人包罗周身的防范,既已作之后,又再次隐讳以避开祸患,这不是我所听到的。子路想让门人做臣,孔子认为欺天,而说仲尼是素王、丘明是素臣,又不是通达的言论。先儒认为制作三年,文章完成导致麒麟出现,已经妖妄;又引用经文直到仲尼去世,也近乎诬蔑。依据《公羊》经文止于获麟,而《左氏》中小邾射不在三叛的数目中,所以我认为是因感动于麒麟而作,作始于获麟,那么文字止于所起之处,才符合事实。至于反袖拭面,称‘吾道穷’,也不采纳。”

公羊传序

昔者孔子有云:「吾志在《春秋》,行在《孝经》。」此二学者,圣人之极致,治世之要务也。传《春秋》者非一本,据乱而作,其中多非常异义可怪之论,说者疑惑,至有倍经任意、反传违戾者。其势虽问,不得不广,是以讲诵师言至于百万,犹有不解,时加酿嘲辞,援引他经,失其句读,以无为有,甚可闵笑者,不可胜记也。是以治古学贵文章者谓之俗儒,至使贾逵縁隙奋笔,以为《公羊》可夺、《左氏》可兴。恨先师观听不决,多随二创。此世之余事,斯岂非守文持论败绩失据之过哉!余窃悲之乆矣。往者略依胡母生条例,多得其正,故遂隐括,使就绳墨焉。

  谷梁传序

昔周道衰陵,乾纲絶纽,礼坏乐崩,彞伦攸斁。弑逆簒盗者国有,淫纵破义者比肩。是以妖灾因衅而作,民俗染化而迁,隂阳为之愆度,七曜为之盈缩,川岳为之崩竭,鬼神为之疵疠。故父子之恩缺,则《小弁》之刺作;君臣之礼废,则《桑扈》之讽兴;夫妇之道絶,则《谷风》之篇奏;骨肉之亲离,则《角弓》之怨彰;君子之路塞,则《白驹》之诗赋。天垂象,见吉凶;圣作训,纪成败。欲人君戒慎厥行,増修德政。盖诲尔谆谆,听我藐藐,履霜坚冰,所由者渐。四夷交侵,华戎同贯。幽王以暴虐见祸,平王以微弱东迁。征伐不由天子之命,号令出自权臣之门。故两观表而臣礼亡,朱干设而君权丧。下陵上替,僭迫理极,天下荡荡,王道尽矣。孔子覩沧海之横流,廼喟然而叹曰:「文王旣殁,文不在兹乎?」言文王之道丧,兴之者在已。于是就大师而正《雅》《颂》,因鲁史而修《春秋》,列《黍离》于国风,齐王德于邦君,所以明其不能复雅,政化不足以被羣后也。于时则接乎隐公,故因兹以托始。该二仪之化育,赞人道之幽变,举得失以彰黜陟,明成败以着劝诫,拯颓纲以继三五,鼓芳风以扇游尘。一字之襃,宠逾华衮之赠;片言之贬,辱过市朝之挞。德之所助,虽浅必申;义之所抑,虽贵必屈。故附势匿非者,无所逃其罪;潜德独运者,无所隐其名。信不易之宏轨,百王之通典也。先王之道旣▯,麟感化而来应,因事备而终篇,故絶笔于斯年。成天下之事业,定天下之邪正,莫善于《春秋》。《春秋》之传有三,而为经之防一。臧否不同,襃贬殊致。盖九流分而微言隐,异端作而大义乖。《左氏》以鬻拳兵諌为爱君,文公纳币为用礼;《谷梁》以卫辄拒父为尊祖,不纳子纠为内恶;《公羊》以祭仲废君为行权,妾母称夫人为合正。以兵諌为爱君,是人主可得而胁也;以纳币为用礼,是居丧可得而防也;以拒父为尊祖,是为子可得而叛也,以不纳子纠为内恶,是仇雠可得而容也;以废君为行权,是神器可得而闚也;以妾母为夫人,是嫡庶可得而齐也。若此之类,伤教害义,不可得彊通者也。凡传以通经为主,经以必当为理。夫至当无二,而三传殊说,庸得不弃其所滞,择善而从乎?旣不俱当,则固容俱失。若至言幽絶,择善靡从,庸得不并舍以求宗,据理以通经乎?虽我之所是,理未全当,安可以得当之难,而自絶于希通哉!而汉兴以来,瓌望硕儒,各信所习,是非纷错,准裁靡定,故有父子异同之论,石渠分争之说。废兴由于好恶,盛衰继之辩讷。斯盖非通方之至理,诚君子之所叹息也。《左氏》艳而富,其失也巫;《谷梁》清而婉,其失也短;《公羊》辩而裁,其失也俗。若能富而不巫,清而不短,裁而不俗,则深于其道者也。故君子之于《春秋》,没身而已矣。升平之末,嵗次大梁,先君北蕃回轸,顿驾于吴,乃帅门生、故吏、我兄弟子侄,研讲六籍,次及三传。《左氏》则有服、杜之注,《公羊》则有何、严之训。释《谷梁传》者虽近十家,皆肤浅末学,不经师匠。辞理典据旣无可观,又引《左氏》、《公羊》以解此传,文义违反,斯害也已。于是乃商略名例,敷陈疑滞,愽示诸儒同异之说。昊天不吊,太山其頽,匍匐墓次,死亡

译《公羊传》序言

从前孔子曾说:“我的志向在于《春秋》,我的行为准则在于《孝经》。”这两部学问,是圣人思想的极致,也是治理天下的关键事务。传述《春秋》的著作并非只有一本,它是针对乱世而创作的,其中包含许多非常奇特、令人惊异的议论,解说者感到疑惑,以至于出现违背经文、随意发挥、违反传文、互相抵触的情况。这种趋势虽然受到诘问,却不得不广泛流传,因此讲解诵读老师言论的人多达百万,仍然有不理解的地方,当时还加上讥讽嘲弄的言辞,援引其他经典,搞错了句读,把没有的说成有的,非常可怜可笑的事情,多得无法尽数记载。因此,那些研究古学、重视文章的人被称为俗儒,甚至使得贾逵抓住空隙奋笔疾书,认为《公羊传》可以被取代,《左氏传》可以被推崇。遗憾的是先师们观察听取意见时犹豫不决,大多追随两种不同的创见。这是世俗的多余之事,这难道不是固守文字、坚持己见导致失败、失去依据的过错吗!我私下为此感到悲伤已经很久了。过去我大致依据胡母生的条例,大多得到了正确的理解,所以于是加以概括整理,使其符合规范。

《谷梁传》序言

从前周朝王道衰微,天道纲纪断绝,礼制崩坏,音乐废弛,伦理道德混乱。弑君篡位、盗窃国家的行为在各国有之,淫乱放纵、破坏道义的人比比皆是。因此妖异灾祸因祸端而产生,民俗受其影响而变迁,阴阳因此失去常态,日月星辰因此盈缩失常,山川河流因此崩塌枯竭,鬼神因此出现灾祸疾病。所以父子之恩缺失,便有了《小弁》的讽刺;君臣之礼废弃,便有了《桑扈》的讽喻;夫妇之道断绝,便有了《谷风》的篇章奏响;骨肉亲情离散,便有了《角弓》的怨恨彰显;君子之路阻塞,便有了《白驹》的诗篇赋写。上天垂示天象,显示吉凶;圣人制定训诫,记载成败。希望君主警戒谨慎自己的行为,增进修德行善的政治。大概是教诲你时诚恳耐心,听我时却轻慢疏远,履霜知冰,是逐渐形成的。四方蛮夷交相侵扰,华夏与戎狄混同。周幽王因暴虐遭遇祸患,周平王因微弱东迁。征伐不遵从周天子的命令,号令出自权臣的门庭。所以两观设立而臣下的礼制消亡,朱干设置而君主的权力丧失。下级凌驾上级,上级衰微,僭越逼迫达到极点,天下动荡不安,王道完全丧失了。孔子目睹沧海横流般的乱象,于是感叹道:“文王既已去世,文化传统不就在我们这里吗?”意思是文王的道统丧失,复兴它的人在于自己。于是向乐师请教以纠正《雅》《颂》,依据鲁国史书修撰《春秋》,将《黍离》列入国风,使王德齐备于诸侯,以此来表明他不能恢复雅正,政治教化不足以覆盖众诸侯。当时正值隐公时期,所以借此作为开端。涵盖天地化育万物,赞助人道幽微的变化,列举得失以彰显升降黜陟,阐明成败以树立劝诫,拯救衰颓的纲纪以继承三皇五帝的道统,鼓动美好的风气以扫除游荡的尘俗。一个字的褒扬,恩宠超过华衮的赠予;片言的贬斥,耻辱超过市朝鞭挞。德行所助益的,即使浅薄也必定申张;道义所抑制的,即使尊贵也必定屈服。所以依附权势、隐藏罪过的人,无处逃避其罪责;潜修德行、独自运作的人,无处隐藏其名声。这确实是不可改变的宏大准则,是百代君王的通用法典。先王的道统既已断绝,麒麟感应教化而来应验,因为事情完备而终结篇章,所以在这年停止笔耕。成就天下的事业,确定天下的邪正,没有比《春秋》更好的了。《春秋》的传注有三种,但作为经书的防备只有一种。臧否不同,褒贬殊致。大概是九流分立而微言隐没,异端兴起而大义乖离。《左氏传》认为鬻拳以兵谏是爱戴君主,文公纳币是用礼;《谷梁传》认为卫辄拒绝父亲是尊崇祖先,不接纳子纠是内部邪恶;《公羊传》认为祭仲废黜君主是行使权变,妾母称夫人为合乎正道。以兵谏为爱君,是君主可以被胁迫;以纳币为用礼,是居丧可以被防备;以拒父为尊祖,是儿子可以背叛;以不纳子纠为内恶,是仇敌可以被容纳;以废君为行权,是神器可以被窥伺;以妾母为夫人,是嫡庶可以被等同。像这类情况,伤害教化、损害道义,是不能强行贯通的。凡是传注以通达经义为主,经义以必然恰当为理。至当没有第二种,而三传说法不同,怎么能不抛弃那些滞碍不通的,选择好的而跟随呢?既然不都恰当,那么固然可能都有失误。如果至言幽深绝妙,选择好的无从跟随,怎么能不全部舍弃以求宗本,依据道理来通达经义呢?虽然我所认为对的,道理未必完全恰当,怎么能因为难以得到恰当的解释,而自我断绝于希望通达的道路呢!而汉朝兴起以来,杰出硕大的儒者,各自相信所习得的,是非纷乱交错,标准裁定没有确定,所以有父子意见不同的争论,石渠阁分争的学说。废兴取决于好恶,盛衰继之于辩才。这大概不是通达方圆的至理,确实是君子所叹息的。《左氏传》华丽而丰富,它的缺点是迷信;《谷梁传》清峻而委婉,它的缺点是短浅;《公羊传》辩驳而裁断,它的缺点是俗陋。如果能够丰富而不迷信,清峻而不短浅,裁断而不俗陋,那就是深通其道的人了。所以君子对于《春秋》,终身研习而已。升平之末,岁次大梁,先君北巡回驾,停驻于吴地,于是率领门生、故吏、我的兄弟子侄,研究讲解六经,接着研究三传。《左氏传》有服虔、杜预的注解,《公羊传》有何休、严彭祖的训释。解释《谷梁传》的虽然接近十家,都是肤浅末学,未经师匠指导。辞理典据既无可观,又引用《左氏》、《公羊》来解释此传,文义违反,这危害太大了。于是于是商讨名例,敷陈疑滞,广泛展示诸儒同异之说。昊天不吊,泰山其颓,匍匐墓次,死亡

无日,日月逾迈,跂及视息。乃与二三学士及诸子弟,各记所识,并言其意。业未及终,严霜夏坠,从弟雕落,二子泯没。天实丧予,何痛如之!今撰诸子之言,各记其姓名,名曰《春秋谷梁传集解》。

译没有哪一天,日月流逝,我踮起脚跟期盼,得以看见呼吸。于是与几位学士以及众子弟,各自记录所知晓的内容,并陈述其意旨。学业尚未完成,严霜在夏天落下,堂弟杨雕去世,两个儿子也夭折了。上天实在夺去了我的亲人,还有什么痛苦比这更甚呢!如今整理众子弟的言论,各自记下他们的姓名,命名为《春秋谷梁传集解》。

程子传序

天之生民,必有出类之才起而君长之,治之而争夺息,道之而生养遂,教之而伦理明,然后人道立,天道成,地道平。二帝而上,圣贤世出,随时有作,顺乎风气之冝,不先天以开人,各因时而立政。曁乎三王迭兴,三重旣备,子丑寅之建正,忠质文之更尚,人道备矣,天道周矣。圣王旣不复作,有天下者虽欲仿古之迹,亦私意妄为而已。事之缪,秦以建亥为正;道之悖,汉专以智力持世,岂复知先王之道也?夫子当周之末,以圣人之不复作也,顺天应时之治不复有也,于是作《春秋》,为百王不易之大法,所谓「考诸三王而不谬,建诸天地而不悖,质诸鬼神而无疑,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者也。先儒之论曰:「游夏不能赞一辞。」辞不待赞也,言不能与于斯耳。斯道也,惟顔子尝闻之矣。「行夏之时,乘殷之辂,服周之冕,乐则韶舞」,此其准的也。后世以史视《春秋》,谓襃善贬恶而已,至于经世之大法,则不知也。《春秋》大义数十,其义虽大,炳如日星,乃易见也。惟其微辞隐义,时措时冝者为难知也。或抑或纵,或与或夺,或进或退,或微或显,而得乎义理之安,文质之中,寛猛之冝,是非之公,乃制事之权衡,揆道之模范也。夫观百物而后识化工之神,聚众材而后知作室之用,于一事一义而欲窥圣人之用心,非上智不能也。故学《春秋》者,必优游涵泳,黙识心通,然后能造其微也。后王知《春秋》之义,则虽德非禹汤,尚可以法三代之治。自秦而下,其学不传,予悼夫圣人之志不明于后世也,故作传以明之,俾后之人通其文而求其义,得其意而法其用,则三代亦可复也。是传也,虽未能极圣人之蕴奥,庶几学者得其门而入矣。有宋崇寜二年癸未四月乙亥,河南程颐正叔序。

  胡氏传序

古者列国各有史官,掌记时事。《春秋》,鲁史尔。仲尼就加笔削,乃史外传心之要典也。而孟氏发明宗防,目为天子之事者,周道衰微,乾纲解纽,乱臣贼子接迹当世,人欲肆而天理灭矣。仲尼,天理之所在,不以为己任而谁可?五典弗惇,已所当叙;五礼弗庸,已所当秩;五服弗章,已所当命;五刑弗用,已所当讨。故曰:「文王旣没,文不在兹乎?天之将丧斯文也,后死者不得与于斯文也;天之未丧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圣人以天自处,斯文之兴丧在己,而由人乎哉?故曰:「我欲载之空言,不如见诸行事之深切着明也。」空言独能载其理,行事然后见其用。是故假鲁史以寓王法,拨乱世反之正。叙先后之伦,而典自此可惇;秩上下之分,而礼自此可庸;有德者必襃,而善自此可劝;有罪者必贬,而恶自此可惩。其志存乎经世,其功配于抑洪水、膺戎狄、放龙蛇、驱虎豹,其大要则皆天子之事也。故曰:「知我者,其惟《春秋》乎?罪我者,其惟《春秋》乎?」知孔子者,谓此书遏人欲于横流,存天理于旣灭,为后世虑至深逺也;罪孔子者,谓无其位而托二百四十二年南面之权,使乱臣贼子禁其欲而不得肆,则戚矣。是故《春秋》见诸行事,非空言比也。公好恶,则发乎《诗》之情;酌今古,则贯乎《书》之事;典常典,则体乎《礼》之经;本忠恕,则导乎《乐》之和;着权制,则尽乎《易》之变。百王之法度,万世之准绳,皆在此书。故君子以谓五经之有《春秋》,犹法律之有断例也。学是经者,信穷理之要矣;不学是经,而处大事、决大疑,能不惑者鲜矣。自先圣门人以文学名科,如游、夏,尚不能赞一辞,盖立义之精如此。去圣旣逺,欲因遗经窥测圣人之用,岂易能乎?然世有先后,人心之所同然一尔。茍得其所同然者,虽越宇宙,若见圣人亲炙之也,而《春秋》之权度在我矣。近世推隆王氏新说,案为国是,独于春秋》贡举不以取士,庠序不以设官,经筵不以进读,断国论者无所折▯,天下不知所适,人欲日长,天理日消,其效使乱贼恣肆,莫之遏也。噫!至此极矣!仲尼亲手笔削、拨乱反正之书,亦可

译程子传序

上天降生百姓,必定会有超群出众的人才兴起,成为他们的君主和首领,治理他们,使争夺止息;引导他们,使生养顺利;教化他们,使伦理分明。这样之后,人道才能确立,天道才能成就,地道才能太平。二帝及以前的时代,圣贤相继出现,顺应时势有所作为,顺应风气的适宜,不超越时代去开导世人,各自因时制宜建立政令。等到夏、商、周三王相继兴起,三重制度已经完备,子、丑、寅历法的建立,忠、质、文风尚的更替崇尚,人道已经完备,天道已经周全。圣王既然不再出现,拥有天下的人虽然想要仿效古人的事迹,也不过是凭私意妄为罢了。政事的谬误,秦朝以亥月为正;道义的悖逆,汉朝专靠智力和权势维持世道,哪里还知道先王的道呢?孔子处于周朝末年,因为圣人不再出现,顺应天意、应合时势的治理不再有了,于是作《春秋》,作为百代君王不可更改的大法,这就是所谓“考察三王的制度而不谬误,建立于天地之间而不悖逆,质问鬼神而没有疑虑,等待百世后的圣人而不迷惑”的。先儒评论说:“子游、子夏不能增添一个字。”不是字句不需要增添,而是他们的言论不能参与其中的深意罢了。这个道理,只有颜回曾经听闻过。“实行夏朝的历法,乘坐殷朝的辂车,穿戴周朝的礼帽,音乐则用韶舞”,这就是它的准则。后世把《春秋》当作史书看待,认为只是褒扬善行、贬斥恶行罢了,至于治理天下的根本大法,就不知道了。《春秋》的大义有几十条,这些大义虽然重大,像日星一样光明,却容易看见。只有那些微妙的言辞、隐含的意义,以及因时制宜的举措,才是难以理解的。有的抑制,有的放纵;有的给予,有的剥夺;有的进用,有的退黜;有的隐微,有的显扬,而能合乎义理的正安,文质相称的中道,宽猛适宜的准则,是非公正的标准,这才是裁断事物的权衡,衡量道义的模范。观察百物之后,才能认识造化的神奇;聚集众材之后,才能知道建造房屋的作用;想从一件事、一个义理去窥探圣人的用心,不是上等智慧的人是不能做到的。所以学习《春秋》的人,必须从容沉浸,默识心通,然后才能探求其精微之处。后来的君王如果懂得《春秋》的大义,即使德行不如禹、汤,还可以效法三代的治理。自从秦朝以后,这种学问没有流传,我哀叹圣人的志向在后世不被明白,所以作传来阐明它,使后来的人通晓其文辞而探求其义理,领会其意旨而效法其运用,那么三代盛世也可以复兴了。这部传,虽然未能穷尽圣人的深奥内涵,但希望学者能由此入门。宋崇宁二年癸未四月乙亥,河南程颐正叔作序。

胡氏传序

古代各国各有史官,掌管记录时事。《春秋》是鲁国的史书罢了。孔子在此基础上加以笔削,就成了史书之外传达心志的重要典籍。而孟子阐发其宗旨,称其为天子之事,是因为周朝王道衰微,纲纪崩坏,乱臣贼子接连出现在当世,人欲放纵而天理灭绝。孔子是天理所在之处,如果不以匡正天下为己任,那还能有谁呢?五常之道不敦厚,是他应当叙述的;五礼不被采用,是他应当排定的;五服制度不彰明,是他应当命定的;五刑不被使用,是他应当讨伐的。所以说:“文王死后,文化不就在我这里吗?上天如果要毁灭这种文化,后死的人就不能参与这种文化;上天如果不毁灭这种文化,匡人又能把我怎么样呢?”圣人以天自居,文化的兴衰在于自己,难道由别人决定吗?所以说:“我想把它载入空泛的言论,不如体现在具体行事中那样深切明显。”空泛的言论只能承载道理,体现在行事中才能见到其作用。因此借鲁国史书来寄托王法,拨乱反正。叙述先后的伦理,这样五常之道从此可以敦厚;排定上下的名分,这样五礼从此可以采用;有德行的人必定被褒扬,这样善行从此可以劝勉;有罪过的人必定被贬斥,这样恶行从此可以惩戒。他的志向在于治理天下,他的功绩配得上抑制洪水、抵御戎狄、放逐龙蛇、驱赶虎豹,其大要都是天子之事。所以说:“了解我的,大概只有《春秋》吧?怪罪我的,大概只有《春秋》吧?”了解孔子的人,认为这本书遏制了泛滥的人欲,保存了即将灭绝的天理,为后世考虑得极其深远;怪罪孔子的人,认为他没有那个位置却寄托了二百四十二年的南面之权,使得乱臣贼子抑制欲望而不能放纵,因此感到痛心。所以《春秋》体现在具体行事中,不是空泛言论可比。公正好恶,就发扬了《诗》的情志;斟酌古今,就贯通了《书》的事迹;常道规范,就体现了《礼》的经义;根本忠恕,就引导了《乐》的和谐;彰显权变制度,就穷尽了《易》的变化。百代君王的方法制度,万世的准则,都在这本书里。所以君子认为五经中有《春秋》,就像法律中有判例一样。学习这部经典的人,确实掌握了穷究事理的关键;不学习这部经典,在处理大事、决断大疑时,能不迷惑的人是很少的。自从先圣的门人以文学著称,如子游、子夏,尚且不能增添一个字,大概是因为确立义理的精微到了这种程度。距离圣人已经很久,想要凭借遗留的经典窥测圣人的用意,哪里容易呢?然而时代虽有先后,人心所认同的道理是一样的。如果得到了这种共同认同的道理,即使跨越宇宙,也如同亲眼见到圣人亲自教导一样,而《春秋》的权衡尺度就在自己手中了。近代推崇王氏的新说,定为国家的正统,唯独对于《春秋》,科举不以此取士,学校不以此设官,经筵不以此进读,决断国家大事的人无所依据,天下人不知何去何从,人欲日益增长,天理日益消亡,其效果使得乱贼恣意妄为,没有人能遏制。唉!到了这种极端的地步!孔子亲手笔削、拨乱反正的书,也可以

以行矣。天纵圣学,崇信是经,乃于斯时奉承诏防,辄不自揆,谨述所闻,为之说以献。虽微辞奥义,或未贯通,然尊君父、讨乱贼、辟邪说、正人心、用夏变夷,大法略具,庶几圣王经世之志,小有补云。

译可以出发了。上天赋予圣人学问,推崇并信奉这部经典,于是趁此时机奉行诏命,我冒昧地不自量力,恭敬地记述所听到的内容,撰写解说进献。虽然其中细微的言辞和深奥的义理,或许未能完全贯通,但尊崇君父、声讨乱贼、驳斥邪说、端正人心、用华夏文化改变夷狄风俗,这些大体的法度大致具备,希望对于圣王治理天下的志向,能有一点小小的补益。

春秋集传释义大成原序

  春秋集传释义大成凡例

一、凡孟月例书时,正月例书王。或事在二月,则书「春王二月」;事在三月,则书「王三月」。事在春,则不言月。无事则书时、书首月。其有不书,盖缺简也。

一、凡王朝公卿例书爵,大夫例书字,上士、中士例书名,王子则书「王子某」,下士例书人。

一、凡列国卿大夫,一命例书人,再命例书名,三命例书氏、书名。公子、公孙,则书公子某、公孙某。四命例书字。宋卿例书官。

一、凡朝聘,诸国来鲁,例书「来朝」,其不成礼者,止书「来」。外诸国相朝,例书「如」。鲁往诸国,例书「如」。鲁卿大夫士聘他国,例书「如」。他国来鲁,例书「使来聘」,微者止书「来聘」。

一、凡盟、防,内为主,例书及;外为主,例书防。外之为主者,必先序。歃血例书盟,讲好例书防,众共为盟例书同盟,此齐伯未成、晋伯旣衰之时也。不成礼者,例书遇;交相命者,例书胥命。鲁往他国盟,未前定,例书会盟;前定,例书涖盟。他国来鲁盟,未前定,例书来盟;前定,例书使来盟。

一凡征伐,将尊师众,例书「某帅师」;将尊师少,例书「某伐某」,鲁则止书「主将名氏伐某」;将卑师众,例书「某师」,鲁则止书「师」;将卑师少,例书「某人」,鲁则止书「伐某及某战」。不知将帅名氏多寡,亦书「人」。君亲将,例书「爵」。声罪致讨,例书「伐」;潜师掠境,例书「侵」;环其城邑,例书「围」;抵其国都,例书「入」;覆其宗社,例书「灭」;移其民人,例书「迁」。列陈相敌,例书「战」;竒诈取胜,例书「败」;杀之无遗,例书「殱」;民乱逃散,例书「溃」;车徒大崩,例书「败绩」。屈服归顺,例书「降」;欲进而止,例书「次」;已去而逐,例书「追」。用他国师,例书「以」;援他国急,例书「救」;悉虏而俘,例书「取」;生擒得之,例书「获」;拘而囚之,例书「执」。聚兵守之,例书「戍」;完其郛郭,例书「城」。

一、凡鲁夫人始逆,例书「女」,有姑,例书「妇」,入国,例书「夫人」,告庙,例书「至」。其不书逆者,往逆非卿也;不书妇,无姑也;不书氏,脱简也;不书至,不行告庙礼也;并不书者,亦缺文也。

一、凡鲁女嫁诸国,例书逆、书归。来逆非卿,则止书归。王姬或王后使鲁主防事者,例书逆、书归。惟齐人来归子叔姬、夫人姜氏归于齐,乃子被弑而身被岀,故书来归、归于,以明非奔也。

一、凡崩、薨、卒、葬,天王例书崩,鲁君及夫人例书薨,诸国君合书薨,而据其来讣谦辞曰「某爵某卒」,故例书卒。卿大夫例书卒。鲁未逾年之君例书卒。诸国葬则举諡来告,故例书諡。自天王至于列国,书崩卒而不书葬者,来讣而鲁不往防也;不书卒葬者,不来讣而鲁亦不往也。

一、凡诸国杀大夫、公子,例书国;微者杀之,例书人;作乱者杀之,例书盗。惟晋世子申生、宋世子痤被谮自杀,而归罪于君,故书爵。

一、凡郊、禘、望、雩、尝、祫、烝,皆志其逾礼、非时之失也。一、凡大阅、治兵、搜狩,皆志其非常、非时、非地之失也。一、凡鲁灾异、大故,素无例书,有、素有而甚,例书多,非常,例书大。

一、凡诸国灾异大故来告,例书「某国某灾某异」,闻而知之,则止书「某灾某异」。

一、凡螟、螣、螽、蝝,皆以其害稼,故书。

一、凡兴作有旧而更之,例书「新」;无旧而始为之,例书「作」。完修旧城,例书「城」;创立新邑,或新台囿,例书「筑」。僖公之南门,定公之雉门及两观,更旧而变其制,故书「新作」。

自晋杜氏注《左传》,始有凡例之说,取经之事同、辞同者,计其数凡若干,而不攷其义。唐陆氏学于啖、赵,作《纂例》之书,虽分析详备,然亦未尝以义言之。逮程子为传,分别义例,而学者始得闻焉。愚今遵程子说,以事同、义同、辞同者,定而为例十六条。凡书经之事

译《春秋集传释义大成》原序

《春秋集传释义大成》凡例

一、凡是孟春之月,惯例记载季节;正月,惯例记载“王”。如果事情发生在二月,就记载“春王二月”;事情发生在三月,就记载“王三月”。事情发生在春季,就不具体提及月份。如果没有大事,就记载季节、记载首月。那些没有记载的,大概是竹简缺失的缘故。

一、凡是周王朝的公卿,惯例记载爵位;大夫,惯例记载表字;上士、中士,惯例记载名字;王子,则记载“王子某”;下士,惯例记载“人”。

一、凡是列国的卿大夫,受一命官爵的,惯例记载“人”;受再命官爵的,惯例记载名字;受三命官爵的,惯例记载姓氏、记载名字。公子、公孙,则记载公子某、公孙某。受四命官爵的,惯例记载表字。宋国的卿,惯例记载官职。

一、凡是朝见聘问,各国来鲁国,惯例记载“来朝”,那些没有完成礼仪的,只记载“来”。国外各国互相朝见,惯例记载“如”。鲁国前往各国,惯例记载“如”。鲁国的卿大夫士出使他国,惯例记载“如”。他国来鲁国,惯例记载“使来聘”,地位低微的只记载“来聘”。

一、凡是结盟、讲和,以鲁国为主,惯例记载“及”;以他国为主,惯例记载“防”。以他国为主的,必须先列出顺序。歃血为盟,惯例记载“盟”;讲和修好,惯例记载“防”;众人共同结盟,惯例记载“同盟”,这是齐国霸业未成、晋国霸业已衰的时候。没有完成礼仪的,惯例记载“遇”;互相命令的,惯例记载“胥命”。鲁国前往他国结盟,事先没有约定的,惯例记载“会盟”;事先有约定的,惯例记载“涖盟”。他国来鲁国结盟,事先没有约定的,惯例记载“来盟”;事先有约定的,惯例记载“使来盟”。

一、凡是征伐,将领尊贵、军队众多,惯例记载“某帅师”;将领尊贵、军队少,惯例记载“某伐某”,鲁国则只记载“主将名氏伐某”;将领卑贱、军队众多,惯例记载“某师”,鲁国则只记载“师”;将领卑贱、军队少,惯例记载“某人”,鲁国则只记载“伐某及某战”。不知道将领名氏和军队多寡的,也记载“人”。国君亲自率领军队,惯例记载“爵位”。声张罪状进行讨伐,惯例记载“伐”;秘密出兵侵犯边境,惯例记载“侵”;包围其城邑,惯例记载“围”;抵达其国都,惯例记载“入”;颠覆其宗庙社稷,惯例记载“灭”;迁移其百姓,惯例记载“迁”。列阵相敌,惯例记载“战”;用奇诈取胜,惯例记载“败”;杀之无遗,惯例记载“殱”;民众混乱逃散,惯例记载“溃”;车兵步兵大败,惯例记载“败绩”。屈服归顺,惯例记载“降”;想要前进而停止,惯例记载“次”;已经离去而追击,惯例记载“追”。使用他国的军队,惯例记载“以”;救援他国的危急,惯例记载“救”;全部俘虏,惯例记载“取”;活捉得到,惯例记载“获”;拘禁囚禁,惯例记载“执”。聚集军队守卫,惯例记载“戍”;修筑其外郭城墙,惯例记载“城”。

一、凡是鲁国夫人开始迎娶,惯例记载“女”;有婆婆,惯例记载“妇”;进入国都,惯例记载“夫人”;告祭宗庙,惯例记载“至”。那些不记载迎娶的,是因为前往迎娶的不是卿;不记载“妇”,是因为没有婆婆;不记载姓氏,是因为竹简脱落;不记载“至”,是因为没有举行告祭宗庙的礼仪;都不记载的,也是文字缺失的缘故。

一、凡是鲁国女子嫁给各国,惯例记载迎娶、记载归宁。前来迎娶的不是卿,则只记载归宁。王姬或者王后派遣鲁国主持婚事者,惯例记载迎娶、记载归宁。只有齐人来归子叔姬、夫人姜氏归于齐,是因为儿子被弑杀而自身被休弃,所以记载“来归”、“归于”,以表明不是出逃。

一、凡是崩、薨、卒、葬,天王惯例记载“崩”,鲁国国君及夫人惯例记载“薨”,各国国君合称“薨”,但根据他们送来的讣告谦辞说“某爵某卒”,所以惯例记载“卒”。卿大夫惯例记载“卒”。鲁国未逾年的国君惯例记载“卒”。各国安葬则举出谥号来告知,所以惯例记载谥号。从天王到列国,记载崩、卒而不记载葬的,是因为送来讣告而鲁国没有前往吊唁;不记载卒、葬的,是因为没有送来讣告而鲁国也不前往。

一、凡是各国杀害大夫、公子,惯例记载“国”;地位低微的人杀害,惯例记载“人”;作乱的人杀害,惯例记载“盗”。只有晋国世子申生、宋国世子痤被谗言陷害自杀,而罪责归于国君,所以记载爵位。

一、凡是郊祭、禘祭、望祭、雩祭、尝祭、祫祭、烝祭,都是记载其超越礼制、不合时宜的过失。

一、凡是大阅、治兵、搜狩,都是记载其非常规、不合时宜、不合地点的过失。

一、凡是鲁国的灾异、重大变故,本来没有惯例记载,有的、本来有而严重的,惯例记载“多”,非常规的,惯例记载“大”。

一、凡是各国灾异重大变故来告知,惯例记载“某国某灾某异”,听说而知晓的,则只记载“某灾某异”。

一、凡是螟虫、螣蛇、螽斯、蝝虫,都因为它们危害庄稼,所以记载。

一、凡是兴建工程有旧制而更改的,惯例记载“新”;没有旧制而开始建造的,惯例记载“作”。修缮旧城,惯例记载“城”;创立新邑,或者新建台苑,惯例记载“筑”。僖公的南门,定公的雉门及两观,更改旧制而改变其规制,所以记载“新作”。

自从晋国杜氏注解《左传》,才开始有凡例的说法,选取经文事情相同、辞句相同的,计算其数量凡有多少,而不考察其义理。唐代陆氏师从啖助、赵匡,作《纂例》一书,虽然分析详细完备,然而也没有从义理方面论述。等到程子作传,分别义理和体例,学者才开始得知。我如今遵循程子的学说,以事情相同、义理相同、辞句相同的,确定为例十六条。凡是记载经文的事情

义如此,而其辞例如此者,是所谓例也。其有义不同而辞同,事同而辞不同者,则见各事之下,非可以例拘也。且如殊防,其辞虽同,而其义则不同。防王世子而殊防,是尊之而不敢与抗,若曰「王世子在是,而诸侯往防之,不敢与世子列也」;防吴而殊防,是抑之而不使其抗,若曰「诸侯自为防,而后防吴,不使与诸侯列也」。又如归来归、复归,归字虽同,而其义则不同。妇人谓嫁曰归,而书来归,则出也;诸国君大夫出奔而复,则书归,而书复归,则义不当复也。天王使宰咺来归惠公、仲子之赗,秦人来归僖公、成风之襚,此讥其过时始至之失也。至于季子来归,齐人来归郓、讙、▯、隂之田,此又喜其归,异其词以嘉之也。凡此皆辞同而义不同者也。又如国君奔一也,而内奔书逊;弑君一也,而内弑书薨不地;杀公子一也,而内杀公子书刺。凡此皆事同而辞不同者。又如易田书假,城虎牢不系郑,戍虎牢曰郑,因防伐而朝书如。凡此之类,乃程子所谓微辞隐义、时措时冝者也,是皆不可以例拘也。学者诚能熟玩程子传以求其意,至于沉潜反复,一旦豁然贯通,庶乎可窥圣人用心之万一也,又奚待愚言之赘云。

译义理如此,而文辞的体例也如此,这就是所谓的“例”。如果有义理不同而文辞相同,事情相同而文辞不同的情况,则分别记载在各事之下,不能拘泥于固定的体例。比如“殊防”,文辞虽然相同,但义理却不同。为周王世子而殊防,是表示尊敬而不敢与之并列,意思是说“周王世子在这里,诸侯前往防地,不敢与世子并列”;为吴国而殊防,是表示压制而不使其并列,意思是说“诸侯各自设防,然后才为吴国设防,不使吴国与诸侯并列”。又如“来归”、“归”、“复归”,“归”字虽然相同,但义理却不同。妇人出嫁称为“归”,而记载为“来归”,则表示被休弃;各国国君和大夫出逃后又回来,则记载为“归”,而记载为“复归”,则表示义理上不应当再回来。天王派宰咺来送惠公和仲子的赗赠,秦人来送僖公和成风的襚赠,这是讥讽他们过时后才到达的过失。至于季子来归,齐人来归还郓、讙、讙、隂的田地,这又是喜悦其归还,用不同的文辞来嘉奖他们。所有这些,都是文辞相同而义理不同的情况。又如国君出逃这一件事,如果是国内出逃则记载为“逊”;弑君这一件事,如果是国内弑君则记载为“薨”且不写地点;杀害公子这一件事,如果是国内杀害公子则记载为“刺”。所有这些,都是事情相同而文辞不同的情况。又如交换田地记载为“假”,修筑虎牢城不连属郑国,戍守虎牢却说是郑国,因为防地而讨伐却记载为“朝”。所有这些这类情况,就是程子所说的微言大义、因时制宜的地方,这些都是不能拘泥于固定体例的。学者如果真能熟读玩味程子的传注以求其意,至于深入探究、反复思考,一旦豁然贯通,或许可以窥见圣人用心的一小部分,又哪里需要我多此一举地赘述呢。

春秋集传释义大成凡例

  程子朱子说春秋纲领

程子曰:「夫子作《春秋》,为百王不易之大法。所谓考诸三王而不谬,建诸天地而不悖,质诸鬼神而无疑,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者也。」

程子曰:「五经载道,春秋圣人之用。五经之有春秋,犹法律之有断例也。经为断,传为案,以传攷经之事迹,以经别传之眞伪。」

程子曰:「观《论语》之书,而知圣心之安仁。书于《春秋》者,无非此理。夫子之赞《易》,即其所以修《春秋》也。」

程子曰:「《春秋》之作,不过因鲁国之史,而兼纪周、齐、晋、宋诸国之事。其尊卑大小统属之序,秩然无毫髪之不顺;尽书治忽得失、陵僭贼乱之变,森然循乎条理,而一之无非法。故曰:『非圣人,其谁修之也?』」

程子曰:「孔子感麟而作《春秋》,或谓不然,如何?」曰:「《春秋》不害感麟而作,然麟不出,《春秋》岂不作?孔子之意盖亦有素,因此一事,故其书之成复以此终,大抵须有发端处。」

程子曰:「《春秋》乃制事之权衡,揆道之模范。于一事一义而欲窥圣人之用心,非上智不能也。故学《春秋》者,必优游涵泳,黙识心通,然后能造其微也。后之人通其文而求其义,得其义而法其用,则三代亦可复也。」

朱子曰:「《春秋》是圣人据史以书其事,使人自观之以为鉴戒尔。其事则齐桓、晋文,其义则诛乱臣贼子。若欲求一字以为圣人襃善贬恶,专在于是,恐非圣人之意。」

朱子曰:「孔子作《春秋》,以讨乱贼,则致治之法垂于万世,是亦一治也。当时鲁史,孔子取而笔削之,而其义大明。孔子亦何尝有意用某字使人知劝,用某字使人知惧,用某字有甚微辞隐义,使人晓不得,足以襃贬荣辱人来?不过如今之史书,直书其事,善恶了然在目,观者知所惩劝,故乱臣贼子有所惧而不敢犯尔。」

朱子曰:「春秋十二公,时各不同。如隐、桓之时,王室新东迁,号令不行,天下星防无主。庄、僖之时,桓、文迭伯,政自诸侯出,天下始有统一。宣公之时,楚庄盛彊,主盟中国,诸侯服齐、服晋者,亦皆朝楚。及成公之世,晋悼出来整顿,楚始退去,继而吴、越又彊,入来争伯。定、哀之世,政皆自大夫出,鲁有三家,晋有六卿,齐有田氏,宋有华、向,被他肆意。」又曰:「春秋初时,天王尚略有战伐之属,到后来都无了,只是诸侯抗衡。诸侯才不奈何,又被大夫出来做;大夫才不奈何,又被陪臣出来做。」

朱子曰:「春秋固当以类例相通,然亦先须随事观理,反复涵泳,令胸次开濶,义理通贯,方有意味。自非理明义精,则止是较得失、考同异,心绪转离,与读史传摭故实无以异。大抵此经简奥,立说虽易,贯通为难。圣人之言,平易中有精深处,不可穿凿求速成,又不可苟且间看过。」

朱子曰:「左氏曽见国史,考事颇精,只是不知大义,好以成败论人,都不折之以理之是非。公羊、谷梁考事甚踈,然义理却胜于左氏。胡《传》大义正,亦有牵彊处,然议论有开合精神。」

  春秋集传释义大成纲领

  春秋世次图説

伯之名何由而起乎?当王道流行,侯国受职,未始有也。自东迁日乆,王泽壅而下权张,正理微而力争起,徒有振王之号,而不循敬君之节,此伯之名所由立欤?齐桓公实肇其事,故以桓公为始。然而有伯非美事也,春秋何以与之乎?盖黜其过而録其功耳。且以齐伯观之,桓公以方伯之国,任贤良之佐,骤合诸侯,以纪纲中夏于波流风靡之中,使王室旣卑而稍尊,四夷旣抗而稍息,诸侯羣起而略定,故春秋不能不録其功。然而约束诸侯,几于改物,盟防征讨,皆专行之,使王室愈卑,王迹愈熄,故春秋不能不黜其过。功过不相掩,此伯者之事也。逮夫宋襄公继齐桓之后,伯虽未成,而盟防必先序宋者,春秋与之以内中夏也;楚虽盛彊,而不得主盟防者,不以夷乱华也。自此四年之后,晋文公继起,城濮一战,关夷夏之盛衰;王畿两盟,平

译《春秋集传释义大成》凡例

程子、朱子关于《春秋》的纲领论述

程子说:“孔子作《春秋》,是为了确立百代君王不可更改的根本大法。所谓考察夏、商、周三代而不谬误,建立于天地之间而不违背,质问于鬼神而不疑惑,等待百世后的圣人也不迷惑的,就是这部书。”

程子说:“五经承载大道,《春秋》则是圣人运用大道的体现。五经之中有《春秋》,就像法律中有判例一样。经是判决,传是案卷,用传来考证经中的事迹,用经来辨别传的真伪。”

程子说:“阅读《论语》一书,就能知道圣人内心安于仁德。记载在《春秋》中的,无非都是这个道理。孔子为《周易》作赞,也就是他修订《春秋》的宗旨所在。”

程子说:“《春秋》的编撰,不过是依据鲁国的史书,同时兼记周、齐、晋、宋等国的事情。其中尊卑大小的统属秩序,井然有序,没有丝毫不顺;详尽记载了治乱得失、僭越作乱的变化,严密地遵循条理,无一不是法度。所以说:‘如果不是圣人,谁能修订它呢?’”

程子说:“孔子因感怀麒麟而作《春秋》,有人说不是这样,怎么解释?”回答说:“《春秋》不妨碍是因感怀麒麟而作,然而即使麒麟不出现,《春秋》难道就不作吗?孔子的意图本来就有定见,因为这件事,所以书的完成也以此作为终结,大概必须有一个发端之处。”

程子说:“《春秋》是裁断事物的权衡,衡量大道的模范。想通过一事一义来窥探圣人的用心,不是上智之人是做不到的。所以学习《春秋》的人,必须从容沉浸,默识心通,然后才能探求其精微之处。后人通晓其文辞而探求其义理,得其义理而效法其运用,那么三代的治世也是可以恢复的。”

朱子说:“《春秋》是圣人依据史实来记载事情,让人自己观看作为鉴戒罢了。其中记载的事情是齐桓公、晋文公,其中的义理是讨伐乱臣贼子。如果想要寻求一个字来作为圣人褒扬善行、贬斥恶行的专门依据,恐怕不是圣人的本意。”

朱子说:“孔子作《春秋》,用来讨伐乱臣贼子,那么致治的方法就垂范于万世,这也就是一种治世。当时鲁国的史书,孔子取来加以删改,其中的义理就大白了。孔子又何尝有意用某个字让人知道劝善,用某个字让人知道畏惧,用某个字有什么微言大义,让人弄不明白,足以褒贬荣辱来对待人呢?不过是像现在的史书一样,直书其事,善恶了然在目,观看的人知道惩戒和劝勉,所以乱臣贼子有所畏惧而不敢触犯罢了。”

朱子说:“《春秋》十二公,时代各不相同。如隐公、桓公之时,王室刚刚东迁,号令不行,天下像星辰一样分散没有主宰。庄公、僖公之时,齐桓公、晋文公交替称霸,政令出自诸侯,天下开始有统一。宣公之时,楚庄王强盛,主持中原盟会,诸侯服从齐国、晋国的,也都朝拜楚国。到了成公之世,晋悼公出来整顿,楚国才开始退去,接着吴国、越国又强盛,进来争夺霸权。定公、哀公之世,政令都出自大夫,鲁国有三家,晋国有六卿,齐国有田氏,宋国有华氏、向氏,任他们肆意妄为。”又说:“《春秋》初年,周天子尚略有战伐之类的事情,到后来都没有了,只是诸侯抗衡。诸侯才无可奈何,又被大夫出来做主;大夫才无可奈何,又被陪臣出来做主。”

朱子说:“《春秋》固然应当以类例相通,但也必须先随事情观察义理,反复沉浸,让心胸开阔,义理贯通,才有意味。如果不是义理明白、精微,那么只是比较得失、考证同异,心绪反而离散,与读史传搜集旧事没有什么不同。大体上这部经书简略深奥,立论虽然容易,贯通却很难。圣人的言语,平易中有精深处,不可穿凿附会以求速成,也不可苟且粗略地看过去。”

朱子说:“左氏曾见过国史,考证事情颇为精细,只是不知道大义,喜欢以成败论人,都不以理的是非来裁断。《公羊》、《谷梁》考证事情很疏漏,然而义理却胜过左氏。胡安国的《春秋传》大义正确,也有牵强之处,然而议论有开合的精神。”

《春秋集传释义大成》纲领

《春秋》世次图说

“伯”的名号是从哪里产生的呢?当王道流行,诸侯国接受职分的时候,从未有过。自从东迁日久,王室的恩泽壅塞而下属的权力张扬,正理微弱而力争兴起,徒有振兴王室的称号,却不遵循尊敬君主的节操,这就是“伯”的名号确立的原因吧?齐桓公实际上开创了这件事,所以以桓公为始。然而称霸并不是美事,《春秋》为什么给予他呢?大概是贬斥他的过错而记录他的功劳罢了。且以齐桓称霸来看,桓公凭借方伯的国家,任用贤良的辅佐,迅速会合诸侯,在波流风靡之中整顿中原的纲纪,使王室已经卑微而稍微尊崇,四夷已经抗拒而稍微平息,诸侯群起而大致安定,所以《春秋》不能不记录他的功劳。然而约束诸侯,几乎到了改变常道的地步,盟誓征讨,都专断施行,使王室更加卑微,王迹更加熄灭,所以《春秋》不能不贬斥他的过错。功过不相掩盖,这就是霸者的事情。等到宋襄公继齐桓公之后,霸业虽然未成,而盟誓必先序宋的,是《春秋》给予他以内属中原的地位;楚国虽然强盛,而不得主持盟誓的,是不让夷狄扰乱华夏。自此四年之后,晋文公继起,城濮一战,关乎夷夏的盛衰;王畿两次盟会,平

周室之内难。惜其享国之日浅,虽成功速而不能乆也。自襄公以后,世主夏盟,春秋之拳拳与晋者,实忧天下之切也。至于灵、成、景、厉之世,晋伯稍衰,而于盟防必先序晋者,岂非与之以伯乎?及悼公之兴,八年之间,九合诸侯,虽数与楚遇而不与之战,推诚待人,郑不敢畔者二十四年,亦庶几桓、文之绩矣。然而楚虽弱而吴方张其末也,以士匄、荀偃主盟,则政在大夫,世变愈下矣,此又伯权之大坏也。至于平、昭、顷、定,愈降愈坏,列国之不若也。然终乎黄池之防,春秋犹以伯与晋,则虽晋不能伯,而春秋犹未絶晋也。盖非为晋也,为王室也,为天下也。愚故谓十三伯云。

译周王室内部发生祸乱。可惜其统治天下的时间短暂,虽然成就功业迅速,却不能长久。自襄公以后,历代君主主持夏盟,春秋时期深切关怀晋国的原因,实在是因为深切忧虑天下局势。到了灵公、成公、景公、厉公的时代,晋国的霸权逐渐衰落,但在盟会中仍然首先排列晋国,这难道不是把霸权授予它吗?等到悼公兴起,在八年之间,九次会合诸侯,虽然多次与楚国相遇却不与之交战,以诚心待人,郑国不敢背叛长达二十四年,这也差不多可以媲美齐桓公、晋文公的功绩了。然而楚国虽然衰弱,吴国却在末期扩张势力,由士匄、荀偃主持盟会,那么政权就落到了大夫手中,世道变迁更加衰落,这又是霸权的大坏。到了平公、昭公、顷公、定公时期,越来越衰落败坏,不如其他诸侯国。但直到黄池之盟,春秋仍然把霸权给予晋国,那么虽然晋国不能称霸,但春秋仍然没有断绝晋国的霸权。大概不是为了晋国,而是为了王室,为了天下。所以我称有十三位霸主。

周本黄帝之裔,姬姓。后稷教民稼穯,有功始封。自后稷至文王十五世,始称西伯。武王末年,始伐商有天下。武王至平王十三世而东迁。平王四十九年,鲁隐公元年也,春秋始于此。又自敬王至赧王十世,为秦所灭。自武王至赧王三十六世,通八百六十七年:四百年在春秋之前,二百四十二年在春秋之中,二百二十五年在春秋之后。后稷始封于邰,在今奉元路长安县故邰城。公刘都邠,亦作豳,在今鳯翔府路邠州。太王徙都岐,在今鳯翔府路岐山县。文武都酆鄗,在今奉元路长安县,酆在灵台郷,鄗在昆明池。平王东迁于成王所营之洛邑,又名王城,在今河南府治。敬王都狄泉,亦名王城,在今河南府东二十余里故洛城也。

鲁,姬姓,侯爵,出自周文王第四子周公旦。佐文、武、成王,有大勲。成王命为冢宰,食邑扶风雍县东北,在今陜西行省鳯翔府扶风县。后封其子伯禽于曲阜,是为鲁侯。自伯禽至隐公十三世,而《春秋》作;自隐公至哀公十二世,哀公十四年获麟,《春秋》终;又自哀公至顷公九世,为楚所灭,共三十四世。曲阜,汉为豫州刺史所领鲁国,唐为山南西道兖州曲阜县,宋为京东西路袭庆府仙源县,今山东道济寜路兖州曲阜县,东有故鲁城。

齐,姜姓,侯爵。出自炎帝裔孙伯夷,佐禹平水土,有功,赐曰姜氏,谓之吕侯,国在南阳宛县,在今河南府路南阳府。商末,太公吕望佐武王定天下,有功,封于营丘,是为齐侯。自太公至僖公十二世,僖公九年,鲁隐公元年也。自僖公至简公十三世,简公四年,鲁哀公十四年也。又三世至康公,为田氏所簒,共二十八世。营丘亦名临淄,汉为青州刺史所领北海郡,唐为山南东道青州临淄县,宋为京东东路青州临淄县,在今山东道益都路临淄县。

晋姬姓侯爵,出自周武王少子、成王母弟唐叔虞。始封于唐,又迁太原,南有晋水,亦曰晋阳,后改称晋。穆侯之子文侯徙都翼,因谓之翼;次子成师分封于曲沃,谓之曲沃。自叔虞至鄂侯十三世。鄂侯二年,鲁隐公元年也。鄂侯至晋侯缗四世。鲁庄公十六年,曲沃武公灭翼,先晋遂亡。曲沃出自穆侯少子,名成师。穆侯之孙昭侯封成师于曲沃,曰桓叔。成师之子曰庄伯,庄伯之子始称武公,杀晋侯缗而灭翼。周庄王命之为晋侯,徙都绛,是谓新晋。自武公至定公十五世。定公三十一年,鲁哀公十四年也。又六世,韩、魏、赵簒晋而分其地。两晋共三十八世。太原,汉为并州刺史所领太原郡,唐为河东道并州,宋为河东路太原府。晋阳县在今河东山西道太原路平晋县,亦有故唐城。曲沃在今平阳路绛州曲沃县。翼在今平阳路绛州翼城县。绛即绛州城,景公迁新田,亦谓之绛,在今平阳路绛州绛县。

宋子姓,公爵,出自商王帝乙之长庶子啓,食采于微,谓之微子,在今怀孟路武渉县。武王克商,封武庚于殷。武庚畔,成王诛武庚,封微子于商丘,为宋公,以奉殷祀。自微子至穆公十三世,穆公七年,隐公元年也。自穆公至景公十三世,景公三十六年,鲁哀公十四年也。又自景公至偃王七世,为齐、魏、楚所灭。自微子至偃王,共三十三世。商丘,汉为豫州刺史所领梁国睢阳县,唐为河南道归德军,宋为南京应天府,在今河南府路归德府。

卫,姬姓,侯爵,出自周文王幼子康叔。武王分殷余民,封康叔于河、淇之间,是为卫侯,邑于商墟。自康叔至桓公十三世。桓公十三年,鲁隐公元年也。自桓公至出公十五世,世纪内除黔牟、戴公云十三世。出公十三年,鲁哀公十四年也。出公之后又十二世,为秦所灭,共三十八世。商墟,汉为司▯校尉所领河内汲郡朝歌县,唐为河北道卫州卫县,宋为河北西路卫州卫县,在今河东山西道卫辉路新乡县故朝歌城。文公徙楚丘,在今东昌路曹州楚丘县。成公迁帝丘,在今东昌路濮州观城县。

郑,姬姓,伯爵。出自周厉王少子友。宣王封友于王畿内咸林之地,是为郑桓公。子武公从平王东迁,后取虢、

译周朝本是黄帝的后裔,姓姬。后稷教导百姓耕种,因有功绩而开始受封。从后稷到周文王历经十五代,才开始称为西伯。周武王末年,开始讨伐商朝而拥有天下。从周武王到周平王历经十三代而东迁。周平王四十九年,即鲁隐公元年,《春秋》从此开始。又从周敬王到周赧王历经十代,被秦国所灭。从周武王到周赧王共三十六代,总计八百六十七年:其中四百年在《春秋》之前,二百四十二年在《春秋》之中,二百二十五年在《春秋》之后。后稷最初受封于邰,在今奉元路长安县故邰城。公刘建都于邠,也写作豳,在今凤翔府路邠州。太王迁都于岐,在今凤翔府路岐山县。周文王、周武王建都于酆鄗,在今奉元路长安县,酆在灵台乡,鄗在昆明池。周平王东迁到周成王所营建的洛邑,又名王城,在今河南府治所。周敬王建都于狄泉,也称王城,在今河南府以东二十多里的故洛城。

鲁国,姓姬,爵位为侯,出自周文王第四子周公旦。辅佐周文王、周武王、周成王,有大功勋。周成王任命他为冢宰,食邑在扶风雍县东北,在今陕西行省凤翔府扶风县。后来将他的儿子伯禽封于曲阜,这就是鲁侯。从伯禽到鲁隐公历经十三代,而《春秋》写成;从鲁隐公到鲁哀公历经十二代,鲁哀公十四年捕获麒麟,《春秋》至此终结;又从鲁哀公到鲁顷公历经九代,被楚国所灭,共计三十四代。曲阜,汉代为豫州刺史所管辖的鲁国,唐代为山南西道兖州曲阜县,宋代为京东西路袭庆府仙源县,今为山东道济宁路兖州曲阜县,东面有故鲁城。

齐国,姓姜,爵位为侯。出自炎帝后裔伯夷,辅佐大禹治理水土,有功绩,赐姓姜氏,称为吕侯,国都在南阳宛县,在今河南府路南阳府。商朝末年,太公吕望辅佐周武王平定天下,有功绩,被封于营丘,这就是齐侯。从太公到齐僖公历经十二代,齐僖公九年,即鲁隐公元年。从齐僖公到齐简公历经十三代,齐简公四年,即鲁哀公十四年。又历经三代到齐康公,被田氏篡夺,共计二十八代。营丘也称临淄,汉代为青州刺史所管辖的北海郡,唐代为山南东道青州临淄县,宋代为京东东路青州临淄县,在今山东道益都路临淄县。

晋国,姓姬,爵位为侯,出自周武王的小儿子、周成王的同母弟唐叔虞。最初受封于唐,又迁到太原,南面有晋水,也称晋阳,后来改称为晋。晋穆侯的儿子晋文侯迁都于翼,因此称为翼;次子成师分封于曲沃,称为曲沃。从唐叔虞到晋鄂侯历经十三代。晋鄂侯二年,即鲁隐公元年。从晋鄂侯到晋侯缗历经四代。鲁庄公十六年,曲沃武公灭掉翼,先前的晋国于是灭亡。曲沃出自晋穆侯的小儿子,名叫成师。晋穆侯的孙子晋昭侯将成师封于曲沃,称为桓叔。成师的儿子叫庄伯,庄伯的儿子开始称为武公,杀死晋侯缗而灭掉翼。周庄王任命他为晋侯,迁都于绛,这就是新晋。从晋武公到晋定公历经十五代。晋定公三十一年,即鲁哀公十四年。又历经六代,韩、魏、赵篡夺晋国而瓜分其土地。两晋共计三十八代。太原,汉代为并州刺史所管辖的太原郡,唐代为河东道并州,宋代为河东路太原府。晋阳县在今河东山西道太原路平晋县,也有故唐城。曲沃在今平阳路绛州曲沃县。翼在今平阳路绛州翼城县。绛即绛州城,晋景公迁都新田,也称绛,在今平阳路绛州绛县。

宋国,姓子,爵位为公,出自商王帝乙的长子启,在微地受封,称为微子,在今怀孟路武涉县。周武王攻克商朝,将武庚封于殷。武庚叛乱,周成王诛杀武庚,将微子封于商丘,为宋公,以奉祀殷朝。从微子到宋穆公历经十三代,宋穆公七年,即鲁隐公元年。从宋穆公到宋景公历经十三代,宋景公三十六年,即鲁哀公十四年。又从宋景公到宋偃王历经七代,被齐、魏、楚所灭。从微子到宋偃王,共计三十三代。商丘,汉代为豫州刺史所管辖的梁国睢阳县,唐代为河南道归德军,宋代为南京应天府,在今河南府路归德府。

卫国,姓姬,爵位为侯,出自周文王的小儿子康叔。周武王分封殷朝遗民,将康叔封于河、淇之间,这就是卫侯,建邑于商墟。从康叔到卫桓公历经十三代。卫桓公十三年,即鲁隐公元年。从卫桓公到卫出公历经十五代,世纪内除去黔牟、戴公算十三代。卫出公十三年,即鲁哀公十四年。卫出公之后又历经十二代,被秦国所灭,共计三十八代。商墟,汉代为司〇校尉所管辖的河内汲郡朝歌县,唐代为河北道卫州卫县,宋代为河北西路卫州卫县,在今河东山西道卫辉路新乡县故朝歌城。卫文公迁都楚丘,在今东昌路曹州楚丘县。卫成公迁都帝丘,在今东昌路濮州观城县。

郑国,姓姬,爵位为伯。出自周厉王的小儿子友。周宣王将友封于王畿内的咸林之地,这就是郑桓公。儿子郑武公跟随周平王东迁,后来夺取虢、

郐之地,定都溱、洧,而施旧号于新邑,是为新郑。自桓公至庄公三世。庄公二十三年,鲁隐公元年也。自庄公至声公,除子婴计十三世。声公二十年,鲁哀公十四年也。声公之后又八世,为韩所灭,共二十三世。咸林在今奉元路华州郑县。溱、洧,郑都。汉为司▯校尉所领河南郡荥阳宛县。唐为河南道郑州新郑县。宋为京西北路郑州新郑县。在今汴梁路钧州新郑县。

译郐国的土地,定都在溱水、洧水之间,将旧有的国号施于新的城邑,这就是新郑。从桓公到庄公共三代。庄公二十三年,是鲁隐公元年。从庄公到声公,除去子婴计算,共十三代。声公二十年,是鲁哀公十四年。声公之后又历经八代,被韩国所灭,总共二十三代。咸林在今天奉元路华州郑县。溱水、洧水,是郑国的都城。汉代属于司〇校尉管辖的河南郡荥阳宛县。唐代属于河南道郑州新郑县。宋代属于京西北路郑州新郑县。在今天汴梁路钧州新郑县。

曹,姬姓,伯爵,出自周文王子曹叔振铎。至桓公十一世。桓公十五年,鲁隐公元年也。自桓公至伯阳十五世,鲁哀公八年,宋灭曹,共二十六世。汉为兖州刺史所领济隂郡定陶县。唐为河东道曹州定陶县。宋为京东西路兴仁府定陶县。在今东昌路曹州定陶县。

陈,妫姓,公爵,后国削弱,自改侯爵。出自帝舜之后,至阏父为周武王陶正,武王以元女大姬嫁其子胡公满,而封诸大皥之墟。自胡公至桓公十一世,桓公二十三年,鲁隐公元年也。自桓公至湣公十二世,湣公二十一年,鲁哀公十四年也。当鲁昭公八年,楚灭陈,后五年复。又自春秋后三年,湣公为楚所灭,连陈佗共二十四世。大皥之墟,汉为豫州刺史所领頴川郡,唐为河南道陈州陈县,宋为京西北路陈州宛丘县,在今汴梁路陈州宛丘县。

蔡,姬姓,侯爵,出自周文王子叔度。武王封叔度于蔡。自叔度至宣侯九世。宣侯二十八年,鲁隐公元年也。自宣侯至成侯十二世。成侯十年,鲁哀公十四年也。成侯之后又三世,为楚所灭,共二十三世。蔡都,汉为豫州刺史所领汝南郡,唐为河南道蔡州上蔡县,宋为京西北路蔡州上蔡县,在今汴梁路汝寜府上蔡县。后迁州来,在今淮西道安丰路霍丘县。

北燕,姬姓,伯爵,出自周同姓功臣召公奭。佐文、武有功,为周太保,食采于召,在今奉元路▯厔县。成王封其子于幽、蓟,是为燕伯。自召公至穆侯九世。穆侯七年,鲁隐公元年也。自穆侯至献公十七世。献公十二年,鲁哀公十四年也。献公之后十二世,为秦所灭,共三十八世。燕、蓟,汉为幽州刺史所领涿郡蓟县,唐为河北道幽州卢龙军节度范阳郡蓟县,宋初属辽,为燕京析津县。金灭辽,以归宋,改名燕山府。寻复属金,改名永安。迁都之,改县名大兴。今大都路大兴县有古燕城。

秦嬴姓伯爵,出自伯益,十九世孙非子为周孝王养马汧渭间,受封为附庸。传六世至襄公,有功于平王,始受岐丰之地,列为诸侯,是为秦伯。襄公子文公四十四年,鲁隐公元年也。自文公至悼公十五世,悼公十年,鲁哀公十四年也。悼公后九世至昭襄王,始灭周。自昭襄王至子婴六世,为汉所灭,共二十七世。非子始封之地,汉为梁州刺史所领天水郡陇西县秦亭,唐为陇右道秦州陇城县,宋为陜西秦鳯路秦州陇城县,在今巩昌路秦州成纪县故始昌城。文公都岐陇,在今巩昌路陇州。德公迁雍,在今奉元路兴平县。孝公始都咸阳。西汉建都长安,为京兆。东汉置雍州,属司▯校尉所领京兆郡咸阳县。唐都长安,为京兆咸阳县。宋为陜西永兴军路京兆府咸阳县,在今奉元路咸阳故城。始皇阿房宫地在咸阳县,二世望夷宫地在泾阳县。如今之奉元城,乃前汉及西魏、后周、隋、唐所都之地也。

楚芈姓,子爵,出自祝融之后。鬻熊有功于周,文、武、成王封其孙熊绎于荆蛮,邑丹阳城。自熊绎至熊通十三世,改曰楚,僭号称王,是为楚武王。武王十九年,鲁隐公元年也。自武王至惠王十二世,惠王八年,鲁哀公十四年也。惠王之后又十世,为秦所灭,共三十五世。丹阳,汉为荆州刺史所领武陵郡,唐为淮南道夔州,宋为荆湖北路归州,今湖北道辰州路归州,有故丹阳城。后徙枝江,亦曰丹阳,在今江陵路枝江县。文王徙郢,今江陵路江陵县故郢城。平王城郢,在今江陵路安陆府。襄王迁鄀,在今襄城路冝城县。

吴,姬姓,子爵,出自周太王长子太伯,与弟仲雍逊王季位,逃之荆蛮。太伯卒,仲雍嗣立。武王封周章为吴子。自太伯至夀梦十九世,当鲁成公六年,始见《春秋》。自夀梦至夫差七世。夫差十五年,鲁哀公十四年也,《春秋》终。后八年为越所灭,共二十六世。吴都,汉为吴国,后改吴郡,属扬州刺史所领。唐为江南浙西道苏州。宋为两浙路平江府。在今浙西道平江路府治。

▯姒姓,公爵,后国削弱,自改伯爵,又改子爵。出自夏禹之后裔,周封二王后,得东楼公,封于雍丘,以奉禹祀。自东楼公

译曹国,姬姓,伯爵,出自周文王的儿子曹叔振铎。传到桓公,是第十一代。桓公十五年,即鲁隐公元年。从桓公到伯阳,共十五代,鲁哀公八年,宋国灭掉曹国,总共传了二十六代。汉代时,属于兖州刺史管辖的济隂郡定陶县。唐代时,属于河东道曹州定陶县。宋代时,属于京东西路兴仁府定陶县。在今东昌路曹州定陶县。

陈国,妫姓,公爵,后来国家削弱,自行改为侯爵。出自帝舜的后代,传到阏父时,担任周武王的陶正,武王将长女大姬嫁给他的儿子胡公满,并将他封在大皥的故地。从胡公到桓公,共十一代,桓公二十三年,即鲁隐公元年。从桓公到湣公,共十二代,湣公二十一年,即鲁哀公十四年。在鲁昭公八年,楚国灭掉陈国,五年后又复国。又在春秋之后三年,湣公被楚国所灭,连同陈佗,共二十四代。大皥的故地,汉代时,属于豫州刺史管辖的頴川郡,唐代时,属于河南道陈州陈县,宋代时,属于京西北路陈州宛丘县,在今汴梁路陈州宛丘县。

蔡国,姬姓,侯爵,出自周文王的儿子叔度。武王将叔度封在蔡地。从叔度到宣侯,共九代。宣侯二十八年,即鲁隐公元年。从宣侯到成侯,共十二代。成侯十年,即鲁哀公十四年。成侯之后又传了三代,被楚国所灭,共二十三代。蔡国的都城,汉代时,属于豫州刺史管辖的汝南郡,唐代时,属于河南道蔡州上蔡县,宋代时,属于京西北路蔡州上蔡县,在今汴梁路汝寜府上蔡县。后来迁都到州来,在今淮西道安丰路霍丘县。

北燕,姬姓,伯爵,出自周同姓功臣召公奭。辅佐文王、武王有功,担任周太保,在召地受封食邑,在今奉元路〇厔县。成王将他的儿子封在幽、蓟之地,这就是燕伯。从召公到穆侯,共九代。穆侯七年,即鲁隐公元年。从穆侯到献公,共十七代。献公十二年,即鲁哀公十四年。献公之后又传了十二代,被秦国所灭,共三十八代。燕、蓟之地,汉代时,属于幽州刺史管辖的涿郡蓟县,唐代时,属于河北道幽州卢龙军节度范阳郡蓟县,宋初属于辽国,为燕京析津县。金国灭掉辽国后,将其归还给宋朝,改名为燕山府。不久又归属金国,改名为永安。金国迁都于此,将县名改为大兴。今大都路大兴县有古燕城。

秦国,嬴姓,伯爵,出自伯益,第十九代孙非子在汧水、渭水之间为周孝王养马,受封为附庸。传了六代到襄公,因对平王有功,开始接受岐山、丰邑的土地,列为诸侯,这就是秦伯。襄公的儿子文公四十四年,即鲁隐公元年。从文公到悼公,共十五代,悼公十年,即鲁哀公十四年。悼公之后九代到昭襄王,开始灭掉周朝。从昭襄王到子婴,共六代,被汉朝所灭,共二十七代。非子开始受封的地方,汉代时,属于梁州刺史管辖的天水郡陇西县秦亭,唐代时,属于陇右道秦州陇城县,宋代时,属于陜西秦鳯路秦州陇城县,在今巩昌路秦州成纪县故始昌城。文公定都岐山、陇山,在今巩昌路陇州。德公迁都到雍,在今奉元路兴平县。孝公开始定都咸阳。西汉建都长安,为京兆。东汉设置雍州,属于司〇校尉管辖的京兆郡咸阳县。唐代定都长安,为京兆咸阳县。宋代时,属于陜西永兴军路京兆府咸阳县,在今奉元路咸阳故城。始皇阿房宫所在地在咸阳县,二世望夷宫所在地在泾阳县。如今的奉元城,是前汉以及西魏、后周、隋、唐所定都的地方。

楚国,芈姓,子爵,出自祝融的后代。鬻熊对周朝有功,文王、武王、成王将他的孙子熊绎封在荆蛮之地,赐给丹阳城作为封邑。从熊绎到熊通,共十三代,改国号为楚,僭越称王,这就是楚武王。武王十九年,即鲁隐公元年。从武王到惠王,共十二代,惠王八年,即鲁哀公十四年。惠王之后又传了十代,被秦国所灭,共三十五代。丹阳,汉代时,属于荆州刺史管辖的武陵郡,唐代时,属于淮南道夔州,宋代时,属于荆湖北路归州,今湖北道辰州路归州,有故丹阳城。后来迁都到枝江,也叫丹阳,在今江陵路枝江县。文王迁都到郢,今江陵路江陵县故郢城。平王在郢建城,在今江陵路安陆府。襄王迁都到鄀,在今襄城路冝城县。

吴国,姬姓,子爵,出自周太王的长子太伯,与弟弟仲雍让位给王季,逃到荆蛮之地。太伯去世,仲雍继位。武王封周章为吴子。从太伯到夀梦,共十九代,在鲁成公六年,开始见于《春秋》。从夀梦到夫差,共七代。夫差十五年,即鲁哀公十四年,《春秋》至此结束。八年之后被越国所灭,共二十六代。吴国的都城,汉代时,为吴国,后改为吴郡,属于扬州刺史管辖。唐代时,为江南浙西道苏州。宋代时,为两浙路平江府。在今浙西道平江路府治。

〇国,姒姓,公爵,后来国家削弱,自行改为伯爵,又改为子爵。出自夏禹的后裔,周朝封二王之后,得到东楼公,封在雍丘,以奉祀禹。从东楼公

至武公八世。武公十一年,鲁隐公元年也。自武公至湣公十世。湣公六年,鲁哀公十四年也。湣公之后又六世,为楚所灭,共二十四世。雍丘,汉为兖州刺史所领陈留郡雍邱县,唐为河南道汴州雍丘县,宋为开封府雍丘县,在今河南江北行省汴梁路▯县。

译到了武公的第八代。武公十一年,是鲁隐公的元年。从武公到湣公共十代。湣公六年,是鲁哀公十四年。湣公之后又传了六代,被楚国所灭,总共传了二十四代。雍丘,汉代属于兖州刺史管辖的陈留郡雍邱县,唐代属于河南道汴州雍丘县,宋代属于开封府雍丘县,在今河南江北行省汴梁路〇县。

滕,姬姓,侯爵,后国削弱,自改子爵。出自周文王子叔绣,始封。自叔绣至宣侯十一世,鲁隐公七年始见《春秋》。自宣侯至隐侯八世,而《春秋》终。又自隐侯后六世,为齐所灭,共二十四世。滕国,汉为豫州刺史所领沛国公丘县,唐为山南道徐州滕县,宋为京东西路徐州滕县,在今山东道益都路滕州滕县。

许,姜姓,男爵,出自尧四岳伯夷之后。周武王封其裔文叔于许。十一世至庄公,鲁隐公十一年始见《春秋》。自庄公至子结八世,子结元年,鲁哀公十四年也。后为楚所灭。许都,汉为豫州刺史所领頴川郡许昌县。献帝都许。唐为河南道许州长社县。在今河南江北行省汴梁路许州。

邾,曹姓,本附庸国,后自改子爵,出自陆终之后。周武王封其裔孙曹挟于邾,不知世次。至仪父,鲁隐公元年见《春秋》。自仪父至隐公八世。隐公二十五年,鲁哀公十四年也。后为鲁所灭,改曰邹邑。汉为豫州刺史所领鲁国邹县。唐为山南西道兖州邹县。宋为京东西路袭庆府邹县。在今山东道益都路滕州邹县。

莒,嬴姓,子爵,出自少昊之后。周武王封兹舆期于莒。自兹舆期至兹丕公十一世,始见《春秋》。庚舆而下,微不复见。又自庚舆之后至四世,为楚所灭,共二十一世。莒,汉为青州刺史所领髙密郡莒县,唐为山南东道密州莒县,宋为京东东路安化军莒县,今山东道益都路莒州,有故莒子城。

薛,任姓,侯爵,后国削弱,自改伯爵。黄帝之后奚仲始封,至仲虺居薛,为汤左相。周武王复封其后为薛侯。不知世次,至薛侯来朝,始见《春秋》。于其朝、防可考者,五君而已。薛国,宋以前并属徐州,今沛县之北、徐州之西,是其故地。

春秋诸国以左传考之,计一百二十四国,而其世纪之可知者,二十国而已。其余诸国都、爵、姓并见释义,今不再録。最难攷者,舒有羣舒,故有舒鸠、舒庸、舒蓼,越緫称也,又有于越、南越、百越;狄緫称也,又有北狄、长狄、赤狄、白狄;戎緫称也,又有徐戎、山戎、犬戎、陆浑戎、骊戎、戎蛮。凡此之类,皆难攷者。盖今去古甚逺,不敢臆说,阙其疑可也。

<经部,春秋类,春秋集传释义大成,春秋世次图説>

<经部,春秋类,春秋集传释义大成,春秋世次图説>

<经部,春秋类,春秋集传释义大成,春秋世次图説>

<经部,春秋类,春秋集传释义大成,春秋世次图説>

公羊传》自董仲舒、胡母生传之,已而大盛,儒者往往以断国论。《谷梁氏》,鲁申公传之,至宣帝时始立学官。《左氏》,张苍、贾谊传之,而张敞、刘公子皆习焉,至平帝时始立学官。此二家最后出,故不能盛大也。

  春秋集传释义大成世次

<经部,春秋类,春秋集传释义大成》>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传释义大成》卷一元俞▯撰

隐公【名息姑,惠公子,母声子,在位十一年,为公子翚所弑,弟桓公立。諡法:不尸其位曰隐。程子曰:「《春秋》,鲁史记之名也。夫子之道旣不行于天下,于是因鲁《春秋》立百王不易之大法。平王东迁,在位五十一年,卒不能兴复先王之业,王道絶矣。」孟子曰:「王者之迹熄而《诗》亡,《诗》亡然后《春秋》作。适当隐公之初,故始于隐公。」朱子曰:「《春秋》者,记事者必表年以首事。年有四时,故错举以为所记之名也。王者之迹熄,谓平王东迁而政教号令不及于天下也。《诗》亡,谓《黍离》降为国风而雅亡也。孔子作《春秋》,定天下之邪正,为百王之大法。」啖氏曰:「幽厉虽衰,雅未为风。平王之初,人习余化。及化变风移,陵迟日乆,若格以太平之政,则比屋不可胜诛。故断自平王之末,而以隐公为始】

【左氏传】惠公元妃孟子。孟子卒,继室以声子,生隐公。宋武公生仲子,仲子生而有文在其手,曰「为鲁夫人」,故仲子归于我,生桓公而惠公薨,是以隐公立而奉之。《胡氏传》:「孟子曰:『王者之迹熄而《诗》亡,《诗》亡然后《春秋》作

译滕国,姬姓,侯爵,后来国力削弱,自行改为子爵。出自周文王之子叔绣,开始受封。从叔绣到宣侯共十一世,鲁隐公七年开始见于《春秋》。从宣侯到隐侯共八世,而《春秋》结束。又从隐侯之后六世,被齐国所灭,共二十四世。滕国,汉代为豫州刺史所管辖的沛国公丘县,唐代为山南道徐州滕县,宋代为京东西路徐州滕县,在今山东道益都路滕州滕县。

许国,姜姓,男爵,出自尧时四岳伯夷的后代。周武王封其后裔文叔于许。十一世到庄公,鲁隐公十一年开始见于《春秋》。从庄公到子结共八世,子结元年,即鲁哀公十四年。后来被楚国所灭。许都,汉代为豫州刺史所管辖的颍川郡许昌县。汉献帝定都于许。唐代为河南道许州长社县。在今河南江北行省汴梁路许州。

邾国,曹姓,本是附庸国,后来自行改为子爵,出自陆终的后代。周武王封其后裔孙曹挟于邾,不知世代次序。到仪父时,鲁隐公元年见于《春秋》。从仪父到隐公共八世。隐公二十五年,即鲁哀公十四年。后来被鲁国所灭,改称邹邑。汉代为豫州刺史所管辖的鲁国邹县。唐代为山南西道兖州邹县。宋代为京东西路袭庆府邹县。在今山东道益都路滕州邹县。

莒国,嬴姓,子爵,出自少昊的后代。周武王封兹舆期于莒。从兹舆期到兹丕公共十一世,开始见于《春秋》。庚舆之后,衰微不再见于记载。又从庚舆之后到第四世,被楚国所灭,共二十一世。莒国,汉代为青州刺史所管辖的高密郡莒县,唐代为山南东道密州莒县,宋代为京东东路安化军莒县,今山东道益都路莒州,有故莒子城。

薛国,任姓,侯爵,后来国力削弱,自行改为伯爵。黄帝之后奚仲开始受封,到仲虺居住在薛,担任商汤的左相。周武王再次封其后代为薛侯。不知世代次序,到薛侯来朝见,开始见于《春秋》。在其朝见、防地可考证的,只有五位国君而已。薛国,宋代以前都隶属于徐州,今沛县之北、徐州之西,是其故地。

春秋各国根据《左传》考证,共计一百二十四国,而其中世代次序可知的,只有二十国而已。其余各国的都城、爵位、姓氏都见于释义,现在不再记录。最难考证的是,舒有群舒,所以有舒鸠、舒庸、舒蓼,这是越的总称,又有于越、南越、百越;狄的总称,又有北狄、长狄、赤狄、白狄;戎的总称,又有徐戎、山戎、犬戎、陆浑戎、骊戎、戎蛮。凡此之类,都是难以考证的。大概如今距离古代非常遥远,不敢随意臆测,存疑即可。

《公羊传》自董仲舒、胡母生传授,不久便大盛,儒者往往用它来决断国家大事。《谷梁传》,由鲁申公传授,到宣帝时才设立学官。《左传》,由张苍、贾谊传授,而张敞、刘公子都研习它,到平帝时才设立学官。这两家最后出现,所以不能盛大。

春秋集传释义大成世次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传释义大成卷一 元俞〇撰

隐公【名息姑,惠公之子,母亲声子,在位十一年,被公子翚所杀,弟弟桓公即位。谥法:不居其位曰隐。程子曰:“《春秋》,是鲁国史书的名称。孔子的道既然不能在天下施行,于是凭借鲁《春秋》确立百王不变的大法。平王东迁,在位五十一年,最终不能复兴先王的功业,王道断绝了。”孟子曰:“王者的踪迹消亡而《诗》亡,《诗》亡然后《春秋》作。正好在隐公之初,所以始于隐公。”朱子曰:“《春秋》,记事者必定标明年份以统领事件。一年有四季,所以交错举出作为所记之事的名称。王者踪迹消亡,是指平王东迁而政教号令不及于天下。《诗》亡,是指《黍离》降为国风而雅亡。孔子作《春秋》,定天下之邪正,为百王之大法。”啖氏曰:“幽王、厉王虽然衰微,雅尚未变为风。平王之初,人们习染余化。等到教化改变、风气转移,衰败日久,如果以太平之政来衡量,则家家户户不可胜诛。所以断自平王之末,而以隐公为始】

【左氏传】惠公的原配夫人孟子。孟子去世,继室立声子,生下隐公。宋武公生仲子,仲子生来手上有纹路,写着“为鲁夫人”,所以仲子嫁给我,生下桓公而惠公去世,因此隐公即位而奉养他。《胡氏传》:“孟子曰:‘王者之迹熄而《诗》亡,《诗》亡然后《春秋》作

。』今按邶、鄘而下,多春秋时诗也,而谓《诗》亡然后《春秋》作,何也?自《黍离》降为《国风》,天下无复有《雅》,而王者之诗亡矣。《春秋》作于隐公,适当《雅》亡之后,《诗》之所终,《春秋》之所以始也。隐公之所始,平王之所以终也。」又按《小雅》《正月》,刺幽王也,而曰「赫赫宗周,襃姒烕之」。逮鲁孝公之末,幽王已为犬戎所毙。惠公初年,周旣东矣。《春秋》不作于孝公、惠公者,东迁之始,流风遗俗犹有存者。郑武公入为司徒,善于其职,则犹用贤也;晋侯捍王于艰,锡之秬鬯,则犹有诰命也;王曰「其归视尔师,寜尔邦」,则诸侯犹来朝也;义和之薨,諡曰文侯,则列国犹有请也。及平王在位日乆,不能自强于政治,弃其九族,葛藟有终逺兄弟之刺;不抚其民,周人有束薪蒲楚之讥。至其晩年,失道滋甚,乃以天王之尊,下赗诸侯之妾,于是三纲沦,九法斁,人望絶矣。祭伯非王命而私交,武氏子非王命而求赙,以致郑庄公为卿士,用舍不出于公,而以虚言欺之。至其怨王夺政,则有交质之举,若敌国然。王纲解纽,委靡不振,皆自平王失之。夫妇,人伦之本;朝廷,风化之源。平王子母适▯,正后亲遭襃姒之难,废黜播迁,而宗国顚覆,亦可省矣。又不是惩,而赗人宠妾,是拔本塞源,自灭之也。《春秋》于此,盖有不得已焉者,托始于隐,其伤周室陵遅,虽有继世之王,亦不能以复兴矣。孔子尝曰:「如有用我者,其为东周乎?」此《春秋》拨乱世反之正,尊一王之法也。抑尝求之,隐、桓之间,政自诸侯出,而犹未恣横,小国未有被执遭灭,而邦国尚知有王室焉。及庄、僖而下,伯政代兴,盟防征伐皆伯者司之,甚则执其君,墟其社稷,于王政乎何有?又降而政在大夫,则吴越盛,陪臣彊,变日极矣。故备论之,以着于篇】

译现在考察,《邶》《鄘》等篇以下,大多是春秋时期的诗歌,然而却说《诗经》衰亡之后《春秋》才作,这是为什么呢?自从《黍离》降格为《国风》,天下就不再存在《雅》诗,王者的诗歌也就消亡了。《春秋》作于鲁隐公时期,正值《雅》诗消亡之后,这正是《诗经》终结之处,也是《春秋》开始之始。鲁隐公时代的开始,也就是周平王时代的终结。」又考察《小雅·正月》篇,是讽刺周幽王的,其中说“显赫的宗周,被褒姒毁灭”。等到鲁孝公末年,周幽王已经被犬戎杀害。鲁惠公初年,周王室已经东迁。《春秋》不在鲁孝公、鲁惠公时期开始作的原因,是因为东迁之初,流风余俗尚存。郑武公入朝担任司徒,胜任其职,说明当时尚能任用贤才;晋侯在危难中捍卫周王,周王赐给他黑黍香酒,说明当时尚有礼命;周王说“你回去视察你的军队,安定你的国家”,说明诸侯尚来朝见;义和去世,谥号为文侯,说明列国尚有请命之礼。等到周平王在位日久,不能在政治上自强,抛弃同宗亲属,因此有《葛藟》篇中疏远兄弟的讽刺;不安抚百姓,因此有周人用束薪蒲楚讥讽的言论。到了他晚年,背离正道更加严重,竟然以天子的尊贵身份,向下赠送诸侯妾室的丧礼财物,于是三纲沦丧,九法败坏,人心绝望。祭伯没有王命却私下交往,武氏子没有王命却请求赙赠,以至于郑庄公身为卿士,任用与否不出于公心,而是用空话欺骗他。等到他怨恨周王夺取政权,就有交换人质的举动,如同敌国一般。王纲解纽,萎靡不振,都从周平王开始。夫妇是人伦的根本;朝廷是风化的源头。平王的儿子和母亲遭遇不幸,正后亲身遭受褒姒之难,被废黜流亡,宗国颠覆,由此可以推知。平王不仅不以此为戒,反而赠送财物宠幸妾室,这是拔除根本、堵塞源头,自我毁灭的行为。《春秋》在这里,大概是出于不得已,假托始于鲁隐公,其哀伤周室衰微,虽然还有继位的君王,也不能再复兴了。孔子曾说:“如果有人用我,那将会是复兴东周吧?”这就是《春秋》拨乱反正、尊崇一王之法的原因。我曾经探究过,鲁隐公、鲁桓公之间,政权出自诸侯,但尚未肆意横行,小国没有被拘捕或灭亡,各国尚知有王室。等到鲁庄公、鲁僖公以下,霸政兴起,盟会、防备、征伐都由霸主主持,严重的甚至拘捕国君,毁灭社稷,这与王政有什么关系?再后来政权掌握在大夫手中,吴越兴盛,陪臣强大,变化日益极端。所以全面论述这些,以著录于篇章】

【己未】元年春王正月【元者,始也。元年,隐公之始年也。春,天时也。古史未有书时者,独鲁史书四时冠月,故错举其二,名曰《春秋》也。王正月,周正建子之月也。夫子忧王道之不行,于是因鲁史而笔削之,所以遏人欲、存天理、立百王不易之法也。程子曰:「元年者,隐公之始年也。春者,天时也。正月者,王之所建也。周正非春,假天时以立义耳。书春王正月者,若曰上奉天时,下承王正云尔。」董仲舒所谓「道之大原出于天,求端于天」是也。尧之大政,所先者钦若昊天,兹可见矣。王者所行必本于天以正天下,而下之奉王政,乃所以事天也。明此义,则知王与天同其大,而人道立矣。《春秋》,天子之事。平王之时,王道絶矣,假周以正王法,故书曰「春王正月」,然后是非襃贬二百四十二年之事,皆天理也。朱子曰:「据《周礼》,有正嵗,有正月,则周实是元改作春正月。夫子所谓行夏之时,只是为他不顺,欲改从建寅。」又荅吴晦叔书曰:「《春秋》是鲁史,合用时王之月。」项氏曰:「春非春,正月非正月也。非而书之者,何时与月必如是而后为正也。不以王冠春者,王改正不改时也。书王冠正月者,所以见时王之月与时相违也。见时正之相违,所以教后世之无相违也。」愚观项氏此説,发明程子、朱子之意至甚明白,而诸説之谬,可不待辩而自明,学者冝详味之。程子曰:「鲁十二公,不书即位者四,隐、庄、闵、僖也;书即位者八,桓、文、宣、成、襄、昭、定、哀也。」《春秋》之义,莫重乎端本正始,故即位者,尤圣人之所谨也。古者诸侯虽继世,然必禀命于天子而后立,莫敢专也。平王以降,天子之命不行于诸侯,诸侯之嗣皆专立而无所请命,如后文成、襄、昭、哀,皆受国于先君而不请命于天子者也。隐公独不书即位者,入《春秋》之始,圣人即以王法夺之,而大义举矣。若文、成、襄、昭、哀亦不书乎,则与夫内复不受于先君者,无以为别,故五公书之,言犹继正而有所受之也。如庄、闵、僖,皆内无所受,上无所承尔。至于桓、宣、定三公,则着其自立也。桓公则弑隐而立,宣公则公子遂杀恶及视而立,定公则由季氏立之。茍不书其即位,则无以明其自立之罪也。胡氏曰:「《春秋》首黜隐公以明大法,盖本程子之言也。」左氏以为不书即位,摄也。盖旣称元年,生称公,死称薨,何摄之有?公羊以为成公意,又曰:「桓幼而贵,隐长而卑。」盖隐、桓皆庶子,何卑贵之有?隐让桓为不正,圣人何以成其意乎?谷梁虽发明让桓不正之意,固是,然未若程子之论深切着明也。左氏传:元年春,王周正月,不书即位,摄也。公羊传:元年者何?君之始年也。春者何?嵗之始也。王者孰谓?谓文王也。曷为先言王而后言正月?王正月也。何言乎王正月?大一统也。公何以不言即位?成公意也。何成乎公之意?公将平国而反之桓。曷为反之桓?桓幼而贵,隐长而卑。其为尊卑也微,国人莫知。隐长又贤,诸大夫扳隐而立之。隐于是焉而辞立,则未知桓之将必得立也;且如桓立,则恐诸大夫之不能相幼君也。故凡隐之立,为桓立也。隐长又贤,何以不冝立?立适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桓何以贵?母贵也。母贵则子何以贵?子以母贵,母以子贵。谷梁传:虽无事,必举正月,谨始也。公何以不言即位?成公志也。焉成之?言君之不取为公也。君之不取为公何也?将以让桓也。让桓正乎?曰:「不正。」春秋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隐不正而成之,何也?将以恶桓也。其恶桓何也?隐将让而桓弑之,则桓恶矣。桓弑而隐让,则隐善矣。善则其不正焉何也?《春秋》贵义而不贵惠,信道而不信邪。孝子扬父之美,不扬父之恶。先君之欲与桓,非正也,邪也。虽然,旣胜其邪心以与隐矣,已探先君之邪志而遂以与桓,则是成父之恶也,兄弟天伦也,为子受之父,为诸侯受之君,已废天伦而忘君父以行小惠,

译己未年,隐公元年春,周历正月。元,就是开始。元年,是隐公执政的起始之年。春,是天时的运行。古代史书没有记载季节的,唯独鲁国史书在月份前冠以四季,所以交错列举季节与月份,命名为《春秋》。王正月,是周历以子月为正月的月份。孔子担忧王道不能施行,于是依据鲁国史书进行笔削修订,以此来遏制人的私欲、保存天理,确立百代君王不可更改的法度。程颐说:“元年,是隐公的起始之年。春,是天时。正月,是君王所确立的。周历的正月并非春季,只是借用天时来确立义理罢了。记载‘春王正月’,好像是说上奉天时,下承王正这样。”董仲舒所说的“大道最根本的源头出于天,向天寻求开端”就是这个意思。尧的重大政事,首先恭敬顺从昊天,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来了。君王所施行的必须本于天来匡正天下,而臣下奉行王政,就是用来侍奉天的。明白了这个义理,就知道君王与天同样伟大,而人伦大道就确立了。《春秋》是天子之事。周平王时期,王道已经断绝,借周王来匡正王法,所以记载为“春王正月”,此后二百四十二年间的是非褒贬之事,都符合天理。朱熹说:“根据《周礼》,有正岁,有正月,那么周朝实际上是将元月改为春正月。孔子所说的实行夏历,只是因为它不顺,想要改从寅月为正。”又在答复吴晦叔的信中说:“《春秋》是鲁国史书,应当使用当时天王的月份。”项氏说:“春不是春,正月不是正月。不是却记载它们,是因为什么时候和哪个月必须像这样才是正确的。不用王冠在春前面,是因为王改正月份但不改变季节。用王冠在正月前面,是为了显示当时天王的月份与时令相违背。显示时令与正月的相违背,是为了教导后世不要相违背。”我观察项氏的这个说法,阐发程子、朱子的意思非常明白,而其他说法的错误,不必辩论就自然明白了,学者应当详细体味。程颐说:“鲁国十二位国君,不记载即位的有四位,是隐公、庄公、闵公、僖公;记载即位的有八位,是桓公、文公、宣公、成公、襄公、昭公、定公、哀公。”《春秋》的义理,没有比端正根本、匡正起始更重要的,所以即位这件事,是圣人特别谨慎的。古代诸侯虽然世代继承,但必须禀承天子的命令然后才能即位,不敢专断。周平王以后,天子的命令不行于诸侯,诸侯的继承人都是专断自立而不向天子请示,如后面的成公、襄公、昭公、哀公,都是从先君那里接受国家而不向天子请示的。隐公唯独不记载即位,是因为进入《春秋》的开始,圣人就用王法剥夺他,而大义就举出来了。如果文公、成公、襄公、昭公、哀公也不记载即位,那么就和那些在国内不接受先君传位的人没有区别了,所以这五位国君记载即位,是说他们还继承正统而有所接受。至于庄公、闵公、僖公,都是在国内没有接受,在上没有承奉。至于桓公、宣公、定公三位,则是彰显他们自立。桓公是杀害隐公而自立,宣公是公子遂杀害恶及视而自立,定公是由季氏拥立。如果不记载他们即位,就无法阐明他们自立的罪过。胡安国说:“《春秋》首先废黜隐公以阐明大法,大概是本于程子的言论。”《左传》认为不记载即位,是因为摄政。既然称元年,活着称公,死了称薨,哪里有摄政呢?《公羊传》认为是成全隐公的心意,又说:“桓公年幼而尊贵,隐公年长而卑贱。”隐公、桓公都是庶子,哪里有卑贱尊贵之分呢?隐公让位给桓公是不正确的,圣人为什么要成全他的心意呢?《谷梁传》虽然阐发了让位给桓公不正确的心意,固然正确,但不如程子的论述深刻显著。《左传》说:元年春,周历正月,不记载即位,是因为摄政。《公羊传》说:元年是什么?是国君的起始之年。春是什么?是年度的开始。王者指谁?指文王。为什么先说王而后说正月?是王的正月。为什么说王的正月?是为了大一统。鲁公为什么不记载即位?是为了成全鲁公的心意。成全鲁公什么心意?鲁公将要平定国家而归还给桓公。为什么归还给桓公?因为桓公年幼而尊贵,隐公年长而卑贱。他们尊卑的差别很微小,国人都不知道。隐公年长又贤能,众大夫拥戴隐公而拥立他。隐公如果推辞即位,就不知道桓公将来是否一定能即位;而且如果桓公即位,就担心众大夫不能辅佐年幼的君主。所以凡是隐公的即位,是为了桓公而即位。隐公年长又贤能,为什么不适宜即位?立嫡子以年长不以贤能,立儿子以尊贵不以年长。桓公为什么尊贵?因为母亲尊贵。母亲尊贵那么儿子为什么尊贵?儿子因母亲而尊贵,母亲因儿子而尊贵。《谷梁传》说:即使没有大事,也必须举出正月,是为了谨慎起始。鲁公为什么不记载即位?是为了成全鲁公的志向。怎么成全?是说国君不取公位。国君不取公位为什么呢?将要让位给桓公。让位给桓公正确吗?回答说:“不正确。”《春秋》成全人的美德,不成全人的恶行。隐公不正确却成全他,为什么呢?将要厌恶桓公。厌恶桓公什么呢?隐公将要让位而桓公杀害他,那么桓公就恶了。桓公杀害而隐公让位,那么隐公就善了。善那么他的不正确为什么呢?《春秋》崇尚义理而不崇尚恩惠,相信正道而不相信邪道。孝子宣扬父亲的美德,不宣扬父亲的恶行。先君想要给桓公,是不正确的,是邪道。虽然这样,既然战胜了邪心而给隐公,已经探明先君的邪志而最终给桓公,这就是成全父亲的恶行。兄弟是天伦,作为儿子接受父亲的,作为诸侯接受君主的,已经废弃天伦而忘记君父来施行小恩惠,

曰小道也。若隐者,可谓轻千乘之国,蹈道则未也。胡氏传:即位之一年必称元年者,明人君之用大哉!乾元万物资始,天之用也;至哉!坤元万物资生,地之用也。成位乎其中,则与天地参。故体元者人主之职,而调元者宰相之事。元即仁也,仁人心也。《春秋》深明其用,当自贵者始,故治国先正其心,以正朝廷与百官,逺近莫不一于正矣。《春秋》立文,兼述作。按《舜典》纪元日,《商训》称元祀,此经书元年,所谓祖二帝、明三王,述而不作者也。正次王,王次春,乃立法创制,裁自圣心,无所述于人者,非史册之旧文矣。按《左氏》曰:「王周正月。」周大以建子为嵗首,则冬十有一月是也。前乎周者以丑为正,其书始即位曰「惟元祀十有二月」,则知月不易也;后乎周者以亥为正,其书始建国曰「元年冬十月」,则知时不易也。建子非春亦明矣,乃以夏时冠周月,何哉?圣人语顔回以为邦,则曰「行夏之时」;作《春秋》以经世,则曰「春王正月」,此见诸行事之验也。或曰:「非天子不议礼,仲尼有圣德无其位,而改正朔可乎?」曰:「有是言也。不曰《春秋》天子之事乎?以夏时冠月,垂法后世;以周正纪事,示无其位,不敢自专也。其防微矣。」加王于正者,公羊言大一统是也。国君逾年改元,必行告庙之礼;国史主记时政,必书即位之事。而隐公阙焉,是仲尼削之也。古者诸侯继世袭封,则内必有所承;爵位土田受之天子,则上必有所禀。内不承国于先君,上不禀命于天子,诸大夫扳已以立而遂立焉,是与争乱造端,而簒弑所由起也。《春秋》首绌隐公以明大法,父子君臣之伦正矣】三月,公及邾仪父盟于蔑【公,隐公也。张氏曰:「鲁侯爵而称公者,臣子之词也。诸国则从其本爵,后仿此。」及,内为主也。邾,曹姓,始封附庸。】后改子爵,国在今益都路滕州邹县。邾子克,字仪父,附庸之君,称字,同王朝大夫也。盟,歃血约誓也。蔑,杜氏曰:「鲁地姑蔑也。」在今大名路开州濮阳县。瑕丘,程子曰:「盟誓所以结信,出于人情,先王所不禁也。后世累盟而不信,则罪也。诸侯交相盟誓,乱世之事也。」凡盟,内为主称及,外为主称防。在鲁地,虽外为主亦称及,彼来而及之也。两国以上则称防,彼盟而往防之也。《左氏传》:邾子克也,未王命,故不书爵。曰仪父,贵之也。公摄位而欲求好于邾,故为蔑之盟。《公羊传》:及者何?与也。防及曁皆与也。曷为或言防,或言及,或言曁?防犹最也,及犹汲汲也,曁犹曁曁也。及,我欲之;曁,不得已也。仪父者何?邾娄之君也。何以名?字也。曷为称字?襃之也。曷为襃之?为其与公盟也。与公盟者众矣,曷为独襃乎此?因其可襃而襃之。此其为可襃奈何?渐进也。昧者何?地期也。《谷梁▯及者何?内为志焉尔。仪,字也。父,犹傅也,男子之美称也。其不言邾子何也?邾之上古微,未爵命于周也。不日,其盟渝也。眛,地名也。《胡氏传》:鲁侯爵,而其君称公,此臣子之词,《春秋》从周之文而不革者也。我所欲曰及。邾者,鲁之附庸。仪父,其君之字也。何以称字?中国之附庸也。王朝大夫例称字,列国之命大夫例称字,诸侯之兄弟例称字,中国之附庸例称字,其常也。圣人按是非定襃贬,则有例当称字或黜而书名,例当称人或进而书字,其变也。常者道之正,变者道之中。《春秋》大义,公天下以讲信修睦为事,而刑牲歃血要质鬼神,则非所贵也。故盟有弗获已者,汲汲欲焉,恶隐公之私也。或言襃其首与公盟而书字,失之矣】夏五月,郑伯克段于鄢【郑,姬姓,伯爵,国在今汴梁路钧州新郑县。郑伯,庄公寤生也。君亲将,例书爵。克,胜也。段,名,庄公弟共叔段也。再命,例书名。鄢,杜氏曰:「郑地,今汴梁」路鄢陵县。程子曰:「郑伯失为君之道,无兄弟之义,故称郑伯而不言弟。克,胜也,言胜见段之彊,使之彊,所以致其恶也。

译这是小道。至于隐者,可以说他轻视拥有千辆兵车的国家,但践行大道则还没有做到。胡氏传注说:即位的第一年必定称为元年,这是为了彰显人君的作用伟大啊!乾元是万物赖以开始的根源,这是天的作用;至大啊!坤元是万物赖以生长的根源,这是地的作用。人居于天地之间,便能与天地并列为三。所以体察元道是人主的职责,而调和元道是宰相的事务。元就是仁,仁是人的本心。《春秋》深刻阐明其作用,应当从尊贵者开始,所以治理国家首先要端正自己的心,以此来端正朝廷和百官,远近就没有不归于正道的了。《春秋》确立文辞,兼有叙述和创作。查考《舜典》记载元年日期,《商训》称元年为元祀,这部经书书写元年,所谓效法二帝、彰明三王,是叙述而非创作。将“正”排在“王”之后,“王”排在“春”之后,这是立法创制,出自圣人的裁断,没有沿袭前人的旧文,不是史册原有的文字了。查考《左氏传》说:“王周正月。”周朝以大统历法以建子之月为岁首,那就是冬十一月。在周朝之前以建丑之月为正,其记载开始即位说“惟元祀十有二月”,由此可知月份没有改变;在周朝之后以建亥之月为正,其记载开始建国说“元年冬十月”,由此可知时节没有改变。建子之月并非春季也很明显了,那么用夏朝的时令来冠于周朝的月份,为什么呢?圣人告诉颜回如何治理国家,就说“实行夏朝的时令”;作《春秋》以经世致用,就说“春王正月”,这是体现在行事中的验证。有人说:“不是天子不议定礼制,孔子有圣德却没有天子的地位,更改正朔可以吗?”回答说:“有这样的说法。不也说《春秋》是天子的事吗?用夏朝的时令来冠于月份,是为后世垂示法度;用周朝的正朔来记载史事,是显示没有天子的地位,不敢独自专断。这是防微杜渐啊。”在“正”字前加上“王”字,公羊传所说的“大一统”就是这个意思。国君过了一年才改元,必定举行告庙的礼仪;国史主要记载时政,必定书写即位的事情。而隐公却缺失了这些,这是孔子删削的结果。古代诸侯继承世代袭封,那么对内必定有所承继;爵位土地受之于天子,那么对上必定有所禀受。对内不承继先君的国家,对上不禀受天子的命令,众大夫攀附拥立自己于是便即位,这是与争乱开端,而篡弑由此产生。《春秋》首先贬斥隐公以彰明大法,父子君臣的伦理就端正了。

三月,隐公与邾仪父在蔑地结盟。隐公,即鲁隐公。张氏说:“鲁国是侯爵却称公,这是臣子的说法。其他国家则依从其本爵,后面仿照此例。”及,表示鲁国是主方。邾,曹姓,最初封为附庸国。后来改为子爵,国都在今益都路滕州邹县。邾子克,字仪父,附庸国的君主,称字,等同于王朝的大夫。盟,歃血立誓。蔑,杜氏说:“是鲁地的姑蔑。”在今大名路开州濮阳县。瑕丘,程子说:“盟誓用来结信,出于人情,先王并不禁止。后世屡次盟誓却不守信,那就是罪过了。诸侯互相盟誓,是乱世的事情。”凡是盟誓,以鲁国为主方称“及”,以外邦为主方称“防”。在鲁地,即使外邦为主方也称“及”,是他们来而鲁国与之结盟。两国以上则称“防”,是他们盟誓而鲁国前往参加。《左氏传》:邾子克,没有受到周王的册命,所以不书写爵位。称仪父,是尊重他。隐公摄政想要与邾国交好,所以举行蔑地之盟。《公羊传》:及是什么意思?是参与。防、及、曁都是参与的意思。为什么有的说防,有的说及,有的说曁?防是最的意思,及是急切的意思,曁是迟缓的意思。及,是我想要;曁,是不得已。仪父是谁?是邾娄的君主。为什么称名?是称字。为什么称字?是褒奖他。为什么褒奖他?因为他与隐公结盟。与隐公结盟的人很多,为什么唯独褒奖他?因为他是可以褒奖的。他为什么可以褒奖?因为他循序渐进。昧是什么?是地名。《谷梁传》:及是什么意思?是鲁国以此作为志意。仪,是字。父,如同傅,是男子的美称。为什么不称邾子?因为邾国上古微弱,没有受到周王的爵命。不记载日期,是因为盟约被背弃了。眛,是地名。《胡氏传》:鲁国是侯爵,而其君主称公,这是臣子的说法,《春秋》遵循周朝的文辞而不改变。我所想要的称及。邾,是鲁国的附庸。仪父,是其君主的字。为什么称字?因为是中国(中原)的附庸。王朝大夫惯例称字,列国受命的大夫惯例称字,诸侯的兄弟惯例称字,中原的附庸惯例称字,这是常规。圣人根据是非确定褒贬,则有惯例应当称字却贬黜而称名,惯例应当称人却进升而称字,这是变通。常规是道的正统,变通是道的中道。《春秋》的大义,是以公天下、讲信修睦为事务,而杀牲歃血以鬼神为质,则不是所尊重的。所以盟誓有不得已的情况,急切想要盟誓,厌恶隐公的私心。有人说褒奖他首先与隐公结盟而书写其字,这是错误的。

夏五月,郑伯在鄢地打败了共叔段。郑,姬姓,伯爵,国都在今汴梁路钧州新郑县。郑伯,是庄公寤生。君主亲自出征,惯例书写爵位。克,是战胜。段,是名,庄公的弟弟共叔段。再次受命,惯例书写名。鄢,杜氏说:“是郑地,今汴梁路鄢陵县。”程子说:“郑伯失去了为君之道,没有兄弟之义,所以称郑伯而不称弟。克,是战胜,说战胜表明段很强,使他变强,所以导致了他的恶行。”

不书奔,义不系于奔也。」左氏传:初,郑武公娶于申,曰武姜。生庄公及共叔段。庄公寤生,惊姜氏,故名曰寤生,遂恶之。爱共叔段,欲立之,亟请于武公,公弗许。及庄公即位,为之请制。公曰:「制,岩邑也,虢叔死焉。他邑唯命。」请京,使居之,谓之京城太叔。祭仲曰:「都城过百雉,国之害也。先王之制:大都不过三国之一,中五之一,小九之一。今京不度,非制也,君将不堪。」公曰:「姜氏欲之,焉辟害?」对曰:「姜氏何厌之有?不如早为之所,无使滋蔓。蔓,难图也。蔓草犹不可除,况君之宠弟乎?」公曰:「多行不义必自毙,子姑待之。」旣而太叔命西鄙、北鄙贰于已。公子吕曰:「国不堪贰,君将若之何?欲与太叔,臣请事之;若弗与,则请除之,无生民心。」公曰:「无庸,将自及。」太叔又收贰以为已邑,至于廪延。子封曰:「可矣,厚将得众。」公曰:「不义不昵,厚将崩。」太叔完聚,缮甲兵,具卒乗,将袭郑。夫人将启之。公闻其期,曰:「可矣。」命子封帅车二百乗以伐京。京叛太叔段,段入于鄢。公伐诸鄢。五月辛丑,太叔出奔共。书曰:「郑伯克段于鄢。」段不弟,故不言弟;如二君,故曰克;称郑伯,讥失教也;谓之郑志。不言出奔,难之也。遂寘姜氏于城頴,而誓之曰:「不及黄泉,无相见也。」旣而悔之。頴考叔为頴谷封人,闻之,有献于公。公赐之食,食舍肉。公问之,对曰:「小人有母,皆尝小人之食矣,未尝君之羮,请以遗之。」公曰:「尔有母遗,繄我独无!」頴考叔曰:「敢问何谓也?」公语之故,且告之悔。对曰:「君何患焉?若阙地及泉,隧而相见,其谁曰不然?」公从之。公入而赋:「大隧之中,其乐也融融。」姜出而赋:「大隧之外,其乐也泄泄。」遂为母子如初。君子曰:「頴考叔,纯孝也,爱其母,施及庄公。《诗》曰:『孝子不匮,永锡尔类。』其是之谓乎!」公羊传》克之者何?杀之也。杀之,则曷为谓之克?大郑伯之恶也。曷为大郑伯之恶?母欲立之,已杀之,如勿与而已矣。段者何?郑伯之弟也。何以不称弟?当国也。其地何?当国也。齐人杀无知,何以不地?在内也。在内虽当国,不地也。不当国,虽在外,亦不地也。《谷梁传》克者何?能也。何能也?能杀也。何以不言杀?见段之有徒众也。段,郑伯弟也。何以知其为弟也?杀世子母弟目君,以其目君,知其为弟也。段,弟也,而弗谓弟;公子也,而弗谓公子,贬之也。段失子弟之道矣,贱段而甚郑伯也。何甚乎郑伯?甚郑伯之处心积虑,成于杀也。于鄢,逺也,犹曰取之其母之怀中而杀之云尔,甚之也。然则为郑伯者,冝奈何?缓追逸贼,亲亲之道也。《胡氏传》用兵,大事也,必君臣合谋而后动,则当称国;命公子吕为主帅,则当称将;出车二百乗,则当称师。三者咸无称焉,而专自郑伯,是罪之在伯也。犹以为未足,又书曰「克段于鄢」。克者,力胜之词。不称弟,路人也。于鄢,操之为己蹙矣。夫君亲无将,段将以弟簒兄,以臣伐君,必诛之罪也。而庄公特不胜其母焉耳,曷为纵释叔段,移于庄公,举法若是,失轻重哉?曰:「姜氏当武公存之时,常欲立段矣。及公旣没,姜以国君嫡母主乎内,段以宠弟多才居乎外,国人又悦而归之,恐其终将轧已,为后患也。故受之大邑而不为之所,纵使失道以至于乱,然后以叛逆讨之,则国人不敢从,姜氏不敢主,而太叔属籍当絶,不可复居父母之邦,此郑伯之志也。王政以善养人,推其所为,使百姓兴于仁而不偷也。况以恶养天伦,使防于罪,因以翦之乎?《春秋》推见至隐,首诛其意,以正人心,示天下为公,不可以私乱也。垂训之义大矣】秋七月,天王使宰咺来归惠公仲子之▯【天王,周平王也。宰,氏;咺,名。周三命大夫也。三命例书氏书名。惠公,鲁君隐公……父也,薨葬在春秋之前。仲子,惠公妾,桓公母也,非夫人,故不书卒▯。丧

译不记载“奔”,是因为道义上不把他看作逃亡。」《左氏传》记载:当初,郑武公从申国娶妻,名叫武姜。生了庄公和共叔段。庄公出生时脚先出来,惊吓了姜氏,所以取名叫寤生,于是姜氏讨厌他。姜氏喜爱共叔段,想立他为太子,多次向武公请求,武公没有答应。等到庄公即位,姜氏为共叔段请求把制地作为封邑。庄公说:“制地是个险要的城邑,虢叔就死在那里。别的城邑尽管吩咐。”姜氏又请求把京地作为封邑,庄公让共叔段住在那里,称他为京城太叔。祭仲说:“都城的城墙超过三百丈,就是国家的祸害。先王的制度规定:大都不超过国都的三分之一,中都不超过五分之一,小都不超过九分之一。现在京地不合法度,不符合先王的制度,您将无法忍受。”庄公说:“姜氏想要这样,怎么躲避祸害呢?”祭仲回答说:“姜氏哪有满足的时候?不如早点为共叔段做打算,不要让他势力滋长蔓延。蔓延开来,就难以对付了。蔓延的野草尚且无法清除,何况是您宠爱的弟弟呢?”庄公说:“多做不义的事必定会自己垮台,您姑且等着吧。”不久,太叔命令西部和北部的边境地区同时服从自己。公子吕说:“国家不能忍受两属的情况,您将怎么办?想把国家给太叔,我就去侍奉他;如果不给,就请除掉他,不要使百姓产生二心。”庄公说:“不用,他将会自取灭亡。”太叔又把两属的地方收归为自己的城邑,一直扩展到廪延。子封说:“可以动手了,他的势力雄厚将得到民众。”庄公说:“不义就不会亲近,势力雄厚就会崩溃。”太叔修整城墙,聚集粮草,修缮铠甲兵器,准备好步兵和战车,将要偷袭郑国都城。姜氏准备为他做内应。庄公得知了他们的日期,说:“可以了。”命令子封率领战车二百辆去攻打京地。京地的人背叛了太叔段,段逃到鄢地。庄公又在鄢地攻打他。五月辛丑日,太叔出逃到共国。《春秋》记载:“郑伯克段于鄢。”段不像弟弟,所以不称弟弟;像两个国君,所以用“克”;称郑伯,是讥讽他失于教导;这是郑庄公的本意。不记载出逃,是因为难以措辞。于是把姜氏安置在城颍,并向她发誓说:“不到黄泉,不再相见。”不久又后悔了。颍考叔是颍谷的封疆官,听说了这件事,向庄公进献物品。庄公赐给他食物,他吃的时候把肉留下。庄公问他,他回答说:“小人有母亲,都吃过小人的食物,没吃过君王的肉汤,请允许我把它带回去给她。”庄公说:“你有母亲可以送东西,唯独我没有!”颍考叔说:“请问这是什么意思?”庄公告诉了他原委,并且告诉他后悔的事。颍考叔回答说:“君王有什么担忧呢?如果挖地直到泉水,在隧道中相见,谁说不行呢?”庄公听从了他的建议。庄公进入隧道赋诗说:“大隧之中,其乐也融融。”姜氏走出隧道赋诗说:“大隧之外,其乐也泄泄。”于是母子关系恢复如初。君子说:“颍考叔,是纯孝的人,爱他的母亲,恩惠延及庄公。《诗经》说:‘孝子不匮,永锡尔类。’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公羊传》问:“克”是什么意思?是杀的意思。既然是杀,为什么称“克”?是为了夸大郑伯的罪恶。为什么要夸大郑伯的罪恶?母亲想立他,他却杀了他,如果不给他封邑就行了。段是什么人?是郑伯的弟弟。为什么不称弟弟?因为他当国君。为什么记载地点?因为他当国君。齐人杀无知,为什么不记载地点?因为在国内。在国内即使当国君,也不记载地点。不当国君,即使在国外,也不记载地点。《谷梁传》问:“克”是什么意思?是能够的意思。能够什么?能够杀。为什么不直接说杀?是为了显示段有徒众。段是郑伯的弟弟。怎么知道他是弟弟?杀世子或母弟要称君,因为称君,就知道他是弟弟。段是弟弟,却不称弟弟;是公子,却不称公子,这是贬低他。段失去了子弟的道理,轻视段而更加严厉地指责郑伯。为什么更加严厉地指责郑伯?是因为郑伯处心积虑,最终导致杀弟。在鄢地,说明距离很远,就像从母亲怀中夺过来杀掉一样,这是严厉指责。那么作为郑伯,应该怎么做?缓慢追击,放走盗贼,这是亲近亲人的道理。《胡氏传》记载:用兵是大事,必须君臣合谋然后行动,就应当称国;任命公子吕为主帅,就应当称将;出动战车二百辆,就应当称师。这三者都没有称呼,而专归于郑伯,这是罪过在郑伯。还觉得不够,又记载“克段于鄢”。“克”是力胜的词。不称弟弟,视同路人。在鄢地,说明郑伯逼迫得太紧了。做君主的亲人没有反叛之心,段将以弟弟篡夺兄长,以臣子攻打君主,是必诛之罪。而庄公只是不能胜过他的母亲罢了,为什么放纵叔段,把罪责移给庄公,举法如此,失于轻重呢?回答说:“姜氏在武公在世时,就常想立段。等到武公死后,姜氏作为国君嫡母主持内政,段作为宠爱的弟弟多才多艺主持外政,国人又喜欢并归附他,庄公恐怕他最终会排挤自己,成为后患。所以给他大邑而不为他做打算,纵使他失道以至于作乱,然后以叛逆之罪讨伐他,这样国人不敢跟随,姜氏不敢主持,而太叔的宗籍应当断绝,不能再居住在父母之国,这是郑伯的本意。王政以善养人,推广他的行为,使百姓兴起仁爱而不苟且。何况以恶养天伦,使他陷于罪过,趁机剪除他呢?《春秋》推究至深的隐微,首先诛责其意图,以端正人心,显示天下为公,不可以私意扰乱。垂训的意义重大啊。”秋七月,天王派宰咺来归还惠公仲子的〇【天王,是周平王。宰,是氏;咺,是名。是周天子三命的大夫。三命的大夫例应书氏书名。惠公,是鲁君隐公……的父亲,薨葬在《春秋》之前。仲子,是惠公的妾,桓公的母亲,不是夫人,所以不记载卒〇。丧

事赠车马曰赗。书「惠公仲子」者,兼之也。赗惠公则失之缓,赗仲子则乱嫡庶,兼赗尤为失道。程子曰:「诸侯无再娶,仲子不得为夫人,故不称夫人,不书卒葬。」又案《左氏传》曰:「惠公元妃孟子。宋武公生仲子,仲子归于鲁,生桓公。」则仲子乃惠公妾,桓公母也。《谷梁》曰:「惠公母,孝公妾。」臆说也。盖因文公九年「秦人归僖公成风之禭」,而成风乃僖公之母也,谷梁縁此亦以仲子为惠公母。殊不知此兼惠公而赗,彼兼僖公之禭,非云其母也。左氏又以仲子、子氏为一人,而曰豫凶事,亦非也。啖氏曰:「诸侯母在天子,寜有生归其赗乎?不辩菽麦者犹不当尔,况平王乎?」是亦非子氏也。且子氏乃隐公夫人,而隐公母乃声子。公羊、胡氏谓仲子乃桓公母,其説是矣。吴先生曰:「宰,姓;咺,名。三命例书氏、书名,非贬也。圣人据事直书,而义自见,何待名宰然后为贬乎?」赵先生曰:「诸家谓尊仲子者惠公,尊成风者僖公,故书『惠公仲子』、『僖公成风』,此説亦失之凿。周因仲子之丧,遂兼惠公而赗;秦因成风之丧,遂兼僖公而禭。故直书以见其非。若惠公已尊仲子为夫人,何以不书卒葬乎?」《左氏传》:缓!且子氏未薨,故名。天子七月而葬,同轨毕至;诸侯五月,同盟至;大夫三月,同位至;士逾月,外姻至。赠死不及尸,吊生不及哀,豫凶事,非礼也。《公羊传》:宰者何?官也。咺者何?名也。曷为以官氏?宰,士也。惠公者何?隐之考也。仲子者何?桓之母也。何以不称夫人?桓未君也。赗者何?丧事有赗。赗者,盖以马,乗马、束帛。车马曰赗,货财曰赙,衣被曰禭。桓未君,则诸侯曷为来赗之?隐为桓立,故以桓母之丧告于诸侯。然则何言尔?成公意也。其言来何?不及事也。其言惠公仲子何?兼之兼之,非礼也。何以不言及仲子?仲子微也。《谷梁传》:母以子氏。仲子者何?恵公之母,孝公之妾也。礼,赗人之母则可,赗人之妾则不可。君子以其可辞受之。其志不及事也。赗者何也?乗马曰赗,衣衾曰禭,贝玉曰含,钱财曰赙。胡氏传:上古应时称号,故其名三变。春秋以天自处,创制立名,系王于天,为万世法,其义备矣。▯宰称宰咺者,名也。王朝公卿书官,大夫书字,上士中士书名,下士书人。咺位六卿之长而名之,何也?仲子,惠公之妾尔。以天王之尊,下赗诸侯之妾,是加冠于屦,人道之大经拂矣。天王,纪法之宗也;六卿,纪法之守也。议纪法而修诸朝廷之上,则与闻其谋;颁纪法而行诸邦国之间,则专掌其事。而承命以赗诸侯之妾,是坏法乱纪自王朝始也。春秋重嫡妾之分,故特贬而书名,以见宰之非宰矣。或曰:僖公之母成风,亦庄公妾也。其卒也,王使荣叔归含且赗;其葬也,王使召伯来防▯。下赗诸侯之妾而名其宰,荣、召何以书字而不名也?于前赗仲子则名▯宰,于后葬成风王不称天,其法严矣】九月及宋人盟于宿【宋,子姓,公爵,国在今归德府。宿,风姓,男爵,国在今东平路须城县,故无盐城。书及,内之微者;宋人,亦一命之微者也。宿,国也,宋无宿邑,谷梁传误。地以国,宿亦预焉,参盟之端见矣。】程子曰:「称及称人,皆非卿也。」左氏传:恵公之季年,败宋师于黄。公立而求成焉。九月及宋人盟于宿,始通也。公羊传:孰及之?内之微者也。谷梁▯:及者何?内卑者也。宋人,外卑者也。卑者之盟不日。宿,邑名也。胡氏▯:内称及,外称人,皆微者。其地以国,宿亦与焉。微者盟防不志于春秋,此其志者,有宿国之君也。凡书盟者恶之。或曰:「周官有司盟,掌盟载之法;诅祝作其词,玉府共其器,戎右役其事,太史藏其约。」苏公亦曰:「出此三物,以诅尔斯。」夫盟以结信,出于人情,先王犹不禁也,而谓凡书盟者恶之可乎?曰:盟以结信,非先王所欲,而不禁。逮德下衰,欲禁之而不克也。春秋之时,防而歃血,其载果掌于司盟,犹

译赠送车马给丧家叫做赗。经文记载“惠公仲子”,是将两者兼而赠之。如果只赠惠公,则显得迟缓失礼;如果只赠仲子,则混淆了嫡庶之分;两者兼赠更是违背礼道。程子说:“诸侯没有再娶正妻的惯例,仲子不能算作夫人,所以不称她为夫人,也不记载她的卒葬。”又查《左传》说:“惠公的原配夫人是孟子。宋武公生了仲子,仲子嫁到鲁国,生了桓公。”那么仲子就是惠公的妾室,桓公的母亲。《谷梁传》说:“惠公的母亲,孝公的妾室。”这是主观臆测。大概是因为文公九年记载“秦人归还僖公成风的禭赠”,而成风是僖公的母亲,《谷梁传》据此也认为仲子是惠公的母亲。殊不知这里是将惠公兼而赠赗,那里是将僖公兼而赠禭,并不是说她们是母亲。《左传》又把仲子和子氏当作同一个人,并说是预办凶事,这也是错误的。啖氏说:“诸侯的母亲在天子那里,难道有活着就归还赗赠的道理吗?连分不清豆子和麦子的人尚且不会这样,何况周平王呢?”这也说明子氏不是仲子。况且子氏是隐公的夫人,而隐公的母亲是声子。《公羊传》和胡安国认为仲子是桓公的母亲,他们的说法是正确的。吴先生(吴澄)说:“宰是姓,咺是名。三命以上的官员惯例是书氏、书名,这并不是贬斥。圣人根据事实直书,其中的义理自然显现,何必等到写出宰咺的名字才算贬斥呢?”赵先生(赵匡)说:“诸家认为尊崇仲子的是惠公,尊崇成风的是僖公,所以记载‘惠公仲子’、‘僖公成风’,这种说法也过于穿凿。周王室因为仲子的丧事,于是兼赠惠公;秦国因为成风的丧事,于是兼赠僖公。所以直书其事以显示其不合礼。如果惠公已经尊崇仲子为夫人,为什么不在经文中记载她的卒葬呢?”《左传》说:迟缓!况且子氏还没有去世,所以称名。天子七月下葬,同轨(天下)的诸侯都到;诸侯五月下葬,同盟的诸侯到;大夫三月下葬,同位的官员到;士一个月后下葬,外姻亲属到。赠送死者赶不上尸体,吊唁生者赶不上哀痛,预办凶事,是不合礼的。《公羊传》说:宰是什么?是官职。咺是什么?是名字。为什么用官职连称?宰是士。惠公是什么?是隐公的父亲。仲子是什么?是桓公的母亲。为什么不称夫人?因为桓公还没有即位。赗是什么?丧事中有赗。赗,大概是用马,包括乘马和束帛。车马叫赗,货物钱财叫赙,衣被叫禭。桓公还没有即位,那么诸侯为什么来赠赗?因为隐公为桓公而立,所以以桓公母亲的丧事告知诸侯。那么为什么这样说呢?是为了成全隐公的心意。说“来”是什么意思?是赶不上丧事。说“惠公仲子”是什么意思?是兼而赠之,不合礼。为什么不说“及仲子”?因为仲子地位卑微。《谷梁传》说:母亲因儿子而称氏。仲子是什么?惠公的母亲,孝公的妾室。按礼,赠赗别人的母亲可以,赠赗别人的妾室不可以。君子以可以接受的言辞接受了它。其心意赶不上丧事。赗是什么?乘马叫赗,衣衾叫禭,贝玉叫含,钱财叫赙。胡氏传:上古顺应时势定称号,所以名字有三种变化。《春秋》以天自处,创立制度确立名分,将王系于天,作为万世的法则,其义理完备了。〇宰称宰咺,是名字。王朝公卿书官职,大夫书字,上士中士书名字,下士书人。咺位居六卿之长却书其名,为什么呢?仲子只是惠公的妾室。以天子的尊贵,向下赠赗诸侯的妾室,这是把帽子戴在鞋子上,人伦的大经被扰乱了。天子是纪纲法度的宗主;六卿是纪纲法度的守护者。在朝廷上议论纪纲法度,就参与谋划;在邦国间颁布纪纲法度,就专掌其事。而奉命去赠赗诸侯的妾室,这是败坏法纪从王朝开始。《春秋》重视嫡妾的区别,所以特意贬斥而书其名,以显示宰咺不像个宰。有人说:僖公的母亲成风,也是庄公的妾室。她去世时,天子派荣叔归还含玉并赠赗;她下葬时,天子派召伯来助葬〇。向下赠赗诸侯的妾室而书宰的名,荣叔、召伯为什么书字而不书名呢?在前面赠仲子时书宰的名〇,在后面葬成风时天子不称天,其法度严厉啊】九月与宋人在宿地结盟【宋,子姓,公爵,国都在今归德府。宿,风姓,男爵,国都在今东平路须城县,即古无盐城。书“及”,指鲁国地位卑微的人;宋人,也是地位卑微的一命之官。宿,是国名,宋国没有宿邑,《谷梁传》错了。地名用国名,宿国也参与了,参预结盟的端倪显现了。】程子说:“称‘及’称‘人’,都不是卿。”《左传》说:惠公晚年,在黄地打败宋军。桓公即位后寻求和解。九月与宋人在宿地结盟,开始通好。《公羊传》说:谁与之结盟?是鲁国地位卑微的人。《谷梁传》〇:及是什么意思?是内部地位卑微的人。宋人,是外部地位卑微的人。地位卑微的人结盟不记日期。宿,是邑名。胡氏〇:内称“及”,外称“人”,都是地位卑微的人。地名用国名,宿国也参与了。地位卑微的人结盟会合不记载于《春秋》,这里记载,是因为有宿国的国君参与。凡是记载结盟的都是厌恶它。有人说:“周官有司盟,掌管盟载的法度;诅祝起草誓词,玉府提供器物,戎右执行事务,太史收藏盟约。”苏公也说:“拿出这三样东西,来诅咒你们。”结盟是为了结信,出于人情,先王尚且不禁止,却说凡是记载结盟的都是厌恶它,可以吗?回答说:结盟是为了结信,不是先王所希望的,但不禁止。等到德行衰微,想禁止却做不到。《春秋》之时,会盟歃血,其盟载确实由司盟掌管,还

不以为善也,又况私相要誓,慢鬼神,犯刑政,以成倾危之习哉!今鲁旣及仪父、宋人盟矣,寻自叛之,信安在乎?凡书盟者,恶之也】冬十有二月,祭伯来【祭,姬姓,伯爵国,在今汴梁路郑州管城县故祭城。祭伯,畿内诸侯,为王卿者。来,来朝鲁也。不书朝,不成朝礼也。程子曰:「当时诸侯不修朝觐之礼,失人臣之义,王所当治也。祭伯为王臣,不能辅正典刑,而反与之交,又来朝之,故不与其朝,以明其罪。先儒有王臣无外交之説,甚非也。若天下有道,诸侯顺轨,岂有内外之限?其相交好,乃常礼也。然委官守而逺相朝,无是道地。周礼所谓世相朝者,谓邻国也。」左氏传:「非王命也。」公羊传:「祭伯者何?天子之大夫也。何以不称使?奔也。奔则曷为不言奔?王者无外,言奔则有外之辞也。」谷梁传:「来者,来朝也。其弗谓朝何也?寰内诸侯,非有天子之命,不得出防诸侯。不正其外交,故弗与朝也。聘弓镞矢不出竟场,束脩之肉不行竟中,有至尊者,不贰之也。」胡氏传:「案左氏曰:『非王命也。』祭伯畿内诸侯,为王卿士,来朝于鲁,而直书曰来,不与其朝也。人臣义无私交,大夫非君命不越境,所以然者,杜朋党之原,为后世事君而有贰心者之明戒也。惟此义不行,然后有借外权,如缪留之语韩宣惠者;交私议论,如庄助之结淮南者;倚疆藩为援以胁制朝廷,如唐卢防之于高骈、崔▯之于宣武、昭纬之于邠岐者矣。经于内巨朝聘告赴,皆贬而不与,正其本也,岂有诬上行私、自植其党之患哉】公子益师卒【公子,鲁孝公子,名益师。公子三命,例书公子某,不日,缺文也。三传之言不同,左氏公不与小敛之説尤缪。程子曰:「诸侯之卿,必受命于天子,当时不」复请命,故诸侯之卿皆不书官,不与其为卿也。称公子,以公子故使为卿也。惟宋王者后,得命官,故独宋卿书官。卿者,佐君以治国,其卒,国之大事故书。于此见君臣之义矣。或不日,因旧史也。古之史记事简略,日月或不备,《春秋》因旧史,有可损而不能益也。《左氏传》:「众父卒,公不与小敛,故不书日。」《公羊传》:「何以不日?逺也。所见异辞,所闻异辞,所传闻异辞。」《谷梁传》:「大夫日卒,正也;不日卒,恶也。」《胡氏▯凡公子、公孙,登名于史册,贵戚之卿也。不书官者,故侍讲程颐后皆称氏,以谓不与其以公子故而自为卿也。古者诸侯大夫皆命于天子,卿卒必书,此《春秋》贵大臣之意。其不日,《公羊》以为逺然公子彄逺矣而书日,则非逺也;《谷梁》以为恶,然公子牙、季孙意如恶矣而书日,则非恶也;《左氏》以为公不与小敛,然公孙敖卒于外而公在内,叔孙婼卒于内而公在外,不与小敛明矣而书日,左氏之説亦非也。其见恩数之有厚薄欤】

译不认为这是善行,更何况私下互相约定发誓,轻慢鬼神,触犯刑律政令,从而养成倾覆危乱的习气呢!如今鲁国既然已经与仪父、宋国人结盟了,随即又背叛了他们,信用在哪里呢?凡是记载结盟的,都是表示厌恶。】冬季十二月,祭伯来到鲁国【祭,是姬姓的伯爵国,在今汴梁路郑州管城县故祭城。祭伯,是王畿内的诸侯,担任周王的卿士。来,是来朝见鲁国。不记载“朝”,是因为没有完成朝见的礼仪。程子说:“当时诸侯不修习朝觐之礼,丧失了人臣的道义,这是周王应当惩治的。祭伯作为周王的臣子,不能辅佐匡正典章刑罚,反而与鲁国交往,又前来朝见,所以不承认他的朝见,以彰显他的罪过。先儒有‘周王臣子没有外交’的说法,这是很错误的。如果天下有道,诸侯遵循法度,哪里会有内外界限?他们互相交好,乃是常礼。然而放弃官职职守而远道去朝见,是没有这种道理的。《周礼》所说的世代互相朝见,是指邻国而言。”《左氏传》说:“这不是周王的命令。”《公羊传》说:“祭伯是什么人?是天子的卿大夫。为什么不称‘使’?是因为他出奔。出奔为什么不说出奔?因为天子没有外臣,说出奔就有外臣的说法了。”《谷梁传》说:“来,是来朝见。为什么不说是朝见呢?王畿内的诸侯,如果没有天子的命令,不得离开防地与诸侯交往。不认为他的外交正当,所以不承认他的朝见。聘问用的弓矢不出边境,束脩之肉不经过国境,因为有至尊的天子,不能有二心。”胡氏传:“根据《左氏传》说:‘这不是周王的命令。’祭伯是王畿内的诸侯,担任周王的卿士,来朝见鲁国,而直接记载为‘来’,不承认他的朝见。人臣的道义在于没有私交,大夫没有君命不越过国境,之所以这样,是为了杜绝朋党的根源,作为后世侍奉君主而有二心者的明确警戒。只有这个道义不施行,然后才有借助外部权力,如缪留对韩宣惠所说的话;私下交结议论,如庄助结交淮南王;倚仗强大的藩镇作为援助以胁迫朝廷,如唐代卢防对于高骈、崔〇对于宣武、昭纬对于邠岐的情况了。《春秋》对于王畿内诸侯的朝聘告赴,都予以贬斥而不承认,正是为了端正根本,哪里会有诬蔑上级、行私情、自植党羽的祸患呢】公子益师去世【公子,是鲁孝公的儿子,名叫益师。公子受三命,按例记载为公子某,不记载日期,是史文缺漏。三传的说法不同,《左氏传》中鲁公不参与小敛的说法尤其荒谬。程子说:“诸侯的卿,必定受命于天子,当时不再请求任命,所以诸侯的卿都不记载官职,不承认他们为卿。称公子,是因为因为是公子所以被派任为卿。只有宋国是王者的后裔,得以任命官职,所以唯独宋国的卿记载官职。卿,是辅佐君主治理国家的人,他的去世,是国家的大事,所以记载。在这里可以看到君臣的道义了。有的不记载日期,是因为沿袭旧史。古代的史书记事简略,日月有时不完备,《春秋》沿袭旧史,有可以删减而不能增补的情况。《左氏传》说:‘众父去世,鲁公不参与小敛,所以不记载日期。’《公羊传》说:‘为什么不记载日期?因为年代久远。所见之事用不同的措辞,所闻之事用不同的措辞,所传闻之事用不同的措辞。’《谷梁传》说:‘大夫去世记载日期,是正当的;不记载日期,是厌恶。’《胡氏传》:‘凡是公子、公孙,名字登上史册,是贵戚之卿。不记载官职,是因为侍讲程颐后来都称氏,认为不承认他们因为公子的缘故而自任为卿。古代诸侯大夫都由天子任命,卿去世必定记载,这是《春秋》尊重大臣的意思。不记载日期,《公羊传》认为是因为年代久远,然而公子彄年代也久远却记载了日期,那就不是因为年代久远;《谷梁传》认为是厌恶,然而公子牙、季孙意如令人厌恶却记载了日期,那就不是因为厌恶;《左氏传》认为是因为鲁公不参与小敛,然而公孙敖死在外面而鲁公在国内,叔孙婼死在国内而鲁公在外面,不参与小敛是明显的,却记载了日期,所以《左氏传》的说法也是错误的。这大概是看到恩数有厚薄吧】

【庚申】二年春,公防戎于潜【戎,氐、羌之别种也。今济南路济阳县有戎城,葢徐州之戎也。防,讲好而不盟也。潜,杜氏曰:「鲁地。」郑氏曰:「庐州府治,元名潜山。然庐州乃舒国,非鲁地也,当在今安庆路潜山。」程子曰:「周室既衰,四裔之国,竞有散居中国者。方伯大国,明大义而攘斥之,义也;其余列国,慎固封守可也。若与和好,以免侵暴,非所谓别嫌防微,乃所以容其侵轶也。故《春秋》内外之辨尤谨。公之防戎,非义也。」左氏▯:「修惠公之好,戎请盟,公辞。」谷梁▯:「防者,外为主焉尔。知者虑,义者行,仁者守,有此三者,然后可以出防。防戎,危公也。」胡氏▯:「戎以号举,外之也。天无所不覆,地无所不载,天子与天地参者也。《春秋》,天子之事,何独外四裔乎?曰:『中国之有外裔,犹昼之有夜,隂之有阳也。昼短则夜长,隂盛则阳衰,其迭为消长,常也;其不容陵乱,亦常也。』外之者,亦使之各安其所也。无不覆载者,王徳之体;内中国而外四裔者,王道之用。为此説者,其知内外之防,而明于驭戎之道也。书『防戎』,讥之也】夏五月,莒人入向【莒,已姓,子爵。国在今益都路莒州莒县。莒人,将卑师少也。以兵抵其国都,例书「入」。向,爵姓阙。杜氏曰:「龙亢县东南有向城。」在今益都路沂州。左氏、公羊以为国,谷梁以为鲁邑,盖附庸也。程子曰:「天下有遒,礼乐征伐自天子出。春秋之时,诸侯擅相侵伐,兴兵以侵伐人,其罪着矣。《春秋》直书其事,而责常在被侵伐者。葢彼加兵于已,则当引咎,或自下谕之以礼义,不得免焉,则固其封疆,告于天子方伯。若忿而与之战,则以与战者为主。处已絶乱之道也。」书「莒人」,微者也。凡将尊师众曰「某帅师」,将尊师少曰「某伐某」,将卑师众曰「某师」,将卑师少曰「某人」,不知众寡将帅名氏亦曰「某人」。书「入」,入其国也。侵人之境且曰暴,况入人国乎?左氏传】莒子娶于向,向姜不安莒而归。夏,莒人入向,以姜氏还。公羊传:入者何?得而不居也。谷梁传:入者,内弗受也。向我邑也】无骇帅师入极【无骇,鲁大夫,再命,例书名。帅师,将尊师众也。极,鲁附庸小国,姓爵地俱阙,不可彊为之説。程子曰:「古者卿皆命于天子,春秋之时,诸侯自命也。赐族者则书族,不书族者未赐也。赐族者,皆命之,世为卿者也。」左氏传:司空无骇入极,费防父胜之。公羊传:无骇者何?展无骇也。何以不氏?贬。曷为贬?疾始灭也。始灭昉于此乎?前此矣。前此则曷为始乎此?托始焉尔。曷为托始焉尔?春秋之始也。此灭也,其言入何?内大恶,讳也。谷梁传:入者,内弗受也。极,国也。苟焉以入人为志者,人亦入之矣。不称氏者,灭同姓,贬也。胡氏传:左氏曰:「莒子娶于向,向姜不安莒而归,莒人入向,以姜氏还。」此所谓案也。春秋书曰:「莒人入向。」此所谓防也。以事言之,入者,造其国都;以义言之,入者,逆而不顺。莒称人,小国也。无骇不氏,未赐族也。其书帅师,用大众也。非王命而入人国邑,逞其私意,见诸侯之不臣也;擅兴而征讨不加焉,见天王之不君也。据事直书,义自见矣】秋八月庚辰,公及戎盟于唐【书公及,鲁为主也。戎,即防于潜之戎也。唐,杜氏曰:「鲁地,在今济南路济州鱼台县,即棠也。」程子曰:「戎猾夏,而与之盟,非义也。」左氏▯秋,盟于唐,复修戎好也。胡氏▯案《费誓》称淮夷、徐戎,此盖徐州之戎,乆居中国在鲁】

【之东郊者也。韩愈氏言《春秋》谨严,君子以为深得其旨。所谓谨严者何?谨乎?莫谨于内外之辨】

【矣。是故成于日者,必以事系日,而前此盟于蔑则不日,盟于宿则不日;后此盟于蔑则不日,盟】

【于石门则不日,独盟于唐而书日者,谨之也】九月,纪履緰来逆女【纪姜】

【姓侯,爵国在今益都路临朐县东、夀光县西。履緰,

译庚申,鲁庄公二年春季,鲁庄公在潜地防备戎人。戎,是氐、羌的分支。如今济南路济阳县有戎城,大概是徐州的戎人。防,是讲和但不结盟。潜,杜预说:“是鲁国的土地。”郑玄说:“庐州府治所,元朝时名叫潜山。然而庐州是舒国,不是鲁国的土地,应当在今安庆路潜山。”程颐说:“周王室衰微之后,四方边远的国家,竞相有散居在中原的。方伯和大国,阐明大义而排斥他们,是合乎道义的;其余的诸侯国,谨慎地巩固封疆守卫就可以了。如果与他们和好,以避免侵扰,这不是所说的辨别嫌疑、防止细微的祸患,而是容纳他们侵扰。所以《春秋》对内外之别的辨别尤其谨慎。鲁庄公防备戎人,是不合乎道义的。”《左传》说:“重修惠公时的友好关系,戎人请求结盟,鲁庄公推辞了。”《谷梁传》说:“防,是以外族为主。有智慧的人考虑,合乎道义的人行动,有仁德的人守卫,具备这三者,然后才可以出师防备。防备戎人,是使鲁庄公陷入危险。”胡安国说:“戎以称号举出,是将其视为外族。天没有不覆盖的,地没有不承载的,天子与天地并列为三。《春秋》是天子的事业,为何唯独将四方边远地区视为外族呢?回答说:‘中原有外族,就像白天有黑夜,阴有阳一样。白天短则黑夜长,阴盛则阳衰,它们交替消长,是常理;它们不容许凌乱的,也是常理。’将其视为外族,也是让他们各自安守本分。无不覆盖承载的,是王德的本质;内重中原而外轻四裔的,是王道的运用。持这种说法的人,懂得内外之别的界限,并且明白驾驭戎人的道理。记载‘防戎’,是讥讽鲁庄公。”

夏季五月,莒国人侵入向国。莒,已姓,子爵。国家在今益都路莒州莒县。莒人,是将领地位低、军队少。用军队抵达其国都,惯例记载为“入”。向,爵位和姓氏缺失。杜预说:“龙亢县东南有向城。”在今益都路沂州。《左传》、《公羊传》认为是国家,《谷梁传》认为是鲁国的邑,大概是附庸国。程颐说:“天下有常道,礼乐征伐出自天子。春秋时期,诸侯擅自互相侵伐,兴兵去侵伐别人,罪过明显。《春秋》直接记载其事,而责备常在遭受侵伐的一方。大概对方加兵于己,就应当引咎自责,或者自谦并晓之以礼义,如果无法避免,就巩固封疆,向天子方伯报告。如果愤怒而与之交战,就以交战者为主。这是处理自己、杜绝祸乱的方法。”记载“莒人”,是地位低微的。凡是将领尊贵、军队众多,称为“某帅师”;将领尊贵、军队少,称为“某伐某”;将领地位低、军队众多,称为“某师”;将领地位低、军队少,称为“某人”;不知道众寡和将帅名氏,也称为“某人”。记载“入”,是进入其国都。侵犯别人的边境尚且称为暴虐,何况进入别人的国家呢?《左传》记载:莒子娶向国的女子,向姜在莒国不安而回国。夏季,莒国人侵入向国,把姜氏接回。《公羊传》:入是什么意思?得到而不居住。《谷梁传》:入,是内部不接受。向是我国的邑。

无骇率领军队侵入极国。无骇,鲁国大夫,再命,惯例记载名字。帅师,是将领尊贵、军队众多。极,鲁国附庸小国,姓氏、爵位、地点都缺失,不能强行解释。程颐说:“古代卿都由天子任命,春秋时期,诸侯自己任命。赐予族名的就记载族名,不记载族名的没有赐予。赐予族名的,都是受命的人,世代为卿。”《左传》记载:司空无骇侵入极国,费防父战胜了他。《公羊传》:无骇是谁?展无骇。为什么不记载氏?是贬低。为什么贬低?痛恨开始灭亡他国。开始灭亡他国是从这里开始的吗?在此之前就有了。在此之前为什么从这里开始?是假托开始。为什么假托开始?因为这是《春秋》的开始。这是灭亡他国,为什么说“入”?内部的重大罪恶,避讳。《谷梁传》:入,是内部不接受。极,是国家。如果以侵入他国为志向,别人也会侵入他了。不称氏,是灭亡同姓,贬低。胡安国说:《左传》说:“莒子娶向国的女子,向姜在莒国不安而回国,莒国人侵入向国,把姜氏接回。”这就是所谓的案件。《春秋》记载说:“莒国人侵入向国。”这就是所谓的防备。从事实来说,入,是到达其国都;从道义来说,入,是违背而不顺从。莒称人,是小国。无骇不称氏,是没有赐予族名。记载帅师,是使用大众。没有王命而侵入他国城邑,逞其私意,显示出诸侯的不臣;擅自兴兵而征讨不加,显示出天子的不君。依据事实直接记载,道义自然显现。

秋季八月庚辰,鲁庄公与戎人在唐地结盟。记载公及,是以鲁国为主。戎,就是之前在潜地防备的戎人。唐,杜预说:“鲁国的土地,在今济南路济州鱼台县,就是棠。”程颐说:“戎人扰乱华夏,却与他们结盟,是不合乎道义的。”《左传》说:秋季,在唐地结盟,重修与戎人的友好关系。胡安国说:考察《费誓》提到淮夷、徐戎,这大概是徐州的戎人,长久居住在中国,在鲁国东郊的人。韩愈说《春秋》严谨,君子认为他深得旨意。所谓严谨是什么?严谨,没有比内外之别的辨别更严谨的了。所以成就于日的,必定以事系日,而此前在蔑地结盟不记载日期,在宿地结盟不记载日期;此后在蔑地结盟不记载日期,在石门结盟不记载日期,唯独在唐地结盟而记载日期,是严谨的表现。

九月,纪履緰来迎娶女子。纪姜,姓侯,爵位国家在今益都路临朐县东、寿光县西。履緰,

纪大夫名也。再命例书名。公、谷、胡氏皆曰大】

译纪是官职,大夫是名字。再次任命时,按照惯例书写名字。《公羊传》、《谷梁传》以及胡安国都说是“大”。

【夫独左氏作裂繻以为卿,臆説也。程子曰:「非命卿皆书名,以君命来逆夫人也,在鲁故称女内】

【女嫁为诸侯夫人,则书逆、书归,明重事也。来逆非卿,则书归而巳,见其礼之薄也。先儒皆谓诸】

【侯当亲迎,亲迎者,迎于所馆,故有亲御授绥之礼,岂有委宗庙社稷,逺适他国以迎妇者乎?非惟诸侯,卿大夫皆然。诗称文王亲迎于渭,未尝出疆也。左氏▯卿为君逆也。」公羊▯纪履緰者何?纪大夫也。何以不称使?婚礼不称主人。然则曷称?称父兄师友。宋公使公孙夀来纳币,则其称主人何?辞穷也。辞穷者何?无母也。然则纪有母乎?曰有。有则何以不称母?母不通也。外逆女不书,此何以书?讥。何讥尔?讥始不亲迎也。始不亲迎,昉于此乎?前此矣。前此则曷为始乎此?托始焉尔。曷为托始焉尔?《春秋》之始也。女曷为或称女,或称妇,或称夫人?女在其国称女,在涂称妇,人国称夫人。」谷梁▯逆女,亲者也。使大夫,非正也。以国氏者,为其来交接于我,故君子进之也。」胡氏▯案谷梁子逆】

【女亲者也,使大夫非正也。鲁哀公问:「冕而亲迎,不亦重乎?」孔子对曰:「合二姓之好,以为宗庙社稷主,君何谓已重乎?《文定厥祥,亲迎于渭,造舟为梁,不显其光》,则世子而亲迎也;《韩侯娶妻,蹶父之子,韩侯迎止于蹶之里》,则诸侯而亲迎也。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夫妇人伦之本也。逆女必亲,使大夫非正也。入春秋之始,名宰咺归赗以讥乱法,书履緰逆女以志变常,众妾之分定矣,大婚之礼严矣】冬十月,伯姬归于纪【伯姬,鲁惠公女也。妇人谓嫁曰归,归于纪,嫁纪侯也。朱子曰:「妇人内夫家,故以嫁为归。」程子曰:「送之者虽公子公孙,非卿则不书。」公羊传:「伯姬者何?内女也。其言归何?妇人谓嫁曰归。」谷梁传:「礼,妇人谓嫁曰归,反曰来归,从人者也。妇人在家制于父,旣嫁制于夫,夫死从长子。妇人不专行,必有从也。伯姬归于纪,此其如专行之辞何也?曰:专非行也。吾伯姬归于纪,故志之也。其不言使何也?逆之道微,无足道焉尔】纪子伯莒子盟于密【密,杜氏曰:「莒邑,今益都路密州也。」伯,左氏作帛。程子曰:「缺文也,当云纪侯某子某伯盟于密。左氏附防作帛,杜氏以为裂繻之字。春秋无大夫在诸侯上者,公羊谷梁皆作伯,据此冝为断简缺文也。」左氏传:「鲁故也。」公羊传:「纪子伯者何?无闻焉尔。」谷梁传:「或曰纪子伯莒子而与之盟,或曰年同爵同,故纪子以伯先也。」胡氏传:「凡阙文,有断以大义削之而非阙者,有本据旧史因之而不能益者,亦有先儒传受承误而不敢増者。如隐不书即位,桓不书王,赗葬成风王不书天,吴楚之君卒不书葬之类,皆断以大义削之而非阙也。甲戌己丑,夏五,纪子伯莒子盟于密之类,或曰先儒传授承误而不敢增者也。阙疑而慎言其余可矣,必曲为之説则凿矣】十有二月乙卯夫人子氏薨【夫人,隐公夫人也。杜氏以为桓公母,盖桓公母乃仲子,非夫人也。公羊以为隐公母,然隐公母乃声子,亦非夫人也。冝以谷梁为是。程子曰:「隐公夫人地薨,上坠之声。妇人从夫者也,公在故不书葬,于此见夫妇之义矣。」公羊传:「夫人子氏者何?隐公之母也。何以不书葬?成公意也。何成乎公之意?子将不终为君,故母亦不终为夫人也。」谷梁传:「夫人薨不地。夫人者,隐之妻也。卒而不书葬,矢人之义,从君者也。」胡氏传:「案谷梁子曰:『夫人子氏者,隐之妻也。卒而不书葬,夫人之义,从君者也。』邦君之妻,国人称之曰小君。卒则书薨以明齐也,先卒则不书葬以明顺也。有夫妇然侈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巨。夫妇,人伦之本也。入春秋之始,于子氏书薨不书葬,明示大伦。苟知其义,则夫人妇妇而家道正矣】郑人伐卫【郑人,将卑师少也。声罪致讨曰伐。卫,姬姓,侯爵国,在今卫辉路汲县故朝歌

译那只有左氏认为裂繻是作为卿的身份,这是臆测的说法。程子说:“并非凡是任命卿都记载名字,因为他是奉君命来迎接夫人的,在鲁国所以称‘女内’。”

女子嫁作诸侯夫人,就记载‘逆’、记载‘归’,以表明这是重大的事情。如果来迎接的不是卿,就只记载‘归’罢了,显示出其礼仪的简薄。先儒们都认为诸侯应当亲自迎接,所谓亲迎,是指在所住的馆舍迎接,所以有亲自驾车、授绥的礼仪,哪有抛弃宗庙社稷,远适他国去迎接妻子的呢?不只是诸侯如此,卿大夫也是如此。《诗经》称文王在渭水亲迎,未曾出境。左氏说‘卿为君逆也’。”公羊说:“纪履緰是什么人?是纪国的大夫。为什么不称‘使’?婚礼不称主人。那么称什么?称父兄师友。宋公派公孙夀来纳币,那么他称主人是什么缘故?是理屈词穷。理屈词穷是什么缘故?是没有母亲。那么纪国有母亲吗?回答说有。有母亲为什么不称母亲?因为母亲不能与外邦通婚。外邦迎娶女子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是为了讥讽。讥讽什么?讥讽开始不亲迎。开始不亲迎,是从这里开始的吗?在此之前就有了。在此之前为什么从这里开始?是借这里作为开端。为什么借这里作为开端?因为这是《春秋》的开端。女子为什么有时称女,有时称妇,有时称夫人?女子在本国称女,在路上称妇,进入夫国称夫人。”谷梁说:“迎娶女子,是亲近的事情。派大夫去,是不合正道的。用国氏称呼他,是因为他前来与我交接,所以君子提升他的称谓。”胡氏说:“考察谷梁子说‘迎娶女子是亲近的事情,派大夫是不合正道的’。鲁哀公问:‘戴着冕亲自迎接,不也太隆重了吗?’孔子回答说:‘结合两姓的友好,作为宗庙社稷的主宰,君主为什么说已经太隆重了呢?《文定厥祥,亲迎于渭,造舟为梁,不显其光》,这是世子亲迎;《韩侯娶妻,蹶父之子,韩侯迎止于蹶之里》,这是诸侯亲迎。有了夫妇然后才有父子,有了父子然后才有君臣,夫妇是人伦的根本。迎娶女子必须亲自去,派大夫是不合正道的。进入《春秋》的开端,记载宰咺归赗以讥讽扰乱法度,记载履緰迎女以记录变常,众妾的名分确定了,大婚的礼仪严肃了。”

冬十月,伯姬嫁到纪国。伯姬,是鲁惠公的女儿。妇人称出嫁为归,归于纪,是嫁给纪侯。朱子说:“妇人内属于夫家,所以把出嫁称为归。”程子说:“送行的人虽然是公子公孙,如果不是卿就不记载。”公羊传:“伯姬是什么人?是内女。说‘归’是什么意思?妇人称出嫁为归。”谷梁传:“礼仪上,妇人称出嫁为归,返回称为来归,这是顺从人的意思。妇人在家受父亲支配,出嫁后受丈夫支配,丈夫死后顺从长子。妇人不单独行动,必定有随从。伯姬归于纪,这怎么像是单独行动的言辞呢?回答说:单独并非行动。我们的伯姬归于纪,所以记录它。为什么不记载‘使’呢?因为迎娶的道理细微,不值得多谈。”

纪子伯与莒子在密地结盟。密,杜氏说:“是莒国的邑,即现在的益都路密州。”伯,左氏作帛。程子说:“这是缺文,应当说纪侯某子某伯盟于密。左氏附会防地作帛,杜氏认为是裂繻的字。《春秋》没有大夫排在诸侯之上的,公羊、谷梁都作伯,据此应当是断简缺文。”左氏传:“这是鲁国的旧例。”公羊传:“纪子伯是什么人?没有听说过。”谷梁传:“有人说纪子伯与莒子一起与他结盟,有人说年同爵同,所以纪子以伯为先。”胡氏传:“凡是缺文,有依据大义删削而非缺文的,有原本依据旧史沿袭而不能增加的,也有先儒传授承误而不敢增加的。如隐公不书即位,桓公不书王,赗葬成风王不书天,吴楚之君卒不书葬之类,都是依据大义删削而非缺文。甲戌己丑,夏五,纪子伯莒子盟于密之类,有人说先儒传授承误而不敢增加。对缺文存疑而谨慎地谈论其余部分就可以了,一定要曲折地为之解说就穿凿了。”

十有二月乙卯,夫人子氏去世。夫人,是隐公的夫人。杜氏认为是桓公的母亲,大概桓公的母亲是仲子,不是夫人。公羊认为是隐公的母亲,然而隐公的母亲是声子,也不是夫人。应当以谷梁的说法为是。程子说:“隐公夫人薨,有上坠之声。妇人顺从丈夫,公在位所以不书葬,在这里可见夫妇之义了。”公羊传:“夫人子氏是什么人?是隐公的母亲。为什么不书葬?成全公的意思。成全公的什么意?儿子将不能终为君,所以母亲也不能终为夫人。”谷梁传:“夫人薨不记地点。夫人,是隐公的妻子。卒而不书葬,是矢人的义理,顺从君主的意思。”胡氏传:“考察谷梁子说:‘夫人子氏,是隐公的妻子。卒而不书葬,是夫人的义理,顺从君主的意思。’邦君的妻子,国人称她为小君。卒则书薨以表明齐等,先卒则不书葬以表明顺从。有了夫妇然后才有父子,有了父子然后才有君臣。夫妇,是人伦的根本。进入《春秋》的开端,在子氏书薨不书葬,明示大伦。如果知道这个义理,那么夫人妇道而家道就正了。”

郑国人攻打卫国。郑人,是将领地位低、军队少。声罪致讨称为伐。卫,是姬姓,侯爵国,在今卫辉路汲县故朝歌

城。程子曰:「卫服,故不战。卫服可免矣,郑之擅兴戎,王法所不容也。」左氏传:「讨公孙滑之乱也。」胡氏传:「案左氏,郑共叔之乱,公孙滑岀奔卫,卫人为之伐郑取廪延,至是郑人伐卫,讨滑之乱也。凡兵,声罪致讨曰伐,潜师入境曰侵,两兵相接曰战,缳其城邑曰围,造其国都曰入,徙其朝市曰迁,毁其宗庙社稷曰灭,诡道而胜之曰败,悉虏而俘之曰取,轻行而掩之曰袭,已去而蹑之曰追,聚兵而守之曰戍,以弱假彊而能左右之曰以,皆志其事实以明轻重。内兵事败曰战,书灭曰取,特婉其辞,为君隐也。征伐,天子之大权。今郑无王命,虽有言可执,亦王法所禁,况于修怨乎?不书战者,程氏以为卫已服也。卫服则可免矣。此义施于伐而不书战,皆可通矣】

译城。程子说:“卫国已经臣服,所以没有发生战斗。卫国既然臣服,就可以免于讨伐了;但郑国擅自发动战争,这是王法所不容许的。”《左氏传》说:“这是为了讨平公孙滑的叛乱。”胡氏传注说:“查考《左氏传》,郑共叔发生叛乱,公孙滑出逃到卫国,卫国人替他攻打郑国,夺取了廪延。到了这时,郑国人攻打卫国,是为了讨平公孙滑的叛乱。大凡用兵,宣告罪行进行讨伐称为‘伐’,秘密行军进入敌境称为‘侵’,两军交战称为‘战’,包围城邑称为‘围’,攻入国都称为‘入’,迁移朝廷和市场称为‘迁’,摧毁宗庙和社稷称为‘灭’,用欺诈手段战胜对方称为‘败’,全部俘虏称为‘取’,轻装快速突袭称为‘袭’,敌人撤退后追击称为‘追’,集结军队防守称为‘戍’,凭借弱国依附强国并能左右其行动称为‘以’,这些都是记录事实来表明轻重。国内军事行动失败称为‘战’,记载灭亡称为‘取’,特意使用委婉的措辞,是为了替君主隐瞒。征伐,是天子的重大权力。现在郑国没有天子的命令,即使有可以执着的理由,也是王法所禁止的,何况是为了报复私怨呢?不记载‘战’,程氏认为是因为卫国已经臣服。卫国既然臣服,就可以免于讨伐了。这个义理,凡是记载‘伐’而不记载‘战’的情况,都可以贯通理解。”

【辛酉】三年春王二月己巳,日有食之【不书朔,缺文也。程子曰:「月,王月也。事在二月,则书王二月;在三月,则书王三月。无事则书时、书首月。盖有事则道在事,无事则存天时、王朔。天时备,则嵗功成;王道存,则人理立,《春秋》之大义也。日有食之,有食之者也,更不必推求何者也。太阳,君象也,而被侵食,君道所忌,然有常度,灾而非异也。星辰陵歴亦然。」朱子曰:「歴法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左旋于地,一昼一夜,则其行一周而又过一度。日月皆右行于天,一昼一夜,则日行一度,月行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故日一嵗而一周天,月二十九日有竒而一周天,又逐及于日而与之防。一嵗凡十二防。方防,则月光都尽而为晦;已防,则月光复苏而为朔。朔后晦前各十五日,日月相对,则月光正满而为望。晦朔而日月之合,东西同度,南北同道,则月揜日,而日为之食。望而日月相对,同度同道,则月亢日,而月为之食。是皆有常度矣。然王者修德行政,用贤去奸,能使阳盛足以胜隂,隂衰不能侵阳,则日月之行虽或当食,而月常避日,故其迟速高下必有参差而不正相合、不正相对者,所以当食而不食也。若国无政,不用善,使臣子背君父,妾妇乘其夫,小人陵君子,夷狄侵中国,则隂盛阳微,当食必食。虽曰行有常度,而实为非常之变矣。」《公羊传》:「何以书?纪异也。日食,则曷为或日或不日,或言朔或不言朔?曰:某月某日朔,日有食之者,食正朔也。其或日或不日,或失之前,或失之后。失之前者,朔在前也;失之后者,朔在后也。」《谷梁传》:「言日不言朔,食晦日也。其日有食之,何也?吐者外壤,食者内壤,阙然不见其壤,有食之者也。有内辞也,或外辞也。有食之者,内于日也。其不言食之者何也?知其不可知,知也。」胡氏传:「经书日食三十六,去之千有余嵗。」而精歴筭者所能攷也,其行有常度矣。然毎食必书,示后世治歴明时之法也。有常度则灾而非异矣,然毎食必书,示后世遇灾而惧之意也。日者,众阳之宗,人君之表,而有食之,灾咎象也。克谨天戒,则虽有其象而无其应;弗克畏天,灾咎之来必矣。凡经所书者,或妾妇乘其夫,或臣子背君父,或政权在臣下,或外裔侵中国,皆阳微隂盛之证也。是故《十月之交》,诗人以刺;日有食之,《春秋》必书,以戒人君不可忽天象也】三月庚戌,天王崩【周平王崩,太子泄父先平王卒,孙林立,是为桓王。程子曰:「崩,上坠之形。四海之内皆当奔赴,鲁君不往,恶极罪大,不可胜诛,不书而自见也。」《左氏传》:「壬戌崩,赴以庚戌,故书之。」《公羊传》:「何以不书▯?天子记崩不记▯,必其时也。诸侯记卒记▯,有天子存,不得必其时也。曷为或言崩,或言薨?天子曰崩,诸侯曰薨,大夫曰卒,士曰不禄。」《谷梁传》:「髙曰崩,厚曰崩,尊曰崩。天子之崩,以尊也。其崩之何也?以其在民上,故崩之。其不名何也?大上,故不名也。」《胡氏传》:「崩者,上坠之形。《春秋》歴十有三王,桓、襄、匡、简、景,志崩志葬者,赴告及鲁,往防之也。平、惠、定、灵,志崩不志葬者,赴告虽及,鲁不防也。庄、僖、顷,崩▯皆不志者,王室不告,鲁亦不往也。诸侯为天王服斩衰,礼当以所闻先后而奔丧,今平王崩,周人来赴,而隐公不往,是无君也,其罪应诛,不书而自见矣。」或曰:「万国至众也,封疆至重也,天王之丧,不得越境以奔,而修服于国,卿供吊送之礼,讫葬卒哭而除丧,礼乎?」案《周书·康王之诰》,太保率西方诸侯入应门左,毕公率东方诸侯入应门右,再拜趋出,王反丧服。此奔成王之丧者,安得以为修服于国而可乎?故周人有丧,鲁人亦有丧,周人往吊,谓使人可也;鲁人不往,谓当亲之者,不可使人代也。诸侯嵗时或朝觐于京师,或防同】于方岳,或从兵革征讨之事,越境逾时,不以为难,

译辛酉。鲁隐公三年,春季,周历二月己巳日,发生日食。(不记载朔日,是经文缺漏。程子说:“月,是周历的月份。事情发生在二月,就记载‘王二月’;发生在三月,就记载‘王三月’。没有大事发生,就记载季节、记载首月。大概是有大事发生,就侧重于记载事件;没有大事发生,就保留天时、王历的朔日。天时完备,那么一年的功业就能成就;王道存在,那么人伦道理就能确立,这是《春秋》的大义。日食,就是发生了日食,不必再去推求是什么造成的。太阳,是君王的象征,却被侵食,这是君王之道所忌讳的,然而日食有固定的规律,是灾异而不是怪异。星辰凌犯历次也是如此。”朱子说:“历法规定周天三百六十五又四分之一度,天体向左旋转于地上,一昼一夜,就运行一周而又多出一度。太阳和月亮都向右运行于天上,一昼一夜,太阳运行一度,月亮运行十三又十九分之七度。所以太阳一年运行一周天,月亮二十九天多一点运行一周天,又逐渐追上太阳并与之会合。一年总共会合十二次。正会合时,月光完全消失而成为晦日;会合之后,月光重新恢复而成为朔日。朔日后、晦日前各十五天,太阳和月亮相对,月光正满而成为望日。晦日和朔日时,太阳和月亮会合,东西同度,南北同道,那么月亮遮掩太阳,就发生日食。望日时,太阳和月亮相对,同度同道,那么月亮冲犯太阳,就发生月食。这些都有固定的规律。然而君王修养德行、施行政令,任用贤人、去除奸佞,能使阳气旺盛足以战胜阴气,阴气衰弱不能侵扰阳气,那么日月运行虽然有时应当发生食象,但月亮常常避开太阳,所以其迟速高下必定有参差而不正相会合、不正相对的情况,因此应当发生食象却没有发生。如果国家没有政令,不任用善人,使臣子背叛君父,妾妇凌驾于丈夫之上,小人凌辱君子,夷狄侵扰中国,那么阴气旺盛阳气微弱,应当发生食象就一定会发生。虽然说运行有固定规律,但实际上是非常的变乱。”《公羊传》说:“为什么记载?是为了记录怪异。日食,为什么有时记载日期有时不记载日期,有时说朔有时不说朔?回答说:某月某日朔,日有食之,是食正朔。那些有时记载日期有时不记载日期,是食象发生在朔日之前或之后。发生在朔日之前,是朔日在前;发生在朔日之后,是朔日在后。”《谷梁传》说:“只说日不说朔,是食象发生在晦日。说‘日有食之’,是什么意思呢?吐露的是外壤,食入的是内壤,空缺而不见其壤,是有食象发生。有内辞,也有外辞。有食象发生,是内于日。那些不说‘食之’的是什么意思呢?知道那不可知的,就是知。”胡氏传:“经文记载日食三十六次,距离现在有一千多年。”这是精通历法推算的人所能考证的,其运行有固定规律。然而每次日食必定记载,是为了向后世展示治理历法、明确时日的法则。有固定规律就是灾异而不是怪异,然而每次日食必定记载,是为了向后世展示遇到灾异而恐惧的心意。太阳,是众阳之宗,人君的表率,而发生食象,是灾祸罪过的象征。能够谨慎对待天的警戒,那么虽然有其象征却没有其应验;不能畏惧上天,灾祸罪过的到来就必然了。凡是经文所记载的,或是妾妇凌驾于丈夫之上,或是臣子背叛君父,或是政权在臣下手中,或是外族侵扰中国,都是阳气微弱阴气旺盛的证明。因此《十月之交》,诗人用来讽刺;日有食之,《春秋》必定记载,以告诫人君不可忽视天象。)三月庚戌日,周天子驾崩。(周平王驾崩,太子泄父先于平王去世,孙子姬林即位,这就是周桓王。程子说:“崩,是向上坠落的样子。四海之内都应当奔赴丧礼,鲁君不去,罪恶极大,不可胜诛,不记载而自见。”《左氏传》:“壬戌日驾崩,周人报丧说是庚戌日,所以记载庚戌。”《公羊传》:“为什么不记载〇?天子记载崩不记载〇,必定是其时。诸侯记载卒记载〇,有天子存在,不能必定其时。为什么有时说崩,有时说薨?天子说崩,诸侯说薨,大夫说卒,士说不禄。”《谷梁传》:“高说崩,厚说崩,尊说崩。天子的崩,是因为尊贵。说崩是什么意思?因为他在民众之上,所以说崩。为什么不称名?因为是大上,所以不称名。”胡氏传:“崩,是向上坠落的样子。《春秋》历经十三个王,桓、襄、匡、简、景,记载崩记载葬的,是报丧到达鲁国,前往参加丧礼的。平、惠、定、灵,记载崩不记载葬的,是报丧虽然到达,鲁国不前往参加丧礼的。庄、僖、顷,崩〇都不记载的,是王室不报丧,鲁国也不前往的。诸侯为天王服斩衰,礼节应当以所闻先后来奔丧,现在平王驾崩,周人来报丧,而隐公不前往,这是无君,其罪应诛,不记载而自见。”有人说:“万国至多,封疆至重,天子的丧事,不能越境奔丧,而在国内修服,卿供吊送之礼,葬毕卒哭而除丧,合乎礼节吗?”查《周书·康王之诰》,太保率领西方诸侯进入应门左,毕公率领东方诸侯进入应门右,再拜趋出,王反丧服。这些奔成王之丧的,怎么能认为在国内修服就可以呢?所以周人有丧,鲁人也有丧,周人前往吊唁,说是派人也可以;鲁人不前往,说是应当亲自前往的,不可以派人代替。诸侯岁时或朝觐于京师,或会同)于方岳,或从兵革征讨之事,越境逾时,不以为难,

何独难于奔丧,而薄君臣始终存殁之义哉?大非先王之礼,失春秋之义矣】夏四月辛卯,尹氏卒【尹氏,周大夫也。左氏作君氏,以为声子,且曰:「为公故,曰君氏。」若此,则成风亦当书君氏,疑其説谬。公谷胡氏皆谓尹氏,周大夫也。赵氏曰:「公羊讥世卿之説为是。」程子曰:「尹氏,王之世卿。古者使以德,爵以功,世禄而不世官,是以俊杰在位,庶绩咸熙。及周之衰,士皆世官,政由是败。尹氏世为王官,故其卒书曰尹氏,见其世继也。」左氏传:「君氏卒,声子也。不赴于诸侯,不反哭于寝,不祔于姑,故不曰薨。不称夫人,故不言葬。不书姓,为公故,曰君氏。」公羊传:「尹氏者何?天子之大夫也。其称尹氏何?贬。曷为贬?讥世卿。世卿非礼也。外大夫不卒,此何以卒?天王崩,诸侯之主也。」谷梁传:「尹氏者何也?天子之大夫也。外大夫不卒,此何以卒之也?于天子之崩,为鲁主,故隐而卒之。」胡氏传:「尹氏,天子大夫,世执朝权,为周阶乱。《家父》所刺『秉国之均,不平谓何』者是也。因其告丧与立子朝,以朝奔楚,皆以氏书者,志世卿非礼,为后鉴也。或曰:『世卿非礼,《裳裳者华》何以作乎?』曰:『功臣之世,世其禄;世卿之官,嗣其位。禄以报功也,故其世可延;位以尊贤也,故其官当择。官不择人,世授之柄,党与旣众,威福下移,大奸根据而莫除,人主孤立而无助,国不亡,幸尔。』《春秋》于周书尹氏、武氏、仍叔之子,于鲁书季友、仲遂,皆志其非礼也。公羊子此説,必有所受矣】秋,武氏子来求赙【武氏子,周大夫武氏之子也。书武氏,与尹氏之义同。赠丧以货财曰赙。程子曰:「武氏,王之卿士,称武氏,见其世官。平王崩,诸侯不供其丧,故武氏遣其子征求于四国。书之以见天子失道,诸侯不臣之甚也。」左氏传:「王未葬也。」公羊传:「武氏子者何?天子之大夫也,其称武氏子何?讥。何讥尔?父卒,子未命也。何以不称使?当丧未君也。武氏】

译为什么唯独在奔丧这件事上显得困难,而轻视君臣之间从始至终、无论生死的情义呢?这大大违背了先王的礼制,丧失了《春秋》的道义。】夏季四月辛卯日,尹氏去世【尹氏,是周朝的大夫。《左传》写作“君氏”,认为是声子,并且说:“因为是为公的缘故,所以称君氏。”如果这样,那么成风也应当记载为君氏,怀疑这种说法是错误的。《公羊传》、《谷梁传》以及胡氏都认为尹氏是周朝的大夫。赵氏说:“《公羊传》讥讽世卿的说法是正确的。”程子说:“尹氏,是周王的世袭卿大夫。古代任用官员依据德行,授予爵位依据功绩,世袭俸禄但不世袭官职,因此杰出的人才在位,各项事业都兴盛。等到周朝衰微,士人都世袭官职,政治因此败坏。尹氏世代担任王官,所以记载他的去世称为尹氏,以此显示其世代相承。”《左传》说:“君氏去世,是声子。没有向诸侯报丧,没有在寝宫反哭,没有附祭于姑母,所以不称薨。不称夫人,所以不记载葬礼。不写姓氏,因为是为公的缘故,所以称君氏。”《公羊传》说:“尹氏是谁?是天子的卿大夫。为什么称尹氏?是贬斥。为什么贬斥?讥讽世卿。世卿不符合礼制。外国的卿大夫不记载去世,这里为什么记载去世?因为天王驾崩,他是诸侯的主君。”《谷梁传》说:“尹氏是谁?是天子的卿大夫。外国的卿大夫不记载去世,这里为什么记载他的去世?在天子驾崩时,他是鲁国的主君,所以含蓄地记载他的去世。”胡氏传注说:“尹氏,是天子的卿大夫,世代掌握朝政大权,成为周朝动乱的阶梯。《家父》诗中讽刺的‘掌握国家的权柄,不公正怎么办’指的就是他。因为他报丧以及拥立子朝,后来子朝逃往楚国,都只以氏来记载,是为了记录世卿不符合礼制,作为后世的鉴戒。有人问:‘世卿不符合礼制,《裳裳者华》这首诗为什么还要作呢?’回答说:‘功臣的后代,世袭他们的俸禄;世卿的官职,继承他们的职位。俸禄是用来报答功劳的,所以可以世代延续;职位是用来尊崇贤人的,所以应当选拔合适的人。官职不选拔合适的人,世代授予权柄,党羽众多,威福下移,大奸大恶之徒盘踞而难以清除,君主孤立无援,国家不灭亡,那是侥幸。’《春秋》在记载周朝时写了尹氏、武氏、仍叔之子,在记载鲁国时写了季友、仲遂,都是记录他们不符合礼制。《公羊传》的这种说法,必定有所传承。】秋季,武氏子来请求助丧财物【武氏子,是周朝大夫武氏的儿子。记载武氏,与记载尹氏的意义相同。赠送丧事所需的财物称为赙。程子说:“武氏,是周王的卿士,称武氏,显示其世袭官职。周平王驾崩,诸侯不供给丧事所需,所以武氏派遣他的儿子向各国征求财物。记载此事以显示天子失道,诸侯不臣服到了极点。”《左传》说:“君王尚未安葬。”《公羊传》说:“武氏子是谁?是天子的卿大夫,为什么称武氏子?是讥讽。讥讽什么?父亲去世,儿子尚未受命。为什么不称使者?因为正值丧期,尚未即位为君。武氏】

【子来求赙,何以书?讥。何讥尔?丧事无求,求赙非礼也,盖通于下。】《谷梁传》:武氏子者,何也?天子之大夫也。天子之大夫,其称武氏子,何也?未毕丧,孤未爵。未爵使之,非正也。其不言使,何也?无君也。归死者曰赗,归生者曰赙。曰归之者,正也;求之者,非正也。周虽不求,鲁不可以不归;鲁虽不归,周不可以求之。求之为言,得不得未可知之辞也,交讥之。《胡氏傅》:武氏子,天子之大夫,何以不称使?当丧未君,非王命也。嗣子定位于初丧,其曰未君,何也?古者君薨,谅隂,百官緫已,听于▯宰三年。夫百官緫己以听,则是摄行军国之事也。以非王命而不称使,春秋之旨微矣!于以谨天下之通丧,而严君臣之名分也。夫赙以货财,则生者所须索也。君取于臣,不言求,而曰求赙、求车、求金,皆着天王之失道也。上失其道,则下不臣矣】八月庚辰,宋公和卒【宋穆公名和,兄宣公之子。与夷立,是为殇公。张氏曰:「卒自外録,从赴也。」愚故谓据其来赴,谦辞曰「某爵某卒」也。程子曰:「吉凶庆吊,讲好修睦,隣国之常礼,人情所当然。诸侯之卒,与国之大故,来告则书。」】《左氏传》:宋穆公疾,召大司马孔父而属殇公焉,曰:「先君舍与夷而立寡人,寡人弗敢忘。若以大夫之灵,得保首领以没,先君若问与夷,其将何辞以对?请子奉之,以主社稷,寡人虽死,亦无悔焉。」对曰:「羣臣愿奉冯也。」公曰:「不可。先君以寡人为贤,使主社稷,若弃德不让,是废先君之举也,岂曰能贤?光昭先君之令德,可不务乎?吾子其无废先君之功。」使公子冯出居于郑。八月庚辰,宋穆公卒,殇公即位。君子曰:「宋宣公可谓知人矣。立穆公,其子飨之,命以义夫。《商颂》曰:『殷受命咸冝,百禄是荷。』其是之谓乎!」《谷梁传》:诸侯日卒,正也。《胡氏传》:外诸侯卒,国史承告而后书,圣人皆存而弗削,曷为弗削?春秋,天子之事也。古者,诸侯之邦交,间问殷聘,而世相朝,盖王事相从,则有和好之情,及告终易代,则有吊恤之礼,是诸侯所以睦隣国也。周制,王哭诸侯,则大宗伯为上相,司服为王制缌麻,宰夫掌邦之吊事戒令与其币器财用,是王者所以怀诸侯也。凡诸侯卒,皆存弗削,而交隣国待诸侯之义见矣。卒而或日或不日者何?谨则书日,慢则书时,其大致然也。卒而或名或不名者何?防盟则名于载书,聘问则名于简牍,未尝防盟聘问而无所证者,虽使至告丧,其名亦不可得而知矣。凡此类,因旧史而不革者也。诸侯曰薨,大夫曰卒,五等邦君何以书卒?夫子作《春秋》,则有革而不因者。周室东迁,诸侯放恣,专享其国而上不请命,圣人奉天讨以正王法,则有贬黜之刑矣。因其告丧,特书曰卒,不与其为诸侯也。故曰:「知我者其惟《春秋》乎!罪我者其惟《春秋》乎】冬十有二月,齐侯郑伯盟于石门【齐,姜姓,侯爵,国在今益都路临淄县。石门,杜氏曰:「齐地,济南临邑县济水之门。」在今济南路。此盖特盟也。程子曰:「天下无王,诸侯不守信义,数相盟誓,所以长乱也。」故外诸侯盟,来告则书之。陈氏曰:「书齐郑盟于石门,以志诸侯之合;至定公七年,书齐郑盟于咸,以志诸侯之散。」左氏传:「寻卢之盟也。」胡氏传:「夫盟防,常事也,何以书?在《春秋》之乱世,常事也;于圣人之王法,则非常也。有虞氏未施信于民而民信,夏后氏未施敬于民而民敬,殷人作誓而民始畔,周人作防而民始疑。子曰:『大道之行,与三代之英,丘未之逮也,而有志焉。』诸侯防盟,来告则书而弗削者,其诸以是为非常典,而有志于天下为公之世乎?故凡书盟者,恶之也】癸未,葬宋穆公【始死未諡,赴以名,故书名;葬则举諡来告,故书諡。张氏曰:「葬自内録,往防则书。」程子曰:「诸侯告丧,鲁往防葬则书。」《春秋》之时,皆不请而私諡,称私諡,所以罪其臣子也。《公

译武氏子前来请求助丧财物,为什么记载这件事?是为了讥讽。讥讽什么呢?丧事是不应该有所求取的,请求助丧财物不符合礼制,这大概是与下层百姓相通的做法。《谷梁传》说:武氏子,是什么人?是天子的卿大夫。天子的卿大夫,为什么称他为武氏子?因为丧期未满,嗣君尚未受封爵位。在尚未受封爵位时就派遣他,是不合正道的。为什么不记载“派遣”呢?因为此时没有君主。送给死者车马器物叫作赗,送给生者财物叫作赙。记载“归给”他们,是符合正道的;记载“求取”他们,是不合正道的。周王室虽然不应当求取,但鲁国不可以不给予;鲁国虽然可以不给予,但周王室也不可以求取。所谓“求”,意味着能否得到还不确定,这是对双方都进行讥讽。《胡氏传》说:武氏子是天子的卿大夫,为什么不记载“派遣”?因为正值丧期,嗣君尚未正式即位,这不是天子的命令。嗣君在丧事初期就已确定,为什么说尚未即位呢?古代君主去世,嗣君在谅闇之中,百官总领政务,听命于冢宰三年。百官总领政务并听命,这就是代理处理军国大事。因为不是天子的命令所以不记载“派遣”,《春秋》的微言大义就在这里!以此来谨慎对待天下的通丧之礼,而严明君臣的名分。赙是用财物,这是生者所需要的。君主向臣下索取,不直接说“求”,而说“求赙”、“求车”、“求金”,都是为了彰显天王失道的过错。上位者失道,那么下位者就不会像臣子那样恭敬了。八月庚辰日,宋公和去世。宋穆公名叫和,是宋宣公的兄长。与夷被立为国君,这就是宋殇公。张氏说:“记载‘卒’是从外部记录,遵循赴告的礼仪。”我因此认为,根据他们前来赴告,谦辞说“某爵某卒”。程子说:“吉凶庆吊,友好和睦,是邻国的常礼,也是人情所应当做的。诸侯去世,是国家的重大变故,前来告知就记载。”《左氏传》说:宋穆公生病,召见大司马孔父,把宋殇公托付给他,说:“先君舍弃与夷而立我为君,我不敢忘记。如果凭借大夫的福佑,我能保全首领而死,先君如果问起与夷,我将用什么话回答呢?请您奉立他,主持国家社稷,我即使死了,也没有悔恨。”孔父回答说:“群臣愿意奉立冯。”穆公说:“不行。先君认为我贤能,让我主持社稷,如果抛弃德行而不谦让,这是废弃先君的举荐,怎么能说是贤能呢?光大先君的美德,可以不努力吗?您不要废弃先君的功业。”于是让公子冯出居到郑国。八月庚辰日,宋穆公去世,宋殇公即位。君子说:“宋宣公可以说是知人善任了。立穆公,他的儿子享受君位,这是用道义来命令的。《商颂》说:‘殷商承受天命都很适宜,承受百种福禄。’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谷梁传》说:诸侯去世记载日期,是符合正道的。《胡氏传》说:外国诸侯去世,国史根据赴告而后记载,圣人全都保留而不删削,为什么不删削呢?《春秋》是天子的事业。古代诸侯之间的邦交,有频繁的聘问,世代相互朝见,大概是王事相互遵循,就有友好的情谊;等到寿命终结、朝代更替,就有吊唁抚恤的礼仪,这是诸侯用来和睦邻国的方法。周代的制度,天子哭诸侯,大宗伯作为上相,司服为天子制作缌麻丧服,宰夫掌管国家的吊唁事务、戒令以及币帛器物财用,这是天子用来安抚诸侯的方法。凡是诸侯去世,都保留而不删削,那么对待邻国和诸侯的道义就显现出来了。去世有时记载日期有时不记载日期,为什么呢?谨慎就记载日期,怠慢就记载季节,大体上是这样的。去世有时记载名字有时不记载名字,为什么呢?参加盟会就在盟书上记载名字,聘问就在简牍上记载名字,没有参加盟会聘问而没有凭证的,即使使者前来告知丧事,他的名字也无法得知。凡是这类情况,都是沿袭旧史而不改变的。诸侯去世叫作薨,大夫去世叫作卒,五等邦君为什么记载为卒?孔子作《春秋》,就有变革而不沿袭的地方。周王室东迁,诸侯放纵,独占其国而向上不请示命令,圣人奉行天意讨伐来端正王法,就有贬黜的刑罚了。根据他们的赴告,特别记载为卒,不承认他们是诸侯。所以说:“了解我的大概只有《春秋》吧!怪罪我的大概只有《春秋》吧!”冬季十二月,齐侯和郑伯在石门结盟。齐国,姜姓,侯爵,国都在今益都路临淄县。石门,杜氏说:“齐地,济南临邑县济水之门。”在今济南路。这大概是特殊的盟会。程子说:“天下没有王,诸侯不守信义,多次相互盟誓,所以助长祸乱。”所以外国诸侯结盟,前来告知就记载。陈氏说:“记载齐郑在石门结盟,是为了记录诸侯的联合;到定公七年,记载齐郑在咸结盟,是为了记录诸侯的离散。”《左氏传》说:“这是重申卢地的盟约。”《胡氏传》说:盟会,是常事,为什么记载呢?在《春秋》的乱世,是常事;对于圣人的王法,则是非常之事。有虞氏没有对百姓施加信用而百姓就信任,夏后氏没有对百姓施加敬意而百姓就敬重,殷人作誓而百姓开始背叛,周人作防而百姓开始怀疑。孔子说:“大道实行的时代,与三代的英明君主,我没有赶上,但有志向往。”诸侯盟会,前来告知就记载而不删削,大概是因为这是非常典,而有心向往天下为公的时代吧?所以凡是记载盟会的,都是厌恶它。癸未日,安葬宋穆公。刚死时没有谥号,赴告用名字,所以记载名字;安葬时举谥号来告知,所以记载谥号。张氏说:“安葬是从内部记录,前往吊唁就记载。”程子说:“诸侯告知丧事,鲁国前往吊唁安葬就记载。”《春秋》之时,都不请示而私自定谥号,称私谥,是为了罪责他们的臣子。

羊传》:「▯者,曷为或日或不日?不及时而日,渴葬也;不及时而不日,慢葬也;过时而日,隐之也;过时而不日,谓之不能葬也;当时而不日,正也;当时而日,危不得葬也。」此当时,何危尔?宣公谓缪公曰:「以吾爱与夷,则不若爱女;以为社稷宗庙主,则与夷不若女。盍终为君矣?」宣公死,缪公立。缪公逐其二子庄公冯与左师勃,曰:「尔为吾子,生毋相见,死无相哭。」与夷复曰:「先君之所为不与臣国而纳国乎君者,以君可以为社稷宗庙主也。今君逐君之二子,而将致国乎与夷,此非先君之意也。且使子而可逐,则先君其逐臣矣。」缪公曰:「先君之不尔逐,可知矣。吾立乎此,摄也,终致国乎与夷。」庄公冯弑与夷。故君子大居正,宋之祸,宣公为之也。《谷梁传》:「日葬,故也,危不得葬也。」《胡氏传》:「外诸侯葬,其事则因鲁防而书,其义则圣人或存或削。曷为或存或削?春秋天子之事也。传称诸侯五月而葬,同盟至。同盟,谓同方岳之盟者,其生讲防同之好,其没有葬送之礼,是诸侯所以睦隣国也。案周制有职丧,掌诸侯之丧礼,莅其禁令,序其事。凡诸侯及诸臣葬于墓者,则家人授之兆,为之跸,而均其禁,是王者所以怀诸侯也。外诸侯葬,或存或削,而交隣国、待诸侯之义见矣。葬而或日或不日者何?备则书日,略则书时,其大致然也。卒而或葬或不葬者何?有怠于礼而不葬者,有弱其君而不葬者,有讨其贼而不葬者,有讳其辱而不葬者,有治其罪而不葬者,有避其号而不葬者。宋殇、齐昭告乱书弑矣,而经不书葬,是讨其贼而不葬者也。晋主夏盟,在景公时告丧书日矣,而经不书葬,是讳其辱而不葬者也。鲁宋盟防,未尝不同,而三世不葬,是治其罪而不葬者也。吴楚之君书卒者十,亦有亲送于西门之外者矣,而经不书葬,是避其号而」不葬者也,怠于礼而不往,弱其君而不防,无其事,阙其文,鲁史之旧也。讨其贼而不葬,讳其辱而不葬,治其罪而不葬,避其号而不葬,圣人所削《春秋》之法也。故曰:「知我者其惟《春秋》乎!罪我者其惟《春秋》乎】

译《公羊传》说:“〇,为什么有的记日有的不记日?不及时而记日,是渴葬;不及时而又不记日,是慢葬;过时而记日,是隐讳;过时而不记日,叫做不能葬;当时而不记日,是正常;当时而记日,是危险而不能葬。”这里所说的“当时”,有什么危险呢?宣公对缪公说:“论我对与夷的爱,不如对你的爱;论作为国家宗庙的主君,与夷不如你。何不最终让你做国君呢?”宣公死后,缪公即位。缪公驱逐他的两个儿子庄公冯和左师勃,说:“你们是我的儿子,活着不相见,死了不相哭。”与夷又对缪公说:“先君之所以不把国家给臣下而把国家交给国君,是因为国君可以担任国家宗庙的主君。现在国君驱逐自己的两个儿子,而打算把国家交给与夷,这不是先君的本意。况且如果儿子可以被驱逐,那么先君也会驱逐臣下了。”缪公说:“先君不驱逐你,是可以知道的。我立在这里,只是摄政,最终会把国家交给与夷。”庄公冯弑杀了与夷。所以君子推崇居守正道,宋国的祸乱,是由宣公造成的。《谷梁传》说:“记日葬,是因为有缘故,是危险而不能葬。”《胡氏传》说:“外国诸侯的葬礼,其事则因鲁国防地的记载而书写,其义则圣人有的保留有的删削。为什么有的保留有的删削?因为这是春秋时期天子的事。传文说诸侯五月而葬,同盟者至。同盟,是指同方岳之盟的人,他们生前讲求防同之好,死后有葬送之礼,这是诸侯用来和睦邻国的。查考周代制度有职丧,掌管诸侯的丧礼,临视其禁令,安排其事务。凡是诸侯及诸臣葬于墓的,就由家人授予兆域,为之戒道,而均布其禁令,这是王者用来怀柔诸侯的。外国诸侯的葬礼,有的保留有的删削,而交好邻国、对待诸侯的道义就显现了。葬而有的记日有的不记日,为什么呢?完备则书日,简略则书时,大致如此。卒而有的葬有的不葬,为什么呢?有怠于礼而不葬的,有削弱其君而不葬的,有讨伐其贼而不葬的,有讳其辱而不葬的,有惩治其罪而不葬的,有避其号而不葬的。宋殇公、齐昭公发生动乱,史书已记弑杀,而经书不记葬,这是讨伐其贼而不葬的。晋国主持夏盟,在景公时告丧已记日,而经书不记葬,这是讳其辱而不葬的。鲁宋盟防,未曾不同,而三世不记葬,这是惩治其罪而不葬的。吴楚之君记卒的有十个,也有亲自送到西门之外的,而经书不记葬,这是避其号而不葬的。怠于礼而不往,削弱其君而不防,没有其事,缺其文,这是鲁史的旧例。讨伐其贼而不葬,讳其辱而不葬,惩治其罪而不葬,避其号而不葬,这是圣人删削《春秋》的法度。所以说:‘了解我的,大概只有《春秋》吧!怪罪我的,大概只有《春秋》吧!’”

【壬戌】四年春王二月,莒人伐杞,取牟娄【悉虏而俘,例书取。杞,姒姓,公爵,夏之后也。后国削弱,自改伯爵,又改子爵。攷其始封,与陈、宋同,当是公爵。国在今汴梁路杞县。牟娄,杜氏曰:「杞邑。」郑氏曰:「杞县有娄郷。」程子曰:「诸侯土地,有所受之,伐其罪而专取其土,恶又甚焉,王法所当诛也。」公羊传:「牟娄者何?杞之邑地外取邑不书,此何以书?疾始取邑也。」谷梁传:「言伐言取,所恶也。诸侯相伐取地于是始,故谨而志之也。」胡氏传:「取者,收夺之名。牟娄,杞邑也。声罪伐人而彊夺其土,故特书曰取,以着其恶。或曰:『诸侯土地,上受之天王,下传之先祖,所以守宗庙之典籍也。圣王不作,诸侯放恣,彊者多兼数圻,弱者曰以侵削。当是时,有取其故地者,夫岂不可?然僖公常取济西田矣,我公尝取汶阳田矣,亦书曰取,何也?苟不请于天王以正疆理,而擅兵争夺,虽取本邑,与夺人之有者无以异。春秋之义,不以乱易乱,故亦书曰取,正其本之意也。』上二年莒人擅兴入向,而天讨不加焉,至是伐国取邑,其暴益肆矣】戊申,卫州吁弑其君完【州吁,卫庄公庶子,名也。再命,例书名弑。朱子曰:「下杀上也。」完,桓公名也。内弑君则书薨不地,讳国恶也;外弑君则直书以罪之。程子曰:「自古簒弑多公族,盖自谓先君子孙可以为君,国人亦以为然而奉之。春秋于此明大义以示万世,故春秋之初,弑君者多不称公子公孙,盖身为大恶,自絶于先君矣,岂复得为先君子孙也?古者公族刑死则无服,况弑君乎?大义旣明于初矣,其后弑立者皆以属称,或见其以亲而宠之太过,任之大重,以至于乱;或见其天属之亲,反为冦雠,立义各不同也。春秋大率所书事同则辞同,后人因谓之例。然有事同而辞异者,盖有义,非可例拘也。」左氏传:「初,卫庄公娶于齐东宫得臣之……妹曰庄姜,羙而无子,卫人所为赋《硕人》也。又娶于陈,曰厉妫,生孝伯,早死。其娣戴妫生桓公,庄姜以为已子。公子州吁,嬖人之子也,有宠而好兵,公弗禁,庄姜恶之。石碏諌曰:「臣闻爱子,教之以义方,弗纳于邪。骄、奢、淫、泆,所自邪也;四者之来,宠禄过也。将立州吁,乃定之矣;若犹未也,阶之为祸。夫宠而不骄,骄而能降,降而不憾,憾而能眕者,鲜矣。且夫贱妨贵,少陵长,逺间亲,新间旧,小加大,淫破义,所谓六逆也;君义,臣行,父慈,子孝,兄爱,弟敬,所谓六顺也。去顺效逆,所以速祸也。君人者,将祸是务去,而速之,无乃不可乎?」弗听。其子厚与州吁游,禁之不可。桓公立,乃老。至是,卫州吁弑桓公而自立。公与宋公为防,将寻宿之盟,未及期,卫人来告乱。《公羊传》:曷为以国氏?当国也。《谷梁传》:大夫弑其君,以国氏者,嫌也,弑而伐之也。《胡氏传》:此卫公子州吁也,而削其属籍,特以国氏者,罪庄公不待之以公子之道,使预闻政事,主兵权,而当国也。以公子之道待州吁,教以义方,弗纳于邪,不以贱妨贵、少陵长,则桓公之位定矣,乱何由作?州吁有宠好兵,而公弗禁;石碏尽言极谏,而公弗从,是不待以公子之道,使预闻政事,主兵权,而当国也。春秋之旨,在于端本清源。以卫诗《緑衣》诸篇考之,所谓前有防而不见、后有贼而不知者,庄公是也。其不称公子而以国氏,着后世为人君父者之戒尔。故传有之曰:「为人君父而不通《春秋》之义者,必蒙首恶之名】夏,公及宋公遇于清【遇,两君相见而不行朝防之礼也。清,杜氏曰卫地,在今东昌路濮州临清县。程子曰:「诸侯相见而不行朝防之礼,如道路之相遇,故书曰遇。」非周礼冬见曰遇之遇也。胡氏谓凡书遇者,恶其无人君相见之礼也,盖本程子之意。《公羊传》:遇者何?不期也,一君出一君要之也。《谷梁传》:及者,内为志焉尔。遇者,志相得也。胡氏传:「遇者,草次之期。古者遇礼不期而

译壬戌。鲁隐公四年春季,周历二月,莒国人攻打杞国,夺取了牟娄。戊申,卫国州吁杀害了他的国君完。夏季,鲁隐公与宋国国君在清地相遇。

防以明造次亦有恭肃之心。春秋书遇,私为之约,自比于不期而遇者,直欲简其礼尔。简略慢易,无国君之礼,则莫适主矣。故志内之遇者四,而皆书及,若曰以此及彼然也;志外之遇者三,而皆以爵,若曰以尊及卑然也。其意以为莫适主者,异于古之不期而防矣。故凡书遇者,皆恶其无人君相见之礼也】宋公、陈侯、蔡人、卫人伐郑【宋公、陈侯,君亲将也;蔡人、卫人,将卑师少也。陈,妫姓,公爵后,国削弱,自改侯爵。国在今汴梁路陈州宛丘县。蔡,姬姓,侯爵。国在今汴梁路汝寜府上蔡县。宋主兵伐郑,讨公子冯也。程子曰:「宋以公子冯在郑,故与诸侯伐之也。搂诸侯以伐郑,固为罪矣;而卫弑其君,天下所当诛也,乃与修好而同伐人,其恶甚矣。」左氏传:「宋殇公之即位也,公子冯出奔郑,郑人欲纳之。及卫州吁立,将修先君之怨于郑,而求宠于诸侯以和其民,使告于宋曰:『君若伐郑以除君害,君为主,敝邑以赋与陈、蔡从,则卫国之愿也。』宋人许之。于是陈、蔡方睦于卫,故宋公、陈侯、蔡人、卫人伐郑,围其东门,五日而还。公问于众仲曰:『卫州吁其成乎?』对曰:『臣闻以德和民,不闻以乱。以乱,犹治丝而棼之也。夫州吁阻兵而安忍,阻兵无众,安忍无亲,众叛亲离,难以济矣。夫兵犹火也,弗戢将自焚也。夫州吁弑其君而虐用其民,于是乎不务令德而欲以乱成,必不免矣。』」胡氏传:「春秋之法诛首恶,兴是役者首谋在卫,而以宋主兵,何也?前书州吁弑君,其罪已极,至是阻兵修怨,勿论可也。而隣境诸侯闻卫之有大变也,可但已乎?田常弑简公,孔子沐浴而朝,告于哀公,请讨之。公曰:『告夫三子者。』子曰:『以吾从大夫之后,不敢不告也。』之三子告,不可。子曰:『以吾从大夫之后,不敢不告也。』然则隣有弑逆声罪,赴讨,虽先发而后闻可矣。宋殇不恤卫有弑君之难,欲定州吁而从其邪説,是肆人欲、灭天理,非人之所为也。故以宋公为首,诸国为从,示诛乱臣、讨贼子,必先治其党与之法也。此义行,为恶者孤矣。故曰:「《春秋》成而乱臣贼子惧】秋,翚帅师,防宋公、陈侯、蔡人、卫人伐郑【翚,鲁公子,名再命为大夫者。再命例书名,故不称公子。宋主兵,故书防伐。程子曰:「宋虐用其民,卫当诛之贼,而与之同伐人,其罪均矣。再序四国,重言其罪也。左氏以为再伐,妄也。」翚不称公子,弑逆之人,积其彊恶,非一朝一夕,辨之冝早,故去其公子。隐公不能辨,是以为祸。左氏传:「秋,诸侯复伐郑。宋公使来乞师,公辞之。羽父请以师会之,公弗许,固请而行。故书曰『翚帅师』,疾之也。诸侯之师败郑徒兵,取其禾而还。」公羊传:「翚者何?公子翚也。何以不称公子?贬。曷为贬?与弑公也。其与弑公奈何?公子翚謟乎隐公,谓隐公曰:『百姓安子,诸侯説子,盍终为君矣?』隐公曰:『否。吾使修涂裘,吾将老焉。』公子翚恐若其言闻乎桓,于是谓桓曰:『吾为子口隐矣。隐曰:吾不反也。』桓曰:『然则奈何?』曰:『请作难,弑隐公于钟巫之祭焉。』弑隐公也。」谷梁传:「翚者何也?公子翚也。其不称公子何也?贬之也。何为贬之也?与于弑公,故贬也。」胡氏传:「案左氏,诸侯谋伐郑,宋公使来乞师,公辞之。羽父请以师防之,公弗许,固请而行。《易》曰:『履霜,坚氷至。』履霜,隂始凝也;驯致其道,至坚冰也。臣弑其君,子弑其父,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来者渐矣,由辨之不早辨也。宋人来乞师而公辞之,羽父请以师防而公弗许,其辞而弗许,义也。翚以不义彊其君,固请而行,无君之心兆矣。夫公子、公孙,升为贵戚之卿者,其植根胶固,难御于异姓之卿,况翚已使主兵而方命乎?隐公不能辨之于早,罢其兵权,犹使之帅师也。是以」及钟巫之祸,春秋于此去其公子,以谨履霜之戒。春秋立义至精,词极简严而不赘。若曰「翚帅师,防伐

译防认为,即使在仓促之间,也应当存有恭敬严肃之心。《春秋》记载“遇”,是私下为之约定,将自己比作不期而遇的人,只是想要简化礼节罢了。如果简略轻慢,没有国君应有的礼节,那么就没有人能够主持大局了。所以记载国内相遇的有四次,都记载了“及”,好像说以此方及彼方一样;记载国外相遇的有三次,都记载了爵位,好像说以尊贵的一方及卑下的一方一样。其用意在于认为没有人能够主持大局,这与古代不期而遇的情况不同。所以凡是记载“遇”的,都是厌恶他们没有人君相见应有的礼节。

宋公、陈侯、蔡人、卫人讨伐郑国。宋公、陈侯,是国君亲自率领军队;蔡人、卫人,是将领地位低微、军队人数较少。陈国,妫姓,公爵的后裔,国家衰弱,自己改称侯爵。国都在今汴梁路陈州宛丘县。蔡国,姬姓,侯爵。国都在今汴梁路汝宁府上蔡县。宋国主持军队讨伐郑国,是为了讨伐公子冯。程子说:“宋国因为公子冯在郑国,所以与诸侯一起讨伐他。挟持诸侯去讨伐郑国,本来就是一种罪过;而卫国弑杀了自己的国君,是天下应当诛讨的对象,却与宋国修好并一同讨伐别人,其罪恶更加严重了。”《左传》记载:“宋殇公即位时,公子冯出逃到郑国,郑国人想要接纳他。等到卫国州吁即位,打算向郑国报复先君的怨恨,并向诸侯求取宠信以安抚国内百姓,派使者告诉宋国说:‘您如果讨伐郑国以除去您的祸害,您做主,我国率领军队与陈、蔡跟随,这是卫国的愿望。’宋国人答应了。当时陈、蔡正与卫国和睦,所以宋公、陈侯、蔡人、卫人讨伐郑国,包围其东门,五天之后撤军。鲁隐公问众仲说:‘卫国的州吁能成功吗?’众仲回答说:‘我听说用德行来安抚百姓,没听说过用动乱来安抚的。用动乱,就像整理丝线却把它搅乱一样。州吁依仗武力而安于残忍,依仗武力则没有民众支持,安于残忍则没有亲近的人,众叛亲离,难以成功。武力就像火一样,不收敛将会自焚。州吁弑杀了他的国君而虐待他的百姓,在这种情况下不致力于美好的德行,却想通过动乱来成就功业,必定不能幸免。’”胡氏传:“《春秋》的法则是诛杀首恶,这次军事行动的首谋在卫国,却让宋国主持军队,为什么呢?前面已经记载州吁弑君,其罪恶已经至极,到这里依仗武力报复怨恨,不论述也可以了。但是邻国的诸侯听说卫国有大变,难道就放任不管吗?田常弑杀简公,孔子沐浴上朝,告诉哀公,请求讨伐他。哀公说:‘去告诉那三位大夫。’孔子说:‘因为我曾位列大夫之后,不敢不报告。’去告诉那三位大夫,他们不同意。孔子说:‘因为我曾位列大夫之后,不敢不报告。’那么邻国有弑君逆乱之事,声讨罪状,前往讨伐,即使先发动而后听说也是可以的。宋殇公不体恤卫国有弑君的灾难,想要安定州吁而听从他的邪说,这是放纵人的欲望、灭绝天理,不是人应该做的。所以以宋公为首,各国跟随,显示诛杀乱臣、讨伐贼子,必须先治理其党羽的法度。这个义理实行,作恶的人就孤立了。所以说:‘《春秋》写成,乱臣贼子就害怕了。’”

秋天,翚率领军队,会同宋公、陈侯、蔡人、卫人讨伐郑国。翚,是鲁国的公子,名叫翚,再次被任命为大夫的人。再次任命按例要书写名字,所以不称公子。宋国主持军队,所以记载“防”和“伐”。程子说:“宋国虐待其百姓,卫国是应当诛杀的贼人,却与他们一同讨伐别人,其罪恶相等。再次列举四国,是强调他们的罪恶。《左传》认为是再次讨伐,是荒谬的。”翚不称公子,是因为他是弑君逆乱之人,积累其强横邪恶,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辨别应当早做,所以去掉他的公子称号。隐公不能早做辨别,因此招致祸患。《左传》记载:“秋天,诸侯再次讨伐郑国。宋公派使者来请求出兵,隐公推辞了。羽父请求出兵会同他们,隐公不答应,羽父坚持请求才出兵。所以记载‘翚帅师’,是痛恨他。诸侯的军队打败了郑国的步兵,夺取了他们的庄稼后返回。”《公羊传》:“翚是谁?是公子翚。为什么不称公子?是贬低他。为什么贬低他?因为他参与了弑杀隐公。他参与弑杀隐公是怎么回事?公子翚谄媚隐公,对隐公说:‘百姓安于您,诸侯悦服您,何不最终做国君呢?’隐公说:‘不。我打算修治涂裘,我将在那里终老。’公子翚担心如果这话传到桓公耳中,于是对桓公说:‘我替您探听隐公的口风了。隐公说:我不回去了。’桓公说:‘那么怎么办?’回答说:‘请发动事变,在钟巫祭祀时弑杀隐公。’弑杀隐公就是这样。”《谷梁传》:“翚是谁?是公子翚。为什么不称公子?是贬低他。为什么贬低他?因为他参与了弑杀国君,所以贬低他。”胡氏传:“根据《左传》,诸侯谋划讨伐郑国,宋公派使者来请求出兵,隐公推辞了。羽父请求出兵会同他们,隐公不答应,羽父坚持请求才出兵。《易经》说:‘踩到霜,就知道坚冰将至。’踩到霜,是阴气开始凝结;顺着这个趋势发展,就会到坚冰。臣子弑杀国君,儿子弑杀父亲,不是一朝一夕的缘故,其由来是逐渐形成的,是因为没有早做辨别。宋人来请求出兵而隐公推辞,羽父请求出兵会同而隐公不答应,推辞而不答应,是合乎义的。翚用不义之事强迫他的国君,坚持请求才出兵,没有国君之心已经显露了。公子、公孙,升为贵戚之卿的人,其根基牢固,难以驾驭异姓之卿,何况翚已经让他主持军队而违抗命令呢?隐公不能早做辨别,罢免他的兵权,还让他率领军队。因此”等到钟巫之祸发生,《春秋》在这里去掉他的公子称号,以谨慎地警示“履霜”之戒。《春秋》确立义理非常精微,言辞极简严而不冗余。好像说“翚帅师,防伐”

郑」,岂不白乎?再序四国,何其词费不惮烦也?言之重,词之复,其中必有大美恶焉。四国合党,翚复防师,同伐无罪之邦,欲定弑君之贼,恶之极也。言之不足而再言,圣人之情见矣。天地造物,化工运其神;春秋讨贼,圣笔写其意。再序四国,而诛讨乱臣之法严矣】九月,卫人杀州吁于濮【卫人,卫国之人也。杀州吁,讨其弑君也。濮,杜氏曰:「陈地,水名。」郑氏曰:「濮水在曹、卫之间。」程子曰:「称卫人,众词也,举国杀之也。」左氏传:州吁未能和其民,厚问定君于石子。石子曰:「王觐为可。」曰:「何以得觐?」曰:「陈桓公方有宠于王,陈、卫方睦,若朝陈使请,必可得也。」厚从州吁如陈。石碏使告于陈曰:「卫国▯小,老夫耄矣,无能为也。此二人者,实弑寡君,敢即圗之。」陈人执之,而请涖于卫。九月,卫人使右宰丑涖杀州吁于濮。石碏使其宰獳羊肩涖杀石厚于陈。君子曰:「石碏,纯臣也。恶州吁而厚与焉,大义灭亲,其是之谓乎!」公羊传:其称人何?讨贼之辞也。谷梁传:称人以杀,杀有罪也。祝吁之挈,失嫌也。其月,谨之也。于濮者,讥失贼也。胡氏传:伐郑称人,责辞也;杀州吁称人,众词也。知然者,伐郑之役,公孙文仲为主将,而变文称人,则是指国人听州吁号令,从文仲而南行者也,故曰责词。其杀州吁,则石碏谋之,而使右宰丑涖也。变文称人,则是人皆有欲讨贼之心,亦夫人之所得讨也,故曰众词。公羊子曰:「称人者何?讨贼之词也。」其义是矣。于濮者,闵卫国之人,着诸侯之罪也。卫人失赋,而曰着诸侯之罪,何也?夫州吁二月弑君,而不能即讨者,縁四国连兵,欲定其位,故乆然后能杀之于濮尔,非诸侯之罪而何?夫以讨贼许众人,而以失赋罪隣国,与贼者寡矣。故曰:「春秋成而」乱臣贼子惧】冬十有二月,卫人立晋【晋,卫庄公子,名,桓公弟也。卫人立之,是为宣公。程子曰:「诸侯之立,必受命于天子。当时虽不受命于天子,犹受命于先君。卫人以晋乃公子也,可以立,故立之。《春秋》所不与也。虽先君子孙,不由天子与先君之命,不可立。】左氏传:卫人逆公子晋于邢。宣公即位,书曰「卫人立晋」,众也。公羊传:晋者何?公子晋也。立者何?立者不冝立也。其称人何?众立之之辞也。然则孰立之?石碏立之。石碏立之,则其称人何?众之所欲立也。众虽欲立之,其立之非也。谷梁传:卫人者,众词也。立者,不冝立者也。晋之名,恶也。其称人以立之何也?得众也。得众则是贤也。贤则其曰不冝立,何也?《春秋》之义,诸侯与立而不与贤也。胡氏传:人,众词。立者,不冝立也。晋虽诸侯之子,内不承国于先君,上不禀命于天子,众谓冝立而遂自立焉,可乎?故《春秋》于卫人特书曰「立」,所以着擅置其君之罪;于晋絶其公子,所以明专有其国之非。以此垂法,而父子君臣之义明矣。未有为子而不受之父也,未有为诸侯而不受之王也。癸亥】五年春,公矢鱼于棠【矢,当作观。三传皆曰观。棠,即唐也。今济寜路济州鱼台县有观鱼台。程子曰:「诸侯非王事民事,不逺出。逺出观鱼,非道也。】左氏传:臧僖伯諌曰:「凡物不足以讲大事,其材不足以备器用,则君不举焉。君将纳民于轨物者也。故讲事以度轨量,谓之轨;取材以章物采,谓之物。不轨不物,谓之乱政。乱政亟行,所以败也。故春搜、夏苖、秋狝、冬狩,皆于农隙以讲事也。三年而治兵,入而振旅,归而饮至,以数军实。昭文章,明贵贱,辨等列,顺少长,习威仪也。鸟兽之肉不登于爼,皮革、齿牙、骨角、毛羽不登于器,则公不射,古之制也。若夫山林川泽之实,器用之资,皁▯之事,官司之守,非君所及也。」公曰:「吾将略地焉,遂往陈鱼而观之。僖伯称疾不从。书曰:「公矢鱼于棠。」非礼也,且言逺地也。《公羊传》:何以书?讥。何讥尔?逺也。公曷为逺而观鱼?登来之

译郑国,难道还不明白吗?再次列举四个国家,为什么言辞如此繁复而不怕麻烦呢?言语的重复,其中必定有极大的善恶之分。四个国家结党,鲁国再次出兵防御,一同讨伐无罪的国家,想要安定弑君的贼子,这是罪恶的极致。言语不足以表达而再次陈述,圣人的情感就显现出来了。天地创造万物,造化之神运作其精神;《春秋》讨伐贼子,圣人的笔触书写其意旨。再次列举四个国家,而诛讨乱臣的法度就严厉了。

九月,卫国人在濮地杀死了州吁。卫人,指卫国的人。杀州吁,是讨伐他弑君的罪行。濮,杜预说:“陈国的地方,水名。”郑玄说:“濮水在曹国和卫国之间。”程颐说:“称卫人,是众人的意思,指举国上下杀他。”《左传》记载:州吁不能调和民心,石厚向石碏询问安定国君的方法。石碏说:“朝见天子是可以的。”石厚说:“怎样才能得到朝见的机会?”石碏说:“陈桓公正受到周天子的宠信,陈国和卫国关系和睦,如果去朝见陈国并请求引荐,必定可以得到机会。”石厚跟随州吁前往陈国。石碏派人告诉陈国说:“卫国很小,我年老无能,做不了什么。这两个人,确实杀害了我们的国君,敢请你们图谋他们。”陈国人逮捕了他们,并请求卫国派人来执行死刑。九月,卫国人派右宰丑在濮地杀死了州吁。石碏派他的家臣獳羊肩在陈国杀死了石厚。君子说:“石碏,是忠臣。厌恶州吁而让石厚参与,大义灭亲,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公羊传》说:为什么称“人”?这是讨伐贼子的措辞。《谷梁传》说:称“人”来杀,是杀有罪之人。州吁的被杀,消除了嫌疑。记载月份,是慎重之意。在濮地,是讥讽丢失了贼子。胡安国的《春秋传》说:讨伐郑国称“人”,是责备的措辞;杀死州吁称“人”,是众人的意思。知道这样说的原因是,讨伐郑国的战役,公孙文仲是主将,却改变文字称“人”,这是指国人听从州吁号令,跟随文仲向南行进的人,所以说是责备之词。至于杀死州吁,是石碏谋划的,并派右宰丑执行。改变文字称“人”,这是人人都有讨伐贼子的心愿,也是人人都可以讨伐的,所以说是众人之词。《公羊传》说:“称‘人’是什么意思?是讨伐贼子的措辞。”这个意义是对的。在濮地,是怜悯卫国的人,彰显诸侯的罪责。卫国丢失了赋税,却说彰显诸侯的罪责,为什么呢?因为州吁二月弑君,而不能立即讨伐,是因为四个国家联合出兵,想要安定他的地位,所以很久之后才能在濮地杀死他,这不是诸侯的罪责又是什么?用讨伐贼子允许众人参与,而用丢失赋税责备邻国,与贼子同流合污的人就少了。所以说:“《春秋》成书,乱臣贼子就害怕了。”

冬季十二月,卫国人拥立晋。晋,是卫庄公的儿子,名晋,是桓公的弟弟。卫国人拥立他,这就是宣公。程颐说:“诸侯的立君,必须接受天子的命令。当时虽然没有接受天子的命令,也应当接受先君的命令。卫国人因为晋是公子,可以拥立,所以拥立他。《春秋》不赞同这种做法。即使是先君的子孙,不由天子或先君的命令,也不可以拥立。”《左传》记载:卫国人从邢国迎接公子晋。宣公即位,记载为“卫人立晋”,表示众人之意。《公羊传》说:晋是谁?是公子晋。立是什么意思?立是不应该立的。为什么称“人”?是众人拥立他的措辞。那么是谁拥立他的?是石碏拥立他的。石碏拥立他,为什么称“人”?是众人想要拥立他。众人虽然想要拥立他,但拥立他是不对的。《谷梁传》说:卫人,是众人的意思。立,是不应该立的。晋的名字,是厌恶的意思。为什么称“人”来拥立他?是得到了众人的支持。得到众人支持就是贤德。贤德为什么说是不应该立?《春秋》的道义,诸侯参与立君而不参与选贤。胡安国的《春秋传》说:人,是众人的意思。立,是不应该立的。晋虽然是诸侯的儿子,对内不接受先君的传位,对外不接受天子的命令,众人认为应该立就自立,可以吗?所以《春秋》对卫人特别记载“立”,用来彰显擅自拥立国君的罪责;对晋断绝其公子的身份,用来明确独占国家的错误。以此垂示法度,而父子君臣的道义就明白了。没有做儿子而不接受父亲传位的,没有做诸侯而不接受天子命令的。癸亥日。

五年春天,鲁隐公在棠地观看捕鱼。矢,应当作观。三传都说观。棠,就是唐。现在济宁路济州鱼台县有观鱼台。程颐说:“诸侯如果不是为了王事民事,不远离都城。远离都城观看捕鱼,是不合道义的。”《左传》记载:臧僖伯劝谏说:“凡是物品不足以讲习大事,其材料不足以备办器用,那么君主就不去获取。君主是将百姓纳入规范事物的轨道的人。所以讲习大事来度量规范,称为轨;选取材料来彰显事物的文采,称为物。不合规范不合事物,称为乱政。乱政频繁实行,所以导致败亡。所以春天搜捕、夏天苗猎、秋天狝猎、冬天狩猎,都在农闲时节来讲习大事。三年治理军队,进入国境振旅,归来饮至,以清点军实。昭示文章,明辨贵贱,区分等级,顺应长幼,习练威仪。鸟兽的肉不上祭坛,皮革、齿牙、骨角、毛羽不上器物,那么公就不射猎,这是古制的规定。至于山林川泽的物产,器用的资材,是皂隶的事情,官司的职责,不是君主所应涉及的。”公说:“我将巡视土地。”于是前往陈列鱼网观看捕鱼。臧僖伯称病没有跟随。记载说:“公矢鱼于棠。”是不合礼的,而且说明是远离都城的地方。《公羊传》说:为什么记载?是讥讽。讥讽什么?远离都城。公为什么远离都城观看捕鱼?登来之

也。百金之鱼,公张之。登来之者何?美大之之辞也。棠者何?济上之邑也。《谷梁传》:常事曰视,非常曰观。礼,尊不亲小事,卑不尸大功。鱼,卑者之事也,公观之,非正也。《胡氏传》:齐景公问于晏子:「吾欲观于转附、朝舞,遵海而南,放于琅琊,吾何修而可以比于先王观?」也对曰:「天子适诸侯曰廵狩,廵所守也;诸侯朝于天子曰述职,述所职也。无非事者。春省耕而补不足,秋省敛而助不给。是故诸侯非王事则不出,非民事则不出。今隐公慢弃国政,逺事逸游,僖伯之忠言不见纳,亦已矣,又从而为之辞,是纵欲而不能自克之以礼也,能无钟巫之及乎?」特书「观鱼」,讥之也】夏四月,葬卫桓公【卫桓公遇弑,至是十四月而后葬。程子曰:「卫乱,是以缓。称桓公,见国人私諡也。鲁往防,故书。送终大事也,必就正寝,不没于妇人之手。曽子易箦而没,岂苟然乎?死而加之不正之諡,知忠孝者肯为乎?」《左氏传》:卫乱,是以缓。《谷梁传》:月葬,故也。《胡氏传》:卫乱,是以缓。鲁往防,故书。圣人存而弗削者,弑逆之贼讨矣。諡者,行之迹,所以纪实德、垂劝戒也。名之曰幽、厉,虽孝子慈孙百世不能改。失位而见弑,何以为桓?列爵惟五,皆王命也。卫本侯爵,何以称公?见臣子不请于王而私自諡尔。程氏曰:「送终大事也,必于正寝而不没于妇人之手,岂苟然乎?死而加之不正之諡,知忠孝者不忍为也。」《春秋》于邦君薨,正以王法而书卒;至于葬,则从其私諡而称公。或革或因,前以贬不臣顺之诸疾,后以罪不忠孝之臣子,词显而义微,皆所以遏人欲、存天理,大居正也】秋,卫师入郕【郕,姬姓,伯爵国,在今济寜路单州任城县。卫师,将卑师众也。程子曰:「卫晋乘乱得立,不思安国保民之道,以尊王为先、居丧为重,乃兴戎修怨,入人之国,书其失道也。」《左氏传》:卫之乱也,郕人侵卫,故卫师入郕。《公羊传》:曷为或言率师,或不言率师?将尊师众,称某率师;将尊师少,称将;将卑师众,称师;将卑师少,称人。君将不言率师,书其重者也。《谷梁传》:入者,内弗受也。郕,国也。将卑师众曰师。《胡氏传》:称师者,纪其用众,而立义不同。有矜其盛而称师者,如「齐师、宋师、曹师城邢」之类是也;有着其暴而称师者,楚灭陈、蔡,公子弃疾主兵,而曰「楚师」之类是也;有恶其无名不义而称师者,「次于郎以俟陈、蔡,及齐围郕」之类是也。卫宣继州吁暴乱之后,不施德政,固本恤民,而毒众临戎,入人之国,失君道矣。书「卫师入郕」,着其暴也】九月,考仲子之宫,初献六羽【考,始成而祭也。仲子,惠公妾,桓公母也。非夫人,故不祔庙而别祀。初,始也。六羽,六佾也。妇人无武功,故献羽而不舞。于朱子曰:「佾舞列也,天子八,诸侯六,大夫四,士二。」程子曰:「诸侯无再娶,仲子不得为夫人。春秋之初,尚以为疑,故别宫以祀之。」考,始成而祀也,书之以见非礼。成王赐鲁用天子礼乐祀周公,后世遂羣庙皆用。仲子别宫,故不敢同羣庙而用六羽也。书「初献」,见前此用八之僭也。仲尼以鲁之郊禘为周公之道衰,用天子之礼乐祀周公,成王之过也。】《左氏传》:将万焉,公问羽数于众仲。对曰:「天子用八,诸侯用六,大夫四,士二。夫舞,所以节八音而行八风,故自八以下。」公从之。于是初献六羽,始用六佾也。《公羊传》:考宫者何?考犹入室也,始祭仲子也。桓未君,则曷为祭仲子?隐为桓立,故为桓祭其母也。然则何言尔?成公意也。初献六羽。初者何?始也。六羽者何?舞也。初献六羽何以书?讥。何讥尔?讥始僭诸公也。六羽之为僭奈何?天子八佾,诸公六,诸侯四。诸公者何?诸侯者何?天子三公称公,王者之后称公,其余大国称侯,小国称伯、子、男。天子三公者何?天子之相也。天子之相,则何以三?自陜而东者,周公主之

译也。价值百金的鱼,鲁隐公去观看。登临而来观看的是什么?这是赞美其美好盛大的言辞。棠邑是什么?是济水北岸的城邑。《谷梁传》说:常规的事情称为“视”,非常规的事情称为“观”。按照礼制,尊贵的人不亲自处理小事,卑贱的人不独占大功。捕鱼是卑贱者做的事,隐公去观看,是不合正道的。《胡氏传》说:齐景公问晏子:“我想去转附、朝舞两地游览,沿着海岸向南,直到琅琊,我该怎么做才能比得上先王的巡狩呢?”晏子回答说:“天子到诸侯国去叫巡狩,是巡视诸侯所守的疆土;诸侯朝见天子叫述职,是陈述所任的职事。没有不是为公事而行的。春天巡视耕种并补助不足,秋天巡视收获并帮助匮乏。所以诸侯如果不是为王事就不出行,如果不是为民事就不出行。现在隐公轻慢抛弃国家政事,远离政务而纵情游乐,僖伯的忠言不被采纳,也就罢了,反而又为他寻找借口,这是放纵欲望而不能以礼法克制自己,怎么能不招致钟巫之祸呢?”特意记载“观鱼”,是讥讽他。】

夏季四月,安葬卫桓公【卫桓公被弑杀,到这时过了十四个月才安葬。程子说:“卫国发生动乱,所以安葬迟缓。称他为桓公,是显示卫国国人私自定的谥号。鲁国派人前往防备,所以记载。送终是大事,一定要在正寝进行,不能死在妇人的手中。曾子更换席子而后去世,难道是随便的吗?死后加上不合正道的谥号,懂得忠孝的人会这么做吗?”《左氏传》说:卫国发生动乱,所以安葬迟缓。《谷梁传》说:记载月份安葬,是有原因的。《胡氏传》说:卫国发生动乱,所以安葬迟缓。鲁国派人前往防备,所以记载。圣人保留而不删削这条记载,是因为弑君逆贼已经被讨伐了。谥号是行为的痕迹,用来记录实际的德行、垂示劝诫。定名为幽、厉,即使是孝子慈孙百代也不能更改。失去君位而被弑杀,为什么称为桓?爵位只有五等,都是周王册命的。卫国本来是侯爵,为什么称公?这是显示臣子没有请示周王而私自定谥。程氏说:“送终是大事,一定要在正寝进行而不能死在妇人的手中,难道是随便的吗?死后加上不合正道的谥号,懂得忠孝的人不忍心这么做。”《春秋》对于诸侯去世,按照王法记载为“卒”;至于安葬,则依照私谥称“公”。有的变革有的沿袭,前面用来贬斥不顺从王法的诸侯,后面用来罪责不忠不孝的臣子,言辞明显而义理微妙,都是为了遏制人欲、保存天理,使大位归于正道】

秋季,卫国军队进入郕国【郕国,是姬姓伯爵国,在今济宁路单州任城县。卫师,是将领地位低而军队众多。程子说:“卫国凭借动乱得以立君,不思安国保民之道,不把尊崇周王放在首位、把居丧守孝看得重要,反而兴兵结怨,进入别人的国家,记载这是失道的行为。”《左氏传》说:卫国动乱时,郕国人侵犯卫国,所以卫国军队进入郕国。《公羊传》说:为什么有的说率师,有的不说率师?将领尊贵军队众多,称某率师;将领尊贵军队少,称将;将领卑贱军队众多,称师;将领卑贱军队少,称人。国君亲自率领军队不说率师,记载其中重要的。《谷梁传》说:入,是内部不接受。郕,是国家。将领卑贱军队众多称师。《胡氏传》说:称师,是记录其使用众多兵力,而立意不同。有夸耀其盛大而称师的,如“齐师、宋师、曹师在邢地筑城”之类;有彰显其暴虐而称师的,如楚灭陈、蔡,公子弃疾主兵,而称“楚师”之类;有厌恶其无名不义而称师的,如“驻扎在郎地等待陈、蔡,以及齐国围攻郕”之类。卫宣公继州吁暴乱之后,不施行德政,巩固根本体恤百姓,反而毒害民众临阵作战,进入别人的国家,失去了君道。记载“卫师入郕”,是彰显其暴虐】

九月,考仲子之宫,初献六羽【考,是宫庙建成而祭祀。仲子,是惠公的妾,桓公的母亲。不是夫人,所以不附祭于宗庙而另设宫庙祭祀。初,是开始。六羽,是六佾。妇人没有武功,所以献羽舞而不跳武舞。朱子说:“佾舞是行列,天子用八佾,诸侯用六佾,大夫用四佾,士用二佾。”程子说:“诸侯没有再娶,仲子不能成为夫人。春秋初期,还对此有疑问,所以另设宫庙祭祀她。”考,是宫庙建成而祭祀,记载这是为了显示不合礼制。成王赐给鲁国使用天子礼乐祭祀周公,后世于是群庙都用。仲子另设宫庙,所以不敢同群庙一样用六佾。记载“初献”,显示此前用八佾是僭越。孔子认为鲁国的郊祀禘祭是周公之道衰微,使用天子礼乐祭祀周公,是成王的过错。】

《左氏传》说:将要举行万舞,隐公问众仲用多少羽舞。众仲回答说:“天子用八佾,诸侯用六佾,大夫用四佾,士用二佾。舞,是用来节制八音而行八风的,所以从八以下递减。”隐公听从了。于是初次献六佾舞,开始使用六佾。《公羊传》说:考宫是什么?考是入室,开始祭祀仲子。桓公还未即位,为什么祭祀仲子?隐公为桓公立嗣,所以为桓公祭祀他的母亲。那么为什么这样说呢?是成全隐公的心意。初献六羽。初是什么?是开始。六羽是什么?是舞。初献六羽为什么记载?是讥讽。讥讽什么?讥讽开始僭越诸侯的礼制。六羽为什么是僭越?天子八佾,诸公六佾,诸侯四佾。诸公是什么?诸侯是什么?天子三公称公,王者的后裔称公,其余大国称侯,小国称伯、子、男。天子三公是什么?是天子的宰相。天子的宰相,为什么只有三个?陕山以东,由周公主管

;自陜而西者,召公主之;一相处乎内。始僭诸公,昉于此乎?前此矣。前此,则曷为始乎此?僭诸公,犹可言也;僭天子,不可言也。谷梁传:考者何也?考者,成之也。成之为夫人也。礼,庶子为君,为其母筑宫,使公子主其祭也。于子祭,于孙止。仲子者,惠公之母。隐孙而修之,非隐也。初献六羽。初,始也。谷梁子曰:「舞夏,天子八佾,诸公六佾,诸侯四佾。初献六羽,始僭乐矣。」尸子曰:「舞夏,自天子至诸侯皆用八佾。初献六羽,始厉乐矣。」胡氏传:考者,始成而祀也。其称仲子者,惠公欲以爱妾为夫人,隐公欲以庶弟为嫡子。圣人以为诸侯不再娶,于礼无二适。孟子入惠公之庙,仲子无祭享之所,为别立宫以祀之,非礼也。故因其来赗而正名之,曰「仲子之赗」;因其考宫而正名之,曰「仲子之宫」,而夫人众妾之分定矣,隐公摄让之实辨矣,桓公簒弑之罪昭矣。存则以氏系姓,以姓系号;没则以諡系号,以姓系諡者,夫人也。存不称号,没不称諡,单举姓字者,妾也。凡宫庙,非志灾失礼则不书。初献六羽者,始用六佾也。不谓之佾而曰羽者,佾,干羽之总称也。羽以象文德,干以象武功。妇人无武事,则独奏文乐,故谓之羽而不曰佾也。初者,事之始。鲁僭天子之礼乐旧矣,是成王过赐而伯禽受之非也。用于大庙以祀周公,已为非礼,其后羣公皆僭用焉。仲子以别宫,故不敢同羣庙而降用六羽。书初献者,明前此用八之僭也。诸侯僭于上,大夫僭于下,故其末流季氏八佾舞于庭,而三家者以《雍》彻,上下无复辨矣。圣人因事而书,所以正天下之大典】邾人、郑人伐宋【邾人、郑人,将卑师少也。邾主兵,故先郑。程子曰:「宋人取邾田,邾人告于郑曰:「请君释恨于宋,敝邑为道。」先邾人,邾为主也。《左氏传》:宋人取邾田。邾人告于郑曰:「谓君释憾于宋,敝邑为道。」郑人以王师防之,伐宋,入其郛,以报东门之役。宋人使来告命。公闻其入郛也,将救之,问于使者曰:「师何及?」对曰:「未及国。」公怒,乃止,辞使者曰:「君命寡人同恤社稷之难,今问诸使者曰『师未及国』,非寡人之所敢知也。」《胡氏传》:案《左氏》,宋人取邾田,邾人告于郑曰:「请君释憾于宋,敝邑为道。」则主兵者邾也,故虽附庸小国而序乎郑之上。凡班序上下,以国之小大,从礼之常也;而盟防征伐,以主者先,因事之变也。然则卫州吁告于宋以伐郑,事与此同,而圣人以宋为主者,何?此《春秋》拨乱之大法也。凡诛乱臣、讨贼子,必深絶其党】螟【虫食苗心者曰螟,盖蝗之属也,害稼为灾,故书。程子曰:「书螟、书螽,皆为灾也,国之大事故书。」】《公羊传》:何以书?记灾也。《谷梁传》:虫灾也。甚则月,不甚则时。《胡氏传》:虫食苗心曰螟,食叶曰螣,食节曰贼,食根曰蟊。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先。《诗》云:「螟螣」,害稼也。《春秋》书螟,记灾也,圣人以是为国之大事也,故书。而近世王安石乃称为人牧者不必论奏灾伤之事,亦独何哉?甚矣,其不讲于圣人之经,以欺当年而误天下与来世也】冬十有二月辛巳,公子彄卒【鲁孝公子,名彄,諡僖伯,后为臧氏,即臧僖伯也。《左氏传》:臧僖伯卒。公曰:「叔父有憾于寡人,寡人弗敢忘。」葬之加一等。《谷梁传》:隐不爵命大夫,其曰公子彄何也?先君之大夫也。《胡氏传》:案《左氏》,臧僖伯卒,公曰:「叔父有憾于寡人,寡人弗敢忘。」葬之加一等。以《公羊》三世考之,则所传闻之世也,而书日,见恩礼之厚明矣。公将如棠观鱼者,僖伯谏而不听,则称疾不从,可谓忠臣矣。葬之加一等,夫是之谓称。然隐公不敢忘其忠,而不能听其言,与郭公】善善而不能用,至于亡国,一也,其及冝矣】宋人伐郑,围长葛【围者,以兵缳其城邑也。长葛,郑邑,今汴梁路许州长葛县,报复之师也。程子曰:「伐国而围邑,肆其暴也。」左

译从陕地以西的地区,由召公主持;一位相国在朝内辅佐。开始僭越诸侯的礼制,大概是从这里开始的吧?在此之前呢?在此之前,为什么却从这里开始?僭越诸侯的礼制,还可以说得过去;僭越天子的礼制,就不可说了。《谷梁传》说:“考”是什么意思?“考”就是建成。建成作为夫人的宫室。按照礼制,庶出的儿子继位为君,要为他的母亲修建宫室,让公子主持祭祀。在儿子时祭祀,到孙子时就停止。仲子是惠公的母亲。隐公作为孙子却修缮她的宫室,这不是隐公的本意。初次进献六佾的舞蹈。初,是开始的意思。《谷梁子》说:“舞夏,天子用八佾,诸侯用六佾,卿大夫用四佾。初次进献六佾,是开始僭越礼乐了。”《尸子》说:“舞夏,从天子到诸侯都用八佾。初次进献六佾,是开始严厉地僭越礼乐了。”胡氏《春秋传》说:“考”是开始建成并祭祀的意思。称她为仲子,是因为惠公想以爱妾为夫人,隐公想以庶出的弟弟为嫡子。圣人认为诸侯不再娶,按照礼制没有两个正妻。孟子进入惠公的宗庙,仲子没有祭祀的地方,另外建立宫室来祭祀她,这是不合礼制的。所以趁着她前来吊唁而正名分,称为“仲子的吊唁”;趁着她宫室建成而正名分,称为“仲子的宫室”,这样夫人与众妾的名分就确定了,隐公摄政让位的实情就辨明了,桓公篡位弑君的罪过就昭示了。活着时用姓氏系连名号,用名号系连姓氏;死后用谥号系连名号,用姓氏系连谥号,这是夫人。活着不称名号,死后不称谥号,只举姓氏和名字,这是妾。凡是宫庙,如果不是记载灾异或失礼就不记载。初次进献六佾,是开始使用六佾。不称为佾而称为羽,是因为佾是干和羽的总称。羽用来象征文德,干用来象征武功。妇女没有武事,所以只奏文乐,因此称为羽而不称佾。初,是事情的开始。鲁国僭越天子的礼乐已经很久了,这是成王过分赏赐而伯禽接受,是不对的。在大庙用来祭祀周公,已经是非礼,后来众公都僭越使用。仲子因为是别宫,所以不敢与众庙相同而降低使用六佾。记载初次进献,是为了说明在此之前使用八佾的僭越。诸侯在上僭越,大夫在下僭越,所以最后季氏在庭院中舞八佾,三家在祭祀结束时唱《雍》诗,上下再也没有区别了。圣人根据事情记载,是为了匡正天下的大典。

邾国人、郑国人攻打宋国。邾国人、郑国人,是因为将领地位低、军队少。邾国是主战方,所以排在郑国前面。程子说:“宋国人夺取邾国的田地,邾国人告诉郑国说:‘请君王向宋国发泄怨恨,我国愿意做向导。’邾国排在前面,是因为邾国是主战方。《左传》说:宋国人夺取邾国的田地。邾国人告诉郑国说:‘请君王向宋国发泄怨恨,我国愿意做向导。’郑国人率领周王室的军队防备宋国,攻打宋国,进入其外城,以报复东门之战。宋国人派使者来报告情况。鲁公听说军队进入外城,打算去救援,问使者说:‘军队到哪里了?’回答说:‘还没有到达国都。’鲁公发怒,于是停止救援,对使者说:‘君王命令我共同忧虑国家的危难,现在问使者说‘军队还没有到达国都’,这不是我敢知道的。’《胡氏传》说:根据《左传》,宋国人夺取邾国的田地,邾国人告诉郑国说:‘请君王向宋国发泄怨恨,我国愿意做向导。’那么主战方是邾国,所以虽然是附庸小国也排在郑国前面。凡是排列上下次序,按照国家的大小,是遵循礼制的常规;而在盟会、防备、征伐时,以主战方为先,是顺应事情的变化。那么卫国州吁告诉宋国去攻打郑国,事情与此相同,而圣人以宋国为主战方,为什么呢?这是《春秋》拨乱反正的大法。凡是诛杀乱臣、讨伐贼子,必须彻底断绝他们的党羽。”

螟虫。虫子吃禾苗的芯叫螟,大概是蝗虫的一类,危害庄稼成为灾害,所以记载。程子说:“记载螟虫、记载螽斯,都是因为灾害,是国家的大事所以记载。”《公羊传》:为什么记载?记录灾害。《谷梁传》:虫灾。严重的记载月份,不严重的记载季节。《胡氏传》:虫子吃禾苗的芯叫螟,吃叶子叫螣,吃茎节叫贼,吃根叫蟊。国家以百姓为根本,百姓以粮食为先。《诗经》说:“螟螣”,危害庄稼。《春秋》记载螟虫,是记录灾害,圣人认为这是国家的大事,所以记载。而近代的王安石竟然说治理百姓的人不必论奏灾害之事,这又是为什么呢?太严重了,他不研究圣人的经典,欺骗当时的人而误导天下和后世。

冬季十二月辛巳日,公子彄去世。鲁孝公的儿子,名叫彄,谥号僖伯,后来成为臧氏,就是臧僖伯。《左传》:臧僖伯去世。鲁公说:“叔父对我有怨恨,我不敢忘记。”安葬他时增加一等礼遇。《谷梁传》:隐公不册封大夫,这里称他为公子彄是什么意思?是先君的大夫。《胡氏传》:根据《左传》,臧僖伯去世,鲁公说:“叔父对我有怨恨,我不敢忘记。”安葬他时增加一等礼遇。用《公羊传》三世说来考察,这是所传闻的时代,而记载日期,可见恩礼之厚明显。鲁公将要去棠地观看捕鱼,僖伯劝谏而不听,就称病不跟随,可以说是忠臣了。安葬他时增加一等礼遇,这就是所谓的称职。然而隐公不敢忘记他的忠诚,却不能听从他的话,与郭公一样,喜欢善人却不能任用,以至于亡国,是一样的,他的遭遇是应该的。

宋国人攻打郑国,包围长葛。围,是用军队包围城邑。长葛,是郑国的城邑,现在汴梁路许州长葛县,这是报复的军队。程子说:“攻打国家而包围城邑,是肆意施暴。”

氏传以报入郛之役也。公羊传邑不言围,此其言围何?彊也。谷梁传伐国不言围邑,此言围何也?乆之也。伐不逾时,战不逐奔,诛不塡服。苞人民、殴牛马曰侵,斩树木、壊宫室曰伐。胡氏传围者,缳其城邑,絶其往来之使,禁其樵采之途,城守不下,至于经年而不觧。诛乱臣、讨贼子可也,长葛郑邑,何罪乎?书围于此,而书取于后,宋人之恶彰矣】

译《左传》记载了宋军包围长葛的战役。《公羊传》说,对于城邑通常不说“围”,这里为什么说“围”呢?是因为宋国势力强大。《谷梁传》说,攻打国家通常不说“围城邑”,这里为什么说“围”呢?是因为包围的时间长久。攻打不拖延时日,作战不追逐溃逃的敌人,惩罚不屠杀已经投降的人。掠夺人口、驱赶牛马叫做“侵”,砍伐树木、毁坏宫室叫做“伐”。胡安国的《春秋胡氏传》说,所谓“围”,就是包围城邑,断绝其往来的使者,禁止其砍柴采薪的路径,城防坚守不投降,以至于经过一年之久都不解除包围。诛讨乱臣、讨伐贼子是可以的,长葛是郑国的城邑,有什么罪过呢?经文中在此处记载“围”,而在后面记载“取”,宋人的恶行就显露无遗了。

【甲子】六年春,郑人来渝平【郑人一命之微者也。赵先生曰:「渝,变也。渝平,变仇而更和平也。」隐公为太子时,与郑战于狐壤,为郑所获。四年,与宋、卫同伐郑,则是与郑为仇也。而五年郑伐宋入郛,宋来求救,行人失辞,公怒,遂不出师,郑因而来通好释怨,至八年而归祊,十年遂防齐、郑伐宋。若曰絶交,则二年之问,何以又来归祊乎?公、谷渝作输,胡氏亦然。程子曰:「鲁与奠修旧好,旣而迫于宋、卫,遂与之同伐郑,故郑来絶交,渝平,变其平也。匹夫且不肯失信于人,为国君而负约,可羞之甚也。」左氏传:「更成也。」公羊传:「翰平者何?输平,犹堕成也。何言乎堕成?败其成也。曰:「吾成败矣。」吾与郑人未有成也。吾与郑人,则曷为末有成?狐壤之战,隐公获焉。然则何以不言战?讳获也。」谷梁传:「输者,堕也。平之为言,以道成也。来输平者,不果成也。」胡氏传:「输者,纳也。平者,成也。郑人曷为纳成于鲁?以利相结,解怨释仇,离宋、鲁之党也。公之未立,与郑人战于狐壤,止焉。元年及宋盟于宿,四年遇于清,其秋防师伐郑,即宋、鲁为党,与郑有旧怨,明矣。五年郑人伐宋,入其郛,宋来告命,鲁欲救之,使者失词,公怒而止。其冬,宋人伐郑,围长葛,郑伯知其适有用间可乗之隙也,是以来纳成耳。然则善之乎?曰:「平者,解怨释仇,固所善也。输平者,以利相结,则贬矣。」曷为知其相结之以利也?后此郑伯使宛来归祊,而鲁入其地;防郑人伐宋,得郜及防,而鲁又取其二邑,是知输平者以利相结,乃贬之也。诸侯修睦,以蕃王室,所主者义尔。苟为以利,使为臣者怀利以事其君,为人子者怀利以事其父,为人弟者怀利以事其兄,诸侯必曰:「何以利吾国?」大夫必曰:「何以利吾家?」士庶人必曰:「何以利吾身?」上下交征利,不至于簒弑夺攘则不厌矣。故特称输平,以明有国者必正其义。」不谋其利,杜亡国败家之本也】夏五月辛酉,公防齐侯盟于艾【艾,杜氏曰:「齐地,今益都路寜海州牟平县有艾山。」书防盟,齐为主也。程子曰:「始平于齐也。」左氏传:「始平于齐也】秋七月【程子曰:「虽无事必书首月,以备四时而成嵗月。」胡氏传:「四徳备而后为干,故《易》曰:『乾,元、亨、利、贞。』一德不备,则乾道熄矣。四时具而后成嵗,故《春秋》虽无事,首时过则书。一时不具,则嵗功亏矣。既书时又书月者,时,天时也;月,王月也。书时又书月,见天人之理合也。《易》不云乎:『君子行此四德者,故曰乾,元、亨、利、贞。』若夫上下异致,天人殊观,圣学不传,而《春秋》之义隐矣】冬,宋人取长葛【程子曰:「宋人之围长葛,嵗且周矣,其虐民无道之甚,而天子弗治,方伯弗征,郑视其民之困危而不能保有、赴诉,卒丧其邑,皆罪也。宋之彊取,不可胜诛矣。」公羊传:「外取邑不书,此何以书?乆也。」谷梁传:「外取邑不志,此其志何也?乆之也。」胡氏▯:「宋人恃彊围邑,乆役大众,取非所有,其罪着矣。在王朝不能施九伐之威,在列国不能修连帅之职,郑人土地,天子所命,先君所受,不能保有而失之也。是上无天王,下无方伯,而郑亦无君也。宋人彊取,以王法言,不可胜诛;以天理言,不善之积着矣。初,穆公属国于与夷,使其子冯出居于郑。殇公旣立,忌冯而伐郑,不亦逆天理乎?《春秋》序宋主兵,以殇公之罪重也。明年,郑人报宋,序邾为首,以郑伯之罪轻也。至是,宋又举兵伐郑而围其邑,肆行暴虐,不善之积已着而不可解矣。其见弑于乱臣,岂一朝一夕之故哉?凡此类皆直书于防,案其行事而善恶之应可攷而知,天理之不诬者也】

【乙丑】七年春王三月,叔姬归于纪【叔姬,鲁女,伯姬之媵也,故不书逆。程子曰:「伯姬为纪侯夫人,叔姬其娣也,待年于家,今始归。娣归不书,今书之,悯其无终也。」谷梁传:「

译【甲子】鲁隐公六年春天,郑国人来改变仇敌关系,重新达成和平。郑国是一个地位低微的国家。赵先生解释说:“渝,是改变的意思。渝平,就是改变仇敌关系而重新和平。”隐公在做太子的时候,曾在狐壤与郑国交战,被郑国俘虏。四年,隐公与宋国、卫国一起讨伐郑国,这说明与郑国结下了仇怨。然而五年时郑国讨伐宋国,攻入宋国的外城,宋国来求救,使者言辞失当,隐公发怒,于是没有出兵救援,郑国因此前来通好释怨,到了八年归还祊地,十年又防备齐国、郑国讨伐宋国。如果说郑国与鲁国绝交,那么二年时郑国为何又来归还祊地呢?《公羊传》、《谷梁传》将“渝”字写作“输”,胡氏也是这样认为的。程子说:“鲁国与郑国修好,后来迫于宋国、卫国的压力,于是与他们一起讨伐郑国,所以郑国前来绝交,渝平,就是改变之前的和平状态。普通人尚且不肯失信于人,作为国君却违背约定,这是极其可耻的。”《左传》说:“这是重新达成盟约。”《公羊传》说:“翰平是什么意思?输平,就是毁弃盟约。为什么说毁弃盟约?是败坏了盟约。说:‘我败坏了盟约。’我与郑国人并没有盟约。我与郑国人,为什么没有盟约?狐壤之战,隐公被俘。那么为什么不记载战争?是为了避讳被俘。”《谷梁传》说:“输,是毁坏的意思。平,是说以道义达成盟约。来输平,就是没有最终达成盟约。”胡氏传解释说:“输,是进献的意思。平,是盟约。郑国人为什么向鲁国进献盟约?是为了用利益相结,解怨释仇,离间宋国、鲁国的同盟。隐公尚未即位时,与郑国人在狐壤交战,被俘。元年与宋国在宿地结盟,四年在清地相遇,秋天防备宋国军队讨伐郑国,宋国、鲁国结为同盟,与郑国有旧怨,这是显而易见的。五年郑国人讨伐宋国,攻入其外城,宋国来告急,鲁国想要救援,使者言辞失当,隐公发怒而停止。那年冬天,宋国人讨伐郑国,包围长葛,郑伯知道鲁国正好有可以利用的间隙,所以前来进献盟约。那么这是善举吗?回答说:‘平,解怨释仇,固然是善举。输平,用利益相结,就要贬斥了。’怎么知道是用利益相结呢?后来郑伯派宛来归还祊地,而鲁国进入其地;防备郑国人讨伐宋国,得到郜地和防地,而鲁国又夺取这两个城邑,由此可知输平是用利益相结,所以要贬斥。诸侯修睦,是为了藩屏王室,所主张的是义。如果为了利益,让做臣子的怀着私利侍奉君主,做儿子的怀着私利侍奉父亲,做弟弟的怀着私利侍奉兄长,诸侯必定说:‘怎样有利于我的国家?’大夫必定说:‘怎样有利于我的家族?’士和百姓必定说:‘怎样有利于我自己?’上下互相争夺利益,不达到篡位弑君、掠夺抢夺就不会满足。所以特别称输平,以表明治国者必须端正道义。不谋求私利,是杜绝亡国败家的根本。】夏天五月辛酉日,隐公与齐侯在艾地会盟。艾地,杜氏说:“是齐国的地方,现在益都路宁海州牟平县有艾山。”记载会盟,以齐国为主。程子说:“开始与齐国和平。”《左传》说:“开始与齐国和平。”秋天七月。程子说:“即使没有大事也必须记载首月,以完备四季而成岁月。”胡氏传解释说:“四种德行完备而后成为乾卦,所以《易经》说:‘乾,元、亨、利、贞。’一种德行不备,那么乾道就熄灭了。四季具备而后成为一年,所以《春秋》即使没有大事,季节过去也要记载。一个季节不具,那么一年的功业就亏损了。既记载季节又记载月份,是因为季节是天时,月份是王月。记载季节又记载月份,显示天人的道理相合。《易经》不是说吗:‘君子实行这四种德行,所以说乾,元、亨、利、贞。’如果上下不同致,天人殊观,圣学不传,那么《春秋》的含义就隐没了。”冬天,宋国人夺取长葛。程子说:“宋国人包围长葛,快要满一年了,其虐待百姓无道到了极点,而天子不惩治,方伯不征讨,郑国看着其百姓的困危而不能保有、赴诉,最终丧失其城邑,都是罪过。宋国的强取,不可胜诛。”《公羊传》说:“国外夺取城邑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因为时间长久。”《谷梁传》说:“国外夺取城邑不记载,这里记载什么呢?因为时间长久。”胡氏说:“宋国人倚仗强大包围城邑,长期役使大众,夺取非所有,其罪过显著。在王朝不能施加九伐之威,在列国不能修连帅之职,郑人的土地,是天子所命,先君所受,不能保有而失去。这是上无天王,下无方伯,而郑国也无君。宋人强取,以王法而言,不可胜诛;以天理而言,不善的积累显著了。起初,穆公将国家托付给与夷,使其子冯出居在郑国。殇公即位后,忌恨冯而讨伐郑国,不也是逆天理吗?《春秋》将宋国列为用兵之首,因为殇公的罪过重。明年,郑国人报复宋国,将邾国列为首位,因为郑伯的罪过轻。至此,宋国又举兵讨伐郑国而包围其城邑,肆意暴虐,不善的积累已经显著而不可解。其被乱臣弑杀,岂是一朝一夕的缘故?凡此类都直书于防,考察其行事而善恶的报应可以考证而知,天理是不假的。”

【乙丑】鲁隐公七年春天,周历三月,叔姬嫁往纪国。叔姬是鲁国的女子,伯姬的陪嫁媵妾,所以不记载迎娶。程子说:“伯姬是纪侯夫人,叔姬是其娣,在家等待成年,现在才出嫁。娣出嫁不记载,现在记载,是怜悯她没有善终。”《谷梁传》说:

其不言逆何也?逆之道微,无足道焉尔。」胡氏传:「叔姬,伯姬之娣,非夫人也,则何以书?古者诸侯一娶九女,必格之同时者,所以定名分,窒乱源也。今叔姬待年于宗国,不与嫡俱行,则非礼之常,所以书也。眉山苏辙以谓书叔姬,贤之也。若贤不得书,必贵而后书,则是以位而蔑德也。小国无大夫,至于接我则书,是位不可以废事也。位不可以废事,而独可以废贤乎?如叔姬不归宗国,而归于酅以全妇道,贤可知矣。贤而得书,亦《春秋》之法也】滕侯卒【滕,姬姓,侯爵,后国削弱,自改子爵。国在今益都路滕州。不书日,不书名,阙文也。书卒不书葬,来赴而鲁不防葬也。程子曰:「不名,史阙也。」左氏传:「不书名,未同盟也。凡诸侯同盟,于是称名,故薨则赴以名,告终嗣也,以继好息民,谓之礼经。」公羊传:「何以不名?微国也。微国则其称侯何?不嫌也。《春秋》贵贱不嫌同号,美恶不嫌同辞。」谷梁传:「滕侯无名。少曰世子,长曰君,狄道也。其不正者名也。」胡氏传:「滕侯书卒,何以不葬?怠于礼,弱其君而不葬者,滕侯、宿男之类是已。古者▯交有常制,不以国之彊弱而有谨慢也,不以情之踈宻而有厚薄也。《春秋》之时则异于是。晋,北国也;楚,南郊也。地非同盟而亲往俟其▯;滕,邻境也;宿,同盟也。讣告虽及,而曽不之恤,岂非以其壤地▯小乎?怠于礼而不往,弱其君而不防,无其事而阙其文,此鲁史之旧也。圣人无加损焉,存其卒,阙其葬,义自见矣。卒自外録,不卒非外也;葬自内録,不葬非内也】夏,城中丘【城,完修旧城也。中丘,杜氏曰:「鲁地,今益都路密州安丘县。」程子曰:「为民立君,所以养之也。」】养民之道,在爱其力。民力足,则生养遂;生养遂,则教化行而风俗美。故为政以民力为重也。《春秋》凡用民力,必书其所兴作。不时害义,固为罪也;虽时且义,必书,见劳民为重事也。后之人君知此义,则知慎重于用民力矣。然有用民刀之大而不书者,为教之意深矣。僖公修泮宫、复閟宫,非不用民力也,然而不书。二者,复古兴废之大事,为国之先务,如是而用民,乃所当用也。人君知此义,则知为政之先后轻重矣。凡书「城」者,完旧也;书「筑」者,创始也。书「城中丘」,使民不以时,非人君之用心也。后仿此。左氏传:「书不时也。」公羊传:「中丘者何?内之邑也。城中何以书?以重书也。」谷梁传:「城为保民为之也。民众城小则益城。益城无极。凡城之志,皆讥也。」胡氏传:程氏曰:「为民立君,所以养之也。养民之道,在爱其力。民力足,则生养遂,教化行,风俗美。故为政以民力为重也。《春秋》凡用民,必书其所兴作。不时害义,固为罪矣;虽时且义,亦书,见劳民为重事也。人君而知此义,则知慎重于用民力矣。凡书『城』者,完旧也;书『筑』者,创始也。城中使民不以时,非人君之心也】齐侯使其弟年来聘【年」,齐僖公弟夷仲年也。未命,例书「弟」。来聘,以币通好于鲁也。程子曰:「凡不称公子而称弟者,或责其失兄弟之义,或罪其以弟之爱而宠任之过也。」左氏、公羊传皆曰:「年,齐僖公之母弟。」先儒母弟之説,盖縁礼文有立嫡子同母弟之説。其曰同母弟,盖谓嫡尔,非以同母为加亲也。若以同母为加亲,是不知人理,近于禽道也。天下不明斯义也乆矣。僖公爱年,其子尚礼秩如嫡,卒致簒弑之祸。书「弟」,见其以弟之爱而宠任之过也。左氏传:「结艾之盟也。」公羊传:「其称弟何?母弟称弟,母兄称兄。」谷梁传:「诸侯之尊,弟兄不得以属通。其弟云者,以其来接于我,举其贵者也。」胡氏传:兄弟先公之子不称公子,贬也。书盟、书帅师而称兄弟者,罪其有宠爱之私;书出奔、书归而称兄弟者,责其薄友爱之义。攷于事而《春秋》之情可见矣。年者,齐僖公母弟也。程氏谓:「先儒説母弟者,盖縁礼有立嫡子

译为什么不说“逆”呢?因为违背礼制的道理细微,不值得称道罢了。」胡氏传:「叔姬是伯姬的妹妹,并非正夫人,那么为什么要记载呢?古代诸侯一次娶九个女子,必须让她们同时到达,这是为了确定名分,堵塞混乱的根源。现在叔姬在宗国等待成年,不与正妻一同前往,这不符合礼制的常规,所以予以记载。眉山苏辙认为记载叔姬是称赞她贤德。如果贤德不能记载,一定要尊贵才能记载,那就是以地位来轻视德行。小国没有大夫,至于接待我国使者就记载,这是地位不能废弃事务。地位不能废弃事务,难道唯独可以废弃贤德吗?如果叔姬不返回宗国,而回到酅地以保全妇道,她的贤德就可知了。贤德而得以记载,也是《春秋》的法则】滕侯去世【滕,姬姓,侯爵,后来国家削弱,自己改为子爵。国家在今益都路滕州。不记载日期,不记载名字,是史文缺漏。记载去世不记载安葬,是因为滕国前来报丧而鲁国没有去防送安葬。程子说:「不记载名字,是史官缺漏。」左氏传:「不记载名字,是因为没有结盟。凡是诸侯结盟,于是称名,所以去世就带着名字报丧,告知终嗣,以延续友好、休养生息,这叫做礼经。」公羊传:「为什么不记载名字?因为是弱小的国家。弱小的国家那么称侯为什么呢?不嫌忌。《春秋》贵贱不嫌忌相同的称号,美恶不嫌忌相同的言辞。」谷梁传:「滕侯没有名字。年少叫世子,年长叫君,这是狄人的道法。那些不正统的就称名。」胡氏传:「滕侯记载去世,为什么不记载安葬?怠慢礼制,削弱其君主而不安葬的,滕侯、宿男之类就是这样。古代〇交往有固定的制度,不因国家的强弱而有谨慎或怠慢,不因情感的疏密而有厚薄。《春秋》时代则不同于此。晋,是北边的国家;楚,是南边的郊野。土地并非同盟而亲自前往等待其〇;滕,是邻境;宿,是同盟。讣告虽然到达,却曾经不加以体恤,难道不是因为其疆域〇小吗?怠慢礼制而不前往,削弱其君主而不防送,没有其事而缺漏其文,这是鲁国史官的旧例。圣人没有增加或减损,保留其去世,缺漏其安葬,意义自然显现了。去世从外部记录,不记载去世并非外部;安葬从内部记录,不记载安葬并非内部】夏天,修筑中丘的城墙【城,是修缮旧城。中丘,杜氏说:「鲁地,今益都路密州安丘县。」程子说:「为民设立君主,是为了养育他们。」】养育百姓的方法,在于爱惜他们的劳力。百姓劳力充足,那么生养就能顺利;生养顺利,那么教化就能推行而风俗美好。所以治理政事以百姓劳力为重。《春秋》凡是使用民力,必定记载其所兴建的工程。不合时宜且损害道义,固然是一种罪过;即使合时宜且合乎道义,也必定记载,表明劳役百姓是重大的事情。后世的君主知道这个意义,就知道慎重使用民力了。然而有使用民力很大却不记载的,是为了教化的意义深远。僖公修缮泮宫、恢复閟宫,并非不使用民力,然而不记载。这两者,是复古兴废的大事,是国家的先务,像这样使用民力,是应当使用的。君主知道这个意义,就知道治理政事的先后轻重了。凡是记载「城」的,是修缮旧城;记载「筑」的,是新建。记载「城中丘」,是使用民力不合时宜,不是君主应有的用心。以后仿照此例。左氏传:「记载是因为不合时宜。」公羊传:「中丘是什么?是内部的城邑。修筑中丘为什么记载?因为要着重记载。」谷梁传:「修筑城墙是为了保护百姓。百姓多而城墙小就增筑城墙。增筑城墙没有止境。凡是记载修筑城墙的,都是讥讽。」胡氏传:程氏说:「为民设立君主,是为了养育他们。养育百姓的方法,在于爱惜他们的劳力。百姓劳力充足,生养顺利,教化推行,风俗美好。所以治理政事以百姓劳力为重。《春秋》凡是使用民力,必定记载其所兴建的工程。不合时宜且损害道义,固然是罪过;即使合时宜且合乎道义,也记载,表明劳役百姓是重大的事情。君主知道这个意义,就知道慎重使用民力了。凡是记载『城』的,是修缮旧城;记载『筑』的,是新建。修筑中丘使用民力不合时宜,不是君主应有的用心】齐侯派他的弟弟年来聘问【年,是齐僖公的弟弟夷仲年。未被任命,按例称「弟」。来聘问,是带着礼物与鲁国通好。程子说:「凡是不称公子而称弟的,或者责备他失去兄弟之义,或者罪责他因为弟弟的宠爱而宠任过度。」左氏、公羊传都说:「年,是齐僖公的同母弟。」先儒关于同母弟的说法,大概是缘于礼文有立嫡子同母弟的说法。那说同母弟,大概是说嫡子,并非以同母为更加亲近。如果以同母为更加亲近,是不懂人情,接近禽兽之道了。天下不明白这个意义已经很久了。僖公宠爱年,他的儿子尚且礼秩如同嫡子,最终导致篡弑的祸患。记载「弟」,表明他因为弟弟的宠爱而宠任过度。左氏传:「结艾之盟。」公羊传:「称弟为什么呢?同母弟称弟,同母兄称兄。」谷梁传:「诸侯的尊贵,弟兄不能以亲属关系相通。称弟,是因为他来接洽我国,举出他尊贵之处。」胡氏传:兄弟是先公的儿子不称公子,是贬斥。记载盟约、记载率领军队而称兄弟的,罪责他们有宠爱的私心;记载出奔、记载归来而称兄弟的,责备他们淡薄友爱之义。考察这些事,《春秋》的情意就可见了。年是齐僖公的同母弟。程氏说:「先儒说同母弟,大概是缘于礼有立嫡子

同母弟之文。其曰同母,盖为嫡尔,非以为加亲也。此义不明乆矣。僖公私其同母,宠爱异于他弟,施及其子,犹与适等,而襄公绌之,遂成簒弑之祸。故圣人于年来聘,特变文书弟以示贬焉。」郑语来盟、黒背帅师,皆罪其私也。《书》云:「于弟弗念天显,乃弗克恭厥兄;兄亦不念鞠子哀,大不友于弟。」天惟与我民▯大泯乱。陈光奔楚而称弟,不念鞠子哀矣;盗杀卫絷而称兄,其亦不念天显矣。秦鍼、宋辰,皆责其薄也。仁人于兄弟,絶偏系之私,笃友恭之义,人伦正而天理存,其《春秋》以训天下与来世之义也】秋,公伐邾【为宋讨也。君亲将,例书爵。程子曰:「案《左氏传》,为宋讨也。擅兴甲兵,为人而伐人,非义之甚也。」《左氏传》:为宋讨也。《胡氏传》:奉辞致讨曰伐。案《左氏》,公伐邾,为宋讨也。宋人先取邾田,故邾人入于郛。鲁与仪父则元年盟于昧矣,邾人何罪可声?特托为辞説以伐之尔。经之书伐,非主兵者皆有言可执,见伐者皆有罪可讨也。传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鲁为宋讨,非义甚矣,而称伐邾,所谓欲加之罪者也,而不知渝昧之盟,不待贬而自见矣】冬,天王使凡伯来聘。戎伐凡伯于楚丘以归【天王,周桓王也。来聘,以币贶于鲁也。凡,姬姓,伯爵国,在今卫辉路新郷县。凡伯,诸侯为王朝卿士者也。戎,陆浑之戎也。地在今河南府路洛川县陆浑山。楚丘,杜氏曰:「卫地,今东昌路曹州楚丘县。」《左氏》、《公羊》皆曰:「戎执凡伯。」独《谷梁》以卫为戎。啖氏曰:「若卫实执天子之使,而改曰戎,是为卫掩恶也。冝以《左氏》、《公羊》为是。」程子曰:「周礼时聘以结诸侯之好。诸侯不修臣职而聘之,非王体也。楚丘,卫地。伐,见其以众。天子之使,道由于卫,而戎得以众伐之,卫不能救,其罪可知。言以归,则非执,而凡伯亦有失节之罪也。《左氏传》:初,戎朝于周,发币于公卿,凡伯弗賔。冬,王使凡伯来聘,还,戎伐之于楚丘以归。《公羊传》:凡伯者何?天子之大夫也。此聘也,其言伐之何?执之也。执之则其言伐之何?大之也。曷为大之?不与外裔之执中国也。其地何?大之也。《谷梁传》:凡伯者何也?天子之大夫也。国而曰伐,此一人而曰伐,何也?大天子之命也。戎者,卫也。戎卫者,为其伐】

译同母弟之文。称其为同母,大概是因为他是嫡子,并非认为这样就更亲近。这个义理长久以来就不明确了。僖公偏私于同母弟,宠爱程度不同于其他弟弟,恩惠延及到他的儿子,地位竟然与嫡子相等,而襄公贬斥他,于是酿成了篡位弑君的祸患。所以圣人在记载鲁国来聘这件事时,特意改变措辞,称“弟”以示贬斥。」郑国的语来盟、黑背率师,都是谴责他们的偏私。《尚书》说:“对于弟弟不念上天显示的德行,就不能恭敬他的兄长;兄长也不念抚育子女的辛劳,对弟弟就非常不友爱。”上天因此使我民众陷入极大的混乱。陈光逃奔楚国而自称弟弟,是不念抚育子女的辛劳了;盗贼杀死卫国的絷而自称兄长,也是不念上天显示的德行了。秦鍼、宋辰,都是责备他们情谊淡薄。仁人对待兄弟,断绝偏私的牵连,笃行友爱恭敬的道义,人伦端正而天理得以保存,这就是《春秋》用来训诫天下和后世的意义啊。

秋季,鲁公攻打邾国【这是为宋国讨伐。国君亲自率领军队,惯例书写爵位。程子曰:“根据《左氏传》,是为宋国讨伐。擅自发动军队,为别人而攻打别人,是非常不义的。”《左氏传》:为宋国讨伐。《胡氏传》:奉辞致讨称为伐。根据《左氏传》,鲁公攻打邾国,是为宋国讨伐。宋人先前夺取了邾国的田地,所以邾国人进入郛地。鲁国与仪父在元年已经在昧地结盟了,邾国人有什么罪可以声讨?只是借托言辞来攻打他们罢了。经文中书写“伐”,并不是主战者都有可执着的理由,被伐者都有可讨伐的罪行。传文说:“想要强加罪名,还担心没有借口吗?”鲁国为宋国讨伐,非常不义,却称攻打邾国,这就是所谓的强加罪名,却不知道渝昧之盟的背弃,不需要贬斥就自然显现了。】

冬季,周天子派凡伯来聘问。戎人在楚丘攻打凡伯,把他带回去【天王,是周桓王。来聘,是带着礼物赏赐给鲁国。凡,是姬姓,伯爵的封国,在今卫辉路新乡县。凡伯,是诸侯中担任王朝卿士的人。戎,是陆浑之戎。地在今河南府路洛川县陆浑山。楚丘,杜氏说:“是卫国的土地,今东昌路曹州楚丘县。”《左氏传》、《公羊传》都说:“戎人拘捕了凡伯。”只有《谷梁传》认为戎是卫国。啖氏说:“如果卫国确实拘捕了天子的使者,却改称为戎,这是为卫国掩盖罪恶。应当以《左氏传》、《公羊传》为正确。”程子曰:“周礼规定按时聘问以结好诸侯。诸侯不修臣职而天子去聘问,不符合天子的体统。楚丘,是卫国的土地。伐,显示其人多势众。天子的使者,道路经过卫国,而戎人得以凭借人多势众攻打他,卫国不能救援,其罪过可想而知。说‘以归’,就不是拘捕,而凡伯也有失节的罪过。《左氏传》:起初,戎人朝见周王,向公卿分发礼物,凡伯不接待。冬季,周王派凡伯来聘问,返回时,戎人在楚丘攻打他,把他带回去。《公羊传》:凡伯是什么人?是天子的士大夫。这次聘问,为什么说攻打他?是拘捕他。拘捕他却说攻打他,是什么缘故?是夸大其词。为什么要夸大?不认可外族拘捕中原人士。为什么记载地点?是夸大其词。《谷梁传》:凡伯是什么人?是天子的士大夫。国家之间称伐,这一个人却称伐,是什么缘故?是尊重天子的命令。戎,是卫国。称戎为卫,是因为他攻打】

【天子之使,贬而戎之也。楚丘,卫之邑也。以归,犹愈乎执也。胡氏传:「国而曰伐,此一人而曰伐,见其以徒众也。楚丘,卫地。以归,易词也。于楚丘者,罪卫不救王臣之患;以归者,罪凡伯失节不能死于位也。周之秩官:敌国賔至,关尹以告,候人为导,司徒具徒,司冦诘奸,佃人积薪,火师监燎;其贵国之賔至,则以班加一等益防;至于王吏,则皆官正涖事。今凡伯承王命,以为过賔于卫,而戎得伐之以归,是蔑先王之官而无君父也。故《旄丘》録于《国风》,见卫不能修方伯之职也。戎伐凡伯于楚丘以归,见卫不救王臣之患也。为狄所灭,则有由矣。】丙寅】八年春,宋公、卫侯遇于垂【遇,无诸侯相见之礼也。垂,杜氏曰:「卫地太丘也。」今东昌路曹州济隂县有垂亭。左氏传:「齐侯将平宋、卫,有防期。宋公以币请于卫,请先相见,卫侯许之,故遇于太丘。」谷梁传:「不期而防曰遇。遇者,志相得也】三月,郑伯使宛来归祊。庚寅,我入祊【宛,郑大夫,名。再命,例书名。祊,郑朝宿之邑,今益都路沂州费县也。古费废城在县西北。来归祊,以祊与鲁也。郑盖欲以祊易许,而鲁受之。圣人以鲁受之不顺,故特书「入」。程子曰:「鲁有朝宿之邑,在王畿之内,曰许;郑有朝宿之邑,近于鲁,曰祊。时王政不修,天子不廵狩,鲁亦不朝。郑欲以祊易许田,各取其近者,故使宛来归祊。始以祊归鲁,未言易也。朝宿之邑,先祖受之于先王,岂可相易也?郑来归而鲁受之,其罪均也。入者,内弗受也,义不可而彊入之也。」左氏传:「郑伯请释泰山之祀而祀周公,以泰山之祊易许田。三月,郑伯使宛来归祊,不祀泰山也。」公羊传:「宛者何?郑之微者也。邴者何?郑汤沭之邑也。天子有事于泰山,诸侯皆从。泰山之下,诸侯皆有汤沐之邑焉。其言入何?难也。其日何?难也。其言我何?言我者,非独我也,齐亦欲之。」】谷梁传》:名宛,所以贬郑伯,恶与地也。入者,内弗受也。日入,恶入者也。邴者,郑伯所受命于天子而祭泰山之邑也。《胡氏传》:郑伯欲以泰山之祊易许田,前此来输平者,以言请之矣,未入地也。至是来归祊者,其地旣输矣,未易许也。周制,六年五服一朝,故于天子之郊有朝宿之地;又六年,王乃时廵,诸侯各朝于方岳,故于泰山之旁有汤沭之邑。诸侯于王畿之内、方岳之下皆有是乎?成王以周公有大勲劳,故特赐之许田,为朝宿之地,如皆有焉,尽天子之郊不足为其地矣。宣王以郑伯母弟懿亲,故特赐之祊田,为汤沐之邑,如皆有焉,尽泰山之旁不足为其邑矣。祊近于鲁,许隣于郑,各以其近者相易,何以不可乎?用是见郑有无君之心,而谓天王不复能廵狩矣;用是见郑有无亲之心,而敢与人以先祖所受之邑矣。其言「我入祊」者,祊非我有也。入者,不顺之词,义不可而彊入之也】夏六月己亥,蔡侯考父卒【蔡宣公,名考父。子封人立,是为桓公。《谷梁传》:诸侯日卒,正也】辛亥,宿男卒【同盟故来赴,不名,缺文也。元年及宋人盟,而《谷梁》以为未能同盟,误矣。《谷梁传》:宿,微国也,未能同盟,故男卒也。《胡氏传》:天王崩,告于诸侯则不名;诸侯薨,以名赴而自别于太上,礼也。古者死而不諡,不以名为讳。周人以諡易名,于是乎有讳礼,故君薨赴于他国,则曰「寡君不禄,敢告执事」。春秋之时,遵用此礼,凡赴者皆不以名矣。经书其终,虽五霸彊国,齐桓、晋文之盛,莫不以名者,是仲尼笔之也。赴不以名而书其名者,与鲁通也已;通而不名者,旧史失之尔;未通而名者,有所证矣。故传此义者,记于《礼》篇,曰:「诸侯不生名。」夫生则不名,死则名之,别于太上,示君臣尊卑之等,盖礼之中也。诸侯薨赴不以名,而仲尼革之,必以名书,变周制矣。《春秋》,鲁史,圣人修之。也而孟子谓之作以此类也】秋七月庚午,宋公、齐侯、卫侯盟于瓦屋【宋主盟,故

译天子的使者,被贬黜并遭到戎人的侵伐。楚丘,是卫国的城邑。被带回去,总比被拘押要好。胡氏传注说:“国家被说成‘伐’,这里一个人也被说成‘伐’,可见他是率领着部众的。楚丘,是卫国的地方。‘以归’,是委婉的说法。在楚丘(被伐),是谴责卫国不救助天子使臣的祸患;‘以归’,是谴责凡伯失节,不能在职位上殉难。周朝的官制规定:敌对国家的宾客到来,关尹要上报,候人要引导,司徒要准备役徒,司寇要查问奸邪,佃人要堆积柴薪,火师要监督燎祭;如果是尊贵国家的宾客到来,就按等级增加一等的防备;至于天子的官吏到来,则由各级长官亲自临事处理。如今凡伯秉承天子命令,作为过境的宾客来到卫国,却遭到戎人的侵伐并被带回去,这是蔑视先王的官制而没有君父之心。所以《旄丘》被收录在《国风》中,显示卫国不能修持方伯的职责。戎人在楚丘侵伐凡伯并把他带回去,显示卫国不救助天子使臣的祸患。卫国被狄人灭亡,是有原因的。”丙寅。

八年春季,宋公、卫侯在垂地相会。“遇”,是没有诸侯相见之礼的。垂,杜氏说:“是卫国的太丘。”现在东昌路曹州济阴县有垂亭。《左氏传》说:“齐侯打算调停宋、卫两国,有约定的日期。宋公带着礼物请求卫国,希望先相见,卫侯答应了,所以在太丘相会。”《谷梁传》说:“没有约定日期而防备着相见叫做‘遇’。‘遇’,是心意相投的意思。”

三月,郑伯派宛来归还祊地。庚寅,我国进入祊地。宛,是郑国的大夫,名字。再命,按例要书名。祊,是郑国朝宿的城邑,现在益都路沂州费县。古费废城在县城西北。来归祊,是把祊地给鲁国。郑国大概想用祊地交换许地,而鲁国接受了。圣人认为鲁国接受得不顺理,所以特意写“入”。程子说:“鲁国有朝宿的城邑,在王畿之内,叫许;郑国有朝宿的城邑,靠近鲁国,叫祊。当时王政不修,天子不巡狩,鲁国也不朝见。郑国想用祊地交换许田,各自取靠近自己的,所以派宛来归还祊地。开始把祊地给鲁国,没有说交换。朝宿的城邑,是先祖从先王那里受赐的,怎么可以互相交换呢?郑国来归还而鲁国接受,他们的罪过是一样的。‘入’,是内部不接受的意思,道义上不可以却强行进入。”《左氏传》说:“郑伯请求停止泰山的祭祀而祭祀周公,用泰山的祊地交换许田。三月,郑伯派宛来归还祊地,是不祭祀泰山了。”《公羊传》说:“宛是谁?是郑国地位低微的人。邴是什么?是郑国汤沐的城邑。天子在泰山有事,诸侯都跟随。泰山之下,诸侯都有汤沐的城邑。说‘入’是什么意思?表示困难。记日期是什么意思?表示困难。说‘我’是什么意思?说‘我’,不是独指我,齐国也想要。”《谷梁传》说:书名宛,是为了贬低郑伯,厌恶他割让土地。“入”,是内部不接受的意思。记日期说“入”,是厌恶进入的人。邴,是郑伯受命于天子祭祀泰山的城邑。《胡氏传》说:郑伯想用泰山的祊地交换许田,以前来输送平邑的,是用言语请求的,没有进入土地。到现在来归还祊地,土地已经输送了,没有交换许田。周朝制度,六年五服一朝,所以在天子郊外有朝宿的地方;又六年,天子按时巡狩,诸侯各自朝见方岳,所以在泰山旁边有汤沐的城邑。诸侯在王畿之内、方岳之下都有这样的地方吗?成王因为周公有大的功勋劳绩,所以特别赐给他许田,作为朝宿的地方,如果都有,天子的郊外也不足以作为他们的土地了。宣王因为郑伯是母弟懿亲,所以特别赐给他祊田,作为汤沐的城邑,如果都有,泰山旁边也不足以作为他们的城邑了。祊靠近鲁国,许邻近郑国,各自用靠近自己的互相交换,怎么不可以呢?由此看出郑国有无君之心,认为天王不再能巡狩了;由此看出郑国有无亲之心,而敢把先祖受赐的城邑给人。说“我入祊”,祊不是我国所有的。“入”,是不顺理的话,道义上不可以却强行进入。

夏季六月己亥,蔡侯考父去世。蔡宣公,名考父。儿子封人继位,就是桓公。《谷梁传》说:诸侯记日期去世,是正礼。

辛亥,宿男去世。因为是同盟国所以来报丧,不书名,是缺文。元年与宋人结盟,而《谷梁传》认为未能同盟,是错误的。《谷梁传》说:宿,是小国,未能同盟,所以称男去世。《胡氏传》说:天子驾崩,告知诸侯就不书名;诸侯去世,用名字报丧而区别于太上,是礼。古代死了不谥号,不以名字为讳。周人用谥号代替名字,于是有了讳礼,所以君主去世报丧给其他国家,就说“寡君不禄,敢告执事”。春秋之时,遵用此礼,凡是报丧的都不以名字了。经书记载其终,即使是五霸强国,齐桓、晋文之盛,没有不以名字书写的,这是仲尼笔削的。报丧不以名字而书写名字的,是与鲁国通好的;通好而不书名的,是旧史失误;未通好而书名的,有所证明。所以传此义的,记在《礼》篇,说:“诸侯不生名。”活着就不书名,死了就书名,区别于太上,显示君臣尊卑的等级,大概是礼的中正。诸侯去世报丧不以名字,而仲尼改革它,必定以名字书写,改变了周制。《春秋》,是鲁国史书,圣人修撰的。孟子说“作”之类,也是这个意思。

秋季七月庚午,宋公、齐侯、卫侯在瓦屋结盟。宋国主持盟会,所以

先序。参盟始于此。瓦屋,杜氏曰:「周地,今东昌路博平县。」程子曰:「宋为主也,盟与郑絶也。」左氏传:以释东门之役,礼也。齐侯使来告成三国。公使众仲对曰:「君释三国之图,以鸠其民,君之惠也。寡君闻命矣,敢不承受君之明徳。」谷梁传:外盟不日,此其日何也?诸侯之参盟于是始,故谨而日之也。诰誓不及五帝,盟诅不及三王,交质子不及二伯。胡氏传:程氏曰:「宋为主盟,与郑絶也。」大道隐而家天下,然后有诰誓;忠信薄而人心疑,然后有诅盟;盟诅烦而约剂乱,然后有交质子。至是倾危之俗成,民不立矣。春秋革薄从忠,于参盟书日,谨其始也。周官设司盟,掌盟载之法。凡邦国有疑,则请盟于防同,听命于天子,亦圣人待衰世之意尔。德又下衰,诸侯放恣,其屡盟也不待防同,其私约也不繇天子,口血未干而渝盟者有矣,其末至于交质子,犹有不信者焉。春秋谨参盟,善胥命,美萧鱼之防,以信待人而不疑也,盖有志于天下为公之世,凡此类亦变周制矣】八月,葬蔡宣公【程子曰:「速也。诸侯五月而葬,不及期,简也。」公羊传:卒何以名而葬不名?卒从正,而葬从主人。卒何以日而葬不日?卒赴,而葬不告。谷梁传:月,葬故也】九月辛卯,公及莒人盟于浮来【称及,内为主也。莒人,微者也。浮来,杜氏曰:「纪地,东筦县有包来山,在今益都路沂州。」程子曰:「隣国之交,讲好修睦可也,安用盟为?公屈已与臣盟,义非安也。」左氏传:以成纪好也。公羊传:公曷为与微者盟?称人则从不疑也。谷梁传:可言公及人,不可言公及大夫。胡氏传:莒小国,人微者,而公与之盟,故特言及,以讥失礼,且明非大夫之罪也。易曰:「谦尊而光,卑而不可逾。」隐公可谓谦矣,何以讥之为失礼?曰:谦亨,君子以裒多益寡,称物平施。屈千乗之尊,下与小国之大夫盟,岂称物平施之谓乎?太卑而可逾,非谦德矣】螟【虫为灾也。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虫害稼,则民将缺食矣,此国之大故也。凡螟、螣、螽、蠡,皆害稼者也,故悉书之。程子曰:「民以食为命,故有灾必书】冬十有二月,无骇卒【无骇,鲁公子为大夫者也,再命例书名。胡氏以为未赐族,非也。柔、挟、溺之类,皆再命者也。左氏传:羽父请諡与族,公问族于众仲。众仲对曰:「天子建德,因生以赐姓,胙之土而命之氏。诸侯以字为諡,因以为族。官有世功,则有官族,邑亦如之。」公命以字为展氏。公羊传:此展无骇也,何以不氏?疾始灭也,故终其身不氏。谷梁传:无骇之名,未有闻焉。或曰隐不爵大夫也,或説曰故贬之也。胡氏传:无骇书名,未赐族也。诸侯之子为大夫,则称公子;其孙也而为大夫,则称公孙;公孙之子与异姓之臣,未赐族而身为大夫,则称名,无骇、侠之类是也;已赐族而使之世为大夫,则称族,如仲孙、叔孙、季孙之类是也。古者置卿必求贤德,不以世官。春秋之初,犹为近古,故无骇与侠皆书名尔。其后官人以世,无不赐之族,或以字,或以諡,或以官,或以邑,而先王之礼亡矣。至于三家专鲁,六卿分晋,诸侯失国出奔者相继,职此由也。案礼,天子寰内诸侯世其禄而不嗣,然则诸侯所置大夫嗣其位而不易,岂礼也哉?观《春秋》所书,而是非之迹着矣,治乱之效明矣】

译先序。参盟始于此。瓦屋,杜氏说:“周地,即今东昌路博平县。”程子说:“宋国是主盟者,与郑国断绝关系。”《左氏传》:为了解除东门之战的怨恨,这是合乎礼的。齐侯派人来告知三国和解。鲁公派众仲回答说:“您解除三国的战图,以安抚他们的百姓,这是您的恩惠。我们国君听到了您的命令,怎敢不承受您的明德。”《谷梁传》:外盟不记日期,这里为何记日期?诸侯的参盟从这里开始,所以谨慎地记下日期。诰誓不及五帝,盟诅不及三王,交质子不及二伯。胡氏传:程氏说:“宋国为主盟,与郑国断绝关系。”大道隐没而天下为家,然后才有诰誓;忠信淡薄而人心怀疑,然后才有诅盟;盟诅烦琐而契约混乱,然后才有交换质子。至此倾危的风俗形成,百姓无法立足。《春秋》革除淡薄而崇尚忠信,在参盟上记下日期,是谨慎其开端。周官设有司盟,掌管盟载的法度。凡邦国有疑虑,就在防同请盟,听命于天子,这也是圣人对待衰世的意思罢了。德行又进一步衰败,诸侯放纵,他们屡次结盟不等待防同,他们的私约不经过天子,口血未干就背弃盟约的人有了,最终到了交换质子,还有不信守的人。《春秋》谨慎参盟,赞许胥命,赞美萧鱼之防,以诚信待人而不怀疑,大概有志于天下为公的时代,凡此类也改变了周制】八月,葬蔡宣公【程子说:“太快了。诸侯五月而葬,不到期限,是简慢。”《公羊传》:死为何记名而葬不记名?死遵从正礼,而葬遵从主人。死为何记日而葬不记日?死有赴告,而葬不告。《谷梁传》:记月,是因为葬的缘故】九月辛卯,鲁公与莒人在浮来结盟【称及,以鲁国为主。莒人,是地位低微的人。浮来,杜氏说:“纪地,东筦县有包来山,在今益都路沂州。”程子说:“邻国交往,讲好修睦即可,何必要结盟?鲁公委屈自己与臣属结盟,道义上不安。”《左氏传》:为了成就纪国的友好。《公羊传》:鲁公为何与地位低微的人结盟?称人则跟随而不怀疑。《谷梁传》:可以说公与人,不可以说公与大夫。胡氏传:莒是小国,人是地位低微者,而鲁公与他们结盟,所以特意说及,以讥讽失礼,并且表明不是大夫的罪过。《易经》说:“谦卑而尊贵显耀,卑下而不可逾越。”隐公可谓谦卑了,为何讥讽他失礼?回答说:谦卑亨通,君子以此减少多的增加少的,称量事物公平施予。委屈千乘之尊,向下与小国的大夫结盟,难道是称量事物公平施予的意思吗?太卑下而可逾越,不是谦德了】螟【虫灾。国家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虫害庄稼,则百姓将缺粮,这是国家的大事。凡螟、螣、螽、蠡,都是害庄稼的,所以都记下。程子说:“民以食为命,所以有灾必记】冬十有二月,无骇死【无骇,是鲁公子做大夫的,再命例记名。胡氏认为未赐族,不对。柔、挟、溺之类,都是再命的。《左氏传》:羽父请求谥号与族,公问族于众仲。众仲回答说:“天子建立德行,因出生赐姓,分封土地而命氏。诸侯以字为谥,因以为族。官有世功,则有官族,邑也如此。”公命以字为展氏。《公羊传》:这是展无骇,为何不氏?痛恨开始灭族,所以终身不氏。《谷梁传》:无骇之名,未曾听闻。有人说隐公不爵大夫,有人说故意贬低。胡氏传:无骇记名,未赐族。诸侯之子做大夫,则称公子;其孙做大夫,则称公孙;公孙之子与异姓之臣,未赐族而身为大夫,则称名,无骇、侠之类是;已赐族而使之世为大夫,则称族,如仲孙、叔孙、季孙之类是。古者置卿必求贤德,不以世官。春秋之初,犹近古,故无骇与侠皆记名。其后官人以世,无不赐之族,或以字,或以谥,或以官,或以邑,而先王之礼亡矣。至于三家专鲁,六卿分晋,诸侯失国出奔者相继,职此由也。按礼,天子寰内诸侯世其禄而不嗣,然则诸侯所置大夫嗣其位而不易,岂礼也哉?观《春秋》所书,而是非之迹著矣,治乱之效明矣】

【丁卯】九年春,天王使南季来聘【南氏,季,字,周大夫也。王朝大夫例书字。程子曰:「《周礼》:『大行人时聘以结诸侯之好。』王法之行,时加聘问,以襃抚诸侯,乃常礼也。春秋之时,诸侯不修臣职,朝觐之礼废絶,王法所当治也。不能正典刑而反聘之,又不见答,失道甚矣!」谷梁传:「南,氏,姓也;季,字也。聘,问也。聘诸侯,非正也。」胡氏传:「案《周礼》:『行人:王者待诸侯,有时聘以结好,间问以谕志。』而谷梁子何以独言『聘诸侯,非正也』?古者诸侯于天子,比年一小聘,三年一大聘,五年一朝。天子于诸侯,不可以若是恝,故亦有聘问之礼焉。隐公即位九年于此,而史防不书遣使如周,则是未尝聘也;亦不书公如京师,则是未尝朝也。一不朝则贬其爵,再不朝则削其地。如隐公者,鱼爵削地可也,刑则不举。遣使聘焉,其斯以为不正乎?经书『公如京师』者一,『朝于王所』者二,『卿大夫如京师』者五。举鲁一国,则天下诸侯怠慢不臣可知矣。书天王来聘者七,锡命者三,赗葬者四,则问于他邦及齐、晋、秦、楚之大国,又可知矣。王之不王如此,征伐安得不自诸侯出乎?诸侯之不臣如此,政事安得不自大夫出乎?君臣上下之分易矣,陪臣执国命,夷狄制诸夏矣。其原皆自天王失威福之柄也。春秋于此,盖有不得已焉尔矣】三月癸酉,大雨震电。庚辰,大雨雪【大雨,非常也。震,雷也。电,雷之光也。大雨雪,亦非常也。旣雷电大雨矣,又复大雨雪,此八日之间,隂阳失节,书之以纪异。朱子曰:「隂气凝聚在内者不得出,则奋击而为雷;伤气伏隂之内不得出,则爆开而为电。隂阳蒸鬰而成雨,阳和隂则为雪也。」程子曰:「隂阳运动有常而无忒,凡失其度,皆人为感之也。故春秋灾异必书。汉儒传其説而不达其理,故所言多妄。三月大雨震电,不时,灾也;大雨雪,非常为大,亦灾也。」左氏传大雨霖,以震,书始也。大雨雪,亦如之,书时失也。凡雨自三日以往为霖,平地尺为大雪。公羊传:「大雨震电,何以书?记异也。何异尔?不时也。大雨雪,何以书?记异也。何异尔?俶甚也。」谷梁传:「震,雷也。电,霆也。大雨雪,志防数也。八日之间再有大变,隂阳错行,故谨而日之也。雨月,志正也。」胡氏传:「震电者,阳精之发;雨雪者,隂气之凝。周三月,夏之正月也。雷未可以出,电未可以见,而大震电,此阳失节也。雷已出,电已见,则雪不当复降,而大雨雪,此隂气纵也。夫隂阳运动,有常而无忒,凡失其度,人为感之也。今阳失节而隂气緃,公子翚之防兆矣,钟巫之难萌矣。春秋灾异必书,虽不言其事应,而事应具存。惟明于天人相感之际、响应之理,则见圣人所书之意矣】挟卒【挟,鲁大夫,名也。再命,例书名,与无骇、柔、溺同。不日,缺文也。公羊传:「侠者何?吾大夫之未命者也。」谷梁传:「侠者,所侠也。弗大夫者,隐不爵大夫也。隐之不爵大夫,何也?曰:不成为君也】夏,城郎【郎,杜氏曰:「鲁地。」今济寜路钜野县。程子曰:「不时也。」左氏传:「书不时也。」胡氏传:「城者,御暴保民之所,而城有制,役有时。大都不过三国之一,邑无百雉之城,制也。鲁尝城费、城郈,其后复堕焉,则越礼而非制矣。凡土功,龙见而戒事,火见而致用,水昏正而栽,日至而毕,时也。隐公城中丘、城郎,而皆以夏,则妨农务而非时矣。城不逾制,役不违时,又当分财用、平板榦、称畚筑、程土物、议逺迩、略基址、揣厚薄、仞沟洫、具糇粮、度有司、量功命日,不愆于素,然后为之可也。况失其时制,妄兴大作,无爱养斯民之意者,其罪之轻重见矣】秋七月【无事,例书时,书首月。谷梁传:「无事焉,何以书?不遗时也】冬,公防齐侯于防【防,杜氏曰:「鲁地。」今益都路沂州费县防田也。左氏传:「谋伐宋也。」谷梁传:「防者,外为主焉尔。胡氏传《

译【丁卯】鲁隐公九年春季,周天子派遣南季前来鲁国聘问。南是氏,季是字,他是周朝的大夫。周朝的大夫在史书中通常记载其字。程子说:“《周礼》规定:‘大行人按时进行聘问,以巩固诸侯间的友好关系。’王道的施行,通过时常的聘问,来褒奖安抚诸侯,这是常礼。春秋时期,诸侯不修习臣子的职分,朝见天子的礼仪废绝,这是王法应当治理的。不能端正典章刑罚,反而去聘问他们,而且没有得到回应,背离正道太严重了!”《谷梁传》说:“南,是氏,属于姓;季,是字。聘,就是问。聘问诸侯,是不合正道的。”胡氏传:“查考《周礼》:‘行人:天子对待诸侯,有时聘问以结好,间或问候以传达意志。’那么《谷梁传》为什么独独说‘聘问诸侯,是不合正道的’?古代诸侯对于天子,每隔一年进行一次小聘,每三年进行一次大聘,每五年朝见一次。天子对于诸侯,不能如此冷淡,所以也有聘问的礼仪。隐公即位到现在已经九年了,史书没有记载派遣使者去周朝,那就是未曾聘问;也没有记载隐公去京师,那就是未曾朝见。一次不朝见就贬低他的爵位,两次不朝见就削减他的封地。像隐公这样,剥夺爵位、削减封地是可以的,但刑罚却不执行。反而派遣使者去聘问,这大概就是被认为不合正道的原因吧?经文中记载‘公如京师’的有一次,‘朝于王所’的有两次,‘卿大夫如京师’的有五次。仅举鲁国一国,那么天下诸侯怠慢不臣的情况就可以知道了。记载天王来聘问的有七次,赐命的有三次,赗葬的有四次,那么询问其他诸侯国以及齐、晋、秦、楚等大国的情况,也就可想而知了。天子的不象天子到了这种地步,征伐怎么能够不出自诸侯呢?诸侯的不象臣子到了这种地步,政事怎么能够不出自大夫呢?君臣上下的名分改变了,陪臣掌握国家命脉,夷狄控制中原诸夏了。其根源都在于天王失去了威福的权柄。《春秋》在这里,大概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罢了。”

三月癸酉日,下大雨,打雷闪电。庚辰日,下大雪。大雨,是异常情况。震,是雷。电,是雷的光。下大雪,也是异常情况。既然已经雷电交加大雨了,又接着下大雪,这八天之间,阴阳失调,记载下来以记录异常。朱子说:“阴气凝聚在内部不能出来,就奋击而成为雷;阳气伏在阴气内部不能出来,就爆裂而成为电。阴阳蒸郁而形成雨,阳气与阴气结合则形成雪。”程子说:“阴阳运动有常规而没有差错,凡是失去法度,都是人为感应的结果。所以《春秋》灾异必定记载。汉代儒生传承这种说法却不通达其道理,所以所说的多属妄言。三月下大雨打雷闪电,是不合时令,是灾害;下大雪,是非常之大,也是灾害。”《左氏传》说大雨成霖,伴随雷电,记载这是开始。下大雪,也是如此,记载这是时令失序。凡是雨下了三天以上称为霖,平地积雪一尺称为大雪。《公羊传》说:“大雨打雷闪电,为什么记载?记录异常。有什么异常?不合时令。下大雪,为什么记载?记录异常。有什么异常?异常严重。”《谷梁传》说:“震,是雷。电,是霹雳。下大雪,记载这是灾数。八天之间两次出现大变异,阴阳错乱运行,所以谨慎地记载日期。雨记载月份,是为了表明正朔。”胡氏传:“雷电,是阳气的爆发;雨雪,是阴气的凝聚。周朝的三月,是夏历的正月。雷不可以发出,电不可以显现,却大雷大电,这是阳气失节。雷已经发出,电已经显现,雪就不应当再降,却下大雪,这是阴气放纵。阴阳运动,有常规而没有差错,凡是失去法度,都是人为感应的结果。现在阳气失节而阴气放纵,公子翚的祸端萌发了,钟巫之难也萌芽了。《春秋》灾异必定记载,虽然不直接说其应验,但应验都存在于其中。只有明了天人相互感应的契机、响应的道理,才能见到圣人记载的用意。”

挟去世。挟,是鲁国大夫,名。再命,按例记载其名,与无骇、柔、溺相同。不记载日期,是缺文。《公羊传》说:“侠是什么人?是我们大夫中未曾受命的人。”《谷梁传》说:“侠,是被侠的人。不称大夫,是因为隐公不封爵大夫。隐公不封爵大夫,为什么呢?回答说:因为他没有成为真正的国君。”

夏季,修筑郎城。郎,杜氏说:“是鲁国的地方。”即今济宁路钜野县。程子说:“不合时令。”《左氏传》说:“记载这是不合时令。”胡氏传:“城,是抵御暴乱、保护百姓的地方,而筑城有制度,劳役有时令。大城不超过国都的三分之一,邑没有百雉的城墙,这是制度。鲁国曾经筑费城、筑郈城,后来又拆毁了,那就是越礼而不合制度了。凡是土木工程,龙星出现而准备事务,大火星出现而动用民力,水星昏时正中而栽种,冬至而完工,这是时令。隐公筑中丘城、筑郎城,都在夏季,那就妨害农务而不合时令了。筑城不逾越制度,劳役不违逆时令,还应当分配财物、平整版干、称量畚筑、估量土物、商议远近、略定基址、揣测厚薄、测量沟洫、备足干粮、度算官吏、估量工期、确定日期,不违背计划,然后才可以进行。何况失去时令制度,妄自兴作大工程,没有爱护养育百姓的意思,其罪过的轻重就显而易见了。”

秋季七月。没有大事,按例记载季节,记载首月。《谷梁传》说:“没有大事,为什么记载?不遗漏时节。”

冬季,隐公在防地会见齐侯。防,杜氏说:“是鲁国的地方。”即今益都路沂州费县防田。《左氏传》说:“谋划讨伐宋国。”《谷梁传》说:“防,是以外为主的地方。”胡氏传

周官·行人》曰:「时防以发四方之禁。」此谓非时而合诸侯,以禁止天下之不义也。列国何为有此名?凡书防皆讥也,谓非王事相防聚尔。左氏称宋公不王,郑伯以王命讨之,使来告命,防于防,谋伐宋也,于中丘为师期也,亦谓之非王事可乎?曰:「以王命讨宋,而听征讨之禁于王都,虽召陵之举不是及矣。始则私相防为谋于防,中则私相盟为师期于邓,终则乗败人而深为利以取二邑归诸已。奉王命讨不庭者果如是乎?」经之书防书伐而不异其文以此】

译《周官·行人》说:“在特定时节设防,以发布四方禁令。”这是指不合时宜地会合诸侯,用来禁止天下不义的行为。各国为什么会有“防”这个名称呢?凡是史书称“防”的都是表示讥讽,意思是这不是王事,而是私自设防聚集。《左传》称宋公不尊奉周王,郑伯凭借周王命令讨伐他,派人来告知命令,在防地设防,谋划讨伐宋国,在中丘约定为师的日期,这也能说是非王事吗?回答说:“凭借周王命令讨伐宋国,却在王都听从征讨的禁令,即使召陵的举动也不及这样。起初私自相约在防地谋划,中间私自结盟在邓地约定为师的日期,最终趁敌国战败而谋取大利,夺取两座城邑归为己有。奉行周王命令讨伐不服从者果真像这样吗?”《春秋》记载“防”和“伐”而不区别其文辞,就是因此。

【戊辰】十年春王二月,公防齐侯、郑伯于中丘【左氏传:为师期】夏,翚帅师防齐人、郑人伐宋【赵先生曰:「羽父专帅师,泉至于再,其无君之心,所由来者渐矣。」程子曰:「三国先遣师致伐,齐、郑称人,非卿也。」左氏传:夏五月,羽父先防齐侯、郑伯伐宋。公羊传:此公子翚也,何以不穪公子?贬。曷为贬?隐之罪人也,故终隐之篇贬也。胡氏传:翚不氏,先期也。始而防宋以伐郑,固请而行;今而防郑以伐宋,先期而往。不待钟巫之变,知其有无君之心矣。夫乱臣赋子,积其彊恶,非一朝一夕之故。及权势巳成,威行中外,虽欲制之,其将能乎?故去其公子,以戒兵柄下移,制之于未乱也】六月壬戌,公败宋师于菅。卒禾,取郜;辛已,取防【败,竒诈以取胜也。宋师将卑师众也。菅,杜氏曰:「宋地,今河南府路归德府睢阳县。」取,悉虏而俘之也。郜,宋邑,今东昌路曹州城武县南郜城也。防,亦宋邑,今益都路潍州昌邑县西防城也。程子曰:「不言战而言败,败之者为主,彼与战而此败之也。取二邑而有之,盗也。」左氏传:君子谓郑庄公于是乎可谓正矣,以王命讨不庭,不贪其土,以劳王爵,正之体也。公羊傅:取邑不日,此何以日?一月而再取也。何言乎一月而再取?甚之也。内大恶讳,此其言甚之何?《春秋》録内而略外,于外大恶书,小恶不书;于内大恶讳,小恶书。谷梁传:取邑不日,此其日何也?不正其乗败人而深为利,取二邑,故谨而日之也。胡氏传:内大恶其词婉,小恶直书而不隐。夫诸侯分邑,非其有而取之,盗也,曷不隐乎?于取之中犹有重焉者,若成公取鄟、襄公取邿、昭公取鄫,皆覆人之邦而絶其嗣,亦书曰取,所谓犹有重焉者此。故取郜取防,直书而不隐也。其不言战而言败,败者为主,彼与战而此败之也。皆陈曰战,诈战曰败】秋,宋人、卫人入郑。宋人、蔡人、卫人伐戴,郑伯伐取之【诸国称人,将卑师少也。郑伯自将也。戴,爵姓俱阙,国在今汴梁路封县。程子曰:「郑劳民以务外,而不知守其国,故二国入之。戴,郑所与也,故三国伐之。郑、戴合攻,尽取三国之众,其残民也甚矣。」左氏传:「郑伯围戴,克之,取三师焉。宋、卫旣入郑,而以伐戴召蔡人,蔡人怒,故不和而败。」公羊传:「其言伐取之何?易也。其易奈何?因其力也。因谁之力?因宋人、蔡人、卫人之力也。」谷梁传:「不正其因人之力而易取之,故主其事也。」胡氏传:「称伐称取,兼之也。或疑郑人兵力不能取戴,兼三国之师,非矣。什围伍攻,正也;以寡覆众,竒也。庄公盖尝克叔段、败王师、困州吁而入许,能以竒胜可知矣。故驻师于郊,多方以误之也。四国巳鬭,起乗其弊,一举而兼取之,卞庄子之术也。然则可乎?孟子曰:『善战者服上刑。』称伐取者,其以郑庄公残民之甚当此刑矣】冬十月壬午,齐人、郑人入郕【齐、郑称人,将卑师少也。程子曰:「讨不防伐宋也。宋以公子冯在郑,故二国交恶。」左氏传曰:「宋公不王,郑伯以王命讨之。」于经不见其为王讨也。王臣不行,王师不出,矫假以逞私忿尔。左氏传:「讨违王命也。」谷梁传:「入者,内弗受也。日入,恶入者也。郕,国也。」胡氏传:「左氏传云:『宋公不王,郑伯以王命致讨,而郕人不防。』齐、郑入郕,讨违王命也。程氏谓宋本以公子冯在郑,故二国交恶,春秋不见其为王讨也。王臣不行,王师不出,矫假以遑私忿尔。此説据经为合。若讨违王命,则不书日矣。入者,不顺之词也。苟以为难词,则齐、郑大国,于讨郕何难哉?」己巳】十有一年春,滕侯、薛侯来朝【薛,任姓,侯爵,国在今滕州之西、沛县之东。来朝,朝鲁也。程子曰:「诸侯虽有相朝之礼,而当时诸侯之于天子未尝朝觐,犹相率以朝鲁,得为礼乎?」左氏传:「争长。薛侯」】曰:「我先封滕侯。」曰:「我,周之卜正也。薛,庶姓也。我不可以后之

译【戊辰】鲁隐公十年春季,周历二月,鲁隐公在中丘设防,防备齐侯和郑伯。夏季,公子翚率领军队设防,抵御齐人、郑人攻打宋国。六月壬戌日,鲁隐公在菅地击败了宋国的军队。战斗尚未结束,就攻取了郜地;辛巳日,又攻取了防地。秋季,宋国人、卫国人侵入郑国。宋国人、蔡国人、卫国人攻打戴国,郑伯出兵攻取了戴国。冬季十月壬午日,齐国人、郑国人侵入郕国。

鲁隐公十一年春季,滕侯、薛侯前来朝见。薛侯说:“我受封在先。”滕侯说:“我是周王室卜正的后代。薛是庶姓,我不能排在后面。”

。」公使羽父请于薛侯曰:「君与滕君,唇在寡人。周谚有之曰:『山有木,工则度之;賔有礼,主则择之。』周之宗盟,异姓为后。寡人若朝于薛,不敢与诸任齿。君若辱贶寡人,则愿以膝君为请。」薛侯许之,乃长滕侯。公羊传:其言朝何?诸侯来曰朝,大夫来曰聘。其兼言之何?微国也。谷梁传:天子无事,诸侯相朝,正也。考礼修德,所以尊天子也。诸侯来朝,时正也。犆言,同时也;累数,皆至也。胡氏传:诸侯朝于诸侯,礼乎?孔子曰:「邦君为两君之好,有反坫。」周礼行人:凡诸侯之邦交,殷相聘,世相朝也。然谓之殷,则得中而不过;谓之世,则终诸侯之世而一相朝,其为礼亦节矣。周衰典制大坏,诸侯放恣,无礼义之交,惟彊弱之视。以鲁事观焉,或来朝而不报其礼,或屡往而不纳以归,无合于中聘世朝之制矣。且列国于天子述所职者,盖阙如也,而自相朝聘,可乎?凡大国来聘,小国来朝,一切书而不削,皆所以示讥。滕、薛二君不特言者,又讥旅见也。非天子不旅见诸侯,偃然受之而不辞,亦以见隐公之志荒矣】夏,公防郑伯于时来【时来,杜氏曰:「郑地荣阳黎城。」今汴梁路郑州荥阳县有古黎城。夏字下,公、谷有「五月」字。程子曰:「谋伐许也】秋七月壬午,公及齐侯、郑伯入许【许,姜姓,男爵国,在今汴梁路许州。君亲将,故书爵。程子曰:「书及,内为主也。非内为主,则先书防伐,后书入也。」左氏传:郑伯将伐许,授兵于大宫。公孙阏与颍考叔争车,颍考叔挟辀以走,子都拔棘以逐之,及大逵,弗及,子都怒。颍考叔取郑伯之旗蝥弧以先登,子都自下射之,顚瑕叔盈又以蝥弧登,周麾而呼曰:「君登矣!」郑师毕登。遂入许。许庄公奔卫。齐侯以许让公。公曰:「君谓许不共,故从君讨之。许旣伏其罪矣,虽君有命,寡人弗敢与闻。」】乃与郑人,郑伯使许大夫百里奉许叔以居许东偏,曰:「天祸许国,鬼神实不逞于许君,而假手于我寡人。寡人唯是一二父兄不能共亿,其敢以许自为功乎?寡人有弟,不能和协,而使糊其口于四方,其况能乆有许乎?吾子其奉许叔以抚柔此民也,吾将使获也佐吾子。若寡人得没于地,天其以礼悔祸于许,无寜兹许公复奉其社稷,唯我郑国之有请谒焉,如旧婚媾,其能降以相从也。无滋他族实偪处此,以与我郑国争此土也。吾子孙其覆亡之不暇,而况能禋祀许乎?寡人之使吾子处此,不唯许国之为,亦聊以固吾圉也。」乃使公孙获处许西偏,曰:「凡而器用财贿,无寘于许。我死,乃亟去之。吾先君新邑于此,王室而旣卑矣,周之子孙日失其序。夫许,大岳之▯也。天而旣厌周德矣,吾其能与许争乎?」君子谓郑庄公于是乎有礼。礼,经国家,定社稷,序人民,利后嗣者也。许无刑而伐之,服而舍之,度德而处之,量力而行之,相时而动,无累后人,可谓知礼矣。胡氏传书防则伐许者本郑志也,书及则入许者公所欲也。隐公即位十有一年,天王遣使来聘者再,而未尝朝于京师,罪一也;平王崩不奔丧防葬,至使武氏子来求赙,罪二也;礼乐征伐自天子出,而擅兴甲兵,为宋而伐邾,为郑而伐宋,罪三也;山川土田各有封守,上受之天王,下传之先祖,而取郜及防,入祊易许田,罪四也;今又入人之国而逐其君,罪五也。凡此五不韪者,人臣之大恶,而隐公兼有之。然则不善之殃,岂特始于惠、成于桓,而隐之积亦不可得而揜矣。使隐公者为国以礼,而自彊于善,岂有钟巫之难乎?是故《春秋》所载,以人事言,则是非善恶之迹施于前,而成败吉凶之效见于后;以天道言,则感应之理明矣,不可不察也】冬十有一月壬辰,公薨【翚弑隐公而书薨者何?讳国恶也。然不书地,则其为见弑也亦明矣。不书葬,贼不讨也。左氏谓不书葬为不成丧,于义未安,冝以公、谷为是。程子曰:「人君终于路寝,见卿大夫而终,乃正终也。薨于燕寝,不正而终也。薨不书地,弑也。

译鲁隐公派羽父向薛侯请求说:“您和滕君,就像寡人的嘴唇一样重要。周朝谚语说:‘山上有树木,工匠就会测量它;宾客有礼仪,主人就会选择他。’周朝的宗盟,异姓诸侯排在后面。如果寡人到薛国朝见,不敢与各位任姓诸侯按年龄排序。如果您能屈尊赐福给寡人,那么我愿意请求把滕君排在您后面。”薛侯答应了,于是滕侯的位次排在薛侯之后。《公羊传》说:这里说“朝”是什么意思?诸侯前来叫“朝”,大夫前来叫“聘”。为什么同时提到两者?因为滕、薛是小国。《谷梁传》说:天子没有事,诸侯互相朝见,这是正当的。考察礼制修养德行,是用来尊崇天子的。诸侯前来朝见,时机是正当的。单独说,是同时到达;连续列举,是都到了。胡氏传:诸侯朝见诸侯,符合礼制吗?孔子说:“国君为了两国交好,设有反坫。”《周礼·行人》说:凡是诸侯之间的邦交,殷商时期互相聘问,世代互相朝见。然而称为“殷”,是取其中道而不逾越;称为“世”,是终诸侯一世而互相朝见一次,这作为礼制也是节制了。周朝衰微,典章制度大坏,诸侯放纵恣意,没有礼义之交,只看强弱。从鲁国的事来看,有的来朝见而不回报其礼,有的屡次前往而不接纳使其归来,都不符合中聘世朝的制度了。况且列国向天子陈述职守,大概缺失了,而互相朝见聘问,可以吗?凡是大的国家来聘问,小的国家来朝见,一概记载而不删削,都是为了表示讥讽。滕、薛二君特别提及,又是讥讽他们旅见。不是天子不旅见诸侯,隐公安然接受而不推辞,也可见隐公的心志荒废了。

夏季,鲁隐公在时来防备郑伯。【时来,杜氏说:“郑地荥阳黎城。”现在汴梁路郑州荥阳县有古黎城。“夏”字下面,公羊传、谷梁传有“五月”二字。程子说:“谋划讨伐许国。”】

秋季七月壬午日,鲁隐公和齐侯、郑伯进入许国。【许国,姜姓,男爵国,在现在汴梁路许州。国君亲自率领军队,所以书写爵位。程子说:“书写‘及’,是以内国为主。如果不是以内国为主,就先书写防备讨伐,后书写进入。”《左氏传》:郑伯将要讨伐许国,在大宫授发兵器。公孙阏和颍考叔争夺车驾,颍考叔夹着车辕逃跑,子都拔起荆棘追赶他,到了大逵,没追上,子都发怒。颍考叔拿着郑伯的旗帜蝥弧率先登城,子都从下面射他,顚瑕叔盈又拿着蝥弧登城,四周挥舞旗帜呼喊说:“国君登城了!”郑国军队全部登城。于是进入许国。许庄公逃到卫国。齐侯把许国让给鲁公。鲁公说:“您说许国不恭敬,所以跟随您讨伐它。许国已经伏罪了,虽然您有命令,寡人不敢参与。”】

于是鲁公和郑国人商量,郑伯派许国大夫百里奉着许叔居住在许国东边,说:“上天降祸给许国,鬼神实在对许君不满,而借我的手来惩罚寡人。寡人只是连一两个父兄都不能供给充足,哪敢把许国作为自己的功劳呢?寡人有弟弟,不能和睦协调,而让他到四方糊口,何况能长久拥有许国呢?您就奉着许叔来安抚柔顺这些百姓吧,我将派获来辅佐您。如果寡人得以死在地下,上天如果以礼悔祸于许国,不如让许公重新奉祀他的社稷,只有我们郑国有请求拜谒时,像旧日的姻亲关系,他能降低身份来顺从我们。不要让其他家族实在逼迫住在这里,来和我们郑国争夺这块土地。我们的子孙连覆灭都来不及,何况能祭祀许国呢?寡人派您住在这里,不只是为许国考虑,也是姑且用来巩固我们的边疆。”于是派公孙获住在许国西边,说:“凡是你的器物用度和财物,不要放在许国。我死后,就赶快离开。我们的先君刚在这里建立城邑,王室已经衰微了,周朝的子孙一天天失去他们的次序。许国,是大岳的后代。上天如果已经厌恶周朝的德行了,我们怎么能和许国争夺呢?”君子认为郑庄公在这里有礼。礼,是治理国家,安定社稷,排列人民,利于后嗣的。许国没有法度而讨伐它,服罪而宽恕它,估量德行而安置它,衡量力量而行动,观察时机而动,不连累后人,可以说是知道礼了。胡氏传:书写“防”则讨伐许国本是郑国的意图,书写“及”则进入许国是鲁公想要的。隐公即位十一年,天王派使者来聘问两次,而没有曾经朝见京师,这是罪一;平王崩逝不奔丧助葬,致使武氏子来求赙赠,这是罪二;礼乐征伐出自天子,而擅自兴兵,为宋国讨伐邾国,为郑国讨伐宋国,这是罪三;山川土田各有封守,上受之于天王,下传之于先祖,而夺取郜及防,进入祊地交换许田,这是罪四;现在又进入别人的国家而驱逐其国君,这是罪五。这五种不义之事,是人臣的大恶,而隐公兼而有之。那么不善的灾祸,难道只是始于惠公、成公,到桓公吗?隐公的积累也不能掩盖了。如果隐公能以礼治国,而自强于善,哪有钟巫之难呢?所以《春秋》所载,从人事来说,是非善恶的痕迹施于前,而成败吉凶的效果见于后;从天道来说,则感应之理明白了,不可不考察。

冬季十一个月壬辰日,鲁隐公去世。【翚弑杀隐公而书写“薨”是什么意思?是避讳国家的丑恶。然而不书写地点,那么他被弑杀也就明白了。不书写安葬,是因为贼人没有讨伐。《左氏传》说不书写安葬是因为不成丧礼,在义理上不安适,应该以公羊传、谷梁传为是。程子说:“国君在路寝去世,见到卿大夫而去世,是正当的去世。在燕寝去世,是不正当而去世。薨不书写地点,是弑杀。”】

贼不讨,则不书葬,无臣子也。」左氏传:羽父请杀桓公,将以求大宰。公曰:「为其少故也,吾将授之矣。使营莬裘,吾将老焉。」羽父惧,反譛公于桓公而请弑之。初,公之为公子也,与郑人战于狐壤,止焉。郑人囚诸尹氏,赂尹氏而祷于其主钟巫,遂与尹氏归,而立其主。公祭钟巫,斋于社圃,馆于寪氏。羽父使贼弑公于寪氏,立桓公而讨寪氏,有死者。不书葬,不成丧也。公羊传:何以不书葬?隐之也。何隐尔?弑也。弑则何以不书葬?《春秋》弑贼不讨不书葬,以为无臣子也。子沈子曰:「君弑,臣不讨贼,非臣也;子不复雠,非子也。葬,生者之事也。《春秋》君弑贼不讨不书葬,以为不系乎臣子也。」公薨何以不地?不忍言也。隐何以无正月?隐将让乎桓,故不有其正月也。谷梁传:公薨不地,故也。隐之,不忍地也。其不言葬,何也?君弑,贼不讨,不书葬,以罪下也。隐十年无正,隐不自正也。元年有正,所以正隐也。胡氏传:致隐让国立,不以正,惠公之罪也;致桓弑君,几不早断,隐公之失也。旣有防人交乱其间,忧虞之象着矣,而曰「使营莬裘,吾将老焉」,是犹豫留时,辨之弗早辨也,其及也冝。隐公见弑,鲁史旧文必以实书,其曰「公薨」者,仲尼亲笔也。古者史官以直为职而不讳国恶。仲尼笔削旧史,断自圣心,于鲁君见弑,削而不书者,盖国史一官之守,《春秋》万世之法,其用固不同矣。不书弑,示臣子于君父有隐避其恶之礼;不书地,示臣子于君父有不没其实之忠;不书葬,示臣子于君父有讨贼复雠之义。非圣人莫能修,谓此类也。夫贼不讨、雠不复而不书葬,则服不除,寝苫枕戈,无时而终。事也。以此法讨罪,至严矣。故曰:「《春秋》成而乱臣贼子惧】

译如果不讨伐弑君之贼,就不记载葬礼,这是认为没有尽到臣子的责任。」《左传》记载:羽父请求杀死桓公,以此谋求大宰的职位。隐公说:「因为他年纪还小,我将把君位传给他。让他去营建莬裘,我打算在那里养老。」羽父感到恐惧,反而向桓公进谗言诬陷隐公,并请求杀死隐公。起初,隐公还是公子时,与郑国人在狐壤交战,被郑人扣留。郑人将他囚禁在尹氏家中,隐公贿赂尹氏,并在其主神钟巫面前祈祷,于是跟随尹氏回国,并立钟巫为主神。隐公祭祀钟巫,在社圃斋戒,住在寪氏家中。羽父派刺客在寪氏家中杀害了隐公,拥立桓公并讨伐寪氏,有人因此被杀。不记载葬礼,是因为丧礼没有完成。《公羊传》说:为什么不记载葬礼?是为了隐讳。隐讳什么呢?是因为被弑杀。被弑杀为什么不记载葬礼?《春秋》的原则是,弑君之贼不被讨伐就不记载葬礼,认为这是没有臣子的表现。子沈子说:「君主被弑,臣子不讨伐贼人,就不是臣子;儿子不报仇,就不是儿子。葬礼是生者的事情。《春秋》中君主被弑而贼人未被讨伐就不记载葬礼,认为这与臣子的责任无关。」隐公去世为什么不记载地点?是不忍心提及。隐公为什么没有正月?因为隐公打算将君位让给桓公,所以不拥有正月的纪年。《谷梁传》说:隐公去世不记载地点,是因为缘故。为了隐讳,不忍心记载地点。为什么不记载葬礼?君主被弑,贼人未被讨伐,不记载葬礼,以此归罪于臣下。隐公十年没有正月,是因为隐公不自正。元年有正月,是用来匡正隐公的。胡安国的《春秋传》说:导致隐公让位建国,不合正道,这是惠公的罪过;导致桓公弑君,几乎没能及早决断,这是隐公的过失。既然已有防人交乱其间,忧患的迹象已经明显,却说「让他去营建莬裘,我打算在那里养老」,这是犹豫拖延,没有及早辨明,其遭遇祸患是理所当然的。隐公被弑,鲁国史书的旧文必定如实记载,其中说「公薨」的,是孔子亲笔修改的。古代史官以直笔为职责,不避讳国家的丑恶。孔子删削旧史,依据圣心判断,对于鲁君被弑,删去而不记载,这是因为国史是史官的职责,《春秋》是万世的法则,它们的用途本来不同。不记载弑杀,显示臣子对君父有隐避其恶的礼节;不记载地点,显示臣子对君父有不掩盖事实的忠诚;不记载葬礼,显示臣子对君父有讨伐贼人、报仇雪恨的道义。不是圣人不能做到,说的就是这类情况。如果贼人不被讨伐、仇人不被报复就不记载葬礼,那么丧服就不能除去,睡在草垫上、枕着兵器,没有终结的时候。这是常理。用这个法则来讨伐罪人,极其严厉。所以说:「《春秋》写成后,乱臣贼子感到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