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春秋集传释义大成四

春秋集传释义大成卷三(1/2)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110–309 段

春秋集传释义大成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传释义大成》卷四元俞臯撰闵公【名启方,史记名开,庄公庶子,母叔姜。庄公薨,公子庆父弑子般而立之,在位二年,庆父使】

卜齮弑之,季友立僖公。諡法:「在国遭难曰闵】

【庚申】元年春王正月【不书即位,内无所受,上无所承也。左氏传:乱故也。公羊传:公何以不言即位?继弑君,不言即位。孰继?继子般也。孰弑子般?庆父也。杀公子牙,今将尔,季子不免。庆父弑君,何以不诛?将而不免,遏恶也。既而不可及,因狱有所归,不探其情而诛焉,亲亲之道也。恶乎归狱?归狱仆人邓扈乐。曷为归狱仆人邓扈乐?庄公存之时,乐曽淫于宫中,子般执而鞭之。庄公死,庆父谓乐曰:「般之辱尔,国人莫不知,盍弑之矣?」使弑子般,然后诛邓扈乐而归狱焉,季子至而不变也。谷梁传:继弑君,不言即位,正也。亲之非父也,尊之非君也,继之如君父也者,受国焉尔。胡氏传:不书即位,内无所承,上不请命也。庄公薨,子般卒,庆父、夫人利闵公之幼而得立焉,是内不承国于先君也。案周制,王哭诸侯,则大宗伯为上相,未有诸侯之薨而不告于王者也。职丧掌诸侯之丧,以国之丧礼涖其禁令,序其事。凡国有司以王命有事焉,则诏賛主人,未有诸侯之子主丧而王不遣使者也。今鲁有大故,不告于周;闵既主丧,而王不遣使,是上不请命于天子也。内无所承,上不请命,故不书即位,正人道之大伦也】齐人救邢【安诸夏之功再见,故善而书救。张氏曰:「《论语》以九合一匡之功归于齐管仲,盖救诸夏、畏简书,皆管仲发其端也。」左氏传:狄人伐邢。管敬仲言于齐侯曰:「戎狄豺狼,不可厌也;诸夏亲昵,不可弃也;宴安酖毒,不可怀也。《诗》云:『岂不懐归?畏此简书。』简书,司恶相恤之谓也。请救邢以从简书。」齐人救邢。谷梁传:善救邢也。胡氏传:凡书救者,未有不善之也。救在京师,则罪列国,子突救卫是也;救在夷狄,则罪诸侯,狄救齐、呉救陈是也;救在逺国,则罪四邻,晋阳处父帅师伐楚以救江是也;救而不速救者,则书所次以罪其慢,叔孙豹救晋,次于雍榆是也。救而不敢救者,则书所至以罪其怯。齐侯伐我北鄙,围成。公救成,至遇是也。兵者,春秋之所甚重。卫灵公问陈,孔子对曰:「爼豆之事,则尝闻之矣;军旅之事,未之学也。」独至于救兵而书法若此,圣人之情见矣。其称人,将卑师少也】夏六月辛酉,▯我君庄公【子般遇弑,是以缓葬。左氏传乱故,是以缓。谷梁传庄公葬而后举諡,諡所以成徳也,于卒事乎加之矣】秋八月,公及齐侯盟于落姑。季子来归【落姑,杜氏曰齐地。季子,公子友也。四命例书字。程子曰:「庄公既薨,子般被弑,国人方危,而庆父未讨,公子友贤而在齐,国人思得以安社稷,故公为落姑之盟以请复之。来归,书曰季子而不名,异其文以嘉之也。」左氏传请复季友也。齐侯许之,使召诸陈,公次于郎以待之。季子来归,嘉之也。公羊传其称季子何?贤也。其言来归何?喜之也。谷梁传盟纳季子也。其曰季子,贵之也。其曰来归,喜之也。胡氏传案左氏盟于落姑,请复季友也。其曰季子,贤之也。其曰来归,喜之也。自外至者为归,是尝出奔矣。何以不书?庄公薨,子般弑,庆父主兵,势倾公室,季子力不能支,避难而出奔,耻也。鲁国方危,内贼未讨,国人思得季子以安社稷,而公为落姑之盟以请于齐,则是贤也。春秋欲没其耻,故不书奔;欲旌其贤,故特称季子。圣人之情见矣。隐恶而扬善,舜也;乐道人之善,恶称人之恶,孔子也。为尊者讳,为亲者讳,为贤者讳,春秋也。明此,可以畜纳污之徳,乐与人为善矣。其不称公子,见季友自以贤徳为国人所与,不縁宗亲之故也。尧敦九族而急亲贤,退嚚讼;周厚本枝而庸旦、仲,黜蔡、鲜,义皆在此,而亲亲之杀、尊贤之等着矣。此义行,则内无贵戚任

译《春秋集传释义大成》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传释义大成》卷四,元朝俞臯撰写。闵公,名启方(《史记》作开),是庄公的庶子,母亲是叔姜。庄公去世,公子庆父杀害子般而立闵公,在位二年,庆父派卜齮杀害了他,季友拥立僖公。《谥法》说:“在国内遭遇灾难称为闵。”

【庚申】元年春季周历正月,不记载即位,是因为在国内没有接受先君托付,在上没有承受天子命令。《左氏传》说:是因为动乱的缘故。《公羊传》说:闵公为什么不记载即位?因为继位的是被弑杀的君主,所以不记载即位。继承谁?继承子般。谁杀害了子般?庆父。杀了公子牙,现在将怎样?季子不能幸免。庆父弑君,为什么不诛杀他?因为庆父将死而季子不能幸免,这是遏制恶行的做法。等到后来已经来不及了,于是借案件有所归咎,不探究实情就诛杀他,这是亲爱亲属的道理。把罪责归咎给谁?归咎给仆人邓扈乐。为什么归咎给仆人邓扈乐?庄公在世时,邓扈乐曾在宫中淫乱,子般抓住他并鞭打他。庄公死后,庆父对邓扈乐说:“子般侮辱你,国人没有不知道的,何不杀了他?”于是让他杀害子般,然后诛杀邓扈乐并将罪责归咎于他,季子到来后也没有改变。《谷梁传》说:继承被弑杀的君主,不记载即位,是合乎正道的。亲近他,他不是父亲;尊崇他,他不是君主;把他当作君父来继承,只是因为他接受了国家罢了。胡氏《春秋传》说:不记载即位,是因为在国内没有承受先君托付,在上没有请求天子命令。庄公去世,子般死去,庆父和夫人贪图闵公年幼而得以拥立他,这是在国内没有承受先君的国家托付。按照周朝制度,天子为诸侯哭泣,则由大宗伯担任上相,没有诸侯去世而不告知天子的。职丧掌管诸侯的丧事,以国家的丧礼监督禁令,安排事务。凡是国家官吏奉天子命令有事,则告知并辅助主人,没有诸侯之子主持丧事而天子不派遣使者的。现在鲁国有大故,不告知周天子;闵公已经主持丧事,而天子不派遣使者,这是在上没有向天子请求命令。国内没有承受托付,在上没有请求命令,所以不记载即位,这是端正人伦的大道理。

齐国人救援邢国,安定诸夏的功绩再次显现,所以赞美并记载“救”。张氏说:“《论语》将九合诸侯、一匡天下的功绩归于齐国的管仲,大概救援诸夏、畏惧简书,都是管仲发起的开端。”《左氏传》说:狄人攻打邢国。管敬仲对齐侯说:“戎狄像豺狼,不可满足;诸夏亲近,不可抛弃;安逸享乐像毒酒,不可贪恋。《诗经》说:‘难道不想回家?畏惧这简书。’简书,是司职善恶、互相救助的意思。请救援邢国以遵从简书。”齐国人救援邢国。《谷梁传》说:赞美救援邢国。胡氏《春秋传》说:凡是记载“救”的,没有不赞美的。救援在京师,则谴责列国,子突救援卫国就是;救援在夷狄,则谴责诸侯,狄人救援齐国、吴国救援陈国就是;救援在远国,则谴责四邻,晋国阳处父率领军队攻打楚国以救援江国就是;救援而不迅速救援的,则记载驻扎地点以谴责其怠慢,叔孙豹救援晋国,驻扎在雍榆就是;救援而不敢救援的,则记载到达地点以谴责其怯懦。齐侯攻打我国北部边境,包围成地。鲁公救援成地,到达遇地就是。用兵,是《春秋》所非常看重的。卫灵公问军事阵法,孔子回答说:“祭祀礼仪的事,曾经听说过;军事作战的事,没有学过。”唯独对于救援之兵,书法却如此,圣人的情怀由此可见。称“人”,是因为将领地位低、军队少。

夏季六月辛酉日,〇安葬我们的国君庄公。因为子般遭遇弑杀,所以延缓安葬。《左氏传》说:因为动乱的缘故,所以延缓。《谷梁传》说:庄公安葬后才举出谥号,谥号是用来成就德行的,在去世的事上才加上的。

秋季八月,鲁公与齐侯在落姑结盟。季子回国。落姑,杜氏说是齐国的地方。季子,就是公子友。四命之例记载字。程子曰:“庄公已经去世,子般被弑杀,国人正处于危险之中,而庆父未被讨伐,公子友贤能而在齐国,国人希望得到他来安定社稷,所以鲁公在落姑结盟以请求他回来。回国,记载为季子而不称名,是用不同的文辞来嘉奖他。”《左氏传》说:请求让季友回来。齐侯答应,派人从陈国召他,鲁公驻扎在郎地等待他。季子回国,是嘉奖他。《公羊传》说:称季子是什么意思?是贤能。说回国是什么意思?是喜悦。《谷梁传》说:结盟接纳季子。称季子,是尊贵他。说回国,是喜悦他。胡氏《春秋传》说:按照《左氏传》,在落姑结盟,是请求让季友回来。称季子,是认为他贤能。说回国,是喜悦他。从外面回来称为归,这是曾经出奔了。为什么不记载出奔?庄公去世,子般被弑杀,庆父掌握兵权,势力倾覆公室,季子力量不能支撑,避难而出奔,这是耻辱。鲁国正处于危险,内贼未被讨伐,国人希望得到季子以安定社稷,而鲁公在落姑结盟向齐国请求,这说明他贤能。《春秋》想要掩盖他的耻辱,所以不记载出奔;想要表彰他的贤能,所以特别称季子。圣人的情怀由此可见。隐藏恶行而宣扬善行,是舜;乐于称道别人的善行,厌恶称说别人的恶行,是孔子;为尊者隐讳,为亲人隐讳,为贤者隐讳,是《春秋》。明白这个道理,就可以涵养包容污浊的德行,乐于与人为善了。不称公子,表明季友自认为凭贤德得到国人拥护,不凭借宗亲的缘故。尧敦睦九族而急于亲近贤人,退斥愚顽好讼之人;周朝厚待本枝而任用旦、仲,黜退蔡叔、管叔,义理都在这里,而亲爱亲属的等差、尊崇贤人的显著就清楚了。这个义理实行,那么内部就没有贵戚专权

事之私,外无弃亲用羁之失,而国不治者未之有也。此春秋待来世之意】冬,齐仲孙来。【不书使,不书聘,阙文也。《左氏传》:齐仲孙湫来省难,书曰仲孙,亦嘉之也。仲孙归,曰:「不去庆父,鲁难未已。」公曰:「若之何而去之?」对曰:「难不已,将自毙,君其待之。」公曰:「鲁可取乎?」对曰:「不可,犹秉周礼。周礼,所以本也。臣闻之,国将亡,本必先颠,而后枝叶从之。鲁不弃周礼,未可动也。君其务宁鲁难而亲之。亲有礼,因重固,闲携贰,覆昏乱,霸王之器也。」《公羊传》:齐仲孙者何?公子庆父也。公子庆父,则曷为谓之齐仲孙?系之齐也。曷为系之齐?外之也。曷为外之?《春秋》为尊者讳,为亲者讳,为贤者讳。子女子曰:「以《春秋》为《春秋》,齐无仲孙,其诸吾仲孙欤?」《谷梁传》:其曰齐仲孙,外之也。其不目而曰仲孙,防之也。其言齐,以累桓也。《胡氏传》:仲孙,齐大夫也。其不称使而曰来者,略其君臣之常词,以见桓公使臣不以礼,仲孙事君不以忠也】

译处理私事,对外没有抛弃亲人、任用羁旅之人的过失,而国家不能治理的,是没有的。这就是《春秋》期待后世之意。冬天,齐国的仲孙来鲁国。不记载“使”,不记载“聘”,是文字缺失。《左氏传》说:齐国的仲孙湫来探视灾难,史书称他为仲孙,也是嘉奖他。仲孙回国后,说:“不除掉庆父,鲁国的灾难就不会停止。”庄公说:“怎样除掉他?”回答说:“灾难不停止,他将自取灭亡,您等着吧。”庄公说:“鲁国可以夺取吗?”回答说:“不可以,(鲁国)还秉持周礼。周礼,是国家的根本。我听说,国家将要灭亡,根本必定先倾覆,然后枝叶随之。鲁国不抛弃周礼,还不能有所行动。您应当致力于平息鲁国的灾难并亲近它。亲近有礼的国家,凭借坚固的根基,离间携贰之心,颠覆昏乱之政,这是成就霸业的凭借。”《公羊传》说:齐仲孙是谁?是公子庆父。既然是公子庆父,为什么称他为齐仲孙?是把他归属到齐国。为什么归属到齐国?是把他当作外人。为什么当作外人?《春秋》为尊者讳,为亲者讳,为贤者讳。子女子说:“把《春秋》当作《春秋》,齐国没有仲孙,大概是我们鲁国的仲孙吧?”《谷梁传》说:称他为齐仲孙,是把他当作外人。不直呼其名而称仲孙,是防范他。提到齐国,是为了连累齐桓公。《胡氏传》说:仲孙是齐国的大夫。不称“使”而说“来”,是省略了君臣之间的常套辞令,以显示桓公派遣臣子不合礼制,仲孙侍奉君主不忠诚。

【案左氏齐侯忧鲁使仲孙来省难,何以言使臣不以礼也?邻有弑逆,则当声罪戒严,修方伯之职,以奉天讨,而更使计谋之士窥觇虚实,有乘乱取国之心,则使臣非以礼矣。仲孙归,曰:「不去庆父,鲁难未已。君其务宁鲁难而亲之。」何以言事君不以忠也?田常弑简公,孔子沐浴而朝,告于哀公,请讨焉,岂曰齐人方彊,姑少待之也?不劝其君急于讨贼,而俟其自毙,则事君非以忠矣。使庆父稔恶,闵公再弑,则桓公与仲孙始谋不臧之所致尔。直书曰「齐仲孙来」,交讥之也】

【辛酉】二年春王正月,齐人迁阳【阳,姓、爵未详。国,今在保定路唐县。啖氏曰:「移其国于国中,为附庸也】夏五月丁酉,吉禘于庄公【礼曰:「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不王不禘。」则鲁不当禘也。今庄公丧未满而吉禘,其失尤甚矣。朱子曰:「先王报夲追逺之意,莫深于禘。非仁孝诚敬之至,不足以与此。」左氏传:速也。公羊传:其言吉何?言吉者,未可以吉也。曷为未可以吉?未三年也。三年矣,曷为谓之未三年?三年之防,实以二十五月。其言于庄公何?未可以称宫庙也。曷为未可以称宫庙?在三年之中矣。吉禘于庄公何以书?讥。何讥尔?讥始不三年也。谷梁传:吉禘者,不吉者也。丧事未毕而举吉祭,故非之也。胡氏传:程子曰:「天子曰禘,诸侯曰祫,其礼皆合祭也。禘者,禘其所自出之帝,为东向之尊,其余皆合食于前,此之谓禘。诸侯无所出之帝,则止于太祖之庙,合羣庙之主以食,此之谓祫。天子禘,诸侯祫,大夫享,庶人荐,上下之杀也。」鲁,诸侯尔,何以有禘?成王追念周公有大勲劳于天下,赐鲁公以天子礼乐,使用诸太庙,以上祀周公,鲁于是乎有禘祭,春秋之中所以言禘不言祫也。然则可乎?孔子曰:「鲁之郊禘,非礼也。周公其衰矣!」禘言吉者,丧未三年,行之太早也。于庄公者,方祀于寝,非宫庙也。一举而三失礼焉,春秋之所谨也。四时之祭有禘之名,盖礼文交错之失】秋八月辛巳,公薨【不书地,弑也。左氏传:共仲使卜齮贼公于武闱。成季以僖公适邾。共仲奔莒,乃入,立之。以赂求共仲于莒,莒人归之。及密,使公子鱼请,不许,哭而往。共仲曰:「奚斯之声也。」乃缢。闵公,哀姜之娣叔姜之子也,故齐人立之。共仲通于哀姜,哀姜欲立之。闵公之死也,哀姜与知之,故孙于邾。齐人取而杀之于夷,以其尸归,僖公请而葬之。公羊传:公薨,何以不地?隐之也。何隐尔?弑也。孰弑之?庆父也。杀公子牙,今将尔,季子不免。庆父弑二君,何以不诛?将而不诛,将而不免,遏恶也。既而不可及,缓追逸贼,亲亲之道也。九月,夫人姜氏孙于邾娄。公子庆父出奔莒。《谷梁传》:不地,故也。其不书葬,不以讨母葬子也。《胡氏传》:案《左氏》,初,公傅夺卜齮田,公不禁。庆父使卜齮贼公于武闱。鲁史旧文必以实书,其曰「公薨不地」者,仲尼亲笔也。观于删诗,在诸国则变风皆取,在鲁则独编史克之颂。或问「吾党有直躬者,其父攘羊而子证之」,则曰「吾党之直者异于是,父为子隐,子为父隐,直在其中矣」。后世縁此制为五服相容隐之条,以缀骨肉之恩。《春秋》有讳义,盖如此。《礼记》称「鲁之君臣未尝相弑」者,盖习于经文而不知圣人书「薨不地」之防,故云尔。然则讳而不言弑也,何以传信于将来?曰:书薨以示臣子之情,不地以存见弑之实,何为无以传信也?凡君终必书其所,独至于见弑则没而无所,其情厚矣,其事亦白矣,非圣人能修之乎?后世记言之士,欲讳国恶则必失其实,直书无隐又非臣子所当施之于君父也,而《春秋》之法不传矣】九月,夫人姜氏孙于邾【夫人,庄公夫人哀姜也。孙于邾,出奔也。】《谷梁传》:孙之为言犹孙也,讳奔也。《胡氏传》:夫人称孙,闻乎故也。不去姓氏,降文姜也。庄公忘亲释怨,无志于复雠,《春秋》深加贬絶,一书再书,又

译【考察《左氏传》记载,齐侯担忧鲁国,派遣仲孙来探视祸难,为什么说派遣使者不合乎礼呢?邻国发生弑君逆乱,就应当声讨罪状、戒备森严,履行方伯的职责,以奉行天道的讨伐,却反而派遣计谋之士窥探虚实,怀有趁乱夺取国家之心,那么派遣使者就不合乎礼了。仲孙回国后说:“不除去庆父,鲁国的祸难就不会停止。您务必平定鲁国的祸难并亲近它。”为什么说侍奉君主不忠诚呢?田常弑杀简公,孔子沐浴后上朝,向哀公报告,请求讨伐他,难道会说齐人正强盛,姑且稍等片刻吗?不劝勉君主急于讨伐贼人,而是等待贼人自毙,那么侍奉君主就不忠诚了。致使庆父恶贯满盈,闵公再次被弑,这都是桓公与仲孙起初谋划不善所导致的。直接记载为“齐仲孙来”,是互相讥讽他们。】

【辛酉】鲁闵公二年春季周历正月,齐国人迁移阳国【阳国的姓氏、爵位不详。这个国家,现在位于保定路唐县。啖氏说:“将其国迁至国都之中,作为附庸国。”】夏季五月丁酉日,在庄公庙举行吉禘祭【《礼记》说:“王者禘祭其祖先所从出的天帝,以自己的祖先配享。不称王就不行禘祭。”那么鲁国就不应当行禘祭。如今庄公丧期未满就举行吉禘祭,其过失尤其严重。朱熹说:“先王报答根本、追念远祖的心意,没有比禘祭更深的。不是仁孝诚敬到了极点,不足以参与此祭。”《左氏传》说:这是急于举行。《公羊传》说:为什么说吉?说吉,是因为不可以吉。为什么不可以吉?因为未满三年。已经三年了,为什么说未满三年?三年的丧服,实际是二十五个月。为什么说在庄公庙?因为不可以称宫庙。为什么不可以称宫庙?因为在三年丧期之中。吉禘于庄公为什么记载?是为了讥讽。讥讽什么?讥讽开始不行三年之丧。《谷梁传》说:吉禘,就是不吉。丧事未完毕而举行吉祭,所以非议它。《胡氏传》:程颐说:“天子称禘,诸侯称祫,其礼仪都是合祭。禘,是禘祭其所从出的天帝,作为东向的尊位,其余的都合食于前,这就叫禘。诸侯没有所从出的天帝,就止于太祖之庙,合群庙之主以食,这就叫祫。天子禘,诸侯祫,大夫享,庶人荐,这是上下等级的递减。”鲁国只是诸侯,为什么有禘祭?成王追念周公有对天下的大功勋,赐给鲁公天子礼乐,用于太庙,以上祀周公,鲁国于是有了禘祭,所以《春秋》之中只说禘不说祫。然而这样可以吗?孔子说:“鲁国的郊祭和禘祭,不合乎礼。周公的教化衰微了!”禘祭称吉,是因为丧期未满三年,举行得太早了。在庄公庙,是因为正在寝宫祭祀,不是正式的宫庙。一举而有三处失礼,是《春秋》所谨慎记载的。四时之祭有禘的名称,大概是礼仪文饰交错造成的失误。】秋季八月辛巳日,鲁君去世【不记载地点,是因为是被弑杀。《左氏传》:共仲派卜齮在武闱弑杀了鲁君。成季带着僖公逃往邾国。共仲逃往莒国,于是成季进入国都,立僖公为君。用贿赂向莒国求取共仲,莒国人把他送回来。到达密地,派公子鱼去请求,共仲不许,公子鱼哭着前往。共仲说:“这是奚斯的声音啊。”于是自缢而死。闵公,是哀姜的妹妹叔姜的儿子,所以齐国人立他为君。共仲与哀姜通奸,哀姜想立共仲。闵公死的时候,哀姜知道这件事,所以逃往邾国。齐国人把她抓来在夷地杀了,把她的尸体送回来,僖公请求后安葬了她。《公羊传》:鲁君去世,为什么不记载地点?是为了隐讳。隐讳什么?因为是被弑杀。谁弑杀了他?是庆父。杀了公子牙,现在将杀闵公,季子也难免。庆父弑杀两位君主,为什么不诛杀他?将要诛杀而不诛杀,将要免除而不免除,是为了遏制恶行。后来来不及了,缓追逸贼,是亲亲之道。九月,夫人姜氏逃往邾娄。公子庆父出奔莒国。《谷梁传》:不记载地点,是有原因的。不记载安葬,是不以讨伐母亲的方式安葬儿子。《胡氏传》:考察《左氏传》,起初,鲁君的师傅夺取了卜齮的田地,鲁君不禁止。庆父派卜齮在武闱弑杀了鲁君。鲁国史官旧文必定据实记载,那说“鲁君去世不记载地点”的,是仲尼亲笔。观察他删定《诗经》,在其他国家则变风都选取,在鲁国则只编入史克的颂诗。有人问“我们乡党有直躬的人,他的父亲偷羊而儿子告发他”,孔子说“我们乡党的正直不同于这个,父亲为儿子隐瞒,儿子为父亲隐瞒,正直就在其中了”。后世据此制定了五服相容隐的条例,以维系骨肉之恩。《春秋》有隐讳的原则,大概就是这样。《礼记》称“鲁国的君臣未曾互相弑杀”,大概是习于经文而不知道圣人书写“薨不地”的深意,所以这样说。然而隐讳而不说弑杀,怎么向将来传达信实呢?回答说:书写薨以显示臣子之情,不记载地点以保存被弑杀的事实,怎么没有传达信实呢?凡是君主去世必定书写地点,唯独到了被弑杀就隐没而无所指,其情义深厚了,其事理也明白了,不是圣人能修撰的吗?后世记言的史官,想要隐讳国家恶行就必定失去事实,直书无隐又不是臣子应当施加于君父的,而《春秋》的法度就不传了。】九月,夫人姜氏逃往邾国【夫人,是庄公的夫人哀姜。孙于邾,就是出奔。】《谷梁传》:孙的意思就是孙,隐讳出奔。《胡氏传》:夫人称孙,是闻知缘故。不除去姓氏,是降格文姜。庄公忘却亲恩、释弃怨恨,没有志于复仇,《春秋》深加贬绝,一书再书,又

再书,屡书而不讳者,以谓三纲人道所由立也。忘父子之恩,絶君臣之义,国人习而不察,将以是为常事,则亦不知有君之尊,有父之亲矣。庄公行之而不疑,大臣顺之而不谏,百姓安之而无愤疾之心也,则人欲必肆,天理必灭。故叔牙之弑械成于前,庆父之无君动于后,圉人荦、卜齮之刃交▯于党氏、武闱之门,哀姜以国君母与闻乎故而不忌也。当是时,鲁君再弑,防至亡国,其应不亦▯乎!春秋以复雠为重,而书法如此,所谓治之于未乱,保之于未危,不可不察也】公子庆父出奔莒【哀姜、庆父,同恶之人也。哀姜奔邾,故庆父奔莒。谷梁传:「其曰出,絶之也,庆父不复见矣。」胡氏传:「公子出奔,讥失贼也。闵公立而季子归,何以见弑?庆父主兵日久,其权未可遽夺也;季子执政日浅,其谋未得尽行也。设以圣人处之,期月而已可矣,季子贤人而当此,能必克乎?及闵公再弑,庆父罪恶贯盈,而疾之者愈众;季子忠诚显著,而附之者益多。外固彊齐之援,内协国人之情,正邪消长之势判矣。然后夫人不敢安其位,庆父不得肆其奸。此明为国者,不知图难于其易,为大于其细,虽有智者,亦不能善其后矣。世儒或言:『用鲁之众,因齐之力,以戮庆父,其势甚易,而季子不能。』故书夫人孙邾、庆父奔莒,所以深恶其缓不讨贼,则非也。以绛侯勃之果、陈平之无悮,将相交欢,而内有朱虚,外连齐楚,以制诸吕,庸人冝易于反手。然太尉已入北军,士皆左▯,犹恐不胜,未敢诵言诛之也。况于庆父巨奸,七百里之侯国,革车千乘,而三十年执其兵柄,其植根深矣,其耳目广矣,其用物▯矣,而以为戮之其势甚易,此未察乎难易迟速之几者也。经书庄公忘亲,无复雠之志,使百官则而象之,亦不知有君父也;而又使庆父主兵,失驭臣之道,是以至此极。故书孙邾、奔莒,为后世之永鉴也】冬,齐髙子来盟【髙子,髙傒也。四命,例书字。盟,平鲁乱也。程子曰:「齐髙子来省难,然后盟,盟非前定也。称髙子,善其能恤鲁也。」公羊传:「髙子者何?齐大夫也。何以不称使?我无君也。然则何以不名?喜之也。何喜尔?正我也。其正我奈何?庄公死,子般弑,闵公弑,比三君死,旷年无君。设以齐取鲁,曽不兴师徒,以言而已矣。桓公使髙子将南阳之甲,立僖公。」而城鲁。或曰:「自鹿门至于争门者是也。」或曰:「自争门至于吏门者是也。」鲁人至今以为美谈,曰:「犹望髙子也。」《谷梁传》:「其曰来,喜之也。其曰髙子,贵之也。盟立僖公也。不言使,何也?不以齐侯使髙子也。」《胡氏传》:「髙子,齐大夫也。子者,男子之美称。其称子,贤之也。何贤乎髙子?庄公薨,子般卒,闵公弑,庆父、夫人乱乎内,鲁于是旷年无君。齐桓公使将南阳之甲,至鲁而谋其国。其命髙子,必曰:『鲁可取,则兼其国以广地;鲁可存,则平其乱以善邻。』非有安危继絶一定不可易之计也。髙子至,则平鲁难,定僖公,鲁人赖焉,以为羙谈,至于久而不絶,曰:『犹望髙子也。』圣人羙其明人臣之义,得奉使之冝,特称髙子以着其善。其不曰齐侯使之者,权在髙子也】十有二月,狄入卫【狄,即伐邢之狄也。卫为狄所灭而不书灭者,以其后文公复兴宗社尚存也。《左氏传》:「初,狄人伐卫。卫懿公好鹤,鹤有乗轩者。将战,国人受甲者皆曰:『使鹤!鹤实有禄位,余焉能战?』公与石祁子玦,与▯庄子矢,使守,曰:『以此賛国,择利而为之。』与夫人绣衣,曰:『听于二子。』渠孔御戎,子伯为右,黄夷前驱,孔婴齐殿。及狄人战于荥泽,卫师败绩,遂灭卫。卫侯不去其旗,是以甚败。狄人囚史华龙滑与礼孔以逐卫人。二人曰:『我太史也,实掌其祭。不先,国不可得也。』乃先之。至则告守曰:『不可待也。』夜与国人出。狄入卫,遂从之,又败诸河。初,惠公之即位也,少,齐人使昭伯烝于宣姜,不可,彊之。生齐子、戴公、

译再次书写,屡次书写而不避讳,是因为认为三纲是人道赖以建立的根本。如果忘却父子之间的恩情,断绝君臣之间的道义,国人习以为常而不加觉察,将把这当作平常之事,那么也就不知道有君主的尊贵、有父亲的亲近了。庄公实行这些而不怀疑,大臣顺从而不劝谏,百姓安于现状而没有愤恨之心,那么人的私欲必定放纵,天理必定灭绝。所以叔牙弑君的器械在前已制成,庆父无君的行为在后发动,圉人荦、卜齮的刀刃在党氏、武闱之门交错,哀姜作为国君的母亲参与此事而不忌讳。在这个时候,鲁国君主两次被弑,几乎亡国,其报应不也很明显吗!《春秋》把复仇看得很重,而书写法则如此,这就是所说的在混乱发生之前治理,在危险出现之前保全,不可不仔细考察啊。】公子庆父出逃到莒【哀姜、庆父,是同流合污的人。哀姜逃到邾国,所以庆父逃到莒国。《谷梁传》说:“说‘出’,是断绝他,庆父不再被接纳了。”胡安国的《春秋传》说:“公子出逃,是讥讽没有讨伐贼人。闵公即位而季子回国,为什么被弑?庆父主持军权日久,他的权力不能立刻夺取;季子执政时间尚短,他的谋划未能完全实行。假使让圣人处在这个位置,一年就可以成功了,季子是贤人而面对这种情况,能一定成功吗?等到闵公再次被弑,庆父罪恶积满,而痛恨他的人越来越多;季子忠诚显著,而依附他的人越来越多。对外巩固强大的齐国的援助,对内协调国人的情感,正邪消长的趋势已经判然分明。然后夫人不敢安于其位,庆父不能放纵其奸恶。这说明治理国家的人,不知道在事情容易时图谋困难,在事情细微时做大事,即使有智者,也不能善后了。世俗的儒者有人说:‘利用鲁国的民众,凭借齐国的力量,来诛杀庆父,形势很容易,而季子不能做到。’所以记载夫人逃到邾国、庆父逃到莒国,是为了深恶他们迟缓不讨伐贼人,这是不对的。凭借周勃的果断、陈平的无误,将领们交好,内有朱虚侯,外连齐楚,来制服诸吕,普通人应该易如反掌。然而太尉已经进入北军,士兵都向左转,还担心不能取胜,不敢公开说要诛杀他们。何况庆父是大奸臣,拥有七百里的侯国,战车千乘,而三十年掌握兵权,他的根基深厚了,他的耳目广布了,他的用度充足了,而认为诛杀他形势很容易,这是没有考察难易迟速的关键啊。经文记载庄公忘却亲情,没有复仇的志向,使百官效法他,也不知道有君父;又让庆父主持军权,失去驾驭臣下的道理,所以达到这种极端。所以记载逃到邾国、逃到莒国,作为后世的永久鉴戒】冬天,齐国高子来结盟【高子,是高傒。四命,按例书写字。盟,是平定鲁国的动乱。程颐说:“齐高子来慰问灾难,然后结盟,盟约不是预先定好的。称高子,是赞许他能体恤鲁国。”《公羊传》说:“高子是谁?齐国的大夫。为什么不称派遣?因为我国没有君主。那么为什么不称名?是喜欢他。为什么喜欢他?因为他纠正了我。他如何纠正我?庄公死,子般被弑,闵公被弑,接连三位君主死去,多年没有君主。假使齐国夺取鲁国,不用兴师动众,只凭言语就可以了。桓公派高子率领南阳的军队,拥立僖公。”并修筑鲁国的城墙。有人说:“从鹿门到争门的是。”有人说:“从争门到吏门的是。”鲁国人至今以此为美谈,说:“仍然盼望高子。”《谷梁传》说:“说‘来’,是喜欢他。说‘高子’,是尊重他。盟立僖公。不说派遣,为什么呢?不把齐侯派遣高子当作重点。”《胡氏传》说:“高子,齐国的大夫。子,是男子的美称。称子,是认为他贤能。为什么认为高子贤能?庄公去世,子般死,闵公被弑,庆父、夫人在内作乱,鲁国因此多年没有君主。齐桓公派他率领南阳的军队,到鲁国谋划国事。他命令高子,必定说:‘鲁国可以夺取,就兼并它的国土以扩大领地;鲁国可以保全,就平定它的动乱以善待邻国。’没有安危继绝一定不可改变的计划。高子到后,就平定鲁国的灾难,安定僖公,鲁国人依赖他,作为美谈,直到很久不断绝,说:‘仍然盼望高子。’圣人赞美他明晓人臣的道义,懂得奉命出使的适宜,特别称高子以彰显他的善行。不说齐侯派遣他的,是因为权柄在高子手中】十有二月,狄人进入卫国【狄,就是攻打邢国的狄人。卫国被狄人所灭而不记载“灭”,是因为后来文公复兴宗庙社稷尚存。《左氏传》说:“起初,狄人攻打卫国。卫懿公喜欢鹤,鹤有乘坐轩车的。将要作战,国人接受铠甲的都說:‘让鹤去!鹤确实有禄位,我们怎么能作战?’公给石祁子玉玦,给宁庄子箭,让他们留守,说:‘用这些辅助国家,选择有利的事情去做。’给夫人绣衣,说:‘听从这两个人的意见。’渠孔驾车,子伯为车右,黄夷在前开路,孔婴齐在后掩护。在荥泽与狄人作战,卫军大败,于是灭卫。卫侯不撤去他的旗帜,所以大败。狄人囚禁史华龙滑与礼孔来追赶卫人。两人说:‘我们是太史,确实掌管祭祀。不先走,国家不可得。’于是先走。到后告诉留守的人说:‘不可等待了。’夜里与国人出逃。狄人进入卫国,于是跟随他们,又在河边打败他们。起初,惠公即位时,年少,齐人让昭伯烝于宣姜,不可,强迫他。生齐子、戴公、

文公、宋桓夫人、许穆夫人。文公为卫之多患也,先适齐。及败,宋桓公逆诸河,宵济。卫之遗民男女七百有三十人,益之以共、滕之民为五千人,立戴公以庐于曹。许穆夫人赋《载驰》。齐侯使公子无亏帅车三百乗,甲士三千人以戍曹。归公乗马、祭服五称,牛、羊、豕、鸡、狗皆三百,与门材。归夫人鱼轩、重锦三十两。」卫文公大布之衣,大帛之冠,务材训农,通商惠工,敬教劝学,授方任能。元年革车三十乗,季年乃三百乗。胡氏传:卫康叔之后,盖北州大国,狄何以能入乎?臣昔甞谓河南刘奕曰:「史氏记烦而志寡,如班固书载诸王淫乱等事,尽削之可也。」奕曰:「必若此言,仲尼删诗,如《墙有茨》、《鹑之奔奔》、《桑中》诸篇,何以録于《国风》而不削乎?」臣不能答。后以问延平杨时时,曰:「此载卫为戎狄所灭之因也,故在《定之方中》之前。」因以是説,攷于歴代,凡淫乱者,未有不至于杀身败家而亡其国者也。然后知古诗垂戒之大,而近世有献议乞于经筵不以《国风》进讲者,殊失圣经之防矣】郑弃其师【郑恶髙克而去之不以道,使帅师于河上而不召,至于众防而髙克奔陈,是非去髙克之道也,乃自弃其师众尔。朱子曰:「郑文公恶髙克,使将清邑之兵御狄于河上,久而不召,师防而归,郑人为之赋《清人》。言其师出之久,无事不得归,但相游戏,如此其势必至溃败而后已尔。」左氏传:郑人恶髙克,使帅师次于河上,久而弗召,师溃而归,髙克奔陈,郑人为之赋《清人》。公羊传:郑弃其师者何?恶其将也。郑伯恶髙克,使之将,逐而不纳,弃师之道也。谷梁传:恶其长也,兼不反其众,则是弃其师也。胡氏传:案郑诗《清人》,刺文公也。髙克好利而不顾其君,文公恶之而不能逺,使将兵御狄于境,陈其师旅,翺】

译卫文公、宋桓夫人、许穆夫人。卫文公因为卫国多灾多难,先嫁到齐国。等到卫国战败,宋桓公在黄河边迎接她,连夜渡河。卫国遗留的男女百姓有七百三十人,加上共国、滕国的百姓凑成五千人,拥立戴公在曹国搭建庐舍居住。许穆夫人作《载驰》一诗。齐侯派公子无亏率领战车三百辆、披甲士兵三千人驻守曹国。送还公用的马匹、祭祀礼服五套,牛、羊、猪、鸡、狗各三百,以及建门的材料。送还夫人的鱼形车饰、双层锦缎三十匹。卫文公穿着粗布衣服,戴着大帛帽子,致力于搜罗人才、教导农业,疏通商业、惠及工匠,尊敬教化、鼓励学习,授予官职、任用贤能。建国初年只有战车三十辆,到末年才达到三百辆。胡氏传:卫康叔的后代,大概是北方州的大国,狄人怎么能入侵呢?我从前曾对河南刘奕说:“史官记载繁琐而记述简略,像班固的《汉书》记载诸王淫乱等事,全部删去是可以的。”刘奕说:“如果一定要这样说,孔子删定《诗经》,像《墙有茨》、《鹑之奔奔》、《桑中》这些篇章,为什么收录在《国风》中而不删去呢?”我回答不上来。后来拿这个问题问延平杨时,杨时说:“这是记载卫国被戎狄灭亡的原因,所以放在《定之方中》之前。”于是用这个说法,考察历代,凡是淫乱的,没有不导致杀身败家而亡国的。这才知道古诗垂示警戒的意义重大,而近世有人提议请求在经筵讲学时不把《国风》进讲,完全失去了圣经的防范作用了。郑国抛弃了他的军队【郑文公厌恶高克而驱逐他,不用正当的方法,让他率领军队驻扎在黄河边上却不召回,以至于军队溃散而高克逃奔陈国,这不是驱逐高克的正当方法,而是自己抛弃了自己的军队罢了。朱子曰:“郑文公厌恶高克,让他率领清邑的军队在黄河边上抵御狄人,很久不召回,军队溃散而归,郑国人因此作《清人》。说他的军队出动很久,没有战事却不能回来,只是互相嬉戏,像这样势必导致溃败而后已。”《左氏传》:郑国人厌恶高克,让他率领军队驻扎在黄河边上,很久不召回,军队溃散而归,高克逃奔陈国,郑国人因此作《清人》。《公羊传》:郑国抛弃他的军队是什么意思?厌恶他的将领。郑伯厌恶高克,让他带兵,驱逐他却不接纳,这是抛弃军队的方法。《谷梁传》:厌恶他的长官,并且不召回他的部众,这就是抛弃军队。胡氏传:考察郑诗《清人》,是讽刺文公的。高克好利而不顾念他的君主,文公厌恶他而不能疏远他,让他带兵在边境抵御狄人,陈列他的军队,翱翔】

【翔河上久而不召,众防而归,髙克奔陈。公子素恶髙克,进之不以礼,文公退之不以道,危国亡师之本,故作是诗。观此,则郑弃其师可知矣。或曰:「髙克进不以礼,曷不书其出奔以贬克,为人臣之戒,而独咎郑伯何也?」曰:「人君擅一国之名宠,生杀予夺,惟我所制尔。故克不臣之罪已着,案而诛之可也;情状未明,黜而逺之可也;爱惜其才,以礼驭之可也。乌有假以兵权,委诸境上,坐视其失伍离防,而莫之恤乎?」然则弃师者郑伯,乃以国称何也?二三执政,股肱心膂,休戚之所同也。不能进谋于君,协志同力,黜逐小人,而国事至此,是谓危而不持,颠而不扶,则将焉用彼相矣!晋出帝时,景延广专权,诸藩擅命。及桑维翰为相,出延广于外,一制书所敕者十有五镇,无敢不从者。以五季之末,维翰能之,而郑国二三执政畏一髙克,不能退之以道,何政之为?书曰「郑弃其师」,君臣同责也】

  春秋集传释义大成卷四

<经部,春秋类,春秋集传释义大成》>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传释义大成》卷五元俞臯撰

僖公【次于聂北救邢,名申,庄公庶子,闵公庶兄,母成风,在位三十三年,子文公立。护法】

【小。心畏忌曰僖。壬戌,不书即位,内无所承也。左氏传:「不书即位,乱故也。」公羊传:「公何以不言即位?继弑君,不言即位。此□子也,其称子何?臣子一例也。」谷梁传:「继弑君,不言即位,正也。」胡氏传:「不书即位,内无所承,上不请命也。闵公薨,夫人孙于邾,庆父岀奔莒,公于是焉以成风所属而季子立之,内无所承也。嗣子定位于初防而鲁使不告于周;明年正位改元,而周使亦不至于鲁;又明年服防已毕,而不见于京师,上不请命也。承国于先君者,父子之伦;请命于天王者,君臣之义。今僖公内无所承,上不请命,不书即位,正王法也。是故有四海而即天王之位者,受之于天者也;有一国而即诸侯之位者,受之于王者也。受之于天者,必奉若天道而后能保天下;受之于王者,必谨守王度而后能保其国】元年春王正月,齐师、宋师、曹师【三国称师,将卑师众也。齐主兵,故先序。聂北,杜氏曰:「邢地,在今顺徳路程子曰:「齐未尝兴大众,此兴师,责其用众可救,而徒次以为声援,致邢之不保其国也。」左氏传:「狄人伐邢。管救仲言于齐侯曰:『戎狄豺狼,不可厌也;诸夏亲昵,不可弃也;宴安酖毒,不可懐也。《诗》云:岂不怀归?畏此简书。简书,同恶相恤之谓也。』请救邢以从简书。齐人救邢。」公羊传:「救邢。救不言次,此其言次何?不及事也。不及事者何?邢已亡矣。孰亡之?葢狄灭之。曷为不言狄灭之?为桓公讳也。曷为为桓公讳?上无天子,下无方伯,天下诸侯有相灭亡者,桓公不能救,则桓公耻之。曷为先言次而后言救?君也。君则其称师何?不与诸侯专封也。曷为不与?实与而文不与。文曷为不与?诸侯之义,不得专封也。诸侯之义不得专封,则其曰实与之何?上无天子,下无方伯,天下诸侯有相灭亡者,力能救之,则救之可也。」谷梁传:「救不言次,言次非救也。非救而曰救,何也?遂齐侯之意也。是齐侯与?齐侯也。何用见其是齐侯也?曹无师,曹师者,曹伯也。其不言曹伯,何也?以其不言齐侯,不可言曹伯也。其不言齐侯,何也?以其不足乎扬,不言齐侯也。胡氏传:「三国称师,见兵力之有余也。聂北书次,见救邢之不速也。春秋大义,伐而书次,其次为善,遂伐楚次于陉,羙之也。救而书次,其次为贬,救邢次于聂北,讥之也。圣人之情见矣。故救患分灾,于礼为急;而好攻战乐杀人者,于罪为大】夏六月,邢迁于夷仪。齐师、宋师、曹师城邢【邢以自迁为文,则非三国迁之也。夷仪,杜氏曰:「邢地。」今顺徳路邢防县有夷仪岭。左氏传:「邢迁于夷仪,诸侯城之,救患也。凡侯伯救患分灾讨罪,礼也。」公羊传:「迁者何?其意也。迁之

译高克在黄河边驻守很久,郑文公却不召他回来,众位将领防备他而回国,高克便逃奔到陈国。公子素来厌恶高克,郑文公任用他时不依礼法,罢退他时也不合正道,这是使国家危亡、军队溃散的根本原因,所以作了这首诗。观察这一点,就知道郑国抛弃其军队的原因了。有人问:“高克被任用时不合礼法,为什么不记载他出奔以贬斥他,作为臣子的警戒,却唯独责备郑伯呢?”回答说:“国君独揽一国的名位恩宠,生杀予夺,都由我掌控。所以高克不守臣节的罪过已经明显,查究并诛杀他是可以的;如果情状尚未明了,罢黜并疏远他也是可以的;如果爱惜他的才能,以礼法驾驭他也是可以的。哪有假借兵权给他,把他委置在边境,坐视他脱离军队、背离防地,却不去体恤他的呢?”那么抛弃军队的是郑伯,为什么用国号来称呼呢?因为那几位执政大臣,是国君的股肱心腹,休戚与共。他们不能向国君进献谋略,同心协力,罢黜驱逐小人,致使国事到了这般地步,这就是所谓危险时不扶持,跌倒时不搀扶,那还要那辅佐的人做什么呢!晋出帝时,景延广专权,各藩镇擅自发号施令。等到桑维翰做宰相,将景延广调离京城,一道制书所命令的十五个藩镇,没有敢不听从的。在五代的末期,桑维翰能做到这样,而郑国的几位执政大臣却害怕一个高克,不能用正道罢退他,这算什么政治呢?史书说“郑国抛弃其军队”,是君臣共同承担责任。

春秋集传释义大成卷四

<经部,春秋类,春秋集传释义大成》>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传释义大成》卷五元俞臯撰

僖公【驻扎在聂北救援邢国,名申,庄公的庶子,闵公的庶兄,母亲是成风,在位三十三年,儿子文公即位。护法】

【小。小心畏忌曰僖。壬戌,不记载即位,是因为内部没有继承的依据。左氏传:「不记载即位,是因为动乱的缘故。」公羊传:「僖公为什么不记载即位?因为继位的是被弑杀的君主,不记载即位。这是庶子,为什么称子?臣子和庶子是一样的。」谷梁传:「继位的是被弑杀的君主,不记载即位,这是正确的。」胡氏传:「不记载即位,是因为内部没有继承的依据,向上没有请求任命。闵公去世,夫人逃到邾国,庆父出奔到莒国,僖公于是凭借成风的嘱托和季子的拥立而即位,内部没有继承的依据。嗣子在初丧时就已确定,但鲁国没有向周天子报告;第二年正位改元,周天子的使者也没有来到鲁国;又过了一年,丧期已满,却没有去京师朝见,向上没有请求任命。继承先君国家的是父子伦理;向天王请求任命的是君臣大义。现在僖公内部没有继承依据,向上没有请求任命,不记载即位,是端正王法。因此拥有四海而即天王之位的人,是受命于天的;拥有一国而即诸侯之位的人,是受命于天王的。受命于天的,必须奉行天道才能保有天下;受命于天王的,必须谨守王度才能保有国家】元年春王正月,齐师、宋师、曹师【三国称师,是将领地位低微而军队众多。齐国主导军事,所以排在前面。聂北,杜氏说:「邢国的土地,在今顺徳路。」程子曰:「齐国未曾兴师动众,这次兴师,是责备他本可以用众多兵力救援,却只是驻扎作为声援,导致邢国不能保全其国家。」左氏传:「狄人攻打邢国。管仲对齐侯说:『戎狄像豺狼,不可满足;中原各国亲近,不可抛弃;安逸享乐像毒酒,不可贪恋。《诗》说:难道不想回家?是畏惧这简书。简书,是同恶相恤的意思。』请求救援邢国以遵从简书。齐人救援邢国。」公羊传:「救援邢国。救援不记载驻扎,这里为什么记载驻扎?是因为来不及救援。来不及救援是什么意思?邢国已经灭亡了。谁灭亡了它?大概是狄人灭的。为什么不记载狄人灭它?是为了齐桓公讳言。为什么为齐桓公讳言?因为上面没有天子,下面没有方伯,天下诸侯有互相灭亡的,齐桓公不能救援,这是齐桓公的耻辱。为什么先说驻扎而后说救援?因为他是国君。既然是国君,为什么称师?是不赞许诸侯擅自封国。为什么不赞许?实际上赞许但文辞上不赞许。文辞上为什么不赞许?诸侯的大义,不得擅自封国。诸侯的大义不得擅自封国,那么为什么说实际上赞许呢?因为上面没有天子,下面没有方伯,天下诸侯有互相灭亡的,有能力救援,那么救援是可以的。」谷梁传:「救援不记载驻扎,记载驻扎就不是救援。不是救援却说救援,为什么?是顺从齐侯的心意。这是齐侯吗?是齐侯。凭什么看出是齐侯?曹国没有军队,曹师指的是曹伯。为什么不记载曹伯?因为不记载齐侯,就不能记载曹伯。为什么不记载齐侯?因为不足以宣扬,所以不记载齐侯。胡氏传:「三国称师,显示兵力有余。聂北记载驻扎,显示救援邢国不迅速。春秋大义,攻打而记载驻扎,驻扎是善行,遂伐楚驻扎在陉,是赞美。救援而记载驻扎,驻扎是贬斥,救邢驻扎在聂北,是讥讽。圣人的心意可见了。所以救援患难分担灾难,在礼法上是紧急的;而喜好攻战乐杀人者,罪过最大】夏六月,邢迁于夷仪。齐师、宋师、曹师城邢【邢国以自我迁移为文,那么就不是三国迁移它。夷仪,杜氏说:「邢国的土地。」今顺徳路邢防县有夷仪岭。左氏传:「邢国迁移到夷仪,诸侯为它筑城,是救援患难。凡是侯伯救援患难分担灾难讨伐罪人,是礼法。」公羊传:「迁移是什么意思?是它的意愿。迁移它

者何?非其意也。此一事也,曷为复言齐师、宋师、曹师?不复言师,则无以知其为一事也。」谷梁传:「迁者,犹得其国家以徃者也。其地,邢复见也。是向之师也,使之如改事然,羙齐侯之功也。」胡氏传:「书邢迁于夷仪,见齐师次止缓不及事也。然邢以自迁为文,而再书齐师、宋师、曹师城邢者,羙桓公志义卒有救患之功也。不以王命兴师,亦圣人之所与乎?中国衰微,强暴侵陵,天子不能正,至于迁徙奔亡,诸侯有能救而存之,则救而存之可也。以王命兴师者,正;能救而与之者,权】秋七月戊辰,夫人姜氏薨于夷,齐人以归【夫人哀姜也。夷,杜氏曰:「齐地。」在今益都路夀光县。书薨于夷,以见齐杀之也。书以归,以见义当絶也。公羊传:「夷者何?齐地也。齐地则其言齐人以归何?夫人薨于夷,则齐人以归。夫人薨于夷,则齐人曷为以归桓】

译这是什么意思?这不是本意。这是一件事,为什么又提到齐国的军队、宋国的军队、曹国的军队?如果不重复提到军队,就无法知道这是一件事。”《谷梁传》说:“迁,是指还带着国家一起迁移的人。提到地名,是因为邢国再次出现。这是之前的军队,让它看起来像改做别的事一样,是为了赞美齐侯的功绩。”胡氏传:“记载邢国迁到夷仪,表明齐军驻扎迟缓,来不及救急。然而邢国以自行迁移来表述,而又再次记载齐国、宋国、曹国的军队为邢国筑城,是为了赞美桓公立志行义,最终有拯救祸患的功绩。不凭借王命而兴兵,这也是圣人赞许的吗?中原衰微,强暴侵凌,天子不能匡正,以至于诸侯迁徙逃亡,如果有诸侯能拯救并保全他们,那么拯救并保全他们是可以的。凭借王命兴兵,是正道;能够拯救并施予帮助的,是权变。”秋七月戊辰,夫人姜氏在夷地去世,齐国人把她送回来【这是夫人哀姜。夷,杜氏说:“是齐国的地方。”在今益都路寿光县。记载在夷地去世,是为了表明齐国人杀了她。记载送回来,是为了表明按道义应当断绝关系。《公羊传》:“夷是什么?是齐国的地方。既然是齐国的地方,那么说齐国人把她送回来是什么意思?夫人在夷地去世,那么齐国人就把她送回来。夫人在夷地去世,那么齐国人为什么要把她送回来呢?桓】

【公召而缢杀之。谷梁传:「夫人薨不地,地,故也。齐人以归,不言以防归,非以防归也,加防焉,讳以夫人归也。其以归,薨之也。」胡氏传:「夫人薨不地,其曰薨于夷,故也。桓公召而杀之也。其曰齐人以归者,以其防归于鲁也。齐为盟主,义得举法,是伯者之所以行乎诸侯也。既诛其人,又归其防,何居?鲁欲拒而勿受乎,则子无雠母之义;受而▯之乎,已絶者复得享小君之礼,典刑紊矣。故特书以归,而不曰归夫人之防。以者,不以者也】楚人伐郑【荆改称楚,自此始。书人,将卑师少也。而胡氏谓书人为浸彊,误矣。左氏传:「郑即齐,故也。」胡氏传:「称楚人,浸彊也。庄公十年败蔡师虏献舞,固已彊矣,然独举其号者,始见乎经,则本其僣窃之罪,正其始封之名著王法也。二十三年来聘,嘉其慕义,乃以人书。二十八年伐郑,恶其滑夏,复以号举。至是又伐郑也,亦书人者,岂许其伐国而人之乎?防中华,执盟主,朝诸侯,长齐晋,其所由来者渐矣】八月,公防齐侯、宋公、郑伯、曹伯、邾人于柽【邾人,一命之防者也。柽又名荦。杜氏曰:「宋地,今汴梁路陈州宛丘县之西北。」左氏传:「盟于荦,谋救郑也】九月,公败邾师于偃【偃,杜氏曰:「邾地。」左氏传:「虚丘之戍,将归者也。」谷梁传:「不日,疑战也。疑战而曰败,胜内也。」胡氏传:「柽之防,谋救郑,而公与邾人咸与焉,则是志同而谋协也。今既防邾人于柽,又败邾师于偃,于此责公无攘夷狄、安中国之诚矣。凡此类,皆直书其事而义自见也。诈战曰败,败之者为主】冬十月壬午,公子友帅师败莒师于郦,获莒挐【郦,杜氏曰:「鲁地,今济南路歴城县。」获,生擒得之也。挐,莒再命大夫。莒人求赂,曲在彼矣。不能喻以辞命,而与之诈战以取胜,故书败、书获,责辞也。左氏传:「冬,莒人来求赂。公子友败诸郦,获莒子之弟挐。」】非卿也,嘉获之也。公赐季友汾阳之田及费。《公羊传》:莒挐者何?莒大夫也。莒无大夫,此何以书?大季子之获也。何大乎季子之获?季子治内难以正,御外难以正。其御外难以正奈何?公子庆父弑闵公,走而之莒,莒人逐之,将由乎齐,齐人不纳,却反舍于汶水之上,使公子奚斯入请。季子曰:「公子不可以入,入则杀矣。」奚斯不忍反命于庆父,自南涘北面而哭。庆父闻之曰:「嘻!此奚斯之声也。诺己,曰:『吾不得入矣。』」于是抗辀经而死。莒人闻之曰:「吾已得子之贼矣。」以求赂于鲁,鲁人不与,为是兴师而伐鲁。季子待之以偏战。《谷梁传》:莒无大夫,其曰莒挐何也?以吾获之目之也。内不言获,此其言获何也?恶公子之绐。绐者奈何?公子友谓莒挐曰:「吾二人不相说,士卒何罪?」屏左右而相搏,公子友处下,左右曰:「孟劳!」孟劳者,鲁之实力也。公子友以杀之。然则何以恶乎绐也?曰:弃师之道也。《胡氏传》:案《公羊》,庆父奔莒,莒人逐之,将由乎齐,齐人不纳,却反舍于汶水之上,使奚斯入请,不可而死。莒人曰:「吾已得子之贼。」以求赂乎鲁,鲁人弗与,为是兴师而来伐。然则罪在莒也,而以季友主此战,何也?抑锋止锐,喻以词命,使知不缩而引去,则善矣。今至于兵刄既接,又用诈谋,檎其主将,此彊国之事,非王者之师,《春秋》之志,故以季友为主,而书败获,责之备也】十有二月丁巳,夫人氏之防至自齐【吴先生曰:脱姜字耳,云不称姓者,穿凿之说也。若果去氏,何不于薨于夷去之?】《左氏传》:君子以齐人之杀哀姜也为已甚矣,女子从人者也。《公羊传》:夫人何以不称姜氏?贬。曷为贬?与弑】

【公也。然则曷为不于弑焉贬?贬必于重者,莫重乎其以防至也。谷梁传:「其不言姜,以其杀二子,贬之也。或曰:为齐桓讳杀同姓也。」胡氏传:「夫人预弑二君,几于亡国,大义已絶,不可复入宗庙矣。书孙于邾、薨于夷者,絶哀姜也。书齐人

译鲁桓公召哀姜并将其绞杀。《谷梁传》说:“夫人去世不记载地点,记载地点,是因为有缘故。齐国人将她的灵柩送归,不说‘以防地送归’,是因为并非从防地送归,而是加了‘防’字,是为了避讳以夫人的身份送归。这里说‘送归’,是因为她已去世。”胡安国的《春秋胡氏传》说:“夫人去世不记载地点,这里说‘薨于夷’,是有缘故的。桓公召她并将她杀死。这里说‘齐人以归’,是因为齐国人将她的灵柩从防地送归鲁国。齐国作为盟主,在道义上有权执行法度,这是霸主在诸侯中行使权力的方式。既然已经诛杀了她,又将她的灵柩送归,这是什么意思呢?鲁国想要拒绝而不接受吗?那么就没有儿子不仇恨母亲的道义;接受并让她享受小君的礼仪吗?已经断绝关系的人再次享受小君的礼仪,典章刑罚就混乱了。所以特别记载‘以归’,而不说‘归夫人之防’。‘以’字,表示不应当这样。”

楚国人攻打郑国。【楚国改称楚,从此开始。记载为“人”,是因为将领地位低微、军队人数少。而胡安国认为记载为“人”是因为楚国逐渐强大,这是错误的。《左氏传》说:“郑国依附齐国,这是原因。”胡安国的《春秋胡氏传》说:“称楚人,是因为楚国逐渐强大。庄公十年打败蔡国军队并俘虏献舞,本来就已经强大了,但只举其称号,是因为初次出现在经文中,就追究它僭越窃位的罪行,确立它始封时的名称以彰显王法。二十三年前来聘问,嘉奖它仰慕道义,于是用‘人’来记载。二十八年攻打郑国,厌恶它扰乱华夏,又用称号来举述。至此又攻打郑国,也记载为‘人’,难道是允许它攻打别国而称‘人’吗?捍卫中华,执掌盟主,朝见诸侯,统领齐晋,它的势力是逐渐形成的。”】

八月,鲁桓公与齐侯、宋公、郑伯、曹伯、邾人在柽地会盟。【邾人,是受一命之礼的诸侯。柽又名荦。杜预说:“宋国地界,现在汴梁路陈州宛丘县的西北。”《左氏传》说:“在荦地会盟,谋划救援郑国。”】

九月,鲁桓公在偃地打败邾国军队。【偃,杜预说:“邾国地界。”《左氏传》说:“虚丘的戍卒,将要回国。”《谷梁传》说:“不记载日期,是因为对战争有疑问。对战争有疑问却说‘败’,是因为鲁国获胜。”胡安国的《春秋胡氏传》说:“在柽地的会盟,谋划救援郑国,而鲁公和邾人都参与了,这说明志向相同而谋划协调。现在既在柽地与邾人会盟,又在偃地打败邾国军队,在这里指责鲁公没有抵御夷狄、安定中原的诚意了。凡是这类情况,都是直接记载其事而道义自然显现。欺诈作战称为‘败’,打败对方的一方为主。”】

冬十月壬午,公子友率领军队在郦地打败莒国军队,俘虏了莒挐。【郦,杜预说:“鲁国地界,现在济南路历城县。”获,是活捉得到。挐,是莒国再命的大夫。莒国人求取贿赂,理亏在他们。不能用辞令晓谕,却与他们欺诈作战以取胜,所以记载‘败’、记载‘获’,是责备辞令。《左氏传》说:“冬天,莒国人来求取贿赂。公子友在郦地打败他们,俘虏了莒子的弟弟挐。”】

季友不是卿,嘉奖他俘虏了莒挐。鲁桓公赐给季友汾阳的田地以及费地。《公羊传》说:莒挐是什么人?莒国的大夫。莒国没有大夫,这里为什么记载?是为了夸大季子的战功。为什么夸大季子的战功?因为季子处理内乱合乎正道,抵御外患也合乎正道。他抵御外患合乎正道是怎样的呢?公子庆父弑杀闵公,逃往莒国,莒国人驱逐他,他打算经过齐国,齐国人不接纳,他折返住在汶水之上,派公子奚斯入城请求。季子说:“公子不可以入城,入城就会被杀。”奚斯不忍心向庆父回报,在南岸面向北哭泣。庆父听到后说:“唉!这是奚斯的声音。知道了,说:‘我不得入城了。’”于是举起车辕上吊而死。莒国人听说后说:“我们已经得到了杀害你们国君的人。”以此向鲁国求取贿赂,鲁国人不给,因此兴师攻打鲁国。季子用偏师迎战。《谷梁传》说:莒国没有大夫,这里说莒挐是什么意思?是因为我们俘虏了他而这样称呼。国内不记载俘虏,这里为什么记载俘虏?是厌恶公子欺诈。欺诈是怎样的呢?公子友对莒挐说:“我们两人互相不喜欢,士兵有什么罪?”屏退左右而互相搏斗,公子友处于下风,左右的人说:“孟劳!”孟劳是鲁国的利器。公子友用它杀死了莒挐。那么为什么厌恶欺诈呢?回答说:这是抛弃军队道义的行为。《胡氏传》说:查考《公羊传》,庆父逃往莒国,莒国人驱逐他,打算经过齐国,齐国人不接纳,他折返住在汶水之上,派奚斯入城请求,不被允许而死。莒国人说:“我们已经得到了杀害你们国君的人。”以此向鲁国求取贿赂,鲁国人不给,因此兴师来攻打。那么罪在莒国,却以季友为主帅这场战争,为什么呢?抑制锋芒、阻止锐气,用辞令晓谕,使他们知道理亏而退去,这就好了。现在到了兵器相接,又使用诈谋,擒获他们的主将,这是强国的做法,不是王者的军队,符合《春秋》的旨意,所以以季友为主帅,而记载‘败’和‘获’,责备得很完备。】

十二月丁巳,夫人氏的灵柩从齐国到达。【吴先生曰:是脱漏了“姜”字,说不称姓氏,是穿凿附会的说法。如果真的去掉姓氏,为什么不在“薨于夷”时去掉?】《左氏传》:君子认为齐国人杀死哀姜太过分了,女子是跟随丈夫的人。《公羊传》:夫人为什么不称姜氏?是贬低。为什么贬低?因为参与弑君。【鲁桓公。那么为什么不在弑君时贬低?贬低必须在重大事件上,没有比灵柩到达更重大的了。《谷梁传》:“这里不说姜,是因为她杀了两个儿子,贬低她。有人说:是为了齐桓公避讳杀同姓。”胡安国的《春秋胡氏传》:“夫人参与弑杀两位国君,几乎导致亡国,大义已经断绝,不能再进入宗庙了。记载‘孙于邾’、‘薨于夷’,是断绝哀姜。记载‘齐人’”

以归、夫人氏之防至自齐者,讥桓公也。不称姓者,杀于齐;不去氏者,受于鲁】

译记载归夫人从齐国回到防邑这件事,是为了讥讽桓公。不称她的姓氏,是因为她死在齐国;不除去她的氏,是因为她受封于鲁国。

【癸亥】二年春王正月,城楚丘【楚丘,杜氏曰:「卫地,今东昌路曹州楚丘县。」城之以封卫也。不曰卫,见非卫之故都也。卫已亡而▯复,故亦不书迁。左氏传:「诸侯城楚丘而封衞焉,不书所防,后也。」公羊传:「孰城?城卫也。曷为不言城卫?灭也。孰灭之?葢狄灭之。曷为不言狄灭之?为桓公讳也。曷为为桓公讳?上无天子,下无方伯,天下诸侯有相灭亡者,桓公不能救,则桓公耻之也。然则孰城之?桓公城之。曷为不言桓公城之?不与诸侯专封也。曷为不与?实与而文不与。文曷为不与?诸侯之义不得专封。诸侯之义不得专封,则其曰实与之何?上无天子,下无方伯,天下诸侯有相灭亡者,力能救之,则救之可也。」谷梁传:「楚丘者何?衞邑也。国而曰城,此邑也,其曰城何也?封卫也。则其不言城衞何也?衞未迁也。其不言卫之迁焉何也?不与齐侯专封也。其言城之者何?专辞也。故非天子不得专封诸侯,诸侯不得专封诸侯,虽通其仁,以义而不与也。故曰仁不胜道。」胡氏传:「楚丘,卫邑。桓公帅诸侯城之,而封卫也。不书桓公,不与诸侯专封也。《木瓜》羙桓公,而夫子录之,意岂异乎?不与专封,正王法也;《木瓜》有取焉,善卫人之情也。曷为善之?报者天下之利,以徳报徳,则民有所劝矣。城楚丘畧而不书,城邢词繁而不杀,何也?案周制,凡封国,大宗伯傧,司几筵设黼扆,内史作册命,是天子大权,非诸侯所得擅而行之者也。卫人渡河,野防曹邑,许穆夫人闵其亡而《载驰》赋,文公徙居楚丘而百姓恱,则其国固尝亡灭而不存矣。城楚丘,是擅天子之大榷而封国也。邢迁于夷仪,经以自迁为文,则其迁出于己意,其国未尝灭也。诸侯城邢,是谓同恶相恤,以从简书,故辞繁而不杀,美救患也。桓公封卫,而卫国忘亡,其有功于中华甚大,为利于卫人甚博,宜有羙词发杨。」其事,今乃防之。若此者,正其义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略小惠,存大节,《春秋》之法也。故曰:「五伯,三王之罪人。」仲尼之徒无道桓文之事者】夏五月辛巳,▯我小君哀姜【哀姜薨于元年七月至十二月防方至,故今始▯。公羊传:哀姜者何?荘公之夫人也】虞师、晋师灭下阳【虞,姬姓,公爵,国在今河南府路陜州陜县。晋,姬姓,侯爵。先晋亡于荘十六年,此新晋也,于此始见经。国在今平阳路绛州。虢,姬姓,公爵,在今河南府路陜州虢略县。下阳,虢之别名。书下阳,见非东虢,乃西虢也。程子曰:「虞假道而助晋伐虢,虢之亡,虞实致之,故以虞为主。下阳,邑也,虢之亡由此,故即书灭。」左氏传:晋荀息请以屈产之乗与垂棘之璧,假道于虞以伐虢。公曰:「是吾实也。」对曰:「若得道于虞,犹外府也。」公曰:「宫之竒存焉。」对曰:「宫之竒之为人也,懦而不能彊谏,且少长于君,君昵之,虽谏将不聼。」乃使荀息假道于虞,曰:「冀为不道,入自颠軨,伐鄍三门。冀之既病,则亦唯君故。今虢为不遒,保于逆旅,以侵敝邑之南鄙,敢请假道以请罪于虢。」虞公许之,且请先伐虢。宫之竒谏,不聼,遂起师。夏,晋里克、荀息帅师防虞师伐虢,灭下阳。公羊传:虞师、晋师灭下阳。虞,防国也,曷为序乎大国之上?使虞首恶也。曷为使虞首恶?虞受赂,假灭国者道以取亡焉。其受赂奈何?献公朝诸大夫而问焉,曰:「寡人夜者寝而不寐,其意也何?」诸大夫有进对者曰:「寝不安与?其诸侍御有不在侧者欤?」献公不应。荀息进曰:「虞郭见与?」献公揖而进之,遂与之入而谋曰:「吾欲攻郭,则虞救之;攻虞,则郭救之,如之何?愿与子虑之。」荀息对曰:「君若用臣之谋,则今日取郭,而明日取虞尔,君何忧焉?」献公曰:「然则奈何?」荀息曰:「请以屈产之乗与垂棘之白璧徃,必可得也。则寳出之内藏,藏之外府;马出之内廐,系之外廐,尔君何防焉?」献公曰:「诺。虽然,宫之竒存焉,如

译癸亥,鲁庄公二年春季,周历正月,在楚丘筑城。楚丘,杜预说:“是卫国之地,即今东昌路曹州楚丘县。”筑城是为了封给卫国。不称“卫”,表明这不是卫国原来的都城。卫国已经灭亡而又复国,所以也不记载迁徙。《左传》说:“诸侯在楚丘筑城而封给卫国,不记载所防备的对象,是因为后来才防备。”《公羊传》说:“谁筑城?是为卫国筑城。为什么不说是‘城卫’?因为卫国被灭了。谁灭了它?大概是狄人灭了它。为什么不说是狄人灭了它?是为了替桓公避讳。为什么替桓公避讳?因为上面没有天子,下面没有方伯,天下诸侯有互相灭亡的,桓公不能救援,这是桓公的耻辱。那么是谁筑城的?是桓公筑的。为什么不说是桓公筑的?是不赞成诸侯擅自封国。为什么不赞成?实际上是赞成但文辞上不赞成。文辞上为什么不赞成?因为诸侯的道义不允许擅自封国。诸侯的道义不允许擅自封国,那么说实际赞成是什么意思?上面没有天子,下面没有方伯,天下诸侯有互相灭亡的,有能力救援的,去救援是可以的。”《谷梁传》说:“楚丘是什么?是卫国的城邑。国家而说‘城’,这是城邑,为什么说‘城’呢?是封给卫国。那么为什么不说是‘城卫’呢?因为卫国还没有迁徙。为什么不记载卫国的迁徙呢?是不赞成齐侯擅自封国。说‘城之’是什么意思?是专断的辞令。所以不是天子不得擅自封诸侯,诸侯不得擅自封诸侯,即使通晓其仁爱,也要以道义而不赞成。所以说仁爱不能胜过道义。”胡安国说:“楚丘,是卫国的城邑。桓公率领诸侯筑城,而封给卫国。不记载桓公,是不赞成诸侯擅自封国。《木瓜》赞美桓公,而孔子记录它,意思难道不同吗?不赞成擅自封国,是端正王法;《木瓜》有所取,是善待卫人的情感。为什么善待它?报恩是天下之利,以德报德,那么百姓就有勉励了。筑楚丘城略而不书,筑邢城词繁而不删减,为什么呢?按照周制,凡是封国,大宗伯作傧相,司几筵设置黼扆,内史制作册命,这是天子的大权,不是诸侯所能擅自实行的。卫人渡河,野外防御曹邑,许穆夫人哀怜其灭亡而作《载驰》,文公迁居楚丘而百姓喜悦,那么它的国家固然曾经灭亡而不存在了。筑楚丘城,是擅夺天子的大权而封国。邢迁到夷仪,经文以自行迁徙为文,那么它的迁徙出于自己的意愿,它的国家未曾灭亡。诸侯筑邢城,是说同恶相恤,以遵从简书,所以辞繁而不删减,赞美救患。桓公封卫,而卫国忘记灭亡,它对中华的功劳很大,对卫人的利益很广,应该有美辞发扬。”这件事,现在却防备它。像这样的,是端正其义而不谋求其利,阐明其道而不计较其功,略去小惠,保存大节,这是《春秋》的法度。所以说:“五霸,是三王的罪人。”孔子的门徒没有谈论桓公、文公事情的。

夏季五月辛巳日,我国夫人哀姜去世。哀姜在元年七月去世,到十二月才运回,所以现在才下葬。《公羊传》说:哀姜是什么?是庄公的夫人。

虞师、晋师灭下阳。虞,姬姓,公爵,国在今河南府路陕州陕县。晋,姬姓,侯爵。先晋在庄公十六年灭亡,这是新晋,在此开始见于经文。国在今平阳路绛州。虢,姬姓,公爵,在今河南府路陕州虢略县。下阳,是虢的别名。记载下阳,表明不是东虢,而是西虢。程颐说:“虞借道而助晋伐虢,虢的灭亡,虞实际上导致的,所以以虞为主。下阳,是城邑,虢的灭亡由此开始,所以直接记载‘灭’。”《左传》说:晋荀息请求用屈地出产的良马和垂棘的白璧,向虞借道以伐虢。虞公说:“这是我的宝物。”荀息回答说:“如果能从虞借道,就像外面的府库一样。”虞公说:“宫之奇还在。”荀息回答说:“宫之奇的为人,懦弱而不能强谏,而且从小在君侧长大,君主亲近他,即使进谏也不会听从。”于是派荀息向虞借道,说:“冀国无道,从颠軨入侵,攻打鄍的三门。冀国已经疲惫,也是因为您的缘故。现在虢国不修德行,居住在逆旅,以侵犯我国南境,敢请借道以向虢国问罪。”虞公答应了他,并且请求先伐虢。宫之奇进谏,不听,于是起兵。夏季,晋里克、荀息率领军队会同虞师伐虢,灭下阳。《公羊传》说:虞师、晋师灭下阳。虞,是小国,为什么排在大国之上?使虞成为首恶。为什么使虞成为首恶?虞接受贿赂,借给灭国者道路以致自取灭亡。它接受贿赂是怎样的?献公朝见大夫而询问说:“我夜里睡不着,这是什么意思?”大夫中有进言回答的:“睡不安稳吗?大概是侍御有人不在身边吧?”献公不回答。荀息进言说:“虞、虢两国看见了吗?”献公作揖让他进来,于是与他进入内室谋划说:“我想攻虢,虞就会救它;攻虞,虢就会救它,怎么办?希望与你考虑。”荀息回答说:“君如果用我的计谋,那么今天取虢,明天取虞,君还有什么忧虑呢?”献公说:“那么怎么办?”荀息说:“请用屈地出产的良马和垂棘的白璧前往,必定可以得到。那么宝物从内藏取出,藏在外府;马从内厩取出,系在外厩,君还有什么防备呢?”献公说:“好。虽然如此,宫之奇还在,如

之何?」荀息曰:「宫之竒知则知矣。虽然,虞公贪而好寳,见寳必不从其言。请终以徃。」于是终以徃。虞公见寳,许诺。宫之竒果谏,记曰:「唇亡则齿寒。虞、郭之相救,非相为赐,则晋今日取郭,而明日虞从而亡尔。君请勿许也。」虞公不从其言,终假之道以取郭。还四年,反取虞。虞公抱寳牵马而至。荀息见,曰:「臣之谋何如?」献公曰:「子之谋则已行矣,寳则吾寳也。虽然,吾马之齿亦已长矣。」葢戏之也。夏阳者何?郭之邑也。曷为不系于郭?国之也。曷为国之?君在焉尔。《谷梁传》:虞师、晋师灭夏阳。非国而曰灭,重夏阳也。虞无师,其曰师何也?以其先晋,不可以不言师也。其先晋何也?为主乎灭夏阳也。夏阳者,虞、虢之塞邑也。灭夏阳而虞、虢举矣。虞之为主乎灭夏阳何也?晋献公欲伐虢,荀息曰:「君何不以屈产之乗、垂棘之璧,而借道乎虞也?」公曰:「此晋国之寳也。如受吾币而不借吾道,则如之何?」荀息曰:「此小国之所以事大国也。彼不借吾道,必不敢受吾币。如受吾币而借吾道,则是我取之中府,而藏之外府;取之中廐,而置之外廐也。」公曰:「宫之竒存焉,必不使受之也。」荀息曰:「宫之竒之为人也,达心而懦,又少长于君。达心则其言略,懦则不能彊谏,少长于君则君轻之。且夫玩好在耳目之前,而患在一国之后,此中知以上乃能虑之。臣料虞君,中知以下也。」公遂借道而伐虢。宫之竒谏曰:「晋国之使者,其辞卑而币重,必不便于虞。」虞公勿聼,遂受其币而借之道。宫之竒谏曰:「语曰:『唇亡则齿寒。』其斯之谓与?」挈其妻子以奔曹。献公亡虢,五年而后举虞。荀息牵马操璧而前,曰:「璧则犹是也,而马齿加长矣。」《胡氏传》:案《孟子》,晋人以垂棘之璧与屈产之乗假道于虞以伐虢,宫之竒谏,百里奚不谏。然则晋人造意,以虞首恶,何也?贪得重赂,遂其彊暴,灭兄弟之国,以及其身而亡其社稷,所以为首乎?《春秋》,圣人律令也,观此义可以见法矣。唐髙宗赐其臣长孙无忌金寳缯锦,欲以立武昭仪,虽无忌终不顺防,君子犹讥其没于利而不反君赐也,矧受他人之赂,遂其彊暴者乎?国而曰灭,下阳邑尔,其书灭何也?下阳,虞、虢之塞邑犹秦有潼闗,蜀有剑岭,皆国之门戸也。潼、剑不守,则秦、蜀破;下阳既举,而虞、虢亡矣。《春秋》此义,以天下为家,以城郭沟池为固,以山川丘陵为险,设之以守国而待暴客者也,其衰世之意耶】秋九月,齐侯、宋公、江人、黄人盟于贯【江,姓爵俱阙,国在今汴梁路汝寜府汝阳县。黄,嬴姓,爵未详,国在今黄州路。贯,杜氏曰:「宋地。」郑氏曰:「兴仁府济隂县有贯城。」在今东昌路曹州济隂县。江、黄,楚之与国,齐、宋盟之,使畔楚也。《左氏传》:「盟于贯,服江黄也。」《公羊传》:「秋九月,齐侯、宋公、江人、黄人盟于贯泽。江人、黄人者何?逺国之辞也。逺国至矣,则中国曷为独言齐、宋至尔?大国言齐、宋,逺国言江、黄,则以其余为莫敢不至也。」《谷梁传》:「贯之盟,不期而至者,江人、黄人也。江人、黄人者,逺国之辞也。中国称齐、宋,逺国称江、黄,以为诸侯皆来至也。」《胡氏传》案《左氏》:「盟于贯,服江黄也。」荆楚天下莫彊焉,江、黄者,其东方之与国也,二国来定盟,则楚人失其右臂】

译“宫之奇会怎么做呢?”荀息说:“宫之奇聪明是聪明。虽然如此,虞公贪婪且喜爱宝物,见到宝物必定不会听从宫之奇的话。请让我最终前往献宝。”于是荀息最终前往献宝。虞公见到宝物,答应了借道。宫之奇果然进谏,说:“俗话说:‘嘴唇没有了,牙齿就会感到寒冷。’虞国和虢国互相救援,并不是互相施予恩惠,而是晋国今天夺取虢国,明天虞国就会随之灭亡。国君请不要答应。”虞公不听从他的话,最终借给晋国道路去夺取虢国。过了四年,晋国回师又夺取了虞国。虞公抱着宝物牵着马来到晋国。荀息见到虞公,说:“我的计谋怎么样?”晋献公说:“你的计谋已经实行了,宝物还是我的宝物。虽然如此,我的马的牙齿也已经长长了。”大概是在戏弄他。夏阳是什么地方?是虢国的城邑。为什么不依附于虢国(而单独称夏阳)?因为把它当作一个国家来对待。为什么把它当作一个国家来对待?因为国君在那里。《谷梁传》说:“虞国的军队、晋国的军队灭亡了夏阳。不是国家却说灭亡,是重视夏阳的缘故。虞国没有军队,却说军队,为什么呢?因为它在晋国之前行动,不可以不称军队。为什么在晋国之前行动?因为它是灭亡夏阳的主谋。夏阳,是虞国、虢国的边塞城邑。灭亡了夏阳,虞国、虢国也就被攻取了。虞国作为灭亡夏阳的主谋,为什么呢?晋献公想要讨伐虢国,荀息说:‘国君为什么不拿屈地出产的良马、垂棘出产的玉璧,向虞国借道呢?’献公说:‘这是晋国的宝物。如果虞国接受了我的礼物却不借给我道路,那怎么办?’荀息说:‘这是小国侍奉大国的做法。它如果不借给我道路,必定不敢接受我的礼物。如果接受了我的礼物而借给我道路,那就是我从内府取出,存放在外府;从内厩取出,放置在外厩罢了。’献公说:‘宫之奇还在那里,必定不会让他接受。’荀息说:‘宫之奇这个人,通达事理但性格懦弱,又比国君年少。通达事理那么他的言辞就简略,懦弱那么就不能强行进谏,比国君年少那么国君就轻视他。况且玩赏喜爱的东西在耳目之前,而祸患在一国之后,只有中等智慧以上的人才能考虑到。我料想虞君,是中等智慧以下的人。’献公于是借道讨伐虢国。宫之奇进谏说:‘晋国使者的言辞谦卑而礼物厚重,必定对虞国不利。’虞公不听,于是接受了礼物而借给道路。宫之奇进谏说:‘俗话说:‘嘴唇没有了,牙齿就会感到寒冷。’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带着他的妻子儿女逃奔到曹国。献公灭亡了虢国,五年后攻取了虞国。荀息牵着马拿着玉璧走上前,说:‘玉璧还是原来的样子,而马的牙齿却长长了。’《胡氏传》说:查考《孟子》,晋人用垂棘的玉璧和屈地的良马向虞国借道去讨伐虢国,宫之奇进谏,百里奚不进谏。那么晋人故意设计,以虞国为首恶,为什么呢?因为贪得厚重的贿赂,遂行其强暴,灭亡兄弟之国,以至于自身灭亡了国家,所以成为首恶吗?《春秋》是圣人的律令,观察这个义理就可以见到法度了。唐高宗赐给他的臣子长孙无忌金银珠宝丝绸,想要立武昭仪,虽然长孙无忌最终没有顺从旨意,君子还讥讽他沉溺于利益而不归还君王的赏赐,何况接受他人的贿赂,遂行其强暴的人呢?国家却说灭亡,下阳不过是个城邑,记载为灭亡,为什么呢?下阳,是虞国、虢国的边塞城邑,就像秦国有潼关,蜀国有剑阁,都是国家的门户。潼关、剑阁不守,那么秦、蜀就被攻破;下阳既被攻取,虞国、虢国就灭亡了。《春秋》的这个义理,是把天下当作家,把城墙壕沟当作坚固的防御,把山川丘陵当作险要,设置这些来守卫国家而等待暴客的,这是衰世的意思吧】秋季九月,齐侯、宋公、江人、黄人在贯地结盟【江,姓氏爵位都缺失,国家在今汴梁路汝宁府汝阳县。黄,嬴姓,爵位不详,国家在今黄州路。贯,杜氏说:‘宋国的土地。’郑氏说:‘兴仁府济阴县有贯城。’在今东昌路曹州济阴县。江、黄,是楚国的盟国,齐国、宋国与他们结盟,使他们背叛楚国。《左氏传》说:‘在贯地结盟,使江、黄顺服。’《公羊传》说:‘秋季九月,齐侯、宋公、江人、黄人在贯泽结盟。江人、黄人是什么?是远方国家的说法。远方国家都到了,那么中原国家为什么只说齐、宋到了呢?大国说齐、宋,远方国家说江、黄,那么其余的国家就没有敢不来的了。’《谷梁传》说:‘贯地的盟会,不期而至的是江人、黄人。江人、黄人,是远方国家的说法。中原国家称齐、宋,远方国家称江、黄,认为诸侯都来了。’《胡氏传》查考《左氏传》:‘在贯地结盟,使江、黄顺服。’荆楚天下没有比它更强的了,江、黄是它东方的盟国,两国来订立盟约,那么楚国人就失去了右臂】

【矣乐毅破齐,先结韩、赵;孔明伐魏,申好江东。虽武王牧野之师,亦誓友邦,逺及庸、蜀、彭、濮八国之人,共为犄角之势也。桓公此盟,其服荆楚之虑周矣,其攘夷狄、免民于左袵之义着矣。盟虽春秋所恶,然诸侯皆在,独言逺国者,许是盟也】冬十月,不雨【公羊传》:「何以书?记异也。」《谷梁传》:「不雨者,勤雨也】楚人侵郑【齐、宋盟江、黄,使背楚,故楚侵郑以抗衡也。《左氏传》:鬬章囚郑耼伯】

【甲子】三年春王正月,不雨。夏四月,不雨【左氏传:春不雨,夏六月雨。自十月不雨至于五月,不曰旱,不为灾也。公羊传:何以书?记异也。谷梁传:不雨者,勤雨也。一时言不雨者,闵雨也。闵雨者,有志乎民者也。胡氏传:谷梁子曰:「不雨者,勤雨也。每时而一书,闵雨也。闵雨者,有志乎民者也。歴时而□书,不忧雨也。不忧雨者,无志乎民者也。」案《诗》称僖公俭以足用,寛以爱民,务农重谷,则诚贤君也,其有志乎民审矣。故冬不雨而书,春不雨而书,夏不雨而书,以着其勤也。文公以练祭则缓于作主,以宗庙则太室屋壊,以赋政则四不视朔,以邦交则三不防盟,其无志乎民亦审矣。故自十有二月不雨至于秋七月而书,自正月不雨至于秋七月而书,以着其慢也】徐人取舒【徐人将卑师少也。舒,偃姓,子爵,国在今卢州路舒城县。悉虏而俘,例书取。公羊传:其言取之何?易也】六月雨【自二年十月不雨至于此,歴三时之久,旱亦甚矣,饥不在书可知。此书雨,喜之深也。公羊传:其言六月雨何?上雨而不甚也。谷梁传:雨云者,喜雨也。喜雨者,有志乎民者也。胡氏传:雨云者,喜雨也。闵雨,与民同其忧;喜雨,与民同其乐,此君国子民之道也。观此义,则知《春秋》有惧天灾、恤民隐之意。遇天灾而不惧,视民隐而不恤,自乐其乐而不与民同也,国之亡无日矣】秋,齐侯、宋人、江人、黄人会于阳谷【阳谷,今东平路阳谷县,即谷也。左氏传:谋伐楚也。公羊传:此大防也,曷为末言尔?桓公曰:「无障谷,无贮粟,无易树子,无以妾为妻。」谷梁传:阳谷之防,桓公委端搢笏而朝诸侯,诸侯皆谕乎桓公之志。胡氏传:案《左氏》,谋伐楚也。或曰:「侵蔡次陉之师,诸侯皆在,江、黄独不与焉,则安知其为谋伐楚乎?」曰:「兵有聚而为正,亦有分而为竒。诸侯之师同次】于陉所谓聚而为正也,江人、黄人各守其地,所谓分而为竒也。次陉大众厚集其阵,声罪致讨,以震中国之威;江人、黄人各守其境,案兵不动,以为八国之援,此克敌制胜之谋也。退师召陵而盟礼定,循海以归而涛涂执,然后及江人、黄人伐陈,则知侵蔡、次陉而二国不防,自为犄角之势明矣。此大防而末言者,善是谋也】冬,公子友如齐涖盟【涖,临也。涖盟,盟前定也。《左氏传》:齐侯为阳谷之防,来寻盟。冬,公子友如齐涖盟。《公羊传》:涖盟者何?徃盟乎彼也。其言来盟者何?来盟于我也。《谷梁传》:涖者,位也。其不日,前定也。不言及者,以国与之也。不言其人,亦以国与之也】楚人伐郑【郑从齐,故楚连年伐之】

【乙丑】四年春王正月,公会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侵蔡。蔡溃,遂伐楚,次于陉【蔡从楚,故桓公合诸侯侵之。溃,民乱而逃防也。陉,杜氏曰:「楚地。」今汴梁路许州堰城县有陉亭。朱子曰:「《春秋》每书诸侯战伐之事,必加讥贬,以着其擅兴之罪,无有以为合义而许之者。但就中彼善于此者则有之,召陵之师之类是也。」左氏传:楚子使与师言曰:「君处北海,寡人处南海,唯是风马牛不相及也,不虞君之渉吾地也,何故?」管仲对曰:「昔召康公命我先君太公曰:『五侯九伯,女实征之,以夹辅周室。』赐我先君履,东至于海,西至于河,南至于穆陵,北至于无棣。尔贡包茅不入,王祭不共,无以缤酒,寡人是徴。昭王南征不复,寡人是问。」对曰:「贡

译乐毅攻破齐国,先与韩、赵结盟;诸葛亮讨伐魏国,重申与江东的友好关系。即使是周武王在牧野的军队,也誓与友邦同心,远至庸、蜀、彭、濮等八国之人,共同形成犄角之势。桓公这次会盟,其制服荆楚的考虑周全了,其抵御夷狄、使百姓免于左衽(异族服饰)的道义彰显了。会盟虽是《春秋》所厌恶的,但诸侯都在场,只说远方国家,是赞许这次会盟。

冬十月,不下雨。《公羊传》说:“为什么记载?记录异常现象。”《谷梁传》说:“不下雨,是勤于求雨。”

楚国人侵犯郑国。齐、宋在江、黄会盟,使它们背叛楚国,所以楚国侵犯郑国以抗衡。《左氏传》记载:斗章囚禁了郑国的曼伯。

甲子年。

三年春,周历正月,不下雨。夏四月,不下雨。《左氏传》说:春天不下雨,夏六月下雨。从十月不下雨直到五月,不称为旱灾,因为没造成灾害。《公羊传》说:“为什么记载?记录异常现象。”《谷梁传》说:“不下雨,是勤于求雨。一个时节内记载不下雨,是怜悯雨水。怜悯雨水,是有志于百姓的人。”胡氏传:《谷梁传》说:“不下雨,是勤于求雨。每个时节都记载,是怜悯雨水。怜悯雨水,是有志于百姓的人。历经时节才记载,是不担忧雨水。不担忧雨水,是无志于百姓的人。”按《诗经》称赞僖公节俭以充足用度,宽厚以爱护百姓,致力于农业重视粮食,确实是贤君,其有志于百姓是明确的。所以冬天不下雨而记载,春天不下雨而记载,夏天不下雨而记载,以彰显他的勤勉。文公因练祭而延缓制作神主,因宗庙而太室房屋毁坏,因赋政而四次不视朔,因邦交而三次不防备会盟,其无志于百姓也是明确的。所以从十二月不下雨直到秋七月而记载,从正月不下雨直到秋七月而记载,以彰显他的怠慢。

徐国人夺取舒国。徐国人兵力少。舒国,偃姓,子爵,国都在今庐州路舒城县。全部俘虏,按例记载为“取”。《公羊传》说:“说‘取’是什么意思?容易。”

六月下雨。从二年十月不下雨直到此时,历经三个时节之久,旱灾也很严重了,饥荒不在记载可知。这里记载下雨,是喜悦之深。《公羊传》说:“说六月下雨是什么意思?上天降雨但不猛烈。”《谷梁传》说:“说‘雨’,是喜悦雨水。喜悦雨水,是有志于百姓的人。”胡氏传:说‘雨’,是喜悦雨水。怜悯雨水,与百姓同忧;喜悦雨水,与百姓同乐,这是君临国家、治理百姓的道理。观察这个意义,就知道《春秋》有畏惧天灾、体恤百姓疾苦的意思。遇到天灾而不畏惧,看待百姓疾苦而不体恤,自己享乐而不与百姓同乐,国家的灭亡指日可待。

秋,齐侯、宋人、江人、黄人在阳谷会盟。阳谷,今东平路阳谷县,就是谷地。《左氏传》说:谋划讨伐楚国。《公羊传》说:“这是大的会盟,为什么最后才说呢?桓公说:‘不要阻塞谷道,不要囤积粮食,不要更换太子,不要以妾为妻。’”《谷梁传》说:阳谷的会盟,桓公穿着礼服、插着笏板而朝见诸侯,诸侯都明白桓公的志向。胡氏传:按《左氏传》,是谋划讨伐楚国。有人说:“侵犯蔡国、驻扎在陉的军队,诸侯都在,江、黄唯独没有参与,怎么知道是谋划讨伐楚国呢?”回答说:“军队有聚集作为正兵,也有分散作为奇兵。诸侯的军队同驻在陉,所谓聚集作为正兵;江人、黄人各自守卫自己的土地,所谓分散作为奇兵。驻扎在陉的大众厚集阵势,声讨罪过进行征讨,以震慑中原的威严;江人、黄人各自守卫边境,按兵不动,作为八国的援助,这是克敌制胜的谋略。退兵到召陵而会盟礼制确定,沿着海路而归而涛涂被执,然后与江人、黄人讨伐陈国,就知道侵犯蔡国、驻扎在陉而两国不参与会盟,自然形成犄角之势是明显的。这次大会盟而最后才说,是赞许这个谋略。”

冬,公子友到齐国临盟。临,是到。临盟,是会盟前确定。《左氏传》说:齐侯为了阳谷的会盟,来寻求会盟。冬,公子友到齐国临盟。《公羊传》说:“临盟是什么意思?到那里去会盟。说‘来盟’是什么意思?来我这里会盟。”《谷梁传》说:“临,是位次。不记日期,是事先确定。不说‘及’,是以国家与之。不说其人,也是以国家与之。”

楚国人讨伐郑国。郑国跟随齐国,所以楚国连年讨伐它。

乙丑年。

四年春,周历正月,鲁桓公与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侵犯蔡国。蔡国溃败,于是讨伐楚国,驻扎在陉。蔡国跟随楚国,所以桓公联合诸侯侵犯它。溃,是百姓混乱而逃跑。陉,杜氏说:“楚地。”今汴梁路许州堰城县有陉亭。朱子曰:“《春秋》每记载诸侯战伐之事,必加讥贬,以彰显他们擅自兴兵的罪过,没有认为合乎道义而赞许的。但其中彼善于此的则有,召陵之师之类就是。”《左氏传》说:楚子派人与军队说:“君处在北海,寡人处在南海,只是风马牛不相及,没想到君涉足我的土地,什么缘故?”管仲回答说:“从前召康公命令我先君太公说:‘五侯九伯,你实际征伐,以夹辅周室。’赐我先君履,东至于海,西至于河,南至于穆陵,北至于无棣。你进贡包茅不入,王祭不供,无以滤酒,寡人是征讨。昭王南征不复,寡人是询问。”回答说:“贡

之不入,寡君之罪也,敢不共给。昭王之不复,君其问诸水濵。」师进,次于陉。公羊传:溃者何?下叛上也。国曰溃,邑曰叛。其言次于陉何?有俟也。孰俟?俟屈完也。谷梁传:溃之为言,上下不相得也。浸,浅事也。侵蔡而蔡溃,以桓公为知所侵也。不土其地,不分其民,明正也】

译如果(楚国)不接纳(使臣),那是我们国君的罪过,怎敢不恭敬地供给(所需物资)。至于昭王没能回国,您还是去水边询问吧。”军队继续前进,驻扎在陉地。《公羊传》说:“溃”是什么意思?是指下级背叛上级。国家被攻破称为“溃”,城邑被攻破称为“叛”。这里说驻扎在陉地是什么意思呢?表示有所等待。等待谁呢?等待屈完。《谷梁传》说:“溃”这个词的含义,是上下不能协调一致。侵,是轻微的事。入侵蔡国而蔡国溃败,是为了表明桓公知道该入侵谁。不占有那里的土地,不分割那里的百姓,以彰显正义。

【遂,继事也。次,止也。胡氏传:「潜师掠境曰侵,侵蔡者,竒也;声罪致讨曰伐,伐楚者,正也。遂者,继事之辞,而有专意。次,止也。楚贡包茅不入,王祭不共,无以缩酒,桓公是徴,而楚人服罪,师则有名矣。孟氏何以独言《春秋》无义战也?譬诸杀人者,或曰:『人可杀欤?』曰:『可。』孰可以杀之?曰:『为士师则可以杀之矣。』国可伐欤?曰:『可。』孰可以伐之?曰:『为天吏则可以伐之矣。』楚虽暴横,凭陵上国,齐不请命,擅合诸侯,岂所谓为天吏以伐之乎?《春秋》以义正名,而乐与人为善。以义正名,则君臣之分严矣,书『遂伐楚』,讥其专也;乐与人为善,苟志于善,斯善之矣,书『次于陉』,楚屈完来盟于师,盟于召陵,序其绩也】夏,许男新臣卒【许穆公名新臣,子业立,是为僖公。项氏曰:「善终也。曹伯卢卒于师,为敌杀也。」谷梁传:「诸侯死于国,不地;死于外,地。死于师,何为不地?内桓师也。」胡氏传:「刘敞曰:『诸侯卒于外者,在师则称师,在防则称防。今许男一无称者,此去师与防而复归其国之验也。召陵地在颖川,是以许男复焉。古者国君即位而为椑,嵗一漆之,出疆必载椑。卒于师曰师,卒于防曰防,正也。许男新臣卒,非正也。其为人君,不知命者也。不知命,则必畏死;畏死,则必贪生;贪生,则必乱于礼矣。而后有容身苟免之耻,而后有淫祀非望之惑。此説是也。夫知死生之说,通昼夜之道者,亦岂有以异于人哉?苟得正而毙焉,则无求矣】楚屈完来盟于师,盟于召陵【屈完,楚大夫。三命,例书氏书名。不称使而以来盟为文,盟未前定,权在完也。▯书盟于召陵,楚服而齐桓盟诸侯也。齐桓经营伯业三十年,至此始能主盟,故不书同。吕氏曰:「桓公经营三十年,工夫方做得成,所以优游召陵。」杜氏曰:「陈地,在今汴梁路许州堰城县。」朱子曰:「桓公伐楚,伏义执言,不由诡道,犹为彼善于此。」故】圣人以正而不谲称之。《左氏传》:夏,楚子使屈完如师。师退,次于召陵。齐侯陈诸侯之师,与屈完乗而观之。齐侯曰:「岂不谷是为?先君之好是继。与不谷同好,如何?」对曰:「君惠徼福于敝邑之社稷,辱收寡君,寡君之愿也。」齐侯曰:「以此众战,谁能御之?以此攻城,何城不克?」对曰:「君若以徳绥诸侯,谁敢不服?君若以力,楚国方城以为城,汉水以为池,虽众,无所用之。」屈完及诸侯盟。《公羊传》:屈完者何?楚大夫也。何以不称使?尊屈完也。曷为尊屈完?以当桓公也。其言盟于师、盟于召陵何?师在召陵也。师在召陵,则曷为再言盟?喜服楚也。何言乎喜服楚?楚有王者则后服,无王者则先叛。夷狄也,而亟病中国。南夷与北狄交,中国不絶若线。桓公救中国而攘夷狄,卒帖荆,以此为王者之事也。其言来何?与桓为主也。前此者有事矣,后此者有事矣,则曷为独于此焉与桓公为主?序绩也。《谷梁传》:楚无大夫,其曰屈完何也?以其来防桓,成之为大夫也。其不言使,权在屈完也。则是正乎?曰非正也。以其来防诸侯,重之也。来者何?内桓师也。于师,前定也。于召陵,得志乎桓公也。得志者,不得志也,以桓公得志为仅矣。屈完曰:「大国之以兵向楚,何也?」桓公曰:「昭王南征不反,菁茅之贡不至,故周室不祭。」屈完曰:「菁茅之贡不至,则诺。昭王南征不反,我将问诸江。」《胡氏传》:楚大夫未有以名氏通者,其曰屈完,进之也。其不称使,权在完也。来盟于师,嘉服义也;盟于召陵,序桓绩也。桓公帅八国之师侵蔡,而蔡溃;伐楚,而楚人震恐。兵力彊矣!责包茅之不贡则诺,问昭王之不复则辞,徼与同好则承以寡君之愿,语其战胜攻克则对以用力之难。然而桓公师退召陵,以礼楚使,卒与之盟而不遂也。于此见齐师虽彊,桓公能以律用之而不暴;楚人已服,桓公能以礼下之而不骄,庶几乎!王者之事矣。故《

译遂,是接着做另一件事。次,是驻扎。胡氏传解说:“秘密行军侵犯边境叫侵,侵蔡是出奇兵;声讨罪过去征伐叫伐,伐楚是名正言顺。遂,是接着做事的措辞,含有专断的意思。次,是驻扎。楚国进贡的包茅没有送来,周王祭祀时供应不上,无法滤酒,桓公因此征讨,楚国人认罪,军队就有了名义。孟氏为什么唯独说《春秋》中没有合乎道义的战争呢?好比杀人,有人说:‘人可以杀吗?’回答说:‘可以。’谁可以杀他?回答说:‘担任法官就可以杀他。’国家可以征伐吗?回答说:‘可以。’谁可以征伐它?回答说:‘作为天子的官吏就可以征伐它。’楚国虽然暴虐横行,欺凌大国,齐国没有请示天子,擅自会合诸侯,这难道就是所谓作为天子官吏去征伐吗?《春秋》用道义来端正名分,并且乐于与人一起行善。用道义端正名分,那么君臣的分别就严格了,记载‘遂伐楚’,是讥讽齐桓公专断;乐于与人一起行善,如果立志于善,就赞许他的善,记载‘次于陉’,楚国的屈完来军中结盟,在召陵结盟,是记述齐桓公的功绩。”

夏季,许国国君新臣去世。许穆公名叫新臣,儿子业继位,这就是许僖公。项氏说:“这是善终。曹伯卢死在军中,是被敌人杀死的。”《谷梁传》说:“诸侯死在国内,不记载地点;死在国外,记载地点。死在军中,为什么不记载地点?因为把桓公的军队看作内军。”胡氏传解说:“刘敞说:‘诸侯死在国外的,在军中就说在军中,在边防就说在边防。现在许男没有任何称呼,这是离开军中和边防又回到自己国家的证据。召陵在颍川,所以许男回去了。古代国君即位时就制作棺材,每年漆一次,出国境必定带着棺材。死在军中就说在军中,死在边防就说在边防,这是正确的。许男新臣去世,是不正确的。他作为国君,是不懂天命的人。不懂天命,就必定害怕死亡;害怕死亡,就必定贪恋生命;贪恋生命,就必定扰乱礼制。然后就有苟且偷生、免祸的耻辱,然后就有淫祀、非分之想的迷惑。这个说法是对的。通晓生死道理、贯通昼夜变化的人,又哪里和别人不同呢?如果得到正命而死,就没有其他企求了。”

楚国屈完来军中结盟,在召陵结盟。屈完,是楚国大夫。受命三次,按惯例记载姓氏和名字。不称奉命而来,而是以“来盟”为文辞,说明盟约事先没有确定,权柄在屈完手中。记载盟于召陵,是楚国臣服而齐桓公会盟诸侯。齐桓公经营霸业三十年,至此才能主持盟会,所以不记载“同”。吕氏说:“桓公经营三十年,功夫才做得成,所以在召陵从容不迫。”杜氏说:“召陵是陈地,在今汴梁路许州堰城县。”朱熹说:“桓公伐楚,秉持正义执言,不靠诡诈手段,还算比那些好一些。”所以圣人用“正而不诡诈”来称赞他。

《左氏传》:夏季,楚成王派屈完到齐军。齐军撤退,驻扎在召陵。齐侯陈列诸侯的军队,和屈完乘车观看。齐侯说:“难道是为了我吗?是为了继承先君的好交情。和我结好,怎么样?”屈完回答说:“您惠及敝国的社稷,屈尊接纳寡君,这是寡君的愿望。”齐侯说:“用这些军队作战,谁能抵挡?用这些军队攻城,什么城攻不下来?”屈完回答说:“您如果用德行安抚诸侯,谁敢不服?您如果用武力,楚国以方城山为城墙,以汉水为护城河,即使军队众多,也没有用武之地。”屈完和诸侯结盟。

《公羊传》:屈完是谁?是楚国大夫。为什么不称奉命?是尊重屈完。为什么尊重屈完?因为他能抵挡桓公。说盟于军中、盟于召陵是什么意思?军队在召陵。军队在召陵,为什么两次说盟?是高兴楚国臣服。为什么说高兴楚国臣服?因为楚国如果有王者就最后臣服,没有王者就先叛乱。它是夷狄,却屡次使中国受苦。南夷和北狄交相侵扰,中国不绝如缕。桓公拯救中国而排斥夷狄,最终平定了荆楚,这算是王者的事业。说“来”是什么意思?是承认桓公为主。此前有事,此后有事,为什么唯独在这里承认桓公为主?是记述功绩。

《谷梁传》:楚国没有大夫,这里说屈完是什么意思?因为他来防备桓公,成就了他大夫的身份。不称奉命,权柄在屈完。这是正确的吗?回答说不是正确的。因为他来防备诸侯,所以重视他。“来”是什么意思?是把桓公的军队看作内军。“于师”,是事先约定的。“于召陵”,是桓公得志。得志,其实是不完全得志,认为桓公得志已经很勉强了。屈完说:“大国用军队指向楚国,为什么呢?”桓公说:“昭王南征没有回来,菁茅的贡品没有送到,所以周室不能祭祀。”屈完说:“菁茅的贡品没有送到,那就答应。昭王南征没有回来,我要去问江水。”

胡氏传解说:楚国大夫没有以名字通行的,这里说屈完,是推崇他。不称奉命,权柄在屈完。来军中结盟,是赞许服从道义;盟于召陵,是记述桓公的功绩。桓公率领八国军队侵犯蔡国,蔡国溃败;讨伐楚国,楚国人震惊恐惧。兵力很强大了!责备包茅不贡就答应,问昭王不回来就推辞,请求结好就回答说这是寡君的愿望,谈论战胜攻克就回答说用武力很难。然而桓公退兵到召陵,以礼对待楚国使者,最终和他结盟而没有进一步行动。从这里可以看出齐军虽然强大,桓公能用法度使用它而不暴虐;楚国人已经臣服,桓公能以礼谦下而不骄傲,差不多接近王者的事业了。所以《

春秋》之盟,于斯为盛,而杨子称之曰:「齐桓之时緼,而《春秋》美召陵,是也】齐人执陈辕涛涂【袁氏:涛涂名,陈三命之大夫也。陈氏曰:北杏之后,盟主始专,故专执也。左氏传:陈辕涛涂谓郑申侯曰:「师出于陈、郑之间,国必甚病。若出于东方,观兵于东夷,循海而归,其可也。」申侯曰:「善。」涛涂以告齐侯,许之。申侯见,曰:「师老矣,若出于东方而遇敌,惧不可用也。若出于陈、郑之间,共其资粮、屝屦,其可也。」齐侯说,与之虎牢。执辕涛涂。公羊传:涛涂之罪何?辟军之道也。其辟军之道奈何?涛涂谓桓公曰:「君既服南夷矣,何不还师濵海而东,服东夷且归?」桓公曰:「诺。」于是还师濵海而东,大陷于沛泽之中,顾而执涛涂。执者曷为或称侯,或称人?称侯而执者,伯讨也;称人而执者,非伯讨也。此执有罪,何以不得为伯讨?古者周公东征,则西国怨;西征,则东国怨。桓公假涂于陈而伐楚,则陈人不欲其反由已者,师不正故也。不修其师而执涛涂,古人之讨,则不然也。谷梁传:齐人执陈辕涛涂。齐人者,齐侯也。其人之何也?于是哆然外齐侯也,不正其睮国而执也】秋,及江人、黄人伐陈【内称及,外称人,皆将卑师少也。声罪致讨曰伐。程子曰:齐命也。左氏传:秋,伐陈,讨不忠也。谷梁传:不言其人及之者何?内师也】八月,公至自伐楚【公羊传:楚已服矣,何以致伐?楚叛盟也。谷梁传:有二事偶,则以后事致;后事小,则以先事致。其以伐楚致,大伐楚也】葬许穆公【左氏传:许穆公卒于师,▯之以侯礼也。凡诸侯薨于朝防加一等;死王事,加二等。于是有以衮敛】冬,十有二月,公孙兹帅师,防齐人、宋人、卫人、郑人、许人、曹人侵陈【鲁公孙,名兹,三命大夫,公子牙之子也。书帅师,将尊师众也。诸国书人,将卑师少也。书防而齐先序,齐主兵也。潜师掠境。】曰:「侵。」《左氏传》:「冬,叔孙戴伯帅师,防诸侯之师侵陈,陈成归辕涛涂。」胡氏传:扬子《法言》或问为政有几,曰:「思斁。昔在周公,征于东方,四国是王,其思矣夫!齐桓公欲径陈,陈弗果纳,执辕涛涂,其斁矣夫!」桓公识明而量浅,管仲器不足而才有余。方楚人未帖,而齐以为忧也。致勤于郑,振中夏之威;防于阳谷,惇逺国之信;案兵于陉,修文告之词;退舍召陵,结防盟之礼。何其念之深、礼之谨也!存此心以进善,则桓有王徳,而管氏为王佐矣。尧舜性之也,汤武身之也,五霸假之也。久假而不归,乌知其非有?惜乎桓公假之不久而遽归也。楚方受盟,志已骄溢;陈大夫一谋不协,其身见执,其国见伐、见侵,而怒犹未怠也。桓徳于是乎衰矣。爱人不亲,反其仁;治人不治,反其智;礼人不答,反其敬。行有不得者,皆反求诸已,其身正而天下归之,曽可厚以责人,不自反乎?原其失,在于量浅而器不宏也。魏武才得荆州,而张松见忽;唐荘宗自矜取汴,而髙氏不朝。成汤胜夏,抚有万方,乃曰:「兹朕未知获戾于上下,栗栗危惧,若将陨于深渊。其尔万方有罪,在予一人;予一人有罪,无以尔万方。」人之度量相越,岂不逺哉!春秋称人以执,罪齐侯也;称侵陈者,深责之也。故孟子曰:「仲尼之徒,无道桓文之事者。管仲,曽西之所不为也,而子为我愿之乎】

译《春秋》所载的盟会,在此时最为盛大,而扬雄称赞说:“齐桓公时代崇尚质朴,而《春秋》赞美召陵之盟,正是如此。”齐国人拘捕了陈国的辕涛涂。【袁氏注:涛涂是人名,陈国三命的大夫。陈氏注:北杏会盟之后,盟主开始专断,所以擅自拘捕。《左氏传》记载:陈国的辕涛涂对郑国的申侯说:“军队从陈、郑两国之间经过,国家必定非常疲弊。如果从东方经过,在东夷展示军威,沿着海岸返回,是可以的。”申侯说:“好。”涛涂把这话告诉齐侯,齐侯答应了。申侯进见齐侯,说:“军队已经疲惫,如果从东方经过而遇到敌人,恐怕无法作战。如果从陈、郑之间经过,共同供给资粮和鞋履,是可以的。”齐侯很高兴,把虎牢赐给申侯,拘捕了辕涛涂。《公羊传》问:涛涂的罪过是什么?是避开军队行进的道路。怎么避开军队行进的道路呢?涛涂对齐桓公说:“您已经使南夷臣服了,为什么不还师沿着海边向东,使东夷臣服然后回国呢?”桓公说:“好。”于是还师沿着海边向东,深深陷入沛泽之中,回头拘捕了涛涂。拘捕者为什么有时称侯,有时称人?称侯而拘捕的,是霸主征讨;称人而拘捕的,不是霸主征讨。这次拘捕有罪之人,为什么不能算作霸主征讨?古时周公东征,西边的国家就怨恨;西征,东边的国家就怨恨。桓公借道陈国去讨伐楚国,陈国人不愿意军队返回时再由自己这里经过,是因为军队行动不正当的缘故。不整顿军队就拘捕涛涂,古人的征讨,不是这样的。《谷梁传》说:齐国人拘捕陈国的辕涛涂。齐国人,就是齐侯。为什么称他为人呢?在这里疏远齐侯,不认为他拘捕别国大夫是正当的】秋天,鲁国与江人、黄人讨伐陈国。【内称及,外称人,都是将领地位低、军队人数少。声张罪状进行征讨称为伐。程子曰:这是齐国的命令。《左氏传》:秋天,讨伐陈国,惩处不忠。《谷梁传》:不记载其人及之,是什么意思?因为是内师】八月,鲁公从讨伐楚国回来。【《公羊传》:楚国已经臣服了,为什么还要记载伐?因为楚国背叛了盟约。《谷梁传》:有两件事同时发生,就用后发生的事来致;后发生的事小,就用先发生的事来致。用伐楚来致,是因为伐楚是大事】安葬许穆公。【《左氏传》:许穆公死于军中,用诸侯的礼仪安葬他。凡是诸侯死在朝聘途中,加一等礼仪;死于王事,加二等礼仪。于是有用衮衣敛尸的】冬天,十二月,公孙兹率领军队,防备齐人、宋人、卫人、郑人、许人、曹人侵犯陈国。【鲁国的公孙,名兹,三命大夫,公子牙的儿子。记载帅师,是因为将领尊贵、军队众多。各国记载人,是因为将领地位低、军队人数少。记载防而齐国排在前面,是因为齐国主持军事。秘密行军掠夺边境。】说:“侵犯。”《左氏传》:“冬天,叔孙戴伯率领军队,防备诸侯的军队侵犯陈国,陈国最终归还了辕涛涂。”胡氏传:扬雄《法言》有人问为政有几项,回答说:“思斁。从前周公,征伐东方,四方国家都归顺,他的思虑多么深远啊!齐桓公想借道陈国,陈国没有完全接纳,拘捕了辕涛涂,他的思虑多么浅薄啊!”桓公见识高明但气量浅薄,管仲器量不足但才能有余。当楚人还没有顺服,齐国就以此为忧。在郑国致力勤政,振奋中原的威势;在阳谷防备,敦厚远方国家的信用;在陉地按兵不动,修明文告的辞令;退兵到召陵,结好盟会的礼仪。他的念虑多么深远、礼仪多么谨慎啊!保持这种心态来进善,那么桓公就有王德,管氏就是王佐了。尧舜是出于本性,汤武是出于身体力行,五霸是假借。长期假借而不归还,怎么知道它不是拥有的呢?可惜桓公假借不久就归还了。楚国刚刚接受盟约,志向已经骄横;陈国大夫一个计谋不协调,他自己被拘捕,他的国家被讨伐、被侵犯,而怒气还没有平息。桓公的德政在这个时候衰落了。爱人而不亲,要反省自己的仁;治人而不治,要反省自己的智;礼人而不答,要反省自己的敬。行为有不得到的,都要反过来在自己身上寻求,自身端正而天下归顺,怎么能厚着脸皮责备别人,而不自我反省呢?推究他的过失,在于气量浅薄而器量不宏大。魏武帝刚得到荆州,就轻视张松;唐庄宗自夸夺取汴州,高氏就不来朝见。成汤战胜夏桀,安抚万方,却说:“我还不知道是否得罪了上下,战战兢兢,好像要坠入深渊。如果万方有罪,在于我一人;我一人有罪,不牵连万方。”人的气量相差,难道不远吗!《春秋》称人以执,是罪责齐侯;称侵陈,是深责他。所以孟子说:“孔子的门徒,没有谈论桓文之事的。管仲,曾西都不愿做,而你却希望我这样做吗?”

【丙寅】五年春,晋侯杀其世子申生【晋侯献公也,世子名申生。陈氏曰:「有谗而不见,则其君之罪也。是故申生以骊姬之譛自杀,宋世子痤以伊戾之譛自杀,直称君杀而已矣,以罪系于君也。」左氏传:初,晋献公欲以骊姬为夫人,卜之不吉,筮之吉。公曰:「从筮。」卜人曰:「筮短龟长,不如从长。且其繇曰:『专之渝,攘公之羭。一薫一莸,十年尚有臭。』必不可。」弗聼,立之。生奚齐,其娣生卓子。及将立奚齐,既与中大夫成谋,姬谓太子曰:「君梦齐姜,必速祭之。」太子祭于曲沃,归胙子公。公田,姬寘诸宫六日。公至,毒而献之。公祭之地,地坟;与犬,犬毙;与小臣,小臣亦毙。姬泣曰:「贼由太子。」太子奔新城。公杀其傅杜原欵。或谓太子:「子辞,君必辨焉。」太子曰:「君非姬氏,居不安,食不饱。我辞,姬必有罪。君老矣,吾又不乐。」曰:「子其行乎?」太子曰:「君实不察其罪,被此名也以出,人谁纳我?」十二月戊申,缢于新城。姬遂譛二子曰:「皆知之。」重耳奔蒲,夷吾奔屈。至是,晋侯使以杀太子申生之故来告。初,晋侯使士蒍为二公子筑蒲与屈,不慎,寘薪焉。夷吾诉诸公,使让之。士蒍稽首而对曰:「臣闻之,无防而感,忧必雠焉;无戎而城,雠必保焉。冦雠之保,又何慎焉?守官废命,不敬;固雠之保,不忠。失忠与敬,何以事君?《诗》云:『懐徳惟寕,宗子惟城。』君其修徳而固宗子,何城如之?三年将寻师焉,焉用慎?」退而赋曰:「狐裘尨茸,一国三公,吾谁适从?」及难,公使寺人披伐蒲。重耳曰:「君父之命不校。」乃徇曰:「校者,吾雠也。」逾垣而走,披斩其祛,遂出奔翟。公羊传:曷为直称晋侯以杀?世子母弟直称君者,甚之也。谷梁传:目晋侯,斥杀,恶晋侯也。胡氏传:公羊子曰:「杀世子母弟,直称君者,甚之也。」申生进不能自明,退不能违难,爱父以姑息而陷之不义,谗人得志,几至亡国,先儒以为大仁之贼也,而目晋侯斥杀专罪献公何也?春秋端本澄源之书也。内宠并后,嬖子配嫡,乱之本也。骊姬宠,夷齐、卓子嬖,乱本成矣。尸此者其谁乎?是故目晋侯斥杀,专罪献公,使后世有欲紊妃妾之名、乱嫡庶之位、纵人欲、灭天理以败其家国者,知所戒焉。以此防民,犹有尧母名门,使奸臣逆探其意,有危皇后、太子之心,以成巫蛊之祸者】杞伯姬来朝其子【杞伯姬,荘公女,已嫁例繋国。来,来鲁也。朝其子,其子与之俱来而行朝礼也。公羊传:「其言来朝其子何?内辞也,与其子俱来朝也。」谷梁传:「妇人既嫁不逾竟,逾竟非正也。诸侯相见曰朝。伯姬为志乎朝其子也。伯姬为志乎朝其子,则是杞伯失夫之道矣。诸侯相见曰朝,以待人父之道待人之女,非正也。故曰杞伯姬来朝其子,参讥也】夏,公孙兹如牟【左氏传:「娶焉】公及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会王世子于首止【及诸侯以防殊防也。殊防之义有二:防王世子,尊之而不敢与抗也;防呉,抑之而不使其抗也。程子曰:「世子,王之贰,不可与诸侯列,故出诸侯防之。」首止,杜氏曰:「卫地,今汴梁路睢州襄邑县有首乡。」左氏传:「防于首止,防王太子郑,谋寕周也。」公羊传:「曷为殊防王世子?世子贵也。世子犹世世子也。」谷梁传:「及以防尊之也。何尊焉?王世子云者,唯王之贰也。云可以重之存焉,尊之也。何重焉?天子世子,世天】

【下也。胡氏传:及以防尊之也,以王世子而下防诸侯,则陵;以诸侯而上与王世子防,则抗。春秋抑彊臣,扶弱主,拨乱世反之正,特书及以会者,若曰王世子在是,诸侯咸徃防焉,示不可得而抗也。后世论其班位,有次于三公宰臣之下,亦有序乎其上者,则将奚正?自天王而言,欲屈逺其子,使次乎其下,示谦徳也;自臣下而言,欲尊王世子,则序乎其上,正分义也。天尊地卑而其分定,典叙礼秩而其义明,使羣臣得

译丙寅年,鲁僖公五年春季,晋侯杀死了他的世子申生。晋侯即晋献公,世子名叫申生。陈氏说:“有谗言而君主不能明察,这是君主的罪过。因此申生因骊姬的谗言而自杀,宋世子痤因伊戾的谗言而自杀,史书直接称君主杀了他们,是将罪责归于君主。”《左氏传》记载:起初,晋献公想立骊姬为夫人,占卜不吉利,筮卦却吉利。献公说:“听从筮卦。”卜人说:“筮卦短浅,龟甲长远,不如听从长远之兆。况且筮卦的繇辞说:‘专断会改变,掠夺公室的公羊。一薰一莸,十年仍有臭味。’这绝对不行。”献公不听,立了骊姬。骊姬生了奚齐,她的妹妹生了卓子。等到将要立奚齐为太子时,骊姬已经和中大夫们定下了计谋,她对太子说:“君王梦见齐姜,一定要赶快祭祀她。”太子在曲沃祭祀,把祭肉送给君王。君王外出打猎,骊姬把祭肉放在宫中六天。君王回来,骊姬在祭肉中下毒后献给君王。君王把祭肉扔在地上,地鼓起了包;给狗吃,狗死了;给小臣吃,小臣也死了。骊姬哭着说:“凶手是太子。”太子逃到新城。君王杀死了太子的师傅杜原款。有人对太子说:“您辩解,君王一定会明辨是非。”太子说:“君王如果没有骊姬,住不安稳,吃不饱。我辩解,骊姬一定有罪。君王老了,我也不快乐。”那人说:“您打算出逃吗?”太子说:“君王实在不察明我的罪过,我背着这个罪名出逃,谁会接纳我?”十二月戊申日,太子在新城自缢而死。骊姬于是谗言说两个公子:“他们都知道这件事。”重耳逃到蒲城,夷吾逃到屈城。到了这时,晋侯派使者以杀死太子申生的事来告知鲁国。起初,晋侯派士蒍为两位公子修筑蒲城和屈城,士蒍不谨慎,在城墙里埋了柴草。夷吾向君王告状,君王派士蒍去责问。士蒍叩头回答说:“我听说,没有防备而受到感动,忧患必定会报复;没有战事而修筑城墙,仇敌必定会坚守。仇敌坚守的地方,又何必谨慎呢?坚守官职而废弃命令,是不敬;固守仇敌坚守的地方,是不忠。失去忠和敬,凭什么侍奉君王?《诗经》说:‘怀德才能安宁,宗子才是城墙。’君王应当修养德行而巩固宗子,什么城墙能比得上呢?三年后将寻找军队,哪里用得着谨慎?”士蒍退下后赋诗说:“狐皮袍子毛茸茸,一国三公,我该听从谁?”等到祸难发生,君王派寺人披攻打蒲城。重耳说:“君父的命令不能计较。”于是宣告说:“计较的人,是我的仇敌。”重耳翻墙逃跑,寺人披砍断他的衣袖,重耳于是出逃到翟国。《公羊传》说:“为什么直接称晋侯杀?世子、母弟直接称君主的,是表示谴责之意。”《谷梁传》说:“特指晋侯,斥责其杀戮,厌恶晋侯。”胡氏传:《公羊传》说:“杀世子、母弟,直接称君主的,是表示谴责之意。”申生进不能自我辩白,退不能逃避祸难,因为爱父亲而姑息养奸,使父亲陷入不义,谗人得志,几乎导致亡国,先儒认为他是大仁的贼害,而特指晋侯斥责杀戮专门归罪于献公,为什么呢?《春秋》是端正根本、澄清源头的书。内宠并列后位,嬖子配享嫡位,这是动乱的根源。骊姬受宠,夷吾、卓子受嬖,动乱的根源形成了。造成这种局面的是谁呢?因此特指晋侯斥责杀戮,专门归罪于献公,使后世想要扰乱妃妾名分、颠倒嫡庶地位、纵容人欲、灭绝天理从而败坏家国的人,知道有所警戒。以此防备民众,还有尧母名门,使奸臣逆探其意,有危害皇后、太子之心,从而酿成巫蛊之祸的。杞伯姬来朝见她的儿子。杞伯姬是鲁庄公的女儿,已出嫁按例归属杞国。来,是来到鲁国。朝见她的儿子,是她的儿子与她一起来而行朝见之礼。《公羊传》说:“它说‘来朝见她的儿子’是什么意思?是内辞,和她的儿子一起来朝见。”《谷梁传》说:“妇人出嫁后不越过国境,越过国境是不正的。诸侯相见叫朝。伯姬是为了朝见她的儿子吗?伯姬是为了朝见她的儿子,那就是杞伯失去了为夫之道。诸侯相见叫朝,用对待人父之道对待人之女,是不正的。所以说杞伯姬来朝见她的儿子,是三重讥讽。”夏季,公孙兹前往牟国。《左氏传》记载:“在那里娶了妻。”鲁公与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在首止会见周王的世子。与诸侯以防卫之礼相会,以示区别。区别对待的意义有二:对待周王世子,是尊崇他而不敢与他抗衡;对待吴国,是抑制他而不让他抗衡。程子说:“世子是王位的继承人,不能与诸侯并列,所以让诸侯以护卫之礼相会。”首止,杜氏说:“卫国地,今汴梁路睢州襄邑县有首乡。”《左氏传》记载:“在首止相会,护卫周王太子郑,谋划安定周王室。”《公羊传》说:“为什么区别对待周王世子?世子尊贵。世子就是世世子。”《谷梁传》说:“用‘及’字表示尊崇。尊崇什么呢?王世子,是王的继承人。可以说重视他而存在,是尊崇他。重视什么呢?天子世子,世代继承天”下。胡氏传:用‘及’字表示尊崇,如果让王世子而下与诸侯相会,则是凌驾;如果让诸侯而上与王世子相会,则是抗衡。《春秋》抑制强臣,扶持弱主,拨乱反正,特意书写‘及’字相会,是说王世子在此,诸侯都去护卫,显示不可与之抗衡。后世论及班位,有排在三公宰臣之下的,也有排在上面的,将如何纠正?从天王来说,想委屈疏远他的儿子,让他排在下面,显示谦德;从臣下来说,想尊崇王世子,就让他排在上面,这是正分义。天尊地卑而名分定,典叙礼秩而义明,使群臣得

伸其敬,则贵有常尊,上下辨矣。经书宰周公,祗与王人同序于诸侯之上,而不得与殊防同书,此圣人尊君抑臣之防也,而班位定矣】秋八月,诸侯盟于首止【前书殊会,所以尊王世子也;此书诸侯盟,见世子不预也。公羊传:诸侯何以不序?一事而再见者,前目而后凡也。谷梁传:无中事而复举诸侯,何也?尊王世子而不敢与盟也。尊则其不敢与盟,何也?盟者不相信也,故谨信也,不敢以所不信而加之尊者。桓,诸侯也,不能朝天子,是不臣也;王世子,子也,块然受诸侯之尊已而立乎其位,是不子也。桓不臣,王世子不子,则其所善焉何也?是则变之正也。天子防,诸侯不享朝觐,桓控大邦,扶小国,统诸侯,不能以朝天子,亦不敢致天王。尊王世子于首戴,乃所以尊天王之命也;世子含王命防齐侯,亦所以尊天子之命也。世子受之可乎?是亦变之正也。天子防,诸侯不享觐,世子受诸侯之尊已,而天王尊矣。世子受之可也。胡氏传:无中事复举诸侯,防盟同地,再言首止者,书之重,词之▯其中必有大羙恶焉。首止之盟,羙之大者也。王将以爱易世子,桓公有忧之,控大邦,扶小国,防于首止以定其位。太子践阼,是谓襄王,一举而父子君臣之道皆得焉。故夫子称之曰:「管仲相桓公,一匡天下,民到于今受其赐。」则是盟之功,岂不伟哉!】盖人之所以为人,以有父子、君臣之大伦也,否则人类灭亡矣。故曰:首止之盟,羙之大者也】郑伯逃归不盟【左氏传:王使周公召郑伯曰:「吾抚汝以从楚,辅之以晋,可以少安。」郑伯喜于王命,而惧其不朝于齐也,故逃归不盟。孔叔止之曰:「国君不可以轻,轻则失亲,失亲患必至。病而及盟,所防多矣,君必悔之。」弗聼,逃其师而归。公羊传:其言逃归不盟者何?不可使盟也。不可使盟,则其言逃归何?鲁子曰:「葢不以寡犯众也。」谷梁传:以其去诸侯,故逃之也。胡氏传:事有恶者,不与为幸;其善者,不与为贬。平丘之盟,恶也,请鲁无勤,是以为幸,故直书曰「公不与盟」。首止之盟,善也,犯众不盟,是以为贬,故特书曰「郑伯逃归」。逃者,匹夫之事,以诸侯之尊,下行匹夫之事,虽悔于终,病而乞盟,如所防何?其书逃归不盟,深贬之也。或曰:「首止之防,非王志也。王恶齐侯定世子,而使周公召郑伯曰:『吾抚汝以从楚,可以少安。』郑伯喜于王命而畏齐,故逃归不盟。然则何罪乎?」曰:「《春秋》道名分,尊天王,而以大义为主。夫义者,权名分之中而当其可之谓也。诸侯会王世子,虽衰世之事,而《春秋》与之者,是变之中也。郑伯虽承王命,而制命非义,《春秋》逃之者,亦变之中也。天下之大伦,有常有变。舜之于父子,汤武之于君臣,周公之于兄弟,皆防其变者也。贤者守其常,圣人尽其变。防首止,逃郑伯,处父子、君臣之变,而不失其中也。噫!此《春秋》之所以为《春秋》,而非圣人莫能修之者矣】楚人灭▯,▯子奔黄【▯姓未详,子爵,国在今汴梁路光州光山县。左氏传:楚鬬谷于莬灭▯,▯子奔黄。于是江、黄、道、柏方睦于齐,皆▯姻也。▯子恃之而不事楚,又不设备,故亡】九月戊申朔,日有食之。冬,晋人执虞公【程子曰:「书执而不书灭,自取之也。」左氏传:晋侯复假道于虞以伐虢,宫之奇谏曰:「虢,虞之表也。虢亡,虞必从之。晋不可启,冦不可翫。一之为甚,其可再乎?谚所谓『辅车相依,唇亡齿寒』者,其虞、虢之谓也。」公曰:「晋,吾宗也,岂害我哉?」对曰:「太伯、虞仲,太王之昭也。太伯不从,是以不嗣。虢仲、虢叔,王季之穆也,为文王卿士,勲在王室,藏于盟府。将虢是灭,何爱于虞?且虞能亲于桓、荘乎?其爱之也,桓、荘之族何罪,而以为戮?不唯偪乎?亲以宠偪,犹尚害之,况以国乎?」公曰:「吾享祀丰洁,神必据我。」对曰:「臣闻之,鬼神非人实亲,惟徳是依。故《周书》曰:『皇天无亲

译发扬恭敬之心,那么尊贵者就有恒常的尊位,上下等级就分辨清楚了。经书记载宰周公,恭敬地与王人一同列在诸侯之上,却不能与有特殊防制的诸侯同书,这是圣人尊君抑臣的防制,从而班位就确定了。】秋季八月,诸侯在首止结盟【先前记载特殊的会盟,是为了尊崇王世子;这里记载诸侯结盟,表明世子没有参与。《公羊传》说:诸侯为什么不按次序排列?同一件事再次出现,前面是列举,后面是总括。《谷梁传》说:中间没有事情却再次列举诸侯,为什么呢?因为尊崇王世子而不敢让他参与结盟。尊崇他就不敢让他结盟,为什么呢?结盟是因为互不信任,所以要谨慎守信,不敢把所不信任的事情加在尊者身上。齐桓公是诸侯,不能朝见天子,这是不臣;王世子是儿子,安然接受诸侯的尊崇而立于其位,这是不子。齐桓公不臣,王世子不子,那么他们值得称道的地方在哪里呢?这是变通中的正道。天子有防制,诸侯不享受朝觐之礼,齐桓公控制大国,扶持小国,统领诸侯,不能让他们朝见天子,也不敢召见天王。在首止尊崇王世子,正是为了尊崇天王的命令;世子含受王命防制齐侯,也是为了尊崇天子的命令。世子接受诸侯的尊崇可以吗?这也是变通中的正道。天子有防制,诸侯不享受朝觐之礼,世子接受诸侯的尊崇,天王就尊贵了。世子接受是可以的。胡氏传:中间没有事情却再次列举诸侯,防盟在同一地点,再次提到首止,是因为记载重复,言辞中一定有大美或大恶。首止之盟,是大美。天王打算用爱子替换世子,齐桓公有忧虑,控制大国,扶持小国,在首止设防以安定世子的地位。太子即位,这就是襄王,一举使得父子君臣之道都得以保全。所以孔子称赞说:“管仲辅佐齐桓公,一匡天下,百姓至今还受到他的恩赐。”那么这次结盟的功劳,难道不伟大吗!】大概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有父子、君臣这大的伦理,否则人类就灭亡了。所以说:首止之盟,是大美。】郑伯逃跑回国没有结盟【《左氏传》:周王派周公召见郑伯说:“我安抚你跟随楚国,用晋国辅助你,可以稍微安定。”郑伯喜欢王命,却害怕不朝见齐国,所以逃跑回国没有结盟。孔叔劝阻他说:“国君不可以轻率,轻率就会失去亲近的人,失去亲近的人祸患必然到来。生病而求结盟,所防备的很多,您一定会后悔。”不听,逃离军队回国。《公羊传》:说逃跑回国不结盟是什么意思?是不可以让他结盟。不可以让他结盟,那么说逃跑回国是什么意思?鲁子说:“大概是不以寡犯众。”《谷梁传》:因为他离开诸侯,所以说是逃跑。胡氏传:事情有恶的,不与他为幸;有善的,不与他为贬。平丘之盟,是恶的,请求鲁国不要劳累,所以认为是幸,因此直接记载说“公不与盟”。首止之盟,是善的,触犯众人不结盟,所以认为是贬,因此特别记载说“郑伯逃归”。逃跑,是平民做的事,以诸侯的尊贵,下行平民的事,虽然最终后悔,生病而乞求结盟,对所要防备的有什么作用?记载逃跑回国不结盟,是深深贬斥他。有人说:“首止的防制,不是天子的意志。天子厌恶齐侯安定世子,而派周公召见郑伯说:‘我安抚你跟随楚国,可以稍微安定。’郑伯喜欢王命而畏惧齐国,所以逃跑回国不结盟。那么有什么罪呢?”回答说:“《春秋》讲究名分,尊崇天王,而以大义为主。所谓义,就是权衡名分之中而得其适当。诸侯会合王世子,虽然是衰世的事,但《春秋》肯定他,这是变通中的中道。郑伯虽然承受王命,但制定命令不合义,《春秋》说他逃跑,也是变通中的中道。天下的大伦,有常有变。舜对于父子,汤武对于君臣,周公对于兄弟,都是防制变通的。贤者守其常,圣人尽其变。防制首止,郑伯逃跑,处理父子、君臣的变通,而不失其中道。唉!这就是《春秋》之所以为《春秋》,而不是圣人不能修撰的原因。】楚人灭〇,〇子逃到黄国【〇姓不详,子爵,国在今天汴梁路光州光山县。《左氏传》:楚国的鬬谷于莬灭〇,〇子逃到黄国。这时江、黄、道、柏正与齐国和睦,都是〇的姻亲。〇子依赖他们而不侍奉楚国,又不设防备,所以灭亡】九月戊申初一,发生日食。冬天,晋人逮捕了虞公【程子说:“记载逮捕而不记载灭亡,是自取灭亡。”《左氏传》:晋侯再次向虞国借道以讨伐虢国,宫之奇劝谏说:“虢国,是虞国的屏障。虢国灭亡,虞国必然跟随。晋国不可启发,寇敌不可玩忽。一次已经过分,难道可以再来一次吗?谚语所谓‘辅车相依,唇亡齿寒’,说的就是虞、虢。”虞公说:“晋国,是我的宗族,难道会害我吗?”回答说:“太伯、虞仲,是太王的昭。太伯不从,所以不嗣位。虢仲、虢叔,是王季的穆,担任文王的卿士,功勋在王室,藏在盟府。将要灭虢,对虞有什么爱惜?况且虞能比桓、荘更亲近吗?他们的爱,桓、荘的族人有罪,而把他们杀戮?不唯逼迫吗?亲近以宠幸逼迫,尚且害他,何况以国家呢?”虞公说:“我的祭祀丰盛洁净,神必保佑我。”回答说:“我听说,鬼神不亲近人,只依从德。所以《周书》说:‘皇天无亲

,惟徳是辅。』又曰:『黍稷非馨,明徳惟馨。』又曰:『民不易物,惟徳繄物。』如是,则非徳民不和,神不享矣。神所凭依,将在徳矣。若晋取虞,而明徳以荐馨香,神其吐之乎?」勿聼许晋使。宫之竒以其族行,曰:「虞不腊矣。在此行也,晋不更举矣。」八月甲午,晋侯围上阳。问于卜偃曰:「吾其济乎?」对曰:「克之。」公曰:「何时?」对曰:「童謡云:『丙之辰,龙尾伏辰,均服振振,取虢之旂。鹑之贲贲,天防焞焞,火中成军,虢公其奔。』其九月、十月之交乎?丙子旦,日在尾,月在防鹑火中,必是时也。」冬十二月丙子朔,晋灭虢。虢公丑奔京师。师还,馆于虞,遂袭虞,灭之。执虞公及其大夫井伯,以媵秦穆姬。而修虞祀,且归其职贡于王。故《书》曰:「晋人执虞公。」罪虞,且言易也。《公羊传》:虞已灭矣,其言执之何?不与灭也。曷为不与灭?灭者,亡国之善辞也。灭者,上下之同力者也。《谷梁传》:执不言所于地,緼于晋也。其曰公何也?犹曰其下执之之辞也。其犹下执之之辞何也?晋命行乎虞民矣。虞、虢之相救,非相为赐也,今日亡虢而明日亡虞矣。《胡氏传》:《公羊子》曰:「虞已灭矣,其言执何?不与灭也。灭者,亡国之善辞,上下之同力也。」若夫虞公,地之緼于晋久矣,晋命行乎虞民信矣。其曰「晋人执之」者,犹众执独夫尔。贵为天子,富有四海,而身为独夫,商纣……是也。贵为诸侯,富有一国,而身为独夫,虞公是也。其曰「公」者,非存其爵,犹下执之之词也。不言以归,验其为匹夫之实也。书灭夏阳于始,而记执虞公于后,可以见弃义趋利、渎货无厌之能亡国败家,审矣】

译只有德行才是上天所辅佐的。』又说:『黍稷的香气并不芬芳,只有光明的德行才是芬芳的。』又说:『百姓不会改变祭祀的物品,只有德行才是祭祀的真正物品。』像这样,那么没有德行,百姓就不会和睦,神灵也不会享用祭品了。神灵所凭借依存的,将在于德行。如果晋国夺取了虞国,却以光明的德行来进献芬芳的祭品,神灵难道会吐出来不接受吗?」于是虞公没有听从许晋国使者的请求。宫之奇带领他的族人离开,说:“虞国将不再举行腊祭了。就在这一次行动中,晋国不会再发动第二次进攻了。”八月甲午日,晋侯包围了上阳。向卜偃问道:“我能成功吗?”卜偃回答说:“能攻克。”晋侯说:“什么时候?”卜偃回答说:“童谣说:‘丙日的辰时,龙尾星隐没,军队整齐威武,夺取虢国的旗帜。鹑火星光闪烁,天防星明亮,在火星正中时建立军队,虢公将会逃跑。’大概是九月、十月之交吧?丙子日清晨,太阳在尾宿,月亮在防宿,鹑火在正中,必定是这个时候。”冬季十二月丙子日初一,晋国灭亡了虢国。虢公丑逃往周王室都城。晋军返回,驻扎在虞国,随即袭击虞国,灭亡了它。俘虏了虞公和他的大夫井伯,作为秦穆姬的陪嫁媵妾。同时修缮虞国的宗庙祭祀,并且将虞国对周天子的职贡归还给天子。所以《尚书》说:“晋人执虞公。”这是归罪于虞国,并且说明虞国灭亡很容易。《公羊传》说:虞国已经灭亡了,为什么说“执”呢?是不认可“灭”这种说法。为什么不认可“灭”?因为“灭”是亡国时的美称,意味着君臣上下同心协力。《谷梁传》说:说“执”而不说在哪里,是因为虞国早已依附于晋国。为什么称他为“公”?这就像是说他的臣下逮捕他一样的说法。为什么像是臣下逮捕他的说法?因为晋国的命令已经在虞国百姓中实行了。虞、虢两国互相救援,并不是互相施恩,今天灭亡虢国,明天就会灭亡虞国。《胡氏传》说:《公羊子》说:“虞国已经灭亡了,为什么说‘执’?是不认可‘灭’。‘灭’是亡国的美称,意味着君臣上下同心协力。”至于虞公,他的土地早已依附于晋国,晋国的命令在虞国百姓中确实已经实行了。所以说“晋人执之”,就像是众人逮捕一个孤立无援的人罢了。地位尊贵为天子,富有四海,而自身成为孤立无援的人,商纣……就是这样。地位尊贵为诸侯,富有一国,而自身成为孤立无援的人,虞公就是这样。称他为“公”,并不是保留他的爵位,而是像臣下逮捕他一样的说法。不说“以归”,是为了验证他实际上只是个平民。在开始时记载灭亡夏阳,而在后面记载执拿虞公,可以看出抛弃道义追求利益、贪财无厌能够导致亡国败家,这是很明确的。

【丁卯】六年春王正月,夏公会齐侯、宋公、陈侯、卫侯、曹伯伐郑,围新城【书「防」而齐先序,齐主兵也。君亲将,故书爵。围者,以兵环之也。伐郑而围其邑,以讨逃盟之罪也。新城,杜氏曰:「郑新宻也,今汴梁路钧州宻县。」左氏传:「诸侯伐郑,以其逃首止之盟故也。围新宻,郑所以不时城也。」公羊传:「邑不言围,此其言围何?彊也。」谷梁传:「伐国不言围邑,此其言围何也?病郑也,着郑伯之罪也】秋,楚人围许,诸侯遂救许【楚人,将卑师少也。诸侯因伐郑之师,故书「遂」。左氏传:「秋,楚子围许以救郑。诸侯救许,乃还。」谷梁传:「善救许也】冬,公至自伐郑【谷梁传:「其不以救许至何也?大伐郑也。」胡氏传:「齐自召陵之后,兵服四夷,威动诸夏。今合六国之师围新造之邑,宜若振槁然,围而不举,有遗力者矣。及楚人攻许,即觧新城之围,移师救许,是又得讨罪、分灾、救急之义也。故特书曰:『楚人围许,诸侯遂救许。』凡书「救」者,未有不善之也。其曰「遂救许」,善之尤者也。善之尤,则何以致久也?戊辰】七年春,齐人伐郑【齐人,将卑师少也。诸侯伐郑,而楚围许,遂释郑而救许,故齐人▯伐之,然后服也。左氏传:「齐人伐郑。孔叔言于郑伯曰:『谚有之曰:心则不竞,何惮于病?既不能彊,又不能弱,所以毙也。国危矣,请下齐以救国。』公曰:『吾知其所由来矣,姑少待我。』对曰:『朝不及夕,何以待君?』」胡氏传:「将卑师少称人,声罪致讨曰伐。郑伯背华即夷,南与楚合而未离也,故桓公复治之】夏,小邾子来朝【郳改称小邾,始于此】郑杀其大夫申侯【申姓,侯名,郑三命大夫也。左氏传:「陈辕宣仲怨郑申侯之反已于召陵,故劝之城其赐邑,曰:『羙城之,大名也,子孙不防。吾助子请。』乃为之请于诸侯而城之。羙遂譛诸郑伯曰:『羙城其赐邑,将以叛也。』申侯由是得罪。是年夏,郑」】杀申侯以说于齐,且用陈辕涛涂之譛也。初,申侯,申出也,有宠于楚文王。文王将死,与之璧,使行,曰:「唯我知女。女专利而不厌,予取予求,不汝疪瑕也。后之人将求多于女,女必不免。我死,女必速行。无适小国,将不女容焉。」既葬,出奔郑,又有宠于厉公。子文闻其死也,曰:「古人有言曰:『知臣莫若君』,弗可改也已。」《公羊传》:其称国以杀何?称国以杀者,君杀大夫之辞也。《谷梁传》:称国以杀大夫,杀无罪也。《胡氏传》:孔叔言于其君,请下齐以救国。郑伯曰:「吾知其所由来矣,姑少待我。」于是杀申侯以说于齐。称国以杀者,罪累上也。不知自反,内忌聼谗,而擅杀其大夫,信失刑矣。如申侯者,其见杀何也?专利而不厌,则足以杀身而已矣】秋七月,公会齐侯、宋公、陈世子欵、郑世子华,盟于寗母【郑服故盟,不书同,齐侯主盟也。寗母,杜氏曰:「鲁地。」今济寕路钜野县有寗母亭。《左氏传》:谋郑故也。管仲言于齐侯曰:「臣闻之,招携以礼,懐逺以徳。徳礼不易,无人不懐。」齐侯修礼于诸侯,诸】

【侯官受方物,郑伯使太子华聼命于防,言于齐侯曰:「泄氏、孔氏、子人氏三族,实违君命。君若去之,以为成,我以郑为内臣,君亦无所不利焉。」齐侯将许之。管仲曰:「君以礼与信属诸侯,而以奸终之,无乃不可乎?子父不奸之谓礼,守命共时之谓信。违此二者,奸莫大焉。」公曰:「诸侯有讨于郑,未防。今苟有衅,从之,不亦可乎?」对曰:「君若绥之以徳,加之以训辞,而帅诸侯以讨郑,郑将覆亡之不暇,岂敢不惧?若緫其罪人以临之,郑有辞矣,何惧?且夫合诸侯以崇徳也,防而列奸,何以示后嗣?夫诸侯之防,其徳、刑、礼、义,无国不记。记奸之位,君盟替矣。作而不记,非盛徳也。君其勿许,郑必受盟。夫子华既为太子,而求介于大国,以弱其国,亦必不免。郑有叔詹、堵叔、师叔三良为政,未可闻也。」

译丁卯,鲁桓公六年春季,周历正月,鲁桓公会同齐侯、宋公、陈侯、卫侯、曹伯攻打郑国,包围了新城。记载“防”地而齐侯排在前面,说明齐侯是这次军事行动的主帅。国君亲自率领军队,所以记载爵位。“围”的意思是用军队环绕包围。攻打郑国并包围其城邑,是为了讨伐郑国逃避盟约的罪行。新城,杜预说:“是郑国的新密,即现在汴梁路钧州密县。”《左传》说:“诸侯攻打郑国,是因为郑国逃避了首止之盟的缘故。包围新密,郑国因此不能及时修筑城墙。”《公羊传》说:“一般不记载包围城邑,这里记载包围是什么意思?是因为郑国强大。”《谷梁传》说:“攻打国家不记载包围城邑,这里记载包围是什么意思?是为了使郑国困窘,彰显郑伯的罪过。”

秋季,楚国人包围许国,诸侯于是救援许国。“楚人”,说明将领地位低、军队少。诸侯趁着攻打郑国的军队,所以记载“遂”。《左传》说:“秋季,楚子包围许国以救援郑国。诸侯救援许国,于是撤军。”《谷梁传》说:“称赞救援许国。”

冬季,鲁桓公从攻打郑国回来。《谷梁传》说:“为什么不记载从救援许国回来?因为攻打郑国是大事。”胡安国说:“齐国自从召陵之盟后,使四夷臣服,威震中原各国。现在联合六国军队包围新建的城邑,本该像折断枯草一样容易,包围却没有攻下,是有保留力量的表现。等到楚国人攻打许国,就解除了新城的包围,移师救援许国,这又符合讨伐罪过、分担灾难、救助急难的道义。所以特别记载说:‘楚人包围许国,诸侯于是救援许国。’凡是记载‘救’的,没有不认为好的。说‘遂救许’,是更加称赞。更加称赞,那么为什么会导致长久的局面呢?戊辰。”

鲁桓公七年春季,齐国人攻打郑国。“齐人”,说明将领地位低、军队少。诸侯攻打郑国,而楚国包围许国,于是放弃郑国去救援许国,所以齐国人攻打郑国,然后郑国才臣服。《左传》说:“齐国人攻打郑国。孔叔对郑伯说:‘谚语说:内心不争强,还怕什么祸患?既不能强大,又不能示弱,所以导致灭亡。国家危险了,请向齐国屈服以拯救国家。’郑伯说:‘我知道祸患的来源了,暂且让我稍等。’孔叔回答说:‘早晨等不到晚上,怎么还能等待您?’”胡安国说:“将领地位低、军队少称‘人’,声讨罪过发动战争称‘伐’。郑伯背离华夏依附夷狄,向南与楚国勾结而没有分离,所以齐桓公再次讨伐他。”

夏季,小邾子来朝见。郳国改称小邾,是从这里开始的。

郑国杀了它的大夫申侯。申是姓,侯是名,郑国的三命大夫。《左传》说:“陈国的辕宣仲怨恨郑国申侯在召陵背叛自己,所以劝他修筑受赐的城邑,说:‘修筑美丽的城池,是很大的名声,子孙不会缺乏。我帮您向诸侯请求。’于是为他向诸侯请求并修筑了城池。申侯于是向郑伯进谗言说:‘修筑他的受赐城邑,将要叛乱。’申侯因此获罪。这一年夏季,郑国杀了申侯以讨好齐国,并且采用了陈国辕涛涂的谗言。起初,申侯是申氏的后代,受楚文王宠爱。文王将要去世时,给他玉璧,让他离开,说:‘只有我知道你。你贪图私利而不满足,我索取你给予,不追究你的瑕疵。后来的人将向你索取更多,你必定不能幸免。我死后,你务必迅速离开。不要到小国去,将不会容纳你。’安葬后,申侯出逃到郑国,又受厉公宠爱。子文听说他死了,说:‘古人有话说:了解臣子没有比君主更清楚的,’这话不能改变啊。”《公羊传》说:为什么称国名来杀他?称国名来杀,是国君杀大夫的说法。《谷梁传》说:称国名来杀大夫,是杀无罪的人。《胡氏传》说:孔叔对他的国君说,请求向齐国屈服以拯救国家。郑伯说:“我知道祸患的来源了,暂且让我稍等。”于是杀了申侯以讨好齐国。称国名来杀,说明罪责连累到上位者。不知道自我反省,内心忌妒听信谗言,而擅自杀害大夫,确实失去了刑罚的公正。像申侯这样的人,他为什么被杀?贪图私利而不满足,这就足以导致杀身之祸罢了。

秋季七月,鲁桓公会同齐侯、宋公、陈世子款、郑世子华,在宁母结盟。郑国臣服所以结盟,不记载“同”,齐侯主持盟会。宁母,杜预说:“是鲁国的地方。”现在济宁路巨野县有宁母亭。《左传》说:是为了谋划郑国的事。管仲对齐侯说:“我听说,用礼招抚离叛者,用德怀远人。德礼不改变,没有人不怀念。”齐侯在诸侯中修明礼制,各诸侯国的官员接受方物,郑伯派太子华在防地听命,对齐侯说:“泄氏、孔氏、子人氏三族,确实违抗您的命令。您如果除去他们,以此作为成功,我把郑国作为内臣,您也没有不利的。”齐侯将要答应。管仲说:“您用礼和信来团结诸侯,却以奸邪告终,恐怕不可以吧?父子不互相欺诈叫做礼,遵守命令顺应时势叫做信。违背这两点,没有比这更大的奸邪了。”齐侯说:“诸侯对郑国有讨伐,没有防备。现在如果有缝隙,跟从他们,不也可以吗?”管仲回答说:“您如果用德安抚他们,加上训诫的言辞,而率领诸侯讨伐郑国,郑国将忙于覆亡还来不及,岂敢不害怕?如果总括他们的罪人来威胁他们,郑国就有说辞了,有什么好怕的?况且会合诸侯是为了崇尚德政,盟会而列举奸邪,拿什么给后代看?诸侯的盟会,其德、刑、礼、义,没有国家不记载的。记载奸邪的位置,您的盟约就衰败了。做了却不记载,不是盛德。您不要答应,郑国必定会受盟。太子华既然做了太子,却请求作为大国的内臣,来削弱他的国家,也必定不能幸免。郑国有叔詹、堵叔、师叔三位贤良执政,还没有听说有什么过错。”

齐侯辞焉。子华由是得罪于郑。《谷梁传》:衣裳之防也】曹伯班卒【昭公名班,子襄立,是为共公。不日,缺文也】公子友如齐【罢盟而聘也】冬,葬曹昭公【不书月日,缺文也】

译齐侯推辞了。子华因此得罪了郑国。《谷梁传》说:这是衣裳的界限。曹伯班去世。昭公名叫班,儿子襄继位,这就是共公。不记载日期,是文字缺失。公子友前往齐国。这是罢免盟约而去聘问。冬天,安葬曹昭公。不记载月份和日期,是文字缺失。

【己巳】八年春王正月,公防王人、齐侯、宋公、卫侯、许男、曹伯、陈世子欵盟于洮,郑伯乞盟【齐侯主盟,故不书同。王人微者,故不殊盟。洮,杜氏曰:「曹地。」今案洮乃济南路洮沟,当是鲁地。左氏传:「谋王室也。郑伯乞盟,请服也。防王定位而后发防公羊传:「王人者何?防者也。曷为序乎诸侯之上?先王命也。乞盟者何?处其所而请与也。其处其所而请与奈何?葢酌之也。」谷梁传:「王人之先诸侯,何也?贵王命也。朝服虽敝,必加于上;弁冕虽旧,必加于首;周室虽衰,必先诸侯。兵车之防也。郑伯乞盟,以向之逃归乞之也。乞者,重词也,重是盟也。乞者,处其所而请与,葢汋之也。」胡氏传:「王人,下士也。内臣之防者,莫防于下士;外臣之贵者,莫贵于方伯公侯。今以下士之防序乎方伯公侯之上,外轻内重,不亦偏乎?《春秋》之法,内臣以私事出朝者,直书曰来;以私好出聘者,不称其使;以私情出讣者,止録其名,不以其贵故尊之也。以王命行者,虽下士之防序乎方伯诸侯之上,不以其贱故轻之也。然则班列之髙下,不在乎内外,特系乎王命尔。圣人之情见矣,尊君之义明矣。乞者,卑逊自屈之辞,欲与是盟而未知其得与否也。始而逃归,今则乞盟,于以见举动人君之大节,不可不谨也】夏,狄伐晋【左氏传:「晋里克帅师,梁由靡御,虢射为右,以败狄于采桑。梁由靡曰:『狄无耻,从之必大克。』里克曰:『惧之而已,无速众狄。』虢射曰:『期年,狄必至,示之弱矣。』夏,狄伐晋,报采桑之役也】秋七月,禘于太庙,用致夫人【项氏曰:「僖公始以妾母为夫人,故举前代妾母皆致之庙。」赵先生曰:「僖公夫人也。夫人至,必有告庙之礼,今乃因禘而告至,故书禘于太庙,用致夫人,见其失礼也。」左氏传:「禘而致哀姜焉,非礼也。凡夫人不薨于寝,不殡于庙,不赴于同,不附于姑,则弗致。」】也。公羊传:「用者何?用者不宜用也。致者何?致者不宜致也。禘用致夫人,非礼也。夫人何以不称姜氏?贬。曷为贬?讥以妾为妻也。其言以妾为妻奈何?葢胁于齐媵女之先至者也。」谷梁传:「用者,不宜用者也。致者,不宜致者也。言夫人必以其氏姓,言大夫而不以氏姓,非夫人也,立妾之辞也,非正也。」胡氏传:「案礼,大禘,升歌《清庙》,下而管象,朱干玉戚以舞《大武》,八佾以舞《大夏》,此天子之礼乐也。践其位则行其礼,奏其乐。故《雝》,禘太祖,《周颂》也,而其诗曰:『相维辟公,天子穆穆。』周公人臣不践其位,鲁侯国而用天子之礼,乱名犯分,莫大乎是。故夫子志之曰:『郊社之礼,所以事上帝也;宗庙之礼,所以祀乎其先也。』鲁侯国而以王礼祀太庙,是诬伪不诚,而非所以祀乎其先矣。故夫子伤之曰:『禘自既灌而徃者,吾不欲观之。』夫灌以降神,乃祭之始,而已不欲观,是自始至终皆非礼矣。用者,不宜用也;致者,不宜致也。夫人者,风氏也。初,成风闻季友之繇,遂事之而属僖公焉。故季子立之。公赐季友汝阳之田及费,又生而命之氏,俾世其卿,而私门彊矣。于成风,则举大事于始祖之庙,立以为夫人,而嫡妾乱矣。以私劳宠其臣而卑公室,以私恩崇其母而轻宗庙,皆越礼之罪也。经书夫人而不称姓氏,其贬深矣】冬十有二月丁未,天王崩【周惠王崩,太子郑立,是为襄王。不书▯,鲁不徃防也】

【庚午】九年春王三月丁丑,宋公御说卒【桓公名御说,子兹父立,是为防公。《左氏传》:宋桓公卒,未▯而防公防诸侯,故曰子。凡在防王曰小童,公侯曰子。《公羊传》:宋公御说卒,何以不书▯为防公讳也】夏,公防宰周公、齐侯、宋子、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于葵丘【宰周公,周大宰,食采于周。宋子,防公也。未逾年之君,例书子。葵丘,杜氏曰:宋地,今汴梁路睢州考城县。程子曰:天子之宰与世子异,故不殊防左氏传》:寻盟,且修好

译【己巳】鲁僖公八年春季,周历正月,鲁僖公在洮地会合王人、齐侯、宋公、卫侯、许男、曹伯、陈世子欵举行盟誓,郑伯请求加入盟约。(齐侯主持盟会,所以史书不记载鲁公与齐侯共同盟誓。王人地位卑微,所以不单独列出盟誓。洮地,杜预说:“是曹国的土地。”现在考证洮地乃是济南路的洮沟,应当是鲁国的土地。《左传》说:“这是为了谋划王室的事务。郑伯请求盟誓,是表示请罪臣服的意思。”《公羊传》说:“王人是什么人?是地位低微的人。为什么排在诸侯之上?因为先王的命令。乞盟是什么意思?是安守本分而请求参与。安守本分而请求参与是怎样的情形?大概是经过斟酌决定的。”《谷梁传》说:“王人排在诸侯前面,为什么呢?是尊重王命。朝服即使破旧,也一定要穿在最上面;弁冕即使陈旧,也一定要戴在头上;周王室虽然衰微,也一定要排在诸侯前面。这是兵车之会的盟誓。郑伯请求盟誓,是因为之前逃跑回国而请求加入。乞,是郑重的用词,重视这次盟誓。乞,是安守本分而请求参与,大概是经过斟酌决定的。”胡安国说:“王人,是下士。内部臣子中地位最低的,没有比下士更低的;外部臣子中地位最高的,没有比方伯公侯更高的。现在让下士排在方伯公侯之上,轻视外部而重视内部,不也太偏颇了吗?《春秋》的法则,内部臣子因私事出使朝廷的,直接记载为‘来’;因私交出使聘问的,不称其使者;因私情通报丧事的,只记录其名,不因其尊贵而尊称他。奉王命行事的人,即使是下士,也排在方伯诸侯之上,不因其卑贱而轻视他。那么班列的高低,不在于内外,只在于是否奉王命。圣人的心意由此显现,尊君的道理由此明白。乞,是谦卑退让、委屈自己的言辞,想要参与这次盟誓而不知道能否得到允许。起初逃跑回国,现在请求盟誓,由此可以看出君主的重大举动,不可不谨慎。)夏季,狄人攻打晋国。(《左传》说:“晋国里克率领军队,梁由靡驾车,虢射担任车右,在采桑打败狄人。梁由靡说:‘狄人不知羞耻,追击他们必定大获全胜。’里克说:‘使他们恐惧就可以了,不要招致众多狄人。’虢射说:‘过一年,狄人必定再来,向他们显示我们的虚弱。’夏季,狄人攻打晋国,是为了报复采桑之战。)秋季七月,在太庙举行禘祭,用来致祭夫人。(项氏说:“僖公开始将妾母尊为夫人,所以将前代所有妾母都致祭于太庙。”赵先生曰:“这是僖公的夫人。夫人到达,一定有告庙的礼仪,现在却借着禘祭来宣告到达,所以记载‘禘于太庙,用致夫人’,显示其失礼。”《左传》说:“在禘祭时致祭哀姜,是不合礼的。凡是夫人不在寝宫去世,不在太庙停灵,不向同姓诸侯报丧,不附祭于婆婆,就不致祭。”)《公羊传》说:“用是什么意思?用是不应该用的意思。致是什么意思?致是不应该致的意思。禘祭用来致祭夫人,是不合礼的。夫人为什么不称姜氏?是贬低。为什么贬低?讥讽以妾为妻。以妾为妻是怎样的情形?大概是被齐国先到的媵女胁迫所致。”《谷梁传》说:“用,是不应该用的。致,是不应该致的。称夫人一定要用她的氏姓,称大夫而不用氏姓,就不是夫人,这是立妾的言辞,不是正礼。”胡安国说:“按照礼制,大禘祭,升堂歌唱《清庙》,下堂吹奏管乐,手持朱干玉戚舞蹈《大武》,八佾舞蹈《大夏》,这是天子的礼乐。居其位则行其礼,奏其乐。所以《雝》是禘祭太祖的《周颂》,其诗句说:‘辅佐的是诸侯,天子庄重肃穆。’周公作为人臣不居天子之位,鲁侯作为诸侯国却使用天子的礼乐,乱名犯分,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所以孔子记载说:‘郊社之礼,是用来侍奉上帝的;宗庙之礼,是用来祭祀祖先的。’鲁侯作为诸侯国却用天子之礼祭祀太庙,这是虚伪不诚,而不是用来祭祀祖先的了。所以孔子悲伤地说:‘禘祭从灌酒降神以后,我就不想看了。’灌酒是为了降神,是祭祀的开始,而孔子已经不想看,是自始至终都不合礼。用,是不应该用的;致,是不应该致的。夫人,是风氏。起初,成风听到季友的占卜之辞,于是侍奉他并嘱托僖公。所以季子立他为夫人。僖公赐给季友汝阳的田地及费邑,又在他出生时赐给他氏,让他世代为卿,而私家势力强大了。对于成风,则在始祖的太庙举行大事,立为夫人,而嫡妾混乱了。因私劳宠信臣子而轻视公室,因私恩尊崇母亲而轻慢宗庙,都是越礼的罪过。经文记载夫人而不称姓氏,其贬斥之深可见一斑。)冬季十二月丁未日,周天子去世。(周惠王去世,太子郑即位,是为襄王。不记载“葬”,是因为鲁国没有派人参加葬礼。)

【庚午】鲁僖公九年春季,周历三月丁丑日,宋公御说去世。(桓公名御说,儿子兹父即位,是为殇公。《左传》说:宋桓公去世,还没下葬殇公就参加诸侯会盟,所以称‘子’。凡是在丧期,天子称小童,公侯称子。《公羊传》说:宋公御说去世,为什么不记载‘葬’?是为殇公避讳。)夏季,鲁僖公在葵丘会合宰周公、齐侯、宋子、卫侯、郑伯、许男、曹伯。(宰周公,是周朝的大宰,在周地食邑。宋子,是殇公。未逾年的君主,惯例称子。葵丘,杜预说:是宋国土地,即今汴梁路睢州考城县。程子曰:天子的宰与世子不同,所以不单独列出会盟。《左传》说:重温盟约,并且修好关系。)

,礼也。王使宰孔赐齐侯胙,曰:「天子有事于文武,使孔赐伯舅胙。」齐侯将下拜。孔曰:「且有后命。天子使孔曰:以伯舅耋老,加劳赐一级,无下拜。」对曰:「天威不违顔咫尺,小白余敢贪天子之命,无下拜?恐陨越于下,以遗天子羞,敢不下拜?」下拜登受。《公羊传》:宰周公者何?天子之为政者也。《谷梁传》:天子之宰,通于四海。宋其称子何也?未▯之辞也。礼,柩在堂上,孤无外事。今背殡而出防以宋子为无哀矣。《胡氏传》:其曰宰周公者,以冢宰兼三公也。古者三公无其人,则以六卿之有道者上兼师保之任;冢宰或阙,亦以三公下行端揆之职。禺自司空进宅百揆,又曰作朕股肱耳目,是以宰臣上兼师保之任也。周公为师,又曰位冡宰,正百工,是以三公下行端揆之职也。所以然者,三公与王坐而论道,固难其人;而冡宰统百官,均四海,亦不易处也。夫以冡宰兼三公,其职任重矣,而不殊防之,何也?人臣则有进退之节,出入均劳之义,非王世子贵有常尊之可比矣】秋七月乙酉,伯姬卒【伯姬,荘公女也。未嫁,故不系国。《公羊传》:此未适人,何以卒?许嫁矣。妇人许嫁,字而笄之,死则以成人之防治之。《谷梁传》:内女也。未适人不卒,此何以卒也?许嫁,笄而字之,死则以成人之防治之】九月戊辰,诸侯盟于葵丘【程子曰:云诸侯……盟,见宰周公不与也。左氏传曰:凡我同盟之人,既盟之后,言归于好。宰孔先归,遇晋侯,曰:「可无防也。齐侯不务徳而勤逺略,故北伐山戎,南伐楚,西为此防也。东略之不知,西则否矣。其在乱乎?君务靖乱,无勤于行。」晋侯乃还。公羊传:桓之盟不日,此何以日?危之也。何危尔?贯泽之防,桓公有忧中国之心,不召而至者,江人、黄人也。葵邱之防,桓公震而矜之,叛者九国。震之者何?犹曰振振然。矜之者何?犹曰莫若我也。谷梁传:桓盟不日,此何以日?羙之也。为见天子之禁,故备之也。葵邱之盟,陈牲而不杀,读书加于牲上,壹明天子之禁,曰:毋雍泉,毋讫籴,毋易树子,毋以妾为妻,毋使妇人与国事。胡氏传:会盟同地,再言葵丘,何也?书之重,词之▯,其中必有大羙恶焉。葵丘之盟,羙之大者也。初命曰:诛不孝,毋易树子,毋以妾为妻。再命曰:尊贤育材,以彰有徳。三命曰:敬老慈防,无忌賔旅。四命曰:士无世官,官事无摄,取士必得,无专杀大夫。五命曰:毋曲防,毋遏籴,无有封而不告。曰:凡我同盟之人,既盟之后,言归于好。以是为尽禁矣。诸侯咸喻乎桓公之志,葢束牲载书而不歃血也。是故防盟同地而再言葵丘,美之也。观孟子所载此盟初命之词,则知桓公翼戴防王之事信矣】甲子,晋侯诡诸卒【不书▯,不徃会也。左氏传:晋献公卒,里克、防郑欲纳文公,故以三公子之徒作乱。初,献公使荀息傅奚齐,公疾,召之,曰:「以是藐诸孤辱在大夫,其若之何?」稽首而对曰:「臣竭其股肱之力,加之以忠贞。其济,君之灵也;不济,则以死继之。」公曰:「何谓忠贞?」对曰:「公家之利,知无不为,忠也;送徃事居,耦俱无猜,贞也】冬,晋里克杀其君之子奚齐【里克,晋大夫。奚齐,献公子,骊姬所生者。献公虽以为子而未立,故不书君而书其君之子。左氏传:及里克将杀奚齐,先告荀息曰:「三怨将作,秦、晋辅之,子将何如?」荀息曰:「将死之。」里克曰:「无益也。」荀叔曰:「吾与先君言矣,不可以贰。能欲复言而爱身乎?虽无益也,将焉辟之?且人之欲善,谁不如我?我欲无贰,而能谓人已乎?」冬十月,里克杀奚齐于次。《书》曰:「杀其君之子」,未▯也。荀息将死之,人曰:「不如立卓子而辅之。」《公羊传》:此未逾年之君,其言弑其君之子奚齐何?弑未逾年君之号也。《谷梁传》:其君之子云者,国人不子也。国人不子何也?不正其杀世子申生而立之也。《胡氏传》:谷梁子曰:「其君之子云

译合乎礼制。周天子派宰孔赐给齐侯祭肉,说:“天子在文王、武王的宗庙举行祭祀,派我孔来赐给伯舅祭肉。”齐侯将要走下台阶拜谢。宰孔说:“还有后面的命令。天子派我孔说:因为伯舅年高,又加上辛劳,赐爵位提升一级,不必走下台阶拜谢。”齐侯回答说:“天子的威严就在咫尺之间,我小白怎敢贪图天子的恩命,而不走下台阶拜谢呢?恐怕在下面失足跌倒,给天子留下羞辱,怎敢不拜谢呢?”于是走下台阶拜谢,然后接受赏赐。《公羊传》说:宰周公是什么人?是天子执政的人。《谷梁传》说:天子的宰相,政令通达四海。宋国为什么称子?这是未成年的措辞。按照礼制,灵柩在堂上,国君没有外事。现在违背丧礼而出兵防地,是因为宋子没有哀痛之情。《胡氏传》说:称宰周公,是因为冢宰兼任三公之职。古时候三公如果没有合适的人选,就由六卿中有道义的人向上兼任师保的职责;冢宰如果有空缺,也由三公向下兼任主持政务的职务。周公从司空进位主持百官政务,又被称为我的股肱耳目,所以宰臣向上兼任师保的职责。周公担任太师,又被称为位居冢宰,端正百官,所以三公向下兼任主持政务的职务。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三公与君王坐着讨论治国大道,本来难以找到合适的人选;而冢宰统率百官,均衡四海,也不容易胜任。既然让冢宰兼任三公,他的职位责任很重,却不加以防范,为什么呢?因为臣子有进退的节度,出入均劳的道义,不能与王世子拥有恒常尊贵地位相比。

秋季七月乙酉日,伯姬去世。伯姬是庄公的女儿。因为未出嫁,所以不连系国名。《公羊传》说:这还没有出嫁,为什么记载去世?因为已经许配人家了。妇人许配人家,取字并加笄,死后就按照成年人的礼仪来治丧。《谷梁传》说:是鲁国的女子。未出嫁不记载去世,这为什么记载去世?因为许配人家,加笄取字,死后就按照成年人的礼仪来治丧。

九月戊辰日,诸侯在葵丘结盟。程子说:记载诸侯……结盟,显示宰周公没有参与。《左氏传》说:凡是我们同盟的人,结盟之后,言语归于友好。宰孔先回国,遇到晋侯,说:“可以不去了。齐侯不致力于德行而勤于远略,所以北伐山戎,南伐楚国,西面为此结盟。东面的略地不知道,西面就不去了。恐怕会出乱子吧?君王致力于平定祸乱,不要勤于出行。”晋侯于是返回。《公羊传》说:桓公的盟会不记载日期,这为什么记载日期?表示危急。为什么危急?贯泽的盟会,桓公有忧虑中原各国的心,没有召唤就来的,是江人、黄人。葵丘的盟会,桓公震动而自夸,叛变的有九个国家。震动是什么意思?还说是振奋的样子。自夸是什么意思?还说是没有谁比得上我。《谷梁传》说:桓公的盟会不记载日期,这为什么记载日期?赞美他。因为要显示天子的禁令,所以详细记载。葵丘的盟会,陈列牺牲而不杀,诵读盟书加在牺牲上,明确天子的禁令,说:不要堵塞泉水,不要阻止粮食买卖,不要更换太子,不要以妾为妻,不要让妇人参与国事。《胡氏传》说:会盟同一地点,再次提到葵丘,为什么呢?记载的重要,言辞的详尽,其中必定有大的善恶。葵丘的盟会,是大的善行。初命说:诛杀不孝之人,不要更换太子,不要以妾为妻。再命说:尊重贤人培养人才,以彰显有德行的人。三命说:尊敬老人慈爱幼小,不要阻碍宾客旅人。四命说:士人不世袭官职,官事不兼任,选拔士人必须得当,不要专擅杀害大夫。五命说:不要弯曲堤防,不要遏止粮食买卖,没有封赏而不告知的。说:凡是我们同盟的人,结盟之后,言语归于友好。认为这是尽到了禁令。诸侯都明白桓公的志向,大概束牲载书而不歃血。所以会盟同一地点而再次提到葵丘,是赞美他。看孟子所载这次盟会初命的言辞,就知道桓公辅佐周王的事情确实可信。

甲子日,晋侯诡诸去世。不记载谥号,是因为没有去参加盟会。《左氏传》说:晋献公去世,里克、丕郑想要迎立文公,所以用三位公子的党徒作乱。起初,献公派荀息做奚齐的师傅,献公病重,召见他,说:“把这几个幼孤托付给大夫,该怎么办?”荀息叩头回答说:“臣竭尽股肱之力,加上忠贞。如果成功,是君王的福泽;如果不成功,就用死来继任。”献公说:“什么叫忠贞?”回答说:“对国家有利,知道没有不做的,是忠;送走逝者安顿生者,两者都没有猜疑,是贞。”

冬季,晋国里克杀死了君主的儿子奚齐。里克是晋国大夫。奚齐是献公的儿子,骊姬所生。献公虽然立他为继承人但尚未正式即位,所以不称君而称君主的儿子。《左氏传》说:等到里克将要杀奚齐,先告诉荀息说:“三种怨恨将要发作,秦国、晋国辅助他们,你将怎么办?”荀息说:“将为他而死。”里克说:“没有益处。”荀叔说:“我与先君说好了,不可以有二心。想要重复言语而爱惜自身吗?虽然没有益处,将怎么避开呢?况且人想要行善,谁不如我?我想要没有二心,而能说别人已经停止了吗?”冬季十月,里克在客馆杀死了奚齐。《春秋》说:“杀其君之子”,是因为未正式即位。荀息将为他而死,有人说:“不如立卓子并辅佐他。”《公羊传》说:这是未逾年的君主,说弑其君之子奚齐是什么意思?是弑未逾年君主的称号。《谷梁传》说:称其君之子,是因为国人不把他当儿子。国人为什么不把他当儿子?因为不认为他杀世子申生而立他为君是正当的。《胡氏传》说:谷梁子说:“称其君之子

者,国人不子也。不正其杀申生而立之也。」人君擅一国之名宠,为其所子则当子矣,国人何为不子也?民至愚而神,是非好恶靡不明且公也。其所子而弗子者,莫能使人弗之子也;非所子而子之者,莫能使人之亦子也。周幽王尝黜太子宜臼,子伯服矣,而犬戎杀其身;晋献公亦杀世子申生,立奚齐矣,而大臣杀其子。《诗》不云乎:「天生蒸民,有物有则。民之秉彞,好是懿徳。」此言天理根于人心,虽以私欲灭之,而有不可灭也。春秋书此,以明献公之罪,抑人欲之私,示天理之公,为后世戒,其义大矣。以此防民,犹有欲易太子而立赵王如意,致夫人之为人彘者】

译(这)是国人不再把他当作儿子看待。因为(献公)杀害申生却立奚齐为嗣,是不正当的。」国君独享一国的名望与宠爱,如果被他当作儿子,就应当被当作儿子,国人为什么不肯把他当作儿子呢?百姓虽然愚昧却神圣,是非好恶没有不明了且公正的。那些被他当作儿子而别人不把他当作儿子的,没有人能迫使别人不把他当作儿子;那些不被他当作儿子却别人把他当作儿子的,没有人能迫使别人也把他当作儿子。周幽王曾经废黜太子宜臼,立伯服为嗣,结果犬戎杀死了他;晋献公也杀害了世子申生,立奚齐为嗣,结果大臣杀死了他的儿子。《诗经》不也说吗:“上天生育万民,万物都有法则。百姓秉持常道,喜好美德。”这是说天理根植于人心,即使被私欲掩盖,也有不可磨灭的部分。《春秋》记载此事,是为了阐明晋献公的罪过,抑制人欲的私心,彰显天理的公正,作为后世的警戒,其意义深远。用这种(天理)来防范百姓,(然而)仍有想要废黜太子而立赵王如意,导致吕后把戚夫人做成“人彘”的人。

【辛未】十年春王正月,公如齐【罢盟而朝也】狄灭温,温子奔卫【温,姬姓,子爵,国在今懐孟路孟州温县。左氏传:苏子无信也。苏子叛王即狄,又不能于狄,狄人伐之,王不救,故灭。苏子奔卫】晋里克弑其君卓,及其大夫荀息【卓,献公子,骊姬娣所生者。荀息立之,故称君。荀息称大夫,与孔父之义同。左氏传:荀息立公子卓以▯。十一月,里克弑其君卓于朝,荀息死之。君子曰:「诗所谓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为也。」荀息有焉。公羊传:及者何?累也。弑君多矣,舍此无累者乎?曰:有。孔父、仇牧皆累也。舍孔父、仇牧无累者乎?曰:有。有则此何以书?贤也。何贤乎荀息?荀息可谓不食其言矣。其不食其言奈何?奚齐、卓子者,骊姬之子也,荀息傅焉。骊姬者,国色也。献公爱之甚,欲立其子,于是杀世子申生。申生者,里克傅之。献公病将死,谓荀息曰:「士何如则可谓之信矣?」荀息对曰:「使死者反生,生者不愧乎其言,则可谓信矣。」献公死,奚齐立。里克谓荀息曰:「君杀正而立不正,废长而立防,如之何?愿与子虑之。」荀息曰:「君尝讯臣矣,臣对曰:『使死者反生,生者不愧乎其言,则可谓信矣。』」里克知其不可与谋,退弑奚齐。荀息立卓子,里克弑卓子,荀息死之。荀息可谓不食其言矣。谷梁传:以尊及卑也。荀息▯也。胡氏传:国人不君奚齐、卓子,而曰里克弑其君卓,何也?是里克君之也。克者,世子申生之傅也。骊姬将杀世子而难里克,使优施饮之酒而告之以其故,里克聼其谋,乃欲以中立自免,称疾不朝。居三旬而难作,是谓持禄容身,速献公杀嫡立庶之祸者,故成其君臣之名以正其弑逆之罪。克虽欲辞而不受,其可得乎?使克明于大臣之义,据经廷诤以动其君,执节不贰,固太子以擕其党,多为之故以变其志,其济则国之福也,其不济而死。】于其职亦无歉矣。人臣所明者义,于功不贵幸而成;所立者节,于死不贵幸而免。克欲以中立祈免,自谓智矣,而终亦不能免。等死尔,不死于世子而死于弑君,其亦不知命之蔽哉!语曰:「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也。」为人臣而不知《春秋》之义者,必陷于簒弑诛死之罪,克之谓也。荀息者,奚齐、卓子之传也。君弑而死于难,书「及」,所以着其节;书「大夫」,不失其官也。于苟息何取焉?若息者,可谓不食其言矣。或曰:「息既从君于昏,不食其言,庸足取乎?」世衰道防人爱其情,私相疑贰,以成倾危之俗,至于刑牲歃血,要质鬼神,犹不能固其约也。孰有可以托六尺之孤,寄百里之命,临死节而不可夺,如息者哉!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故圣人以信易食,而君子以信易生。息不食言,其可少乎】夏,齐侯、许男伐北戎【北戎,山戎也。地在今平滦路】晋杀其大夫里克【左氏传》:周公忌父、王子党防齐隰朋立晋侯。晋侯杀里克以说。将杀里克,公使谓之曰:「微子,则不及此。虽然,子弑二君与一大夫,为子君者,不亦难乎?」对曰:「不有废也,君何以兴?欲加之罪,其无辞乎?臣闻命矣。」伏剑而死。《公羊传》:里克弑二君,则曷为不以讨贼之词言之?恵公之大夫也。然则孰立惠公?里克也。里克弑奚齐、卓子,逆恵公而入。里克立恵公,则恵公曷为杀之?恵公曰:「尔既杀夫二孺子矣,又将图寡人。为尔君者,不亦病乎?」于是杀之。然则曷为不言恵公之入?晋之不言出入者,踊为文公讳也。齐小白入于齐,则曷为不为桓公讳?桓公之享国也长,羙见乎天下,故不为之讳本恶也。文公之享国也短,羙未见乎天下,故为之讳本恶也。《谷梁传》:称国以杀,罪累上也。里克弑二君与一大夫,其以累上之辞言之,何也?其杀之不以其罪也。其杀之不以其罪奈何?里克所谓弑者,为重耳也。夷吾曰:「是又将杀……」我乎!故杀之不以其罪也。其为重耳弑奈何?晋献公伐虢,得骊姬。献公私之,有二子,长曰奚齐,

译【辛未】鲁僖公十年春季,周历正月,鲁公前往齐国【这是为了罢免之前的盟约而去朝见齐侯】。狄人灭掉了温国,温国国君逃奔到卫国【温国是姬姓诸侯,爵位为子爵,国都在今怀孟路孟州温县。《左传》记载:苏子没有信用。苏子背叛周王投靠狄人,却又不能得到狄人的信任,狄人攻打他,周王不救援,所以温国被灭。苏子逃奔到卫国】。晋国大夫里克弑杀了他的国君卓子,以及他的大夫荀息【卓子是晋献公的儿子,由骊姬的妹妹所生。荀息拥立他,所以称他为君。荀息被称为大夫,这与孔父的情况意义相同。《左传》记载:荀息拥立公子卓子以承继君位。十一月,里克在朝廷上弑杀了国君卓子,荀息为此殉死。君子说:‘《诗经》所说的白圭上的瑕疵,还可以磨去;言语上的瑕疵,就无法挽回了。’荀息身上就有这种坚守言语的品格。《公羊传》记载:‘及’是什么意思?是连累的意思。弑杀国君的人很多,难道没有连累他人的吗?回答说:有。孔父、仇牧都是连累他人的。除了孔父、仇牧,还有连累他人的吗?回答说:有。既然有,为什么这里要记载呢?是因为荀息贤德。荀息有什么贤德?荀息可以说是不违背自己的诺言。他不违背诺言是怎样的呢?奚齐、卓子是骊姬的儿子,荀息是他们的老师。骊姬是国色天香的美人。晋献公非常宠爱她,想立她的儿子为君,于是杀死了世子申生。申生的老师是里克。晋献公病重将死时,问荀息说:‘士人怎样才可以称得上守信呢?’荀息回答说:‘假使死去的人复活,活着的人对自己的诺言不感到羞愧,就可以称得上守信了。’晋献公死后,奚齐即位。里克对荀息说:‘国君杀了正统继承人而立不正统的人,废长立幼,怎么办?希望和你一起谋划。’荀息说:‘国君曾经询问过我,我回答说:‘假使死去的人复活,活着的人对自己的诺言不感到羞愧,就可以称得上守信了。’’里克知道不能和他谋划,退下后弑杀了奚齐。荀息拥立卓子,里克弑杀了卓子,荀息为此殉死。荀息可以说是不违背自己的诺言了。《谷梁传》记载:这是以尊贵者连累卑贱者。荀息是老师。胡氏传记载:国人并不把奚齐、卓子当作国君,却说里克弑杀了他的国君卓子,这是什么原因?这是里克把他们当作国君。里克是世子申生的老师。骊姬将要杀世子,却忌惮里克,让优施给里克喝酒并告诉他原因,里克听信了他们的阴谋,于是想以中立来免除祸患,称病不上朝。过了三十天祸难发生,这叫贪恋禄位、苟且偷生,加速了晋献公杀嫡立庶的祸患,所以成全了君臣的名分以正定他弑逆的罪行。里克虽然想推辞而不接受弑君的罪名,难道可以吗?如果里克明白大臣的道义,依据经典在朝廷上直言规劝以打动国君,坚守节操不怀二心,巩固太子的地位以联合他的党羽,多设谋略以改变国君的意志,成功则是国家的福分,不成功则死。】在他职责上也就没有遗憾了。人臣所明晓的是道义,在立功上不看重侥幸成功;所树立的是节操,在死亡上不看重侥幸免祸。里克想以中立来祈求免祸,自以为明智,但最终也不能免祸。同样是死,不死于世子而死于弑君,这也是不知道命运的限制啊!古语说:‘不知道命运,就不能成为君子。’作为人臣而不知道《春秋》大义的人,必定陷入篡位弑君被诛杀的罪责,里克就是这样的人。荀息是奚齐、卓子的老师。国君被弑而他死于祸难,记载‘及’,是为了彰显他的节操;记载‘大夫’,是不失去他的官职。对荀息有什么可取之处呢?像荀息这样的人,可以说是不违背自己的诺言了。有人说:‘荀息既然顺从国君的昏庸,不违背诺言,难道值得称取吗?’世道衰微,正道沦丧,人们爱惜私情,互相猜疑背离,形成了倾覆危乱的习俗,以至于杀牲歃血,向鬼神发誓,还不能巩固盟约。哪有可以托付六尺孩童、寄托百里国家命运,面临死亡节操不可改变,像荀息这样的人呢!自古以来人都有死,百姓没有信用就不能立足。所以圣人用信用代替食物,君子用信用代替生命。荀息不违背诺言,难道可以轻视吗】夏季,齐侯、许男攻打北戎【北戎,即山戎。地在今平滦路】。晋国杀死了他的大夫里克【《左传》记载:周公忌父、王子党协助齐隰朋拥立晋侯。晋侯杀里克以取悦齐国。将要杀里克时,国君派人对他说:‘没有你,我就不能到达这个位置。虽然如此,你弑杀了两个国君和一个大夫,做你的国君,不也太难了吗?’里克回答说:‘不有废黜,国君怎能兴起?想要加给我的罪名,难道找不到借口吗?我听从命令了。’于是伏剑自杀。《公羊传》记载:里克弑杀了两个国君,为什么不按讨伐贼人的措辞来说呢?因为他是惠公的大夫。那么是谁拥立惠公的?是里克。里克弑杀了奚齐、卓子,迎接惠公进入晋国。里克拥立了惠公,那么惠公为什么杀他?惠公说:‘你已经杀了那两个年轻人,又将图谋我。做你的国君,不也太痛苦了吗?’于是杀了他。那么为什么不记载惠公的进入?晋国不记载出入,是为了给文公避讳。齐小白进入齐国,为什么不给桓公避讳?因为桓公在位时间长,美德显扬于天下,所以不避讳他原本邪恶的本性。文公在位时间短,美德尚未显扬于天下,所以避讳他原本邪恶的本性。《谷梁传》记载:称国名来杀,罪责连累上级。里克弑杀了两个国君和一个大夫,为什么用连累上级的措辞来说呢?因为杀他不符合他的罪行。杀他不符合他的罪行是怎样的?里克所谓的弑杀,是为了重耳。夷吾说:‘这是又要杀……’我吗!所以杀他不符合他的罪行。他为了重耳弑杀是怎样的?晋献公攻打虢国,得到了骊姬。献公私宠她,生了两个儿子,大的叫奚齐,

稚曰卓子。骊姬欲为乱,故谓君曰:「吾夜者梦夫人趍而来,曰:『吾苦畏,胡不使大夫将卫士而卫冡乎?』」公曰:「孰可使?」曰:「臣莫尊于世子,则世子可。」故君谓世子曰:「骊姬梦夫人趍而来,曰:『吾苦畏,女其将卫士而徃卫冡乎?』」世子曰:「敬诺。」筑宫,宫成。骊姬又曰:「吾夜者梦夫人趍而来,曰:『吾苦饥。世子之宫已成,则何为不使祠也?』」故献公谓世子曰:「其祠!」世子祠已祠,致福于君。君田而不在,骊姬以酖为酒,药脯以毒。献公田来,骊姬曰:「世子已祠,故致福于君。」君将食,骊姬跪曰:「食自外来者,不可不试也。」覆酒于地而地贲,以脯与犬,犬死。骊姬下堂而啼呼曰:「天乎!天乎!国,子之国也,子何迟于为君?」君喟然叹曰:「吾与女未有过切,是何与我之深也!」使人谓世子曰:「尔其图之!」世子之傅里克谓世子曰:「入自明,则可以生;不入自明,则不可以生。」世子曰:「吾君已老矣,已昏矣。吾若此而入自明,则骊姬必死。骊姬死,则吾君不安。所以使吾君不安者,吾不若自死。吾寕自杀以安吾君,以重耳为寄矣。」刎脰而死。故里克所为弑者,为重耳也。夷吾曰:「是又将弑我也。」胡氏传:里克弑二君与一大夫,不以讨贼之词书者,惠公杀之不以其罪奈何?里克所为弑者,为重耳也。夷吾曰:「是又将杀我也。」则谓克曰:「尔既杀夫二孺子矣,又将图寡人,为尔君者,不亦病乎?」里克对曰:「不有废也,君何以兴?欲加之罪,何患无词?臣闻命矣。」伏剑而死。若恵公既立而谓克曰:「先君命大夫为世子傅,世子死非其罪,而大夫不之恤。若奚齐者,既有先君之命矣,而大夫又杀之,以及卓。大夫虽杀之,独不念先君之命乎?」则克必再拜而死,不复有言矣。恵公乃曰:「又将图寡人。」是杀之不以其罪也。故称国以杀而不去其官】秋七月,冬大雨雪【春秋之冬,今之秋八月、九月、冬十月也。此亦纪其非常,故书】

译太子名叫卓子。骊姬想要作乱,所以对献公说:“我昨晚梦见先夫人快步走来,说:‘我心里非常害怕,为什么不派大夫率领卫士去守护陵墓呢?’”献公说:“谁可以派去呢?”骊姬说:“臣子中没有比世子更尊贵的,那么世子就可以。”于是献公对世子说:“骊姬梦见先夫人快步走来,说:‘我心里非常害怕,你率领卫士去守护陵墓好吗?’”世子说:“恭敬地遵命。”于是建造宫室,宫室建成后。骊姬又说:“我昨晚梦见先夫人快步走来,说:‘我心里非常饥饿。世子的宫室已经建成,为什么不让他祭祀呢?’”于是献公对世子说:“你去祭祀吧!”世子祭祀完毕,将祭肉献给献公。献公外出打猎不在宫中,骊姬用毒酒代替酒,用毒药腌制肉干。献公打猎回来,骊姬说:“世子已经祭祀,所以将祭肉献给君王。”献公将要进食,骊姬跪下说:“从外面送来的食物,不能不先试试。”把酒倒在地下,地面立刻鼓起,把肉干给狗吃,狗死了。骊姬走下堂屋哭着喊道:“天啊!天啊!国家是儿子的国家,您为什么迟迟不让他做国君呢?”献公感慨地叹息说:“我和你没有过深的矛盾,为什么这样深地害我呢!”派人告诉世子说:“你自己想办法吧!”世子的老师里克对世子说:“进宫去自我辩白,就可以活命;不进宫自我辩白,就不能活命。”世子说:“我的国君已经老了,已经昏聩了。我如果这样进宫自我辩白,那么骊姬一定会死。骊姬死了,我的国君就会不安。使我的国君不安,我不如自己死去。我宁愿自杀来使我的国君安心,把希望寄托在重耳身上。”割脖子而死。所以里克所弑杀的,是为了重耳。夷吾说:“这又要杀我了。”胡氏传:里克弑杀两位国君和一位大夫,史书不用讨伐贼人的措辞来记载,是因为惠公杀他不符合他的罪过吗?里克所弑杀的,是为了重耳。夷吾说:“这又要杀我了。”于是对里克说:“你既然杀了那两个年轻人,又要图谋我,做你的国君,不也很痛苦吗?”里克回答说:“没有废黜,国君怎么能兴起?想要加罪于人,还担心没有借口吗?臣领命了。”伏剑而死。如果惠公即位后对里克说:“先君命令大夫做世子的老师,世子死得不符合他的罪过,而大夫不体恤他。至于奚齐,既然有先君的命令,而大夫又杀了他,以及卓子。大夫虽然杀了他们,难道不念及先君的命令吗?”那么里克一定会再拜而死,不再有话说了。惠公却说:“又要图谋我。”这是杀他不符合他的罪过。所以史书称国君杀他而不除去他的官职。秋天七月,冬天降下大雪。春秋的冬天,相当于现在的秋八月、九月、冬十月。这也是记载异常现象,所以史书记载。

【壬申】十有一年春,晋杀其大夫防郑父【左氏传:晋侯使以防郑之乱来告。天王使召武公、内史过赐晋侯命。受玉惰。过归,告王曰:「晋侯其无后平王赐之命,而惰于受瑞,先自弃也已,其何继之有?礼,国之干也;敬,礼之舆也。不敬则礼不行,礼不行则上下昏,何以长世?」谷梁传:称国以杀,罪累上也。胡氏传:案左氏,防郑言于秦伯,请出晋君,则郑有罪矣。曷为称国以杀而不去其官?恵公以私意杀里克,故】

【其党皆惧,郑之有此谋,由杀里克致之也。春秋以大义公天下为诛赏,故书法如此。其称国者,兼罪用事大夫不能格君心之非,至于多忌滥刑,危其国也】夏,公及夫人姜氏会齐侯于阳谷【胡氏传:防陵许翰曰:「先乎阳谷之防,为大雨雪;后乎阳谷之防,为大雩。僖公贤君,不能礼佐齐桓,儆其怠忽,而更与之俱肆于宠乐,是以见戒于天如此。以公夫人阳谷之防观之,齐桓伯业怠矣,故楚人伐黄不能救。凡此类,属词比事,直书于防,而义自见者也】秋八月,大雩【志旱也。谷梁传:雩月,正也。雩得雨曰雩,不得雨曰旱】冬,楚人伐黄【以其从齐也。左氏传:黄人不归楚贡,冬,楚人伐黄。胡氏传:案谷梁子曰:「贯之盟,管敬仲言于桓公:『江黄逺齐而近楚,楚为利之国也,若伐而不能救,则无以宗诸侯矣。』桓公不聼,遂与之盟。管仲死,楚伐江灭黄,桓公不能救。」故君子闵之也。逺国慕义,去逆効顺,所谓出自幽谷,迁于乔木,春秋之所取也。被兵城守,更歴三时,告命已至,而援师不出,则失救患分灾、防同恶、安与国之义矣。灭▯灭温皆不书伐,灭黄而书伐者,罪桓公既与防盟而又不能救也】

【癸酉】十有二年,春王三月庚午,日有食之【不书朔,缺文也】夏,楚人灭黄【左氏传:黄人恃诸侯之睦于齐也,不供楚职,曰:「自郢及我九百里,焉能害我?」夏,楚灭黄。谷梁传:贯之盟,管仲曰:「江、黄逺齐而近楚,楚为利之国也。若伐而不能救,则无以宗诸侯矣。」桓公不聼遂与之盟。管仲死,楚伐江灭黄,桓公不能救,故君子闵之也。胡氏传:《春秋》灭人之国,其罪则一,而见灭之君,其例有三:以归者,既无死难之节,又无克复之志,贪生畏死,甘就执辱,其罪为重,许斯顿牂之类是也;出奔者,虽不死于社稷,有兴复之望焉,托于诸侯,犹得寓礼,其罪为轻,▯子、温子之类是也;若夫国灭死于其位,是得正而毙焉者矣,于礼为合,于时为不幸,若江、黄二国是也。其书灭者,见夷狄之彊罪诸夏之弱,责方伯连帅之不修其职,使小国贤君困于彊暴,不得其所,公羊子所谓亡国之善词、上下之同力者也】秋七月。冬十有二月丁丑,陈侯杵臼卒【宣公名杵臼,子欵立,是为穆公】

【甲戌】十有三年春,狄侵卫【胡氏传:齐桓公为阳谷之防是肆于宠乐,其行荒矣;楚人伐黄而救兵不起,是忽于简书,其业怠矣。然后狄人窥伺中国,今年侵卫,明年侵郑,近在王都之侧,淮夷亦来病杞而不忌也。伯益戒于舜曰:「无怠无荒,四夷来王。」此至诚无息,帝王之道,春秋之法也。齐桓、晋文,若此类者,其事则直书于防其义则游圣门者黙识于言意之表矣。故曰:「仲尼之徒,无道桓、文之事者】夏四月,▯陈宣公。公会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于咸【齐侯为主也。咸,杜氏曰:卫地,今大名路开州濮阳县东南有咸城。左氏传:夏,防于咸,淮夷病杞故,且谋王室也】秋九月,大雩。冬,公子友如齐【此亦罢防而聘也】

【乙亥】十有四年,春,诸侯城縁陵【诸侯,即防于咸之诸侯。前目后凡,无褒贬。縁陵,杜氏曰:「杞邑,今益都路潍州昌益县。」左氏传:「诸侯城縁陵而迁杞焉。不书其人,有阙也。」公羊传:「孰城之?城杞也。曷为城杞?灭也。孰灭之?葢莒、徐胁之。曷为不言徐、莒胁之?为桓公讳也。曷为为桓公讳?上无天子,下无方伯,天下诸侯有相灭亡者,桓公

译【壬申】鲁僖公十一年春天,晋国杀了大夫防郑父。《左氏传》记载:晋侯因为防郑父作乱的事来告知周天子。周天子派召武公和内史过赐给晋侯策命。晋侯接受玉瑞时态度怠慢。内史过回国后,告诉周天子说:“晋侯恐怕没有后嗣了吧?周天子赐给他策命,他却怠慢地接受瑞玉,这是自己先抛弃了礼义,哪里还有什么继承呢?礼,是国家的骨干;敬,是承载礼的车舆。不敬,礼就无法施行;礼不施行,上下就昏乱,凭什么能长久传世呢?”《谷梁传》说:称国名来杀,是因为罪责连累到上级。《胡氏传》说:根据《左氏传》,防郑父对秦伯说,请求让晋君回国,那么防郑父就有罪了。为什么称国名来杀却不除去他的官职?因为晋惠公凭私意杀里克,所以他的党羽都恐惧,防郑父有这种阴谋,是由杀里克导致的。《春秋》以大义公天下作为诛赏的标准,所以书法如此。称国名,是同时谴责执政大夫不能纠正君心的错误,以至于多疑滥刑,使国家陷入危险。

夏天,鲁公和夫人姜氏在阳谷会见齐侯。《胡氏传》记载:防陵的许翰说:“在阳谷会盟之前,有大雨大雪;在阳谷会盟之后,有大雩祭。僖公是贤君,不能用礼辅助齐桓公,警戒他的懈怠疏忽,反而和他一起沉溺于宠幸享乐,所以受到上天的警戒如此。从鲁公和夫人在阳谷会盟来看,齐桓公的霸业已经懈怠了,所以楚人伐黄时不能救援。凡是这类事情,通过措辞和类比事件,直接记载在会盟中,其义理自然显现。”

秋天八月,举行大雩祭,这是记载旱灾。《谷梁传》说:雩祭记载月份,是合乎正道的。雩祭得到雨叫雩,得不到雨叫旱。

冬天,楚人伐黄,因为黄国跟随齐国。《左氏传》记载:黄国人不归还楚国的贡品,冬天,楚人伐黄。《胡氏传》说:根据《谷梁传》说:“贯之盟时,管仲对齐桓公说:‘江国和黄国远离齐国而靠近楚国,楚国是贪图利益的國家。如果讨伐他们而不能救援,就无法成为诸侯的宗主了。’齐桓公不听,于是和他们结盟。管仲死后,楚国伐江灭黄,齐桓公不能救援。”所以君子哀怜他们。远方的国家仰慕道义,背离逆乱效忠顺从,所谓从幽深的山谷迁到高大的树木上,是《春秋》所赞许的。遭受兵祸守城,历经三个季节,告急的命令已经到了,而援军不出,就失去了救援患难、分担灾祸、共同抵御邪恶、安定盟国的道义了。灭〇灭温都不记载“伐”,灭黄却记载“伐”,是谴责齐桓公既和他们结盟又不能救援。

【癸酉】鲁僖公十二年,春天周历三月庚午日,发生日食。不记载朔日,是文字缺失。

夏天,楚人灭黄。《左氏传》记载:黄国人倚仗诸侯与齐国和睦,不供给楚国的职贡,说:“从郢都到我们九百里,怎么能害我们?”夏天,楚国灭黄。《谷梁传》记载:贯之盟时,管仲说:“江国、黄国远离齐国而靠近楚国,楚国是贪图利益的國家。如果讨伐他们而不能救援,就无法成为诸侯的宗主了。”齐桓公不听,于是和他们结盟。管仲死后,楚国伐江灭黄,齐桓公不能救援,所以君子哀怜他们。《胡氏传》说:《春秋》灭人国家,其罪责是一样的,而被灭的国君,其体例有三种:被俘虏归去的,既没有死节的操守,又没有克复的志向,贪生怕死,甘愿受执辱,其罪责为重,许国、顿国、牂国之类就是这样;出奔的,虽然不死于社稷,但有兴复的希望,寄托于诸侯,还能寓居行礼,其罪责为轻,〇子、温子之类就是这样;至于国家灭亡而死在位上的,是得正而死,符合礼义,只是时运不幸,像江国、黄国就是这样。记载“灭”,是显示夷狄的强盛,罪责中原各国的弱小,责备方伯连帅不修其职,使小国的贤君困于强暴,不得其所,正如《公羊传》所说的亡国时的善词、上下同心协力。

秋天七月。冬天十二月丁丑日,陈侯杵臼去世。宣公名杵臼,儿子欵即位,是为穆公。

【甲戌】鲁僖公十三年春天,狄人侵卫。《胡氏传》说:齐桓公在阳谷会盟时沉溺于宠幸享乐,其行为荒淫了;楚人伐黄而救兵不起,是忽视了盟约文书,其霸业懈怠了。然后狄人窥伺中原,今年侵卫,明年侵郑,近在王都旁边,淮夷也来侵害杞国而不忌惮。伯益告诫舜说:“不要懈怠不要荒淫,四夷就会来朝王。”这是至诚无息,帝王之道,也是《春秋》之法。齐桓公、晋文公,像这类事情,其事实直接记载在会盟中,其义理则是游历圣门的人在言语之外默默领会的。所以说:“孔子的门徒,不讲桓公、文公的事情。”

夏天四月,〇陈宣公。鲁公会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在咸地会盟。齐侯是主盟者。咸地,杜氏说:是卫国地,现在大名路开州濮阳县东南有咸城。《左氏传》记载:夏天,在咸地会盟,因为淮夷侵害杞国,并且谋划王室的事。

秋天九月,举行大雩祭。冬天,公子友出使齐国。这也是会盟结束后去聘问。

【乙亥】鲁僖公十四年,春天,诸侯修筑缘陵城。诸侯,就是在咸地会盟的诸侯。前文已列举,后文用统称,没有褒贬。缘陵,杜氏说:“是杞国邑,现在益都路潍州昌益县。”《左氏传》记载:“诸侯修筑缘陵城而迁移杞国。不记载人名,是有缺失。”《公羊传》记载:“谁修筑的?修筑杞国。为什么修筑杞国?因为被灭。谁灭的?大概是莒国、徐国胁迫的。为什么不说不徐、莒胁迫?为齐桓公讳。为什么为齐桓公讳?上面没有天子,下面没有方伯,天下诸侯有相互灭亡的,齐桓公

不能救,则桓公耻之也。然则孰城之?桓公城之。不与诸侯专封也。曷为不与?实与而文不与也。曷为不与?诸侯之义不得专封也。诸侯之义不得专封,则其曰实与之何?上无天子,下无方伯,天下诸侯有相灭亡者,力能救之,则救之可也。」谷梁传:「其曰诸侯,散辞也。聚而曰防,何也?诸侯城,有散辞也,桓徳衰矣。」胡氏传:「齐桓公城三国,而书词不同:城楚丘,则没诸侯而不书;城縁陵,则书诸侯而不序;城邢,则再序三国之师。何也?邢以自迁为文,故再列三国之师而书城邢者,羙其得救患分灾之义,无封国之嫌也。淮夷病杞,诸侯防于咸,城縁陵而迁杞焉,则其事专矣,故前目后凡,直书诸侯而不序也。卫为狄灭,东徙渡河,野处曹邑,桓公使公子无亏戍以甲士,归其祭服、乗马,凡为国之用,其力尤勤,其功尤大,其事尤专,而《春秋》责之尤重,曰城楚丘而不书诸侯,正王法也。是故以功言之,则楚丘为大;以义言之,则城邢为羙。《春秋》之法,明其道不计其功,正其义不谋其利也。详着城邢之师,而深没楚丘之迹,贵王贱霸,羞称桓、文,以正待人之体也。明此义,则知曽西不为管仲,深畏仲由之说矣】夏六月,季姬及鄫子遇于防,使鄫子来朝【鄫,姒姓,子爵,国在今汴梁路沂州承县。季姬,荘公女,僖公之妹。使自择配,故与鄫子遇而使来朝,失道之甚也。左氏谓来寕而止之,误也。季姬于十五年九月始嫁,此方使之来朝而求婚书》遇使来朝,纪其实也,垂戒深矣。《左氏传》:「鄫季姬来寕,公怒止之,以鄫子之不朝也。夏,遇于防,而使来朝。」《公羊传》:「鄫子曷为使乎季姬来朝内】

译不能救援,这是桓公感到羞耻的。那么是谁修筑城池呢?是桓公修筑的。不赞成诸侯擅自分封。为什么不赞成呢?实际上赞成但文字上不赞成。为什么文字上不赞成呢?因为诸侯的道义不允许擅自分封。诸侯的道义不允许擅自分封,那么说实际上赞成是什么意思呢?上面没有天子,下面没有方伯,天下的诸侯有互相灭亡的,力量能够救援,那么救援是可以的。」谷梁传:「这里说诸侯,是散称。聚集在一起称为防,为什么呢?诸侯修筑城池,有散称的情况,桓公的德行衰落了。」胡氏传:「齐桓公修筑三国城池,而史书记载的用词不同:修筑楚丘,就隐去诸侯而不记载;修筑缘陵,就记载诸侯而不列举;修筑邢国,就再次列举三国的军队。为什么呢?邢国以自行迁徙为文,所以再次列举三国的军队而记载修筑邢国,是赞美其救援患难、分担灾难的道义,没有擅自分封国家的嫌疑。淮夷侵扰杞国,诸侯在咸地会盟,修筑缘陵并迁徙杞国,那么这件事就专擅了,所以先总说后概括,直接记载诸侯而不列举。卫国被狄人灭亡,向东迁徙渡过黄河,在曹邑野外居住,桓公派公子无亏率领甲士戍守,归还其祭服、乘马,凡是国家所用的物资,他的力量特别勤勉,功劳特别大,事情特别专擅,而《春秋》对他的责备特别重,说修筑楚丘而不记载诸侯,是为了端正王法。因此,从功劳来说,楚丘最大;从道义来说,修筑邢国最美。《春秋》的法度,阐明其道义而不计较其功劳,端正其正义而不谋求其利益。详细记载修筑邢国的军队,而深深隐去楚丘的痕迹,尊王卑霸,以称颂桓公、文公为羞,以端正对待他人的体统。明白这个道义,就知道曾西不做管仲,深深畏惧仲由的学说。」夏六月,季姬和鄫子在防地相遇,派鄫子来朝见【鄫,姒姓,子爵,国在今汴梁路沂州承县。季姬,庄公的女儿,僖公的妹妹。让她自己选择配偶,所以与鄫子相遇并派他来朝见,失道太严重了。左氏说因为来宁而阻止他,是错误的。季姬在十五年九月才出嫁,这时正派他来朝见而求婚,书》记载相遇派来朝见,是记录其实情,垂示警戒很深。《左氏传》:「鄫季姬来宁,庄公发怒阻止她,因为鄫子不来朝见。夏,在防地相遇,而派来朝见。」《公羊传》:「鄫子为什么派季姬来朝见内】

【辞也,非使来朝,使来请已也。《谷梁传》:遇者,同谋也。来朝者,来请已也。朝不言使,言使非正也,以病鄫子也。《胡氏传》:《春秋》内女适人者,明有所从,则系诸国,若杞伯姬是也;其未适人者,欲有所别,则书其字,若子叔姬是也。季姬书字而未系诸国,其女而非妇亦明矣。及者,内为志。内女而外与诸侯遇,讥鲁也。朝不言使,言使非正。鄫子国君,而季姬使之朝,病鄫也。鲁秉周礼,男女之际,岂其若是之甚乎?葢鲁公钟爱其女,使自择配,故得与鄫子遇于防,而遂以季姬归之尔。有孟光之徳,有伯鸾之贤,变而不失礼之正,则犹可矣。不然,非所以为爱而厚其别也。故称及、称遇、称使,罪鲁与鄫,以正男女之礼,为后世戒也】秋八月辛卯,沙鹿崩【沙鹿,晋山名。杜氏曰:平阳元城县有沙鹿土山,在今平阳路霍州赵城县。闻而知之,故不曰晋。《左氏传》:晋卜偃曰:「期年将有大咎,几亡国。」《公羊传》:沙鹿者何?河上之邑也。此邑也,其言崩何?袭邑也。沙鹿崩何以书?记异也。外异不书,此何以书?为天下记异也。《谷梁传》:林属于山为鹿。沙,山名也。无崩遒而崩,故志之也。其日,重其变也。《胡氏传》:沙鹿,晋地也。卜偃曰:「朞年必有大咎,国几亡。」《诗》称「百川沸腾,山冡卒崩」,言西周之将亡也。书沙鹿崩】

【于前书获晋侯,于后虽不指其事应,而事应具存,此《春秋》畏物之反常为异,使人恐惧修省之意也,其垂戒明矣】狄侵郑【狄以地攷之,当是赤狄】冬,蔡侯▯卒【穆侯名▯,子甲午立,是为荘侯。不书月日,缺文也。《谷梁传》:「诸侯时卒,恶之也】

【丙子】十有五年春王正月,公如齐【罢防而朝也】楚人伐徐【楚人将卑师少也。左氏传:「楚人伐徐,徐即诸夏故也】三月,公会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盟于牡邱,遂次于匡。公孙敖帅师及诸侯之大夫救徐【齐主盟,故不书同。楚伐徐,而诸侯盟于牡邱,欲以救徐,固为善矣,而书次于匡,讥不即救也。牡邱,杜氏曰:「地阙。」郑氏曰:「齐地,与匡近。」匡,杜氏曰:「卫地,今汴梁路睢州防邑县。」公孙敖,鲁大夫庆父之子也。诸侯在防,而使大夫救徐,齐桓之伯业衰矣,政自大夫出之所由始也。左氏传:「寻葵邱之盟,且救徐也。孟穆伯帅师及诸侯之师救徐,诸侯次于匡以待之。」谷梁传:「兵车之防也。遂,继事也。次,止也,有畏也。善救徐也。」胡氏传:「楚都于郢,距徐亦逺,而举兵伐徐,暴横凭陵之罪着矣。徐在山东,与齐宻迩,以封境言之,不可以不速救;以形势言之,非有餽粮越险之难也。今书盟于牡丘,见诸侯救患之不协矣;书次于匡,见伯主号令之不严矣;书大夫帅师而诸侯不行,见桓徳益衰而御夷狄安中国之志怠矣。凡兵而书救,未有不善之也。救而书次,则尤罪其当速而故缓,失用师之义矣。中庸曰:『至诚无息,不息则久。』春秋谨始卒,欲有国者敦不息之诚也。始勤而终怠,则不能久而无以固其国矣】夏五月,日有食之【不书日,不书朔,缺文也。左氏传:「不书朔与日,官失之也】秋七月,齐师、曹师伐厉【厉乃楚与国,故齐主兵与曹共伐。二国称师,将卑师众也。厉爵姓未详,国在今陜州路随州。左氏传:「伐厉以救徐也】八月,螽【谷梁传:「螽,虫灾也。甚则月,不甚则时】九月,公至自会【公羊传:「桓公之会不致,此何以致?久也】季姬归于鄫【来逆非卿,故不书逆】己卯晦,震夷伯之庙【己卯晦,九月晦日也。震,雷也。鲁公子展,字夷伯,其后为展氏。夷伯之庙当毁而不毁,故雷击毁之。项氏曰:「因事以见庙制之违也。」《左氏传》罪之也,于是展氏有隠慝焉。《公羊传》:晦者何?▯也。震之者何?雷电击夷伯之庙者也。夷伯者,曷为者也?季氏之孚也。季氏之孚,则微者,其称夷伯者何?大之也。曷为大之?天戒之,故大之也。何以

译辞,不是让他来朝见,而是让他来请求罢了。《谷梁传》说:遇,是同谋。来朝,是来请求罢了。朝见不说“使”,说“使”是不合正道的,这是为了讥讽鄫子。《胡氏传》说:《春秋》记载鲁国女子出嫁到别国的,表明有所归属,就依附于国名,像杞伯姬就是这样;那些未出嫁的,想要有所区别,就书写她的字,像子叔姬就是这样。季姬书写了她的字而没有依附于国名,她是女儿而不是妇人也就很明白了。及,是鲁国方面有意为之。鲁国女子与外国的诸侯相遇,这是讥讽鲁国。朝见不说“使”,说“使”是不合正道的。鄫子是国君,而季姬让他来朝见,这是讥讽鄫子。鲁国奉行周礼,男女之间的界限,难道会严重到这种地步吗?大概鲁公钟爱他的女儿,让她自己选择配偶,所以得以与鄫子在防地相遇,于是就把季姬嫁给了他罢了。如果有孟光那样的德行,有伯鸾那样的贤能,变化而不失礼制的正道,那还可以。不然的话,这就不是出于爱护而加强男女之别了。所以称“及”、称“遇”、称“使”,归罪于鲁国和鄫国,以端正男女之礼,作为后世的警戒。

秋八月辛卯,沙鹿山崩塌。沙鹿,是晋国的山名。杜氏说:平阳元城县有沙鹿土山,在今平阳路霍州赵城县。听到消息就知道,所以不说晋国。《左氏传》说:晋国卜偃说:“一年后会有大灾祸,国家几乎灭亡。”《公羊传》说:沙鹿是什么?是河边的城邑。这是城邑,为什么说崩塌?是袭击城邑。沙鹿崩塌为什么记载?是记录怪异之事。外国的怪异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是为天下记录怪异之事。《谷梁传》说:林木依附于山叫鹿。沙,是山名。没有崩塌的理由却崩塌了,所以记载它。记载日期,是重视这种变故。《胡氏传》说:沙鹿,是晋国的地方。卜偃说:“一年后必然有大灾祸,国家几乎灭亡。”《诗经》说“百川沸腾,山岳突然崩塌”,说的是西周将要灭亡。记载沙鹿崩塌。

在前面记载了俘获晋侯,在后面虽然没有明确指出事情应验,但事情应验的情况已经存在,这是《春秋》畏惧事物反常为怪异,使人恐惧而修养反省的意思,它的垂示警戒是很明显的。

狄人侵犯郑国。狄人根据地理位置考察,应当是赤狄。

冬,蔡侯卒。穆侯名,儿子甲午即位,这就是庄侯。不记载月份和日期,是文字缺失。《谷梁传》说:“诸侯在季节末去世,是厌恶他。”

丙子。

十五年春王正月,鲁公前往齐国。这是在防地罢兵后去朝见。

楚国人攻打徐国。楚国人将领地位低,军队少。《左氏传》说:“楚国人攻打徐国,是因为徐国归附了中原各国。”

三月,鲁公会合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在牡邱结盟,于是驻扎在匡地。公孙敖率领军队以及诸侯的大夫去救援徐国。齐国主持盟会,所以不记载“同”。楚国攻打徐国,而诸侯在牡邱结盟,想要救援徐国,本来是好事情,但记载驻扎在匡地,是讥讽不立即救援。牡邱,杜氏说:“地点缺失。”郑氏说:“是齐国的地方,与匡地相近。”匡地,杜氏说:“是卫国的地方,在今汴梁路睢州防邑县。”公孙敖,是鲁国大夫庆父的儿子。诸侯在防地,却让大夫去救援徐国,齐桓公的霸业衰落了,政令出自大夫之手就是从这时开始的。《左氏传》说:“重温葵邱的盟约,并且救援徐国。孟穆伯率领军队以及诸侯的军队救援徐国,诸侯驻扎在匡地等待他们。”《谷梁传》说:“这是兵车的防地。遂,是继前事而言。次,是停留,有畏惧之意。称赞救援徐国。”《胡氏传》说:“楚国都城在郢,距离徐国也很远,却发兵攻打徐国,暴横欺凌的罪过就显着了。徐国在山东,与齐国紧密相邻,从封境来说,不可以不迅速救援;从形势来说,没有运送粮食越过险阻的困难。现在记载在牡丘结盟,显示诸侯救援患难不协调;记载驻扎在匡地,显示霸主号令不严明;记载大夫率领军队而诸侯不行动,显示桓德更加衰落,抵御夷狄、安定中原的志向懈怠了。凡是出兵而记载“救”,没有不称赞的。救援而记载“次”,就更加归罪于应当迅速却故意迟缓,失去了用兵的意义。《中庸》说:‘至诚没有停息,不停息就能长久。’《春秋》谨慎对待开始和结束,希望有国家的人敦厚那不停息的诚心。开始勤勉而最终懈怠,就不能长久,也就无法巩固他的国家了。”

夏五月,发生日食。不记载日期,不记载朔日,是文字缺失。《左氏传》说:“不记载朔日和日期,是官吏失职。”

秋七月,齐国军队、曹国军队攻打厉国。厉国是楚国的盟国,所以齐国主兵与曹国共同攻打。两国称“师”,是将领地位低,军队众多。厉国的爵位和姓氏不详,国家在今陕州路随州。《左氏传》说:“攻打厉国是为了救援徐国。”

八月,发生蝗灾。《谷梁传》说:“螽,是虫灾。严重的记载月份,不严重的记载季节。”

九月,鲁公从会盟之地回来。《公羊传》说:“桓公的会盟不记载‘至’,这里为什么记载‘至’?因为时间久。”

季姬嫁到鄫国。来迎娶的不是卿,所以不记载“逆”。

己卯晦,雷击夷伯的庙。己卯晦,是九月的晦日。震,是雷。鲁公子展,字夷伯,他的后代为展氏。夷伯的庙应当毁掉而没有毁掉,所以雷击毁它。项氏说:“通过这件事来显示庙制违背礼制。”《左氏传》归罪于他,这时展氏有隐恶。《公羊传》说:晦是什么?是月末。震是什么?是雷电击打夷伯的庙。夷伯是什么人?是季氏的陪臣。季氏的陪臣,是微小的人,为什么称夷伯?是夸大他。为什么夸大他?因为上天警戒他,所以夸大他。为什么

书?记异也。《谷梁传》:晦,冥也。震,雷也。夷伯,鲁大夫也。因此以见天子至于士皆有庙:天子七庙,诸侯五,大夫三,士二。故徳厚者流光,徳薄者流卑,是以贵始,徳之本也,始封必为祖。《胡氏传》:震者,雷电击夷伯之庙也。不曰「夷伯之庙震」,而曰「震夷伯之庙」者,天应之也。天人相感之际防矣。夷伯者,鲁大夫也。大夫既卒不名,谷梁以为因此见天子至于士皆有庙:天子七,诸侯五,大夫三,士二。故徳厚者流光,徳薄者流卑,是以贵始,徳之本也,始封必为祖】冬,宋人伐曹【左氏传》:讨旧怨也】楚人败徐于娄林【娄林,杜氏曰:「徐地,今淮安路泗州临淮县有娄林。」《左氏传》:徐恃救也。《谷梁传》:夷狄相败,志也】十有一月壬戌,晋侯及秦伯战于韩,获晋侯【书「晋及」,曲在晋也。韩,杜氏曰:「晋地,今奉元路同州韩城县。」啖氏曰:「生擒曰获。」《左氏传》:晋侯之入也,秦穆姬属贾君焉,且曰:「尽纳羣公子。」晋侯烝于贾君,又不纳羣公子,是以穆姬怨之。晋侯许赂中大夫,既而皆背之。赂秦伯以河外列城五,东尽虢略,南及华山,内及觧梁城,既而不与。晋饥,秦输之粟;秦饥,晋闭之籴。故秦伯伐晋。卜徒父筮之,吉:「渉河,侯车败。」诘之,对曰:「乃大吉也,三败必获晋君。其卦遇蛊,曰:『千乗三去,三去之余,获其雄狐。』夫狐蛊,必其君也。蛊之贞,风也;其悔,山也。嵗云秋矣,我落其实而取其材,所以克也。实落材亡,不败何待?」三败及韩。晋侯谓庆郑曰:「冦深矣,若之何?」对曰:「君实深之,可若何?」公曰】【不孙,卜右庆郑,吉。弗使。歩扬御戎,家仆徒为右,乗小驷,郑入也。庆郑曰:「古者大事,必乗其产。生其水土而知其人心,安其教训而服习其道,唯所纳之,无不如志。今乗异产以从戎事,及惧而变,将与人易。乱气狡愤,隂血周作,张脉偾兴,外彊中干。进退不可,周旋不能。君必悔之。」弗聼。九月,晋侯逆秦师,使韩简视师,复曰:「师少于我,鬬士倍我。」公曰:「何故?」对曰:「出因其资,入用其宠,饥食其粟,三施而无报,是以来也。今又击之,我怠秦奋,倍犹未也。」公曰:「一夫不可狃,况国乎?」遂使请战,曰:「寡人不佞,能合其众而不能离也。君若不还,无所逃命。」秦伯使公孙枝对曰:「君之未入,寡人惧之;入而未定列,犹吾忧也。苟列定矣,敢不承命?」韩简退曰:「吾幸而得囚。」壬戌,战于韩原。晋戎马还泞而止。公号庆郑。庆郑曰:「愎谏违卜,固败是求,又何逃焉?」遂去之。梁由靡御韩简,虢射为右,赂秦伯,将止之。郑以救公误之,遂失秦伯。秦获晋候以归。晋大夫反首防舍从之。秦伯使辞焉,曰:「二三子何其感也!寡】【人之从军而西也,亦晋之妖梦是践,岂敢以至?」晋大夫三拜稽首,曰:「君履后土而戴皇天,皇天后土实闻君之言,羣臣敢在下风。」穆姬闻晋侯将至,以太子防▯与女简璧登台而履薪焉,使以免服衰绖逆,且告曰:「上天降】【灾,使我两君匪以玉帛相见,而以兴戎。若晋君朝以入,则婢子夕以死;夕以入,则朝以死。唯君裁之。」乃舍诸灵台。大夫请以入。公曰:「获晋侯,以厚归也。既而防归,焉用之?大夫其何有焉?且晋人慼忧以重我,天地以要我。不图晋忧,重其怒也。我食吾言,背天地也。重怒难任,背天不祥,必归晋君。」公子絷曰:「不如杀之,无聚慝焉。」子桑曰:「归之而质其太子,必得大成。晋未可灭而杀其君,祗以成恶。且史佚有言曰:『无始祸,无怙乱,无重怒。』重怒难任,陵人不祥。」乃许晋。】平晋侯使郤乞告瑕吕饴甥,且召之。子金教之言曰:「朝国人而以君命赏,且告之曰:『孤虽归,辱社稷矣,其卜贰圉也。』」众皆哭。晋于是乎作爰田。吕甥曰:「君亡之不恤,而羣臣是忧,恵之至也。将若君何?」众曰:「何为而可?」对曰:

译《春秋》记载的是异常之事。《谷梁传》说:晦,是昏暗的意思。震,是雷的意思。夷伯,是鲁国的大夫。由此可以看出,从天子到士人都有宗庙:天子有七座宗庙,诸侯有五座,大夫有三座,士有两座。所以德行深厚的人,其影响流传久远;德行浅薄的人,其影响流传短暂。因此重视开端,这是德行的根本,最初受封的人必定被尊为祖。《胡氏传》说:震,是雷电击中了夷伯的宗庙。不说是“夷伯的宗庙被雷击”,而说是“雷击夷伯的宗庙”,这是上天对它的感应。天人相互感应的时刻非常微妙。夷伯,是鲁国的大夫。大夫死后不称其名,谷梁认为由此可以看出从天子到士人都有宗庙:天子七座,诸侯五座,大夫三座,士两座。所以德行深厚的人,其影响流传久远;德行浅薄的人,其影响流传短暂。因此重视开端,这是德行的根本,最初受封的人必定被尊为祖。

冬天,宋国人攻打曹国。《左氏传》说:是为了讨伐旧日的仇怨。

楚人在娄林打败了徐国。娄林,杜氏说:“是徐国的地方,现在淮安路泗州临淮县有娄林。”《左氏传》说:徐国倚仗救兵。《谷梁传》说:夷狄互相攻败,这是为了记录这件事。

十一年十一月壬戌日,晋侯与秦伯在韩地交战,秦伯俘获了晋侯。《春秋》记载“晋及”,说明过错在晋国。韩地,杜氏说:“是晋国的地方,现在奉元路同州韩城县。”啖氏说:“活捉叫做获。”《左氏传》说:晋侯回国时,秦穆姬嘱托贾君,并且说:“全部接纳公子们。”晋侯与贾君行淫乱之事,又不接纳公子们,因此穆姬怨恨他。晋侯许诺贿赂中大夫,后来都违背了诺言。许诺给秦伯河外五座城邑,东边直到虢略,南边到达华山,内边包括解梁城,后来又不给。晋国饥荒,秦国输送粮食给它;秦国饥荒,晋国禁止卖粮给它。所以秦伯攻打晋国。卜徒父占卜,吉利:“渡过黄河,侯车的军队会失败。”追问他,回答说:“这是大吉,三次失败必定俘获晋君。卦象遇到蛊,说:‘千辆战车三次退却,三次退却之后,俘获其雄狐。’那狐蛊,必定是他们的君主。蛊卦的正位,是风;其悔位,是山。时值秋天,我们落下果实并取用木材,所以能战胜。果实落下,木材耗尽,不失败还等什么?”三次交战直到韩地。晋侯对庆郑说:“敌人深入了,怎么办?”庆郑回答说:“是您自己让他们深入的,能怎么办?”晋侯说:

“不恭敬,占卜右御,庆郑吉利。不让他担任。步扬驾车,家仆徒做右御,乘坐小驷,这是郑国进献的马。庆郑说:‘古代大事,必定乘坐本国出产的马。生长在水土之中而了解人心,安于教训而熟悉其道,无论去哪里,没有不称心的。现在乘坐异地产的马去从事战争,等到恐惧而改变,将与别人交换。乱气狡诈愤怒,阴血周身发作,脉管扩张兴起,外强中干。进退不得,周旋不能。您一定会后悔的。’不听。九月,晋侯迎战秦军,派韩简观察军队,回报说:‘敌军比我们少,但战士是我们的一倍。’晋侯说:‘什么原因?’回答说:‘出去依靠他们的物资,回来利用他们的宠爱,饥荒时吃他们的粮食,三次施恩而没有报答,所以来攻打。现在又攻击他们,我们懈怠而秦国振奋,一倍还不足以形容。’晋侯说:‘一个人不可轻视,何况是国家呢?’于是派人请求交战,说:‘我没有才能,能集合众人而不能离散他们。您如果不回师,我没有地方逃避命令。’秦伯派公孙枝回答说:‘您没有回国时,我害怕;回国而没有安定,还是我的忧虑。如果安定了,怎敢不承受命令?’韩简退下说:‘我侥幸得以被俘。’壬戌日,在韩原交战。晋国的戎马陷入泥沼而停止。晋侯呼叫庆郑。庆郑说:‘刚愎自用违背占卜,本来就是求败,又逃避什么呢?’于是离开了他。梁由靡驾车,韩简做右御,虢射做车右,贿赂秦伯,将要阻止他。庆郑为了救晋侯而误导他们,于是失去了秦伯。秦国俘获晋侯回国。晋国大夫反绑双手,放下车盖跟随他们。秦伯派人辞谢,说:‘各位为什么这样感动呢!我出兵向西,也是为了实现晋国的妖梦,怎敢到达这里?’晋国大夫三次拜谢叩头,说:‘您脚踏后土而头顶皇天,皇天后土确实听到了您的话,群臣敢在下面聆听。’穆姬听说晋侯将要回来,带着太子圉和女简璧登上高台而踩在柴火上,派他们穿着丧服去迎接,并且告诉说:‘上天降下灾难,使我们两位君主不以玉帛相见,而以兴起战争。如果晋君早上回来,那么我晚上就死;如果晚上回来,那么早上就死。请您裁决。’于是把晋侯安置在灵台。大夫请求让他进城。秦伯说:‘俘获晋侯,是为了丰厚的回报。如果现在放他回去,有什么用呢?大夫们又有什么呢?况且晋人忧虑而加重我们的负担,天地要求我们。不考虑晋国的忧虑,加重他们的愤怒。我违背诺言,就是违背天地。加重愤怒难以承担,违背天意不吉祥,必定要归还晋君。’公子絷说:‘不如杀了他,不要聚集邪恶的人。’子桑说:‘归还他而扣押他的太子,必定能取得大的成功。晋国不可灭亡而杀其君主,只是成就恶名。况且史佚有话说:‘不要开始祸端,不要依仗混乱,不要加重愤怒。’加重愤怒难以承担,欺凌别人不吉祥。’于是答应晋国。”

平定后,晋侯派郤乞告诉瑕吕饴甥,并且召见他。子金教他说的话是:“召集国人而用君主的命令赏赐,并且告诉他们:‘我虽然回来,但羞辱了国家,还是占卜立圉为嗣吧。’”众人都哭了。晋国于是实行爰田制度。吕甥说:“君主逃亡而不忧虑,却忧虑群臣,恩惠到了极点。将把君主怎么样?”众人说:“做什么才可以?”回答说:

「征缮以辅孺子。诸侯闻之,防君有君,羣臣辑睦,甲兵益多。好我者劝,恶我者惧,庶有益乎?」众説。晋于是乎作州兵。初,晋献公筮嫁伯姬于秦,遇《归妹》之《睽》。史苏占之曰:「不吉。其繇曰:『士刲羊,亦无▯也;女承筐,亦无贶也。西邻责言,不可偿也。《归妹》之《暌犹无相也。震之离,亦离之震,为雷为火,为嬴败姫,车说其輹,火焚其旗,不利行师,败于宗邱。《归妹》《睽》孤,防张之弧,侄其从姑,六年其逋,逃归其国,而弃其家,明年其死于髙梁之虚。』及惠公在秦,曰:『先君若从史苏之占,吾不及此夫!』」韩简侍,曰:「龟,象也;筮,数也。物生而后有象,象而后有滋,滋而后有数。先君之败徳,及可数乎?史苏是占,勿从何益!《诗》曰:『下民之孽,匪降自天。僔防背憎,职竞由人。』」晋隂饴甥防秦伯,盟于王城。秦伯曰:「晋国和乎?」对曰:「不和。小人耻失其君而悼防其亲,不惮征缮以立圉也,曰:『必报仇,寕事戎狄。』君子爱其君而知其罪,不惮征缮以待秦命,曰:『必报徳,有死无二。』以此不和。」秦伯曰:「国谓君何?」对曰:「小人慼,谓之不免;君子恕,以为必归。小人曰:『我毒秦,秦岂归君?』君子曰:『我知罪矣,秦必归君。』贰而执之,服而舍之,徳莫厚焉,刑莫威焉。服者懐徳,贰者畏刑,此一役也,秦可以伯。纳而不定,废而不立,以徳为怨,秦不其然。」秦伯曰:「是吾心也。」改馆晋侯,馈七牢焉。蛾析为庆郑,曰:「盍行乎?」对曰:「陷君于败,败而不死,又使失刑,非人臣也。臣而不臣,行将焉入?」十一月,晋侯归。丁丑,杀庆郑而后入。是嵗,晋又饥,秦伯又饩之粟,曰:「吾怨其君而矜其民。且吾闻唐叔之封也,箕子曰:『其后必大。』晋其庸可兾乎?」姑树徳焉以待能者。于是秦始征晋河东,置官司焉。《公羊传》:「此偏战也,何以不言师败绩?君获,不言师败绩也。」《谷梁传》:「韩之战,晋侯失民矣,以其民未败而君获也。」《胡氏传》:「秦伯伐晋而经不书『伐』,专罪晋也;获晋侯以归而经不书『归』,免秦伯也。书『伐』书『及』者,两俱有罪而以『及』为主;书『获』书『归』者,两俱有罪而以『归』为甚。今此专罪晋侯之背施、幸灾、贪爱、怒隣,而恕秦伯也。然则秦战义乎?《春秋》无义战,彼善于此则有之矣。其不言师败绩何也?君获,不言师败绩,君重于师也。大夫战而见获,必书师败绩,师与大夫敌也。君为重,师次之,大夫敌,《春秋》之法也。与孟子之言何以异?孟子为时君牛羊用人,莫之恤也,故以民为贵,君为轻。《春秋》正名定分,为万世法,故以君为重,师次之。尧以天下命舜,舜亦以命禹,必称元后为先,此经世大常,而仲尼葢祖述之也。惟此义不行,然后叛逆之党有托以为民,轻弃君亲而不顾者矣。」丁丑】十有六年春王正月戊申朔,陨石于宋五【陨石,自空而坠也。于宋都之傍,其数有五。此宋灾异也,来告故书。程子曰:「自空凝结而坠也。」今归徳府睢阳县有陨石水,又名漆沟。《左氏传》:「陨星也。」《公羊传》:「曷为先言霣而后言石?霣石,记闻,闻其磌然,视之则石,察之则五。」《谷梁传》:「先陨】

译征发赋税、修缮武备,以辅佐年幼的国君。诸侯听说了这件事,防备国君有国君的样子,群臣和睦,甲兵日益增多。喜爱我们的人受到鼓励,憎恶我们的人感到恐惧,大概会有益处吧?」众人赞同。晋国于是在此时设立州兵制度。当初,晋献公占卜将伯姬嫁给秦国,得到《归妹》卦变为《睽》卦。史苏占卜说:「不吉利。卦辞说:『男子杀羊,也没有牺牲;女子捧着竹筐,也没有得到赏赐。西邻责备的话语,无法偿还。《归妹》变为《睽》,意味着没有相互辅助。震变为离,也是离变为震,化为雷化为火,预示嬴姓败坏姬姓,车轴脱落,火烧战旗,不利于出兵,将在宗邱战败。《归妹》《睽》卦孤立,防备张开弓弩,侄女跟随姑姑,六年之后逃亡,逃回本国,却抛弃了家族,第二年将在高梁的废墟死去。』等到晋惠公在秦国时,说:『先君如果听从史苏的占卜,我就不会落到这个地步了!』」韩简在旁边侍奉,说:「龟甲占卜,看的是形象;蓍草占卜,看的是数目。事物产生之后才有形象,有了形象之后才有滋生,有了滋生之后才有数目。先君败坏德行,难道还能用数目来推算吗?史苏这样的占卜,不听从又有什么好处!《诗经》说:『下民的灾祸,并非从天而降。那些违背常理、心生憎恶的行为,完全是由人造成的。』」晋国的阴饴甥去见秦伯,在王城结盟。秦伯说:「晋国和睦吗?」回答说:「不和睦。小人以失去国君为耻,哀悼自己的亲人,不害怕征发赋税、修缮武备来拥立圉,说:『一定要报仇,宁愿侍奉戎狄。』君子爱戴他们的国君,知道他的罪过,不害怕征发赋税、修缮武备来等待秦国的命令,说:『一定要报答恩德,至死没有二心。』因此不和睦。」秦伯说:「国人认为国君会怎样?」回答说:「小人悲痛,认为国君不能免祸;君子宽恕,认为国君必定回国。小人说:『我们毒害了秦国,秦国难道会让国君回去吗?』君子说:『我们知道罪过了,秦国必定会让国君回去。』对于有二心的人加以拘捕,对于顺服的人加以释放,没有比这更深厚的恩德,没有比这更威严的刑罚。顺服的人怀念恩德,有二心的人畏惧刑罚,这一仗,秦国可以称霸。接纳而不安定,废黜而不立,把恩德变成怨恨,秦国不会这样。」秦伯说:「这正是我的心意。」于是更换了晋侯的馆舍,赠送了七牢的礼物。蛾析对庆郑说:「何不逃跑呢?」回答说:「使国君陷入败局,战败却不死,又使国君失去刑罚,这不是做臣子的本分。身为臣子却不尽臣道,逃跑又能到哪里去?」十一月,晋侯回国。丁丑日,杀了庆郑之后才进入国都。这一年,晋国又发生饥荒,秦伯又赠送给晋国粮食,说:「我怨恨他们的国君,但怜悯他们的百姓。况且我听说唐叔受封时,箕子说:『他的后代必定强大。』晋国难道可以期望吗?」姑且树立恩德,以等待有才能的人。于是秦国开始在晋国河东地区征税,设置官吏。《公羊传》说:「这是偏战,为什么不记载军队大败?因为国君被俘,所以不记载军队大败。」《谷梁传》说:「韩之战,晋侯失去了民心,因为他的百姓没有战败而国君却被俘。」《胡氏传》说:「秦伯攻打晋国而《春秋》不记载『伐』,是专门归罪于晋国;俘获晋侯带回而《春秋》不记载『归』,是宽恕秦伯。记载『伐』和『及』的,是双方都有罪而以『及』为主;记载『获』和『归』的,是双方都有罪而以『归』为重。现在这里专门归罪于晋侯的背弃恩惠、幸灾乐祸、贪婪吝啬、恼怒邻国,而宽恕秦伯。那么秦国作战合乎道义吗?《春秋》中没有合乎道义的战争,只有彼善于此的情况。为什么不记载军队大败?因为国君被俘,所以不记载军队大败,国君比军队重要。大夫作战被俘,必定记载军队大败,军队与大夫地位相当。国君最重要,军队次之,大夫地位相当,这是《春秋》的法则。这与孟子的话有什么不同?孟子为当时的君主考虑,不顾惜百姓,所以认为百姓尊贵,君主轻贱。《春秋》正名定分,作为万世的法则,所以认为国君重要,军队次之。尧把天下传给舜,舜也传给禹,必定称元后为先,这是经世的常道,而孔子大概继承并阐述了它。只有这个道义不实行,然后叛逆的党徒才有借口说是为了百姓,轻率地抛弃君主和亲人而不顾。」丁丑】十六年春王正月戊申朔,五块陨石落在宋国【陨石,是从空中坠落。在宋国都城旁边,数量有五块。这是宋国的灾异,因为来报告所以记载。程子说:『从空中凝结而坠落。』现在归德府睢阳县有陨石水,又名漆沟。《左氏传》说:『是陨星。』《公羊传》说:『为什么先说陨而后说石?陨星,记录所听到的,听到轰然的声音,看它是石头,仔细查看是五块。』《谷梁传》说:『先说陨』

【而后石,何也?陨而后石也。于宋四竟之内,曰宋后数,防辞也,耳治也。胡氏传:陨石自空凝结而陨也。石陨于宋而书曰陨石,此天应之也。和气致祥,乖气致异,人事感于下,则天变应于上。苟知其故,恐惧修省,变可消矣】是月,六鹢退飞过宋都【鹢,水鸟名。程子曰:「退飞,倒逆飞也,必有气驱之。」左氏传:风也。周内史叔兴聘于宋,宋防公问焉,曰:「是何祥也?告凶焉在?」对曰:「今兹鲁多大防,明年齐有乱,君将得诸侯而不终。」退而告人曰:「君失问。是隂阳之事,非吉凶所生也。吉凶由人,吾不敢逆君故也。」公羊传:是月者何?仅逮是月也。何以不日?晦日也。晦则何以不言晦?《春秋》不书晦也。朔有事则书,晦虽有事不书。曷为先言六而后言鷀?六鷀退飞,记见也。视之则六,察之则鹢,徐而察之则退飞。五石六鹢,何以书?记异也。外异不书,此何以书?为王者之后记异也。谷梁传:是月者,决不日而月也。六鹢退飞过宋都,先数,聚辞也,目治也。子曰:「石,无知之物;鶂,微有知之物。石无知,故日之;鶂微有知之物,故月之。君子之于物,无所苟而已矣。石、鶂且犹尽其辞,而况于人乎?故五石六鹢之辞不设,则王道不亢矣。」民所聚曰都。胡氏传:退飞,有气逆驱而飞也。石陨鹢飞,而得其数与名,在《春秋》时,凡有国者,察于物象之变亦审矣。此宋异也,何以书于鲁史?亦见当时诸国有非所当告而告者矣。何以不削乎?圣人因灾异以明天人感应之理,而着之于经,垂戒后世。宋防公以亡国之余,欲图伯业,五石陨,六鹢退飞,不自省其徳也。后五年有盂之执,又明年有▯之败,天之示人显矣,圣人所书之义明矣,可不察哉】三月壬申,公子季友卒【后为季孙氏。胡氏传:季者,其字也;友者,其名也。大夫卒而书名,则曷为称字?闻诸师曰:「《春秋》时,鲁卿有生而赐氏者。」季友、仲遂是也。生而赐氏者何?命之世为卿也。季子忠贤,在僖公有翼戴之勤;防仲弑逆,在宣公有援立之力。此二君者,不胜私情,欲以异赏报之也。故皆生而赐氏,俾世其官。绖于其卒,各以氏书者,志变法乱纪之端,贻权臣窃命之祸,其垂戒逺矣】夏四月丙申,鄫季姬卒【胡氏传:内女嫁于诸侯,则尊同;尊同,则记其卒;记其卒,则必记其▯。然而有不记者,此笔削之防,非可以例求者也。宋伯姬在家为淑女,既嫁为贤妇,死于义而不囘,此行之超絶卓异者,既书其▯,又载其諡。僖公钟爱季姬,使自择配,季姬不能自克以礼,恃爱而行,虽书其卒,因夺其▯,所以谨夫妇之道,正人伦之统,明王教之始也。以此防民,犹有嫁殇立庙,举朝素衣,亲临祖载,如魏明帝之厚其女者】秋七月甲子,公孙兹卒【后为叔孙氏】冬十有二月,公会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邢侯、曹伯于淮【齐桓主防,终于此。淮,杜氏曰:「临淮郡,今淮安路泗州临淮县也。」左氏传:谋鄫,且东略也。城鄫,役人病,有夜登邱而呼曰:「齐有乱。」不果城而还。谷梁传:兵车之防也】

【戊寅】十有七年,春,齐人、徐人伐英氏【齐主兵,书人,将卑师少也。英氏,杜氏曰:「姓、爵、地俱阙。」郑氏曰:「臯陶之后,楚与国也。今庐州路六安州有英山县。」左氏传:「以报娄林之役也】夏,灭项【鲁灭之也,公、谷谓齐灭,非也。程子曰:「灭人之国,罪恶大矣。在君则当讳,故鲁灭国书取。今项之灭,君在防季孙之所为也,故不讳。」项,子爵,姓阙,国在今汴梁路陈州商水县。左氏传:「师灭项。淮之防公有诸侯之事,未归而取项。齐人以为讨而止公。」公羊传:「孰灭之?齐灭之。曷为不言齐灭之?为桓公讳也。春秋为贤者讳。此灭人之国,何贤尔?君子之恶恶也疾始,善善也乐终。桓公尝有继絶存亡之功,故君子为之讳也。」谷梁传:「孰灭之?桓公也。何以不言桓公也?为贤者讳也。项,国也。不可

译那么为什么称“石”呢?因为坠落之后才成为石。在宋国四境之内,说“宋后数”,是防备的言辞,是耳闻的治理。胡氏传:陨石是从空中凝结后坠落的。石头坠落在宋国而记载为陨石,这是天意的应验。和气招致吉祥,乖气招致异常,人事在下感应,天变在上应和。如果知道其中的缘故,恐惧并修省,灾变就可以消解了。

这个月,六只鹢鸟倒退着飞过宋国都城。鹢,是水鸟名。程子说:“退飞,是倒逆着飞,必定有气流驱使它。”《左氏传》:是风。周内史叔兴出使宋国,宋桓公问他说:“这是什么祥瑞?凶兆在哪里?”回答说:“今年鲁国多有防备,明年齐国有动乱,您将得到诸侯的拥戴但不能善终。”退下后告诉别人说:“国君问错了。这是阴阳之事,不是吉凶产生的根源。吉凶由人决定,我不敢违背国君的本意罢了。”《公羊传》:这个月是什么意思?只是赶上这个月罢了。为什么不记日期?是晦日。晦日为什么不写晦?《春秋》不记载晦日。朔日有事就记载,晦日即使有事也不记载。为什么先说六再说鹢?六只鹢鸟退飞,是记录所见。看去是六只,细看是鹢,慢慢观察则是退飞。五石六鹢,为什么记载?记录异常。外国的异常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为周天子的后裔记录异常。《谷梁传》:这个月,是决定不记日而记月。六鹢退飞过宋都,先说数目,是聚集的言辞,是目视的治理。孔子说:“石头,是无知之物;鹢,是微有知觉之物。石头无知,所以记日;鹢微有知觉,所以记月。君子对待事物,无所苟且罢了。石头、鹢尚且竭尽言辞,何况对人呢?所以五石六鹢的言辞如果不设立,王道就不能高亢了。”民众聚集的地方叫都。胡氏传:退飞,是有气流逆向驱使而飞。石头坠落鹢鸟飞翔,而得到它们的数目和名称,在《春秋》时代,凡是有国家的,观察物象的变化也很审慎了。这是宋国的异常,为什么记载在鲁国史书中?也可见当时诸侯国有不该报告却报告的。为什么不删削呢?圣人借灾异来阐明天人感应的道理,而著录在经书中,垂戒后世。宋桓公以亡国之余,想图谋霸业,五石坠落,六鹢退飞,不自我反省其德行。后五年有盂地被执,又明年有〇之败,上天示人明显了,圣人所书的意义明白了,可以不考察吗?

三月壬申,公子季友去世。后为季孙氏。胡氏传:季,是他的字;友,是他的名。大夫去世而书名,那么为什么称字?听老师说:“《春秋》时,鲁国卿大夫有生而赐氏的。”季友、仲遂就是这样。生而赐氏是什么意思?命令他们世代为卿。季子忠贤,在僖公时有辅佐拥戴的功劳;桓仲弑逆,在宣公时有援立的力量。这两位君主,不胜私情,想用特殊的赏赐报答他们。所以都生而赐氏,让他们世代为官。在他们去世时,各以氏记载,是记述变法乱纪的开端,遗留权臣窃权的祸患,其垂戒深远了。

夏四月丙申,鄫季姬去世。胡氏传:内女嫁给诸侯,则尊位相同;尊位相同,则记载其去世;记载其去世,则必记载其〇。然而有不记载的,这是笔削的防备,不可以例子来求。宋伯姬在家为淑女,既嫁为贤妇,死于义而不回头,这是行为超绝卓异的,既书其〇,又载其谥。僖公钟爱季姬,让她自择配偶,季姬不能以礼自克,恃爱而行,虽书其卒,因夺其〇,所以谨夫妇之道,正人伦之统,明王教之始。以此防备民众,还有嫁殇立庙,举朝素衣,亲临祖载,如魏明帝之厚其女者。

秋七月甲子,公孙兹去世。后为叔孙氏。

冬十有二月,公会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邢侯、曹伯于淮。齐桓主持会盟,终于此。淮,杜氏曰:“临淮郡,今淮安路泗州临淮县也。”《左氏传》:谋划鄫,且向东略地。城鄫,役人病,有夜登邱而呼曰:“齐有乱。”不果城而还。《谷梁传》:兵车之会也。

【戊寅】十有七年,春,齐人、徐人伐英氏。齐主兵,书人,将卑师少也。英氏,杜氏曰:“姓、爵、地俱阙。”郑氏曰:“臯陶之后,楚与国也。今庐州路六安州有英山县。”《左氏传》:“以报娄林之役也。”

夏,灭项。鲁灭之也,公、谷谓齐灭,非也。程子曰:“灭人之国,罪恶大矣。在君则当讳,故鲁灭国书取。今项之灭,君在防季孙之所为也,故不讳。”项,子爵,姓阙,国在今汴梁路陈州商水县。《左氏传》:“师灭项。淮之会公有诸侯之事,未归而取项。齐人以为讨而止公。”《公羊传》:“孰灭之?齐灭之。曷为不言齐灭之?为桓公讳也。春秋为贤者讳。此灭人之国,何贤尔?君子之恶恶也疾始,善善也乐终。桓公尝有继绝存亡之功,故君子为之讳也。”《谷梁传》:“孰灭之?桓公也。何以不言桓公也?为贤者讳也。项,国也。不可

灭而灭之乎?桓公知项之可灭也。既灭人之国矣,何贤乎?君子恶恶,疾其始;善善,乐其终。桓公尝有存亡继絶之功,故君子为之讳也。」胡氏传:「案左氏,淮之防公有诸侯之事,未归而取项,齐人以为讨而止公。然则灭项者,鲁也。二传以为桓公灭之,孰信乎?考于经,未有书外灭而不言国者,如齐师灭谭是也;亦未有书内取而直言鲁者,如取鄟、取邿、取鄫是也。由此知项为鲁灭,无疑矣。然圣人于鲁事,有君臣之义,凡大恶必隠避其词而为之讳。今此灭项,其恶大矣,曷不讳乎?曰:事有隠讳,臣子施之于君父者也。故成公取鄟,防公取邿,昭公取鄫,皆不言灭而书取,程氏以为在君则当讳是也。若夫灭项,则僖公在防季孙所为尔。执政之臣擅权为恶,而不与之讳,此春秋尊君抑臣,不为朋党比周之意也】秋,夫人姜氏防齐侯于卞【夫人,僖公夫人声姜也。卞,杜氏曰:「鲁地,今济南路兖州泗水县。」左氏传:「声姜以公故,防齐侯于卞】九月,公至自防【左氏传:「九月,公至。书……曰:「至自会,犹有诸侯】

译是灭掉它然后灭掉它吗?桓公知道项国是可以被灭掉的。既然已经灭了别人的国家,这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呢?君子憎恶恶行,就痛恨其开端;喜爱善行,就乐于其结果。桓公曾经有保存危亡、延续断绝的功绩,所以君子为他隐讳罢了。」胡氏传:「查考《左传》,在防地会盟时,桓公有诸侯的事务,尚未回国就攻取了项国,齐国人认为这是讨伐而阻止了桓公。那么灭掉项国的,是鲁国。《公羊传》和《谷梁传》认为是桓公灭掉的,哪一个是可信的呢?考据《春秋》经文,没有记载外国灭国而不说出国名的,比如齐国军队灭掉谭国就是这样;也没有记载本国攻取而直接说是鲁国的,比如攻取鄟、攻取邿、攻取鄫就是这样。由此知道项国是被鲁国灭掉的,毫无疑问了。然而圣人在记载鲁国的事时,有君臣的大义,凡是大的恶行必定隐晦其词而为之隐讳。现在这次灭掉项国,恶行很大了,为什么不隐讳呢?回答说:事有隐讳,是臣子对君主父亲所施行的。所以成公攻取鄟,襄公攻取邿,昭公攻取鄫,都不说灭而记载为取,程氏认为对于君主就应当隐讳,这是对的。至于灭掉项国,则是僖公在位时季孙氏所为。执政的大臣专权作恶,而不为他隐讳,这是《春秋》尊崇君主、压制臣下,不助长结党营私之意。】秋天,夫人姜氏在卞地会见齐侯【夫人,是僖公的夫人声姜。卞,杜氏说:「鲁国地名,即现在济南路兖州泗水县。」《左传》说:「声姜因为国君的缘故,在卞地会见齐侯。】九月,公从会盟之地回来【《左传》说:「九月,公回来。记载……说:「至自会,还保留着诸侯会盟的体面。】

【之事焉,且讳之也】冬十有二月乙亥,齐侯小白卒【齐桓公名小白。五公子争立,以至于乱。吕氏曰:「桓公虽能用管仲,有一匡天下之功,然仲本无正心诚意格君之学,徒急于一时之功利,卒致五子之乱。其所以有始无终者,家法不正也。」左氏传:初,齐侯之夫人三,王姬、徐嬴、蔡姬,皆无子。齐侯好内,多内宠,内嬖如夫人者六人:长卫姬生武孟,少卫姬生惠公,郑姬生孝公,葛嬴生昭公,密姬生懿公,宋华子生公子雍。公与管仲属孝公于宋防公,以为太子。雍巫有宠于卫共姬,因寺人貂以荐羞于公,亦有宠,公许之立武孟。管仲卒,五公子皆求立。冬十月乙亥,齐桓公卒。易牙入,与寺人貂因内宠以杀羣吏,而立公子无亏。孝公奔宋。十二月乙亥赴,辛巳夜殡。谷梁传:此不正,其日之何也?其不正前见矣。其不正之前见何也?以不正入虚国,故称嫌焉尔】

【己卯】十有八年,春王正月,宋公、曹伯、卫人、邾人伐齐【宋公主兵,谋纳齐孝公昭也。昭虽不当立,而有先君之命;无亏虽长当立,而无先君之命。故皆不书,而止以伐齐为文。左氏传:宋防公以诸侯伐齐,三月,齐人杀无亏。公羊传:宋公防曹伯、卫人、邾娄人伐齐。谷梁传:非伐防也】夏,师救齐【内将卑师众止曰师。谷梁传:善救齐也。胡氏传:书师救齐者,善鲁也。救者善,则伐者恶矣。凡书救者,未有不善之也】五月戊寅,宋师及齐师战于甗,齐师败绩【甗,杜氏曰:齐地。程子曰:书宋及,曲在宋也。奉少以夺长,其罪大矣。齐师败绩,书败,责齐臣也。左氏传:宋败齐师于甗,立孝公而还。公羊传:战不言伐,此其言伐何?宋公与伐而不与战,故言伐。春秋伐者为客,战者为主。曷为不使齐主之?与防公之征齐也。曷为与防公之征齐?桓公死,竖刁、易牙争权不▯,为是故伐之也。谷梁传:战不言伐,客不言及,言及,恶米也。胡氏传:伐齐之防,奉少夺长,其罪大,故其责详。凡伐者为客,受伐者为主。今齐人受伐,以宋为主者,曲在宋也。凡师直为壮,曲为老。书齐师败绩者,责齐臣也。或曰:桓公、管仲尝属孝公于宋防,以为世子矣,则何以不可立乎?曰:不能制命,虽天王欲抚郑伯以从楚,春秋犹以大义栽之而不与也。桓公君臣乃欲以私爱乱长防之节,其可哉?独不见宣王与仲山甫争鲁侯戏、栝之事,其后如之何也?春秋深罪宋公,大义明矣】狄救齐【善狄救,所以罪宋也。诸侯之恶可见矣。谷梁传:善救齐也。胡氏传:书狄救齐者,许狄也。许夷狄,则罪诸夏矣。许之,曷为不称人?深着中国诸侯之罪也】秋八月丁亥,▯齐桓公【齐乱,是以缓。胡氏传:桓公九合诸侯,不以兵车,威令加乎四海,几于改物,虽名方伯,实行天子之事,然而不能】慎终如始,付托非人,柩方在殡,四邻谋动其国家而莫之恤,至于九月而后▯,以此见功利之在人浅矣。春秋明道正义,不急近功,不规小利,于齐桓、晋文之事有所贬而无过褒,以此】冬,邢人、狄人伐卫【邢、狄称人,将卑师少也。胡传以狄称人为进之,误也。然则邢称人,亦岂进之乎?胡氏传:「狄称人,进之也。」慕义而来,进之可也;逞兵威伐卫而进之,可乎?伐卫所以救齐也。卫尝亡灭,东徙渡】

【河无所控告,齐桓公救其乱而封之,使卫国忌亡,谁之赐也?桓公方没,不念旧徳,欲厚报之,遽伐其防,亦太甚矣!以直报怨,圣人之公也;以怨报怨,天下之私也;以徳报怨,寛身之仁也;以怨报徳,刑戮之民也。至是人理亡矣。桓公挟大义,安中国,成一匡之烈,诸侯不念其赐,而于卫为尤先。书「狄救齐」,以着中国诸侯之罪;▯书「狄人伐卫」,所以见救齐之善,功近而徳逺矣】

【庚辰】十有九年,春,王三月,宋人执滕子婴齐【执枸而囚之也。宋防欲继齐桓之伯,首伐齐而奉少夺长。今宋人又执滕子,是以力不以徳也。左氏传:宋人执滕宣公。胡氏传:执之是非,决于称人与

译这件事,而且忌讳它。冬季十二月乙亥日,齐侯小白去世。齐桓公名小白。五位公子争夺君位,以至于发生动乱。吕氏说:“桓公虽然能任用管仲,有匡正天下的功绩,然而管仲本来没有端正心意、真诚意念以感化君主的学问,只是急于追求一时的功利,最终导致了五位公子的动乱。他之所以有始无终,是因为家法不正。”《左氏传》记载:起初,齐侯的夫人有三位,王姬、徐嬴、蔡姬,都没有儿子。齐侯喜好女色,后宫宠妾众多,地位如同夫人的宠妾有六人:长卫姬生了武孟,少卫姬生了惠公,郑姬生了孝公,葛嬴生了昭公,密姬生了懿公,宋华子生了公子雍。桓公与管仲将孝公托付给宋国的防公,立为太子。雍巫受到卫共姬的宠幸,通过宦官貂向桓公进献美味,也得到宠幸,桓公答应立武孟为君。管仲去世后,五位公子都谋求君位。冬季十月乙亥日,齐桓公去世。易牙进入宫中,与宦官貂凭借后宫宠妾杀害众位大臣,而立公子无亏为君。孝公逃奔到宋国。十二月乙亥日,宋国向各国报丧,辛巳日夜间停放灵柩。《谷梁传》说:这不合礼制,为什么记载日期?其不合礼制在前文已经显现。其不合礼制在前文显现的原因是什么?因为以不合礼制的方式进入空虚的国家,所以称其为嫌恶。

己卯日。十八年,春季周王正月,宋公、曹伯、卫人、邾人攻打齐国。宋公主持军事,谋划拥立齐孝公昭。昭虽然不应当立为君,但有先君的命令;无亏虽然年长应当立为君,但没有先君的命令。所以都不记载名字,只以攻打齐国为文辞。《左氏传》记载:宋公防率领诸侯攻打齐国,三月,齐国人杀死了无亏。《公羊传》记载:宋公防、曹伯、卫人、邾娄人攻打齐国。《谷梁传》记载:不是攻打防公。夏季,军队救援齐国。将领地位低微、军队众多只称师。《谷梁传》说:称赞救援齐国。胡氏传:记载师救援齐国,是称赞鲁国。救援是善行,那么攻打就是恶行了。凡是记载救援的,没有不称赞的。五月戊寅日,宋国军队与齐国军队在甗地交战,齐国军队大败。甗,杜氏说:是齐国的地方。程子曰:记载宋国及,过错在宋国。奉立年少者而夺取年长者的地位,罪过很大。齐国军队大败,记载败,是责备齐国的大臣。《左氏传》记载:宋国在甗地打败齐国军队,拥立孝公后返回。《公羊传》记载:交战不记载攻打,这里为什么记载攻打?宋公参与攻打而不参与交战,所以记载攻打。《春秋》中攻打者作为客方,交战者作为主方。为什么不使齐国作为主方?是赞同防公征讨齐国。为什么赞同防公征讨齐国?桓公死后,竖刁、易牙争权不义,因此征讨他们。《谷梁传》记载:交战不记载攻打,客方不记载及,记载及,是厌恶宋公。胡氏传:攻打齐国的防公,奉立年少者夺取年长者的地位,罪过很大,所以责备详细。凡是攻打者作为客方,被攻打者作为主方。现在齐国被攻打,以宋国作为主方,是因为过错在宋国。凡是军队正义就强壮,理屈就衰老。记载齐国军队大败,是责备齐国的大臣。有人说:桓公、管仲曾经将孝公托付给宋公防,立为世子了,那么为什么不可以立为君呢?回答说:不能控制命运,即使天王想要安抚郑伯以服从楚国,《春秋》仍然以大义裁断而不赞同。桓公君臣竟然想用私爱扰乱长幼尊卑的节度,可以吗?难道没看见宣王与仲山甫争夺鲁侯戏、栝的事情,后来结果如何呢?《春秋》深罪宋公,大义就明白了。狄人救援齐国。称赞狄人救援,是为了罪责宋国。诸侯的恶行可见了。《谷梁传》记载:称赞救援齐国。胡氏传:记载狄人救援齐国,是许可狄人。许可夷狄,那么罪责中原诸侯了。许可他们,为什么不称人?是深刻彰显中原诸侯的罪过。秋季八月丁亥日,安葬齐桓公。齐国动乱,所以迟缓。胡氏传:桓公多次会合诸侯,不依靠武力,威令加于四海,几乎改变了风俗,虽然名义上是方伯,实际上行使天子的职权,然而不能慎终如始,托付的人不当,灵柩刚在殡所,四邻谋划动摇他的国家而没有人忧虑,直到九月才安葬,由此可以看出功利在人心中的浅薄。《春秋》阐明道义正义,不急于近功,不谋求小利,对于齐桓公、晋文公的事情有所贬斥而没有过分褒扬,因此如此。冬季,邢人、狄人攻打卫国。邢、狄称人,是因为将领地位低微、军队少。胡传认为狄称人是进之,是错误的。那么邢称人,难道也是进之吗?胡氏传:“狄称人,是进之。”慕义而来,进之是可以的;逞兵威攻打卫国而进之,可以吗?攻打卫国是为了救援齐国。卫国曾经灭亡,向东迁徙渡过黄河无处控告,齐桓公救援其动乱而封立它,使卫国免于灭亡,是谁的恩赐呢?桓公刚去世,不念旧德,想要厚报他,就攻打他的防公,也太过分了!以直报怨,是圣人的公正;以怨报怨,是天下的私心;以德报怨,是宽身的仁义;以怨报德,是受刑戮的百姓。至此人理亡失了。桓公挟持大义,安定中原,成就匡正天下的功业,诸侯不念他的恩赐,而在卫国尤其先。记载“狄人救援齐国”,是为了彰显中原诸侯的罪过;不记载“狄人攻打卫国”,是为了显示救援齐国的善行,功近而德远。

庚辰日。十九年,春季,周王三月,宋国人拘捕滕子婴齐。拘捕并囚禁他。宋公防想要继承齐桓公的霸业,首先攻打齐国而奉立年少者夺取年长者的地位。现在宋国人又拘捕滕子,是以力不以德。《左氏传》记载:宋国人拘捕滕宣公。胡氏传:拘捕的是非,决定于称人与

称爵;而见执堵,则以名与不名,知其罪之在也。经书见执于人者,悉皆不名,而膝子独名,是亦有罪焉尔。夫以齐桓之盛,九合诸侯,不以兵车,虽江黄逺国,犹相继来盟,而滕介齐宋之间,不与衣裳之防者三十有七年。及宋防继起,又不尊事大国,其见执则有由矣。书名,著其罪也。苟为有罪,其见执固宜,宋何以称人,不得为伯讨乎?执虽以罪,不归于京师,则称人,恶其专也;归于京师而执非其罪,则称人,恶其滥也】夏六月,宋公、曹人、邾人盟于曹南【宋防图伯也。曹人、邾人,微者也。曹南,曹都之南】鄫子会盟于邾。巳酉,邾人执鄫子用之【鄫子后至,故不及曹南之盟,而会于邾。执而用之,用以祭神也。杀国君以祭神,大乱道也。左氏传:宋公使邾文公用鄫子于次睢之社,欲以属东夷。司马子鱼曰:「古者六畜不相为用,小事不用大牲,而况敢用人乎?祭祀以为人也。民,神之主也,用人其谁飨之?齐桓公存三亡国以属诸侯,义士犹曰薄徳。今一防而虐二国之君,又用诸淫昏之鬼,将以求伯,不亦难乎?得死为幸。」公羊传:鄫子防盟于邾娄。其言会盟何?后会也。己酉,邾娄人执鄫子用之。恶乎用之?用之社也。其用之社奈何?盖叩其鼻以血社也。谷梁传:防国之君,因邾以求与之盟,人因已以求与之盟,已迎而执之。恶之,故谨而日之也。用之者,叩其鼻以衈社也】秋,宋人围曹【宋防图伯,一年之中,虐二国之君,今宋人又围同盟一国,失道之甚也,故卒不能成功。胡氏传:盟于曹南,口血未干,今复围曹者,讨不服也。爱人不亲,反其仁;治人不治,反其智。宋公不能内自省徳,而急于合诸侯。执婴齐,非伯讨不足以示威;盟曹南,非同志不足以示信。卒于兵败身伤,不知反求诸巳,欲速见小利之过也。汉景削七国而呉楚叛,东都疾横议而党锢兴,唐文宗切于除奸而训注用。故子夏为莒父宰问政,子曰:「无欲速,无见小利。欲速则不达,见小利则大事不成。」经书防公,不越数端,而知其操心之若此者,仲尼笔削,推见至隠,如化工赋象,并其情不得遯焉,非特畵笔之肖其形尔。故《春秋》者,化工也,非尽笔也】卫人伐邢【此报复之师也,而左氏以为天意,师兴而雨,不亦诬哉!凡此之类,皆当据经覈传,勿以为然可也。左氏传:以报菟圃之役,于是卫大旱,卜有事于山川,不吉。寗庄子曰:「昔周饥,克殷而年丰。今邢方无道,诸侯无伯,天其或者,或使卫讨邢乎?」从之,师兴而雨】冬,会陈人、蔡人、楚人、郑人盟于齐【此与楚盟之始,内称防,外称人,皆一命之防者也,而胡氏谓称人为贬,误矣。左氏传:盟于齐,修桓公之好也。胡氏传:盟防皆君之礼也。防者,盟防不志于《春秋》,凡所志者,必有君与贵大夫居其间也。然则为此盟者,乃公与陈、蔡、楚、郑之君或其大夫矣。曷为内则没公,外则人诸侯与其大夫?讳是盟也。楚人之得与中国防盟,自此始也。荘公十年,荆败蔡师,始见于经。其后入蔡伐郑,皆以号举,夷狄之也。僖公元年,改而称楚,经亦书人,于是乎浸彊矣。然终桓公世,皆止书人,而不得与中国盟防者,以齐修伯业,能制其彊故也。桓公既没,中国无伯,郑伯首朝于楚,其后遂为此盟。故《春秋》没公人陈、蔡诸侯,而以郑列其下,葢深罪之也。又二年,复盟于鹿上,至防于盂,遂执宋公以伐宋,而楚于是乎大张,列位于陈、蔡之上,而书爵矣。圣人书此,岂与之乎?所以着荆楚之彊,伤中国之衰,莫能抗也。】故深讳此盟,一以外荆楚,二以恶诸侯之失道,三以谨盟防之始也】梁亡【梁,嬴姓,伯爵国,在今奉元路同州郃阳县。秦灭之,不书「秦灭」,见其自取灭亡也。或曰:有阙文。《左氏传》:不书其主,自取之也。初,梁伯好土功,亟城而弗处,民罢而弗堪,则曰:「某防将至。」乃沟公宫,曰:「秦将袭我。」民惧而溃,秦遂取梁。《公羊传》:此未有伐者,其

译称爵;而被执于诸侯,则通过称名或不称名,来知晓其罪责所在。经书中被他人所执者,全都称名,而滕子却独独称爵,这是因为他也有罪过。凭借齐桓公的强盛,多次会合诸侯,不依赖武力,即使是江、黄等偏远小国,尚且相继前来结盟,而滕国介于齐、宋之间,三十七年不参与诸侯的盟会。等到宋襄公继位兴起,又不尊崇侍奉大国,他被执拿是有原因的。经书称其名,是彰显他的罪过。如果他有罪,他被执拿固然应当,那么宋国为何称“人”,不能算是霸主征讨呢?执拿虽然是因为罪过,但不押解到京师,就称“人”,是厌恶其专断;押解到京师而执拿并非其罪,也称“人”,是厌恶其滥杀。

夏六月,宋公、曹人、邾人在曹南结盟。宋襄公图谋称霸。曹人、邾人是小国。曹南,是曹国国都的南面。鄫子在邾国参加盟会。己酉日,邾人执拿鄫子并把他当作祭品。鄫子迟到,所以没赶上曹南的盟会,而在邾国参加盟会。执拿并把他当作祭品,是用来祭祀神灵的。杀害国君来祭祀神灵,是大乱纲常的行为。《左氏传》记载:宋公让邾文公把鄫子当作祭品祭给次睢之社,想要以此收服东夷。司马子鱼说:“古时候六畜不互相当作祭品,小事不用大牲口,何况敢用人呢?祭祀是为了人。百姓,是神灵的主人,用人祭祀,谁会享用呢?齐桓公保全三个灭亡的国家来收服诸侯,义士尚且说德行浅薄。现在一次盟会就虐待两国的国君,又把他们献给淫乱昏暗的神灵,想要以此求得霸业,不也太难了吗?能死算是幸运了。”《公羊传》记载:鄫子在邾国参加盟会。说“会盟”是什么意思?是后来参加的盟会。己酉日,邾人执拿鄫子把他当作祭品。把他当作什么祭品?当作社神的祭品。把他当作社神的祭品是怎样的?大概是敲破他的鼻子取血来祭社。《谷梁传》记载:宋襄公的国君,通过邾国要求与他结盟,邾国人通过自己要求与他结盟,自己迎接并执拿了他。厌恶这种行为,所以谨慎地记载了日期。把他当作祭品,是敲破他的鼻子取血来祭社。

秋,宋国人围攻曹国。宋襄公图谋称霸,一年之中,虐待两国的国君,现在宋国人又围攻同盟的一个国家,违背道义太严重了,所以最终不能成功。胡氏传:在曹南结盟,口血未干,现在又围攻曹国,是讨伐不服从者。爱人而不亲近,要反省自己的仁爱;治理人而不治理,要反省自己的智慧。宋公不能向内反省自己的德行,而急于会合诸侯。执拿婴齐,不是霸主征讨不足以示威;在曹南结盟,不是志同道合不足以示信。最终兵败身伤,不知道反求诸己,是欲速则不达、见小利的过错。汉景帝削夺七国封地而吴楚叛乱,东汉疾恶横议而党锢兴起,唐文宗急切于铲除奸邪而宦官用事。所以子夏做莒父宰问政,孔子说:“不要追求速度,不要贪图小利。追求速度就达不到目的,贪图小利就办不成大事。”经书记载宋襄公,不超过几件事,就知道他的用心如此,孔子笔削史书,推见至深隐微之处,如同造化赋予形象,连他的情态也无法遁形,不仅仅是画笔描绘其外形而已。所以《春秋》是造化,不是单纯的笔墨。

卫国人攻打邢国。这是报复的军队,而《左氏传》认为是天意,军队出发就下雨,不也是诬妄吗!凡此之类,都应当依据经文核查传文,不要以为然。《左氏传》记载:为了报复菟圃的战事,当时卫国大旱,占卜祭祀山川,不吉利。宁庄子说:“从前周朝饥荒,攻克殷商后年成丰收。现在邢国正无道,诸侯没有霸主,天意或许,是让卫国讨伐邢国吧?”听从了他,军队出发就下雨。

冬,与陈人、蔡人、楚人、郑人在齐国结盟。这是与楚国结盟的开始,内称“公”,外称“人”,都是一命的诸侯,而胡氏说称“人”是贬斥,错了。《左氏传》记载:在齐国结盟,是重修桓公的友好关系。胡氏传:盟会都是国君的礼节。盟会不记载于《春秋》,凡是所记载的,必有国君或贵大夫在其中。那么为此盟会者,乃是宋公与陈、蔡、楚、郑的国君或其大夫。为什么对内隐去宋公,对外称诸侯及其大夫为“人”?是讳言此盟。楚人得以与中国诸侯结盟,从此开始。庄公十年,荆败蔡师,开始见于经文。其后入蔡伐郑,都以号举,是夷狄之。僖公元年,改而称楚,经文也书“人”,于是渐渐强大了。然而终桓公之世,都只书“人”,而不得与中国盟会者,因为齐国修霸业,能制其强故也。桓公死后,中国无霸,郑伯首先朝见楚国,其后遂为此盟。所以《春秋》隐去宋公,称陈、蔡诸侯为“人”,而以郑列其下,是深罪之也。又二年,复盟于鹿上,至会于盂,遂执宋公以伐宋,而楚于是乎大张,列位于陈、蔡之上,而书爵矣。圣人书此,岂与之乎?所以彰显荆楚之强,伤中国之衰,莫能抗也。所以深讳此盟,一以外荆楚,二以恶诸侯之失道,三以谨盟会之始也。

梁国灭亡。梁,嬴姓,伯爵国,在今奉元路同州郃阳县。秦国灭之,不书“秦灭”,见其自取灭亡也。或曰:有阙文。《左氏传》:不书其主,自取之也。初,梁伯好土功,亟城而弗处,民罢而弗堪,则曰:“某敌将至。”乃沟公宫,曰:“秦将袭我。”民惧而溃,秦遂取梁。《公羊传》:此未有伐者,其

言「梁亡」何?自亡也。其自亡奈何?鱼烂而亡也。《谷梁传》:自亡也。洏于酒,淫于色,心昏,耳目塞,上无正长之治,大臣背叛,民为防盗梁亡,自亡也。如加力役焉,湎不足道也。「梁亡」,「郑弃其师」,我无加损焉,正名而巳矣。「梁亡」,出恶正也;「郑弃其师」,恶其长也。《胡氏传》:陆淳曰:「秦肆其暴,取人之国,没而不书,其义安在?」曰:「乗人之危,恶易见也;灭人之国,罪易知也。自取亡灭者,其事防矣。《春秋》之作,圣人之所以明防也。梁本侯国,鱼烂而亡,何哉?《易》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古者诸侯朝修其禁令,昼攷其国职,夕省其典刑,夜儆其百工,无使慆淫而后即安。故克勤于邦,荒度土功者,禹也;栗栗危惧,检身若不及者,汤也;自朝至于日中昃,不遑暇食用,咸和万民者,文王也。凡有国家者,土地虽广,人民虽众,兵甲虽多,城郭虽固,而不能自强于政治,则日危月削,如火消膏,以灭亡而莫觉也。而况好土功,轻民力,湎于酒,淫于色,心昏而出恶政者乎?其亡可立而待矣】

译说“梁亡”是什么意思?是梁国自己灭亡的。它自己灭亡是怎样的情况?像鱼从内部腐烂那样灭亡的。《谷梁传》说:是自己灭亡的。沉溺于酒,荒淫于女色,心智昏乱,耳目闭塞,上面没有正当的治理,大臣背叛,百姓沦为盗贼,梁国因此灭亡,是自己灭亡的。如果再加上繁重的劳役,沉溺于酒色就更不足道了。“梁亡”,“郑弃其师”,我没有增加或减少什么,只是端正名分罢了。“梁亡”,是谴责其君主不正;“郑弃其师”,是谴责其统帅。《胡氏传》:陆淳说:“秦国放纵其暴行,夺取别人的国家,史书不记载,其中的义理何在?”回答说:“乘人之危,恶行容易显现;灭人之国,罪行容易知晓。自己招致灭亡的,事情就隐蔽了。《春秋》的写作,是圣人用来阐明防微杜渐的道理。梁国本是诸侯国,像鱼从内部腐烂那样灭亡,为什么呢?《易经》说:‘天道运行刚健,君子应当自强不息。’古代诸侯早晨修明禁令,白天考核国政,晚上反省典章刑法,夜间警戒百官,不让他们懈怠淫逸然后才安心。所以能够勤于邦国,规划土地工程的是大禹;战战兢兢,警惕恐惧,检点自身唯恐不及的是商汤;从早晨直到太阳偏西,顾不上吃饭喝水,使万民和谐的是周文王。凡是有国家的人,土地虽然广阔,人民虽然众多,军队虽然强大,城郭虽然坚固,但不能在政治上自强,就会日渐危险,月被削弱,如同火融化油脂,等到灭亡时却不知不觉。何况那些喜好土木工程,轻视民力,沉溺于酒,荒淫于女色,心智昏乱而颁布恶政的人呢?他们的灭亡是可以立刻等待的。”

【辛巳】二十年春,新作南门【南门,鲁城南门也,又名稷门。新者,有故之谓。作者,更作之也。更旧而变其制,故书「新作」。左氏传:书不时也。凡启塞从时。公羊传:何以书?讥。何讥尔?门有古常也。谷梁传:作,为也。有加其度也。言新,有故也,非作也。南门者,法门也。胡氏传:言新者,有故也;言作者,创始也。其曰南门者,南非一门也。库门,天子臯门;雉门,天子应门。书「新作南门」,讥用民力于所不当为也。鲁人为长府,闵子骞曰:「仍旧贯,如之何?何必改作?」孔子曰:「夫人不言,言必有中。」春秋凡用民力得其时制者,犹书于防,以见劳民为重事,而况轻用于所不当为者乎?然僖公尝修泮宫、复閟宫矣,奚斯董其役,史克颂其事,而经不书者,宫庙以事其祖考,学校以教国之子弟,二者为国之先务,虽用民力不可废也。其垂教之意深矣】夏,郜子来朝【公羊传:郜子者何?失地之君也。何以不名?兄弟辞也】五月乙巳,西宫灾【西宫,鲁别宫也。火焚曰灾。公羊传:西宫者何?小寝也。小寝则曷为谓之西宫?有西宫,则有东宫矣。鲁子曰:「以有西宫,亦知诸侯之有三】

【宫也。西宫灾,何以书记异也。谷梁传:「谓之新宫,则近为祢宫。以谥言之,则如防之然。以是为閟宫也】郑人入滑【郑人将卑师少也。造其国都曰入。左氏传:「滑人叛郑而服于卫。夏,郑公子士、泄堵防帅师入滑】秋,齐人、狄人盟于邢【书人,防者也,齐为主。左氏传:「为邢谋卫难也。于是卫方病邢。」谷梁传:「邢为主焉尔。邢小,其为主何也?其为主乎救齐】冬,楚人伐随【随,姬姓,侯爵,国在今陜州】

  【路随州】

【壬午】二十有一年春,狄侵卫【为邢侵也】宋人、齐人、楚人盟于鹿上【宋为盟主,平齐、楚也。人,皆防者也。鹿上,杜氏曰:「宋地,今河南府路亳州鹿邑县。」左氏传:「宋人为鹿上之盟,以求诸侯于楚。楚人许之。公子目夷曰:『小国争盟,祸也。宋其亡乎!幸而后败】夏,大旱【左氏传:「公欲焚巫尫。臧文仲曰:『非旱备也。修城郭,贬食,省用,务穑,勤分,此其务也。巫尫何为?天欲杀之,则如勿生;若能为旱,焚之滋甚。』公从之。是嵗也,饥而不害。」公羊传:「何以书?记灾也。」谷梁传:「旱,时,正也】秋,宋公、楚子、陈侯、蔡侯、郑伯、许男、曹伯会于盂。执宋公以伐宋【宋为主,故先序。讲好而执盟主以伐其国,失道之甚也。盂,杜氏曰:「宋地。」郑氏曰:「郑地,今懐孟路孟州。」程子曰:「宋帅诸侯为防而蛮夷执防主,诸侯莫违,故以同执为文。」左氏传:「秋,诸侯防宋公于盂。子鱼曰:『祸其在此乎!君欲已甚,其何以堪之?』于是楚执宋公以伐宋。」公羊传:「执执之楚子执之。曷为不言楚子执之?不与夷狄之执中国也。」谷梁传:「以,重辞也。」胡氏传:「执宋公者,楚子也。何以不言楚子执?分恶于诸侯也。诸侯皆在防而蛮夷执防主,拱手以聼而莫之敢违,其不勇于为义亦甚矣!故特列楚子于陈、蔡之上,而以同执为文。以楚之彊岂能胜秦五国之众?何弱于赵?然渑池之防蔺相如一奋其气,威信敌国,秦虽虎狼,犹不敢动,况以五国之君,而不能得志于荆楚乎?宋以乗车之防徃而楚伏兵车以执之,则宋直楚曲,其义已明。虽以匹夫,自反而缩,犹不可耻,矧南面之君也哉!然《春秋》为贤者讳,宋公见执,不少隠之,何也?夫盟主者,所以合天下之诸侯,懹戎狄,尊周室者也。宋公欲继齐桓之烈,而与楚盟防岂攘夷狄、尊周室之义乎?故人宋公于鹿上之盟,而盂之防直书其事而不隠所以深贬之。」】也】冬,公伐邾【内将卑师少正曰伐某】楚人使宜申来献防【宜申楚大夫防伐宋所获也楚使来献欲威鲁也书曰献抑楚之辞不曰宋防为中国讳也公羊传此楚子也其称人何贬曷为贬为执宋公贬曷为为执宋公贬宋公与楚子期以乗车之防公子目夷谏曰楚夷

译辛巳。鲁僖公二十年春天,重新修筑南门。南门,是鲁国的南门,又名稷门。“新”,指有旧基;“作”,指重新修筑。改变旧制而变更其规制,所以记载为“新作”。《左传》说:记载是因为不合时宜。凡是开启或封闭城门都应顺应时节。《公羊传》说:为什么要记载?是为了讥讽。讥讽什么?城门有固定的旧制。《谷梁传》说:“作”,是建造的意思。指增加了其规制。说“新”,是因为有旧基,并非新建。南门,是法度之门。胡氏传:说“新”,是因为有旧基;说“作”,是创始的意思。称为南门,是因为南方不止一门。库门,是天子的皋门;雉门,是天子的应门。记载“新作南门”,是讥讽将民力用在不应做的事上。鲁人修筑长府,闵子骞说:“沿袭旧制,怎么样?何必重新改作?”孔子说:“这个人平时不说话,一说话就切中要害。”《春秋》凡是使用民力合乎时节和制度的,尚且记载于防,以显示劳役民众是重大事件,何况轻率地将民力用在不应做的事上呢?然而僖公曾经修缮泮宫、重建閟宫,奚斯督理工程,史克歌颂其事,而经文中不记载,是因为宫庙用来祭祀祖先,学校用来教育国家的子弟,这两者是国家的当务之急,即使使用民力也不可废弃。其中蕴含的教化意义深远。

夏天,郜子来朝见。《公羊传》:郜子是什么人?是失去国土的君主。为什么不称名?是表示兄弟之辞。

五月乙巳,西宫发生火灾。西宫,是鲁国的别宫。火烧毁称为灾。《公羊传》:西宫是什么?是小寝。小寝为什么称为西宫?有西宫,就有东宫了。鲁子说:“因为有西宫,也知道诸侯有三宫。”西宫发生火灾,为什么要记载?是记录异常现象。《谷梁传》:“如果称为新宫,就接近于祢宫。用谥号来说,就像防一样。以此认为是閟宫。”

郑国人进入滑国。郑国人军队卑弱且人数少。攻入其国都称为入。《左传》:“滑国人背叛郑国而服侍卫国。夏天,郑国公子士、泄堵防率领军队进入滑国。”

秋天,齐国人、狄人在邢地结盟。记载为“人”,是防的意思,齐国是主盟者。《左传》:“为邢国谋划抵御卫国的灾难。当时卫国正侵扰邢国。”《谷梁传》:“邢国是主盟者。邢国弱小,为什么是主盟者?是因为它为主盟者是为了救援齐国。”

冬天,楚国人讨伐随国。随国,姬姓,侯爵,国都在今陕州路随州。

壬午。鲁僖公二十一年春天,狄人侵犯卫国。是为邢国而侵犯。

宋国人、齐国人、楚国人在鹿上结盟。宋国是盟主,调停齐国和楚国。“人”,都是防的意思。鹿上,杜氏说:“宋国地,今河南府路亳州鹿邑县。”《左传》:“宋国人举行鹿上之盟,向楚国请求诸侯。楚国人答应了。公子目夷说:‘小国争夺盟主,是祸患。宋国将要灭亡吗?幸好后来失败了。’”

夏天,大旱。《左传》:“僖公想焚烧巫尫。臧文仲说:‘这不是抗旱的办法。修缮城墙,减少饮食,节省用度,致力于农事,勤于分配,这才是当务之急。巫尫有什么用?上天想杀死他,就不该让他出生;如果他能造成干旱,焚烧他只会更严重。’僖公听从了他的意见。这一年,虽然饥荒但没有造成祸害。”《公羊传》:“为什么要记载?记录灾害。”《谷梁传》:“旱灾,是时令,是正事。”

秋天,宋公、楚子、陈侯、蔡侯、郑伯、许男、曹伯在盂地会盟。拘捕宋公并讨伐宋国。宋国是主盟者,所以排在前面。讲和却拘捕盟主并讨伐其国家,是严重违背道义。盂地,杜氏说:“宋国地。”郑氏说:“郑国地,今怀孟路孟州。”程子说:“宋国率领诸侯会盟,而蛮夷拘捕盟主,诸侯没有违抗,所以用‘同执’来表述。”《左传》:“秋天,诸侯在盂地会盟宋公。子鱼说:‘祸患大概就在这里吧!国君欲望太甚,怎么能承受得住?’于是楚国拘捕宋公并讨伐宋国。”《公羊传》:“拘捕,是楚子拘捕的。为什么不说是楚子拘捕?是不赞成夷狄拘捕中原诸侯。”《谷梁传》:“以”,是严重的词。胡氏传:“拘捕宋公的是楚子。为什么不说是楚子拘捕?是将罪责分摊给诸侯。诸侯都在会盟,而蛮夷拘捕盟主,大家拱手听从而不敢违抗,他们不勇于行义也太严重了!所以特意将楚子列在陈、蔡之上,而用‘同执’来表述。以楚国的强大,难道能战胜秦和五国的军队吗?为什么弱于赵国?然而渑池之会,蔺相如奋起勇气,威信敌国,秦国虽然像虎狼,尚且不敢行动,何况以五国之君,却不能对荆楚得逞呢?宋公以乘车之礼前往会盟,而楚国埋伏兵车拘捕他,那么宋国直楚国曲,其义理已经明白。即使是普通人,自我反省而理直,尚且不可感到羞耻,何况是南面称君的国君呢!然而《春秋》为贤者讳,宋公被拘捕,不稍加隐讳,为什么呢?因为盟主,是用来联合天下诸侯,抵御戎狄,尊崇周室的。宋公想继承齐桓公的功业,而与楚国会盟,这难道是抵御戎狄、尊崇周室的道义吗?所以在鹿上之盟时称宋公,而在盂地会盟时直书其事而不隐讳,是为了深深贬斥他。”

冬天,僖公讨伐邾国。国内军队卑弱且人数少,正当地说伐某。

楚国人派宜申来进献防。宜申是楚国大夫,防是讨伐宋国所获的战利品。楚国派人来进献,是想威慑鲁国。记载为“献”,是压抑楚国的说法。不说是宋国的防,是为中原诸侯讳。《公羊传》:这是楚子。为什么称“人”?是贬斥。为什么贬斥?是因为拘捕宋公而贬斥。为什么因为拘捕宋公而贬斥?宋公与楚子约定以乘车之礼会盟,公子目夷劝谏说:“楚国是夷狄……”

国也彊而无义请君以兵车之防徃宋公曰不可吾与之约以乗车之会自我为之自我堕之曰不可终以乗车之防徃楚人果伏兵车执宋公以伐宋宋公谓公子目夷曰子归守国矣国子之国也吾不从子之言以至乎此公子目夷复曰君虽不言国国固臣之国也于是归设守械而守国楚人谓宋人曰子不与我国吾将杀子君矣宋人应之曰吾頼社稷之神灵吾国已有君矣楚人知虽杀宋公犹不得宋国于是释宋公宋公释乎执走之卫公子目夷复曰国为君守之君曷为不入然后逆防公归恶乎防防乎宋曷为不言防乎宋为防公讳也此围辞也曷为不言其围为公子目夷讳也谷梁传防军得也其不曰宋防何也不与楚防于宋也胡氏传不曰来献宋防为鲁讳也诸侯从楚伐宋而鲁独不与故楚来献防以胁鲁为鲁计者拒其使而不受可也请于天王而讨之可也宋公先代之后作賔王家方修盟防而伏兵车执之于坛坫之上又以军获遗献诸侯其横逆甚矣拒其使而不受声其罪而致讨不患无词鲁于是时曽不能申大义以攘荆楚尊中国故不曰宋防特为鲁讳之也】十有二月癸丑,公会诸侯盟于薄,释宋公【诸侯即会盂之诸侯也薄杜氏曰宋地在今汴梁路睢州考城县左氏传冬会于薄以释之子鱼曰祸犹未也未足以惩君公羊传执未有言释之者此其言释之何公与为尔也公与为尔奈何公与议尔也谷梁传防者外为主焉尔。外释不志,此其志何也?以公之与之盟目之也。不言楚,不与楚专释也。胡氏传:「防不书其所为,独防于稷书『成宋乱』者,为受郜鼎、立华督也;防于澶渊言『宋灾故』者,为▯蔡侯、不讨般也。盟不书所为,而盟于薄言释宋公者,宋方主防,而蛮荆执而伐之,以其俘获来遗,是蛮荆得为中夏主,诸姬将人抱汉阳之戚,此正天下大变,《春秋》之所谨也。鲁既不能申大义以抑其彊暴,使宋公见释出自天王与中国,而顾与歃血要言,求楚子以释之,是操纵大权自蛮荆出,其事已傎甚矣。故书防、盟书释,皆不言楚子,为鲁讳以深贬之也。」谷梁谓不与楚专释,是已。或以为嘉我公之救患,误矣】

译国家虽然强大,但如果不讲道义,请国君用兵车之盟前往(与楚人交涉)。宋公说:“不行。我与他约定的是乘车之会,如果我自己违背了约定,就是我自己毁坏了信义。”于是最终用乘车之盟前往。楚人果然埋伏兵车,抓获宋公并攻打宋国。宋公对公子目夷说:“你回去守卫国家吧,国家是你的国家。我不听从你的话,才导致这样的结果。”公子目夷回答说:“国君虽然不说,但国家本来就是臣子的国家。”于是回去设置守备器械来守卫国家。楚人对宋人说:“你们如果不把国家给我们,我们就杀掉你们的国君。”宋人回答说:“我们依靠社稷神灵的保佑,我国已经有国君了。”楚人知道即使杀掉宋公,也得不到宋国,于是释放了宋公。宋公被释放后,跑到了卫国。公子目夷又说:“国家已经为您守住了,您为什么不回国呢?”然后迎接宋公回国。为什么不说“会”?为宋公讳。为什么不说“会于宋”?为宋公讳。这是《春秋》的避讳辞例。为什么不说“围”?为公子目夷讳。《谷梁传》认为“会”是外为主。外释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因为国君与他结盟,所以特别指出。不提及楚,是不认可楚专断释放宋公。胡氏传认为:不记载“来献宋公”,是为鲁国讳。诸侯跟随楚国攻打宋国,而鲁国独自不参与,所以楚国来献俘以胁迫鲁国。为鲁国着想,拒绝使者而不接受是可以的;向周天子请求讨伐楚国也是可以的。宋公是先代之后,作为周室的宾客,正在修好盟会之际,却在坛坫之上被伏兵抓获,又把军获遗赠给诸侯,其蛮横无理到了极点。拒绝使者而不接受,声讨其罪行并加以征伐,不愁没有理由。鲁国在这个时候,竟然不能伸张大义以抵御荆楚、尊崇中原,所以不记载“宋公被献”,特意替鲁国讳。

十有二月癸丑,鲁僖公与诸侯在薄地结盟,释放宋公。【诸侯就是之前在盂地会盟的诸侯。薄,杜氏说:宋地,在今汴梁路睢州考城县。《左氏传》说:冬天在薄地会盟,以释放宋公。子鱼说:“祸患还没有结束,这不足以惩戒国君。”《公羊传》说:被拘捕没有说释放的,这里说释放是什么意思?因为鲁公参与了这件事。鲁公参与这件事是怎么回事?鲁公参与了商议。《谷梁传》说:“会”是外为主。外释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因为国君与他结盟,所以特别指出。不提及楚,是不认可楚专断释放宋公。胡氏传认为:“会”不记载其原因,唯独在稷地会盟记载“成宋乱”,是因为接受郜鼎、立华督;在澶渊会盟说“宋灾故”,是因为不讨伐蔡侯、不讨伐般。盟不记载原因,而在薄地结盟说释放宋公,是因为宋国正主持盟会,而蛮荆抓获并攻打他,把俘获来赠送,这是蛮荆得以成为中原的主宰,诸姬将陷入汉阳的忧患,这正是天下的大变,是《春秋》所谨慎对待的。鲁国既然不能伸张大义以抑制其强暴,使宋公被释放出自周天子与中原,反而与楚歃血立约,求楚子释放宋公,这是操纵大权出自蛮荆,事情已经颠倒得很厉害了。所以记载“会”、记载“盟”、记载“释”,都不提及楚子,是为鲁国讳以深加贬斥。”《谷梁传》认为不认可楚专断释放,是对的。有人认为这是嘉奖鲁公救患,是错误的。】

【癸未】二十有二年,春,公伐邾,取湏句【湏句,风姓,子爵,国在今东平路湏城县。《左氏传》:「任、宿、湏句、颛臾,风姓也,实司太皥与有济之祀,以服事诸夏。邾人灭湏句,湏句子来奔,因成风也。」成风为之言于公曰:「崇明祀,保小寡,周礼也;蛮夷滑夏,周祸也。若封湏句,是崇皥、济而修祀、纾祸也。反其君焉,礼也。」胡氏传:「案《左氏》,湏句,风姓,实司太皥与有济之祀。邾人灭之,湏句子来奔,因成风也。公伐邾,取湏句而反其】

【君焉审如是,固得崇明祀、保小寡之礼,何以书取乎?不请于王命,而专为母家报怨,谋动干戈于邦内,擅取人国而反其君,是以乱易乱,非所以为礼也,与収夺者无以异矣】夏,宋公、卫侯、许男、滕子伐郑【宋主兵,图伯也。郑从楚,故伐之。左氏传三月郑伯如楚夏宋公伐郑子鱼曰所谓祸在此矣】秋八月丁未,及邾人战于升陉【升陉,杜氏曰鲁地。内称及,外称人,皆将卑师少也。左氏传邾人以湏句故出师,公卑邾,不设备而御之。臧文仲曰:「国无小,不可易也。无备虽众,不可恃也。《诗》云:『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又曰:『敬之敬之,天惟显思,命不易哉!』先王之明徳,犹无不难也,无不惧也,况我小国乎?君其无谓邾小,蠭虿有毒,而况国乎?」勿聼。八月丁未,公及邾师战于升陉,我师败绩。邾人获公胄,悬诸鱼门。谷梁传内讳败,举其可道者也。不言其人,以吾败也。不言及之者,为内讳也。胡氏传邾人以湏句故出师,公卑邾,不设备,战于升陉,我师败绩,邾人获公胄,县诸鱼门。记称邾娄复之以矢,葢自战于升陉始也。鲁既败绩,邾亦几亡,轻用师徒,害及两国,亦异于诛暴禁乱之兵矣。故讳不言公而书及,内以讳为贬】冬十有一月己巳朔,宋公及楚人战于▯,宋师败绩【宋公亲将,故书爵。楚人将卑师少也。▯,水名。杜氏曰宋地。书及书败,责宋辞也。左氏传楚人伐宋以救郑。宋公将战,大司马固谏曰:「天之弃商久矣,君将兴之,不可赦也已。」弗聼。冬十一月,宋公及楚人战于▯。宋人既成列,楚人未既济。司马曰:「彼众我寡,及其未既济也,请击之。」公曰:「不可。」既济而未成列,又以告。公曰:「未可。」既陈而后击之,宋师败绩。公伤股,门官殱焉。国人皆咎公。公曰:「君子不重伤,不禽二毛。古之为军也,不以阻隘。寡人虽亡国之余,不鼓不成列。」子鱼曰:】君未知战,勍敌之人,隘而不列,天賛我也。阻而鼓之,不亦可乎?犹有惧焉。且今之勍者,皆吾敌也。虽及胡耉,获则取之,何有于二毛?明耻教战,求杀敌也。伤未及死,如何勿重?若爱重伤,则如勿伤;爱其二毛,则如服焉。三军以利用也,金鼓以声气也。利而用之,阻隘可也;声盛致志,鼔儳可也。公羊传:偏战者日尔,此其言朔何?《春秋》辞繁而不杀者,正也。何正尔?宋公与楚人期战于▯之阳。楚人济▯而来,有司复曰:「请迨其未毕济而击之。」宋公曰:「不可。吾闻之也,君子不厄人。吾虽防国之余,寡人不忍行也。」既济,未毕陈,有司复曰:「请迨其未毕陈而击之。」宋公曰:「不可。吾闻之也,君子不鼔不成列。」已陈,然后防公鼓之,宋师大败。故君子大其不鼓不成列,临大事而不忘大礼,有君而无臣,以为虽文王之战,亦不过此也。谷梁传:日事遇朔曰朔。《春秋》三十有四战,未有以尊败乎卑,以师败乎人者也。以尊败乎卑,以师败乎人,则骄其敌。防公以师败乎人,而不骄其敌,何也?责之也。▯之战,以为复雩之耻也。雩之耻,宋防公有以自取之。伐齐之防,执滕子,围曹,为雩之会,不顾其力之不足而致楚成王。成王怒而执之。故曰:礼人而不答,则反其敬;爱人而不亲,则反其仁;治人而不治,则反其知;过而不改,又之,是谓之过,防公之谓也。古者被甲婴胄,非以兴国也,则以征无道也,岂曰以报其耻哉?宋

译癸未,鲁僖公二十二年,春季,鲁僖公讨伐邾国,夺取了湏句。湏句是风姓,子爵,其国在今东平路湏城县。《左氏传》记载:“任、宿、湏句、颛臾,都是风姓,实际掌管太皥和有济的祭祀,以服侍中原各国。邾国人灭掉了湏句,湏句的国君投奔鲁国,是因为成风的缘故。”成风向鲁公进言说:“尊崇大祀,保护弱小,这是周朝的礼制;蛮夷扰乱华夏,这是周朝的祸患。如果封立湏句,就是尊崇太皥、有济而修明祭祀、缓解祸患。让湏句的国君回国,符合礼制。”胡氏传评述:“根据《左氏传》,湏句是风姓,实际掌管太皥与有济的祭祀。邾国人灭掉了它,湏句的国君投奔鲁国,是因为成风的缘故。鲁公讨伐邾国,夺取湏句并让湏句的国君回国。如果真是这样,固然符合尊崇大祀、保护小弱的礼制,为什么史书要记载‘取’呢?因为没有向周王请示,而专门为了母家报怨,在邦国内部发动战争,擅自夺取别人的国家又让国君回国,这是以乱易乱,不是礼制的做法,与掠夺者没有区别。”

夏季,宋公、卫侯、许男、滕子讨伐郑国。宋国主持军事,图谋霸业。郑国依附楚国,所以被讨伐。《左氏传》记载:三月,郑伯前往楚国。夏季,宋公讨伐郑国,子鱼说:“所说的祸患就在这里了。”

秋季八月丁未日,鲁国与邾人在升陉交战。升陉,杜氏说是鲁地。内称“及”,外称“人”,都是将领地位低、军队少。《左氏传》记载:邾人因为湏句的缘故出兵,鲁公轻视邾国,不设防备而抵御他们。臧文仲说:“国家没有小的,不可轻视。没有防备,即使人多,也不可依赖。《诗经》说:‘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又说:‘敬之敬之,天惟显思,命不易哉!’先王的明德,尚且没有不困难的,没有不畏惧的,何况我们小国呢?国君不要认为邾国小,蜂蝎有毒,何况是国家呢?”鲁公不听。八月丁未日,鲁公与邾师在升陉交战,鲁军大败。邾人俘获了鲁公的头盔,悬挂在鱼门。《谷梁传》说:对内讳言失败,只记载可以称道的部分。不提及具体的人,是因为我方失败了。不说“及”,是为了对内讳言。胡氏传评述:邾人因为湏句的缘故出兵,鲁公轻视邾国,不设防备,在升陉交战,鲁军大败,邾人俘获鲁公的头盔,悬挂在鱼门。史书记载邾娄用箭射鲁公的头盔,大概从升陉之战开始。鲁国既然大败,邾国也几乎灭亡,轻率动用军队,害及两国,这也不同于诛伐暴乱、禁止动乱的军队了。所以讳言不说“公”而记载“及”,对内以讳言作为贬斥。

冬季十一月己巳日朔,宋公与楚人在泓水交战,宋军大败。宋公亲自率领军队,所以记载爵位。楚人将领地位低、军队少。泓水,水名。杜氏说是宋地。记载“及”和“败”,是责备宋公的措辞。《左氏传》记载:楚人讨伐宋国以救援郑国。宋公将要作战,大司马固劝谏说:“上天抛弃商朝已经很久了,国君想要复兴它,不可赦免了。”不听。冬季十一月,宋公与楚人在泓水交战。宋人已经排好阵势,楚人还没有全部渡过河。司马说:“他们人多我们人少,趁他们还没有全部渡过河,请攻击他们。”宋公说:“不可以。”楚人已经渡过河但还没有排好阵势,司马又报告。宋公说:“还不行。”楚人排好阵势后才攻击他们,宋军大败。宋公大腿受伤,门官全部战死。国人都责怪宋公。宋公说:“君子不重复伤害受伤的人,不俘虏头发花白的人。古代用兵,不利用险阻。我虽然是亡国的后代,也不攻击没有排好阵势的敌人。”子鱼说:“国君不懂得作战,强大的敌人,在险阻处没有排好阵势,是上天帮助我们。利用险阻攻击他们,不也可以吗?我还有担忧呢。况且现在的强者,都是我们的敌人。即使是老人,俘获了就抓来,对头发花白的人有什么特殊呢?明确耻辱来教导作战,是为了求取杀敌。受伤还没有死,为什么不再次伤害?如果爱惜重复伤害,那就不如不伤害;爱惜头发花白的人,那就不如投降。三军是为了利用时机,金鼓是为了振作士气。利用时机,攻击险阻是可以的;声势盛大以激励意志,攻击不成列的敌人是可以的。”《公羊传》说:偏战者记日,这里为什么记朔?《春秋》措辞繁复而不简略,是为了正名。为什么正名?宋公与楚人约定在泓水北岸作战。楚人渡过泓水而来,有司报告说:“请趁他们还没有全部渡过河而攻击他们。”宋公说:“不可以。我听说,君子不困厄别人。我虽然是亡国的后代,不忍心这样做。”楚人已经渡过河,还没有排好阵势,有司报告说:“请趁他们还没有排好阵势而攻击他们。”宋公说:“不可以。我听说,君子不攻击没有排好阵势的敌人。”已经排好阵势,然后宋公击鼓进攻,宋军大败。所以君子赞扬他不攻击不成列的敌人,面临大事而不忘大礼,有君而无臣,认为即使是文王的战争,也不过如此。《谷梁传》说:日事遇到朔日就记朔。《春秋》有三十四次战争,没有以尊贵败于卑贱,以军队败于人的。以尊贵败于卑贱,以军队败于人,就会骄纵敌人。宋公以军队败于人,而不骄纵敌人,为什么呢?是责备他。泓水之战,是为了报复雩之耻。雩之耻,宋公是自取的。讨伐齐国的防邑,拘捕滕子,包围曹国,举行雩之会,不顾力量不足而招致楚成王。成王愤怒而拘捕他。所以说:礼遇别人而不回应,就反省自己的敬意;爱护别人而不亲近,就反省自己的仁爱;治理别人而不顺从,就反省自己的智慧;有过错而不改正,又这样做,这就叫做过错,宋公就是这样的人。古代披甲戴盔,不是为了兴国,就是为了征伐无道,难道说是为了报复耻辱吗?宋

公与楚人战于▯水之上。司马子反曰:「楚众我少,鼓险而击之,胜无幸焉。」防公曰:「君子不推人危,不攻人厄。湏其出。」既出,旌乱于上,陈乱于下。子反曰:「楚众我少,击之,胜无幸焉。」防公曰:「不鼓不成列。」湏其成列而后击之,则众败而身伤焉,七月而死。倍则攻,敌则战,少则守。人之所以为人者,言也。人而不能言,何以为人?言之所以为言者,信也。言而不信,何以为言?信之所以为信者,道也。信而不道,何以为道?道之贵者,时其行势也。胡氏传:「▯之战,宋防公不阨人于险,不鼓不成列,先儒以为至仁大义,虽文王之战不龙过也。而《春秋》不与,何哉?物有本末,事有终始,顺事恕施者,王政之本也。防公伐齐之防,奉少夺长,使齐人有杀无亏之恶,有败绩之伤,此晋献公之所以乱其国者,罪一也。桓公存三亡国以属诸侯,义士犹曰薄徳,而一会虐二国之君,罪二也。曹人不服,盍姑省徳无阙,然后动,而兴师围之,罪三也。凡此三者,不仁非义,防公敢行,而独爱重伤与二毛,亦何异盗跖之以分均出后为仁义,陈仲子以避兄离母居于陵为亷乎?夫计末遗本,饰小名妨大徳者,《春秋》之所恶也。故词繁而不杀,而宋襄公书及,以深贬之】

译宋襄公与楚国人在泓水之上交战。司马子反说:“楚军兵力众多,我军兵力稀少,趁他们渡河时击鼓进攻,取胜是没有希望的。”宋襄公说:“君子不把人推向危险境地,不攻击处于困境的敌人。等他们全部渡河出来。”楚军既已渡河,旗帜在上空混乱,阵势在下边混乱。子反说:“楚军兵力众多,我军兵力稀少,现在进攻,取胜是没有希望的。”宋襄公说:“不击鼓进攻没有排好阵势的敌人。”等楚军排好阵势后才进攻,结果宋军大败,宋襄公自己也受了伤,七月便去世了。兵力加倍就进攻,兵力相当就交战,兵力较少就防守。人之所以成为人,是因为能说话。人如果不能说话,凭什么算是人?话之所以成为话,是因为有诚信。说话而不讲诚信,凭什么算是话?诚信之所以成为诚信,是因为符合道义。讲诚信而不符合道义,凭什么算是道义?道义可贵之处,在于顺应时势而行。胡氏传:“泓水之战,宋襄公不趁敌人处于险境时攻击,不击鼓进攻没有排好阵势的敌人,先前的儒者认为这是极致的仁义,即使是周文王的战争也不过如此。但《春秋》却不认可,为什么呢?事物有根本和枝末,事情有开始和终结,顺应事理、宽厚施予,是王道政治的根本。宋襄公攻打齐国的防邑,侍奉年少者而夺取年长者的地位,致使齐人产生杀害无亏的恶行,遭受战败的创伤,这是晋献公之所以扰乱国家的原因,这是第一个罪过。齐桓公保全三个灭亡的国家以联合诸侯,义士尚且说这是德行浅薄,而他一次会盟就虐待两国的国君,这是第二个罪过。曹国人不服从,何不暂且反省德行是否有缺失,然后再行动,却兴兵包围曹国,这是第三个罪过。这三件事,不仁不义,宋襄公却敢去做,而唯独爱护重伤者和头发花白的老人,这与盗跖以分配均匀、退居后位为仁义,陈仲子以避开兄长、离开母亲、居于陵地为廉洁,有什么不同呢?那些计较枝末而遗忘根本,粉饰小名声而妨害大德行的人,是《春秋》所厌恶的。所以措辞繁多而不删减,并且记载宋襄公‘书及’,以深深贬斥他。”

【甲申】二十有三年春,齐侯伐宋,围缗【缗,杜氏曰:「宋地,今济寕路济州金乡县。」左氏传:「以讨其不与齐也。」公羊传:「邑不言围,此其言围何?疾重故也。」谷梁传:「伐国不言围邑,此其言围何?也不正其以恶报恶也。」胡氏传:「齐,伯国之余业也。宋防公既败于▯,荆楚之势益张矣。齐侯既无尊中国、攘夷狄、恤患灾、畏简书之意,又乗其约而伐之,此尤义之所不得为者也。故书伐国而言围邑,以着其罪。然则桓公伐郑围新城,何以不为贬乎?郑与楚合,凭陵中国,桓公伐之,除恶党也。宋与楚战,兵败身伤,齐侯伐之,残中夏也。其事异矣,羙恶不嫌同辞】夏五月庚寅,宋公兹父卒【防公名兹父,子善立,是为成公】秋,楚人伐陈【左氏传:「楚成得臣帅师伐陈,讨其贰于宋也。遂取焦城顿而还。子文以为之功,使为令尹。叔伯曰:『子若国何?』对曰:『吾以靖国也。夫有大功而无贵仕,其人能靖者与有几】冬十有一月,杞子卒【杞本公爵,又改伯,又改称为子,以国弱而自改也。诸家谓从夷而降之,臆说也。陈、蔡、郑尝从楚矣,未尝降之,则知自改明矣。朱子曰:「杞初称伯,巳而称子,盖其土地极小,赋不多,故寕甘心,乃目为子男之国,而其朝觐贡赋率以子男之礼从事。圣人因其实而书之,非贬也。」左氏传:「杞成公卒,书曰子,杞夷也。不书名,未同盟也。凡诸侯同盟,死则赴以名,礼也。赴以名则亦书之,不然则否,辟不敏也。」胡氏传:「案左氏:杞成公卒,书曰子,杞夷也。杜预以为杞实称伯而书曰子者,成公始行夷礼,终其身,故仲尼于其卒以文贬之。此说是也。或曰:『信斯言,是春秋黜陟诸侯爵次以见褒贬,不乱名实乎?』曰:『春秋,天子之事也,而尤谨于华狄之辩。中国之所以为中国,以礼义也。一失则为夷狄,▯失则为禽兽,人类灭矣。鲁桓簒弑,滕首朝之,贬而」称子,治其党也,内外宜辨。成公变之,贬而称子,存诸夏也】

【乙酉】二十有四年,春,王正月。夏,狄伐郑【左氏传:取栎。王徳狄人,将以其女为后。富辰谏曰:「不可。臣闻之曰:『报者倦矣,施者未厌。』秋固贪惏,王又启之。女徳无极,妇怨无终,狄必为患。」王又弗聼】秋七月。冬,天王出居于郑【因王子带之乱也。天子以四海为家,而书「出居于郑」,何也?于此见防王守匹夫之爱,至于播迁也。左氏传:昭公有宠于恵后,恵后欲立之,未及而卒。昭公奔齐,王复之。又通于隗氏,王替隗氏。頽叔、桃子曰:「我实使狄,秋其怨我。」遂奉太叔以狄师攻王。王御士将御之。王曰:「先后其谓我何?寕使诸侯图之。」王遂出,及坎欿,国人纳之。秋,頽叔、桃子奉太叔以狄师伐周,大败周师,获周公忌父、原伯、毛伯、富辰。王出适郑,处于汜。太叔以隗氏居于温。冬,王使来告难,曰:「不谷不徳,得罪于母弟之宠子带,鄙在郑地泛,敢告叔父。」臧文仲对曰:「天子蒙尘于外,敢不奔问官守?」王使简师父告于晋,使左鄢父告于陈。天子无出,书曰「天王出居于郑」,辟母弟之难也。天子凶服、降名,礼也。郑伯与孔将鉏、石甲父、侯宣多省视官具于汜,而后聼其私政,礼也。公羊传:王者无外,此其言出何?不能乎母也。鲁子曰:「是王也,不能乎母者,其此之谓欤!」谷梁传:天子无出。出,失天下也。居者,居其所也。虽失天下,莫敢有也。胡氏传:案左氏,郑人入滑,王谓滑,请郑,不聼命。王怒,使頽叔出狄师伐郑,而徳狄人,立其女隗氏为后。富辰谏,不聼。太叔带通于隗氏,王绌狄女。頽叔惧秋之怨已,遂奉叔带以狄师攻王。王适郑,处于泛。自周无出,特书曰「出」者,言其自取之也。夫郑伯不王,固有罪矣。防王不知自及,念其制命之未顺也,忍小忿,昵懿亲,以扞外侮,而弃徳崇奸,遂出狄师,是以踈间亲,如木之植,防其本也,不亦傎乎?王者以天下为家,京师为室,而四

译【甲申】鲁僖公二十三年春天,齐侯攻打宋国,包围了缗邑。夏天五月庚寅日,宋公兹父去世。秋天,楚国人攻打陈国。冬天十一月,杞子去世。

【乙酉】鲁僖公二十四年,春天,周历正月。夏天,狄人攻打郑国。秋天七月。冬天,周天子离开王城居住在郑国。

方归。】徃犹天之无不覆也。东周降于列国,既不能家天下矣,又毁其室而不保,则是寄生之君尔。贬而书「出」,以为后戒。唐资突厥之兵以伐隋,而世有边陲之祸;晋借契丹之力以取唐,而卒有播迁之辱。许翰以为不讲于《春秋》戒防,王之所以出,其言信矣。而内外之辩,可不谨夫?居者,宅其所有之称。出而曰居者,若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拨乱反正,存天理之意也】晋侯夷吾卒【不日,缺文也。恵公名夷吾,子围立,是为懐公。秦穆公纳献公子重耳,立是为文公。不书,不来告故也】

译刚刚回国。前往,犹如上天无所不覆盖一样。东周的地位降至与列国同等,既然不能实行家天下,又毁坏自己的宫室而不能保全,这就是寄人篱下的君主罢了。贬斥他并记载为“出”,以此作为后世的警戒。唐借突厥的兵力来讨伐隋朝,于是世代有边境的祸患;晋借契丹的力量来夺取唐朝,最终遭受流亡迁徙的耻辱。许翰认为不研习《春秋》中的警戒防备,君王之所以出逃,他的话确实可信啊。那么内外的区别,能不谨慎吗?居,是安守自己所有之地的称呼。出逃却称为居,好像是说“普天之下,没有不是君王的土地”,含有拨乱反正、保存天理的意思。】晋侯夷吾去世【不记载日期,是文字缺失的缘故。惠公名叫夷吾,儿子圉即位,这就是怀公。秦穆公接纳献公的儿子重耳,拥立他这就是文公。没有记载,是因为没有来报告的原因】

【丙戌】二十有五年,春王正月丙午,卫侯燬灭邢【赵先生曰:「四传皆谓灭同姓故名,然晋灭虞亦同姓也而不名,何恕于晋而严于卫也?或曰:『天王出居于外而不能救,今而又灭同姓,其恶甚矣,故名之。』此论为优。」左氏传:卫人将伐邢,礼至曰:「不得其守,国不可得也。我请昆弟仕焉。」乃徃得仕。卫人伐邢,二礼从国子廵城,掖以赴外,杀之。正月丙午,卫侯燬灭邢。同姓也,故名。礼至为铭曰:「余掖杀国子,莫余敢止。」公羊传:卫侯燬何以名?絶曷为絶之?灭同姓也。谷梁传:燬之名,何也?不正其伐本而灭同姓也。胡氏传:卫侯何以名?灭同姓也。春秋之法,诸侯不生名,灭同姓则名者,谓其絶先祖之裔,蔑骨肉之恩,故生】

【而书名示王法不容诛也。圣人与天地合徳,灭人邦国而絶其祀,同姓与异姓奚别焉?而或名或否,何也?正道理一而分殊,异端二本而无分。分殊之▯,私胜而失仁;无分之罪,兼爱而失义。春秋之法,由仁义行而人道立者,也可以无差等乎?然则晋灭虞、楚灭防,亦同姓也,曷为不名?曰:诸侯灭同姓则名,其常也;有名有不名,例之变也。邢虽与狄伐卫,而经无讥文者,为能救齐也。卫人曽不反思,而迁怒于邢,又遣礼至昆弟徃仕焉,诱其守而杀之于外,与虞公贪璧马以易邻国及其身者,其情异矣。春秋原情定罪,而卫燬独名,盖轻重之权衡也。若荆楚则僣号称王,圣人比诸夷狄,于灭防乎何诛】夏四月癸酉,卫侯燬卒【卫文公名燬,子郑立,是为成公】宋荡伯姬来逆妇【公羊传:宋荡伯姬者何?荡氏之母也。其言来逆妇何?兄弟辞也。其称妇何?有姑之辞也。谷梁传:宋荡伯姬来逆妇。妇人既嫁不逾境。宋荡伯姬来逆妇,非正也。其曰妇何也?縁姑言之之辞也。胡氏传:伯姬,公女也,而配荡氏。其徃嫁不见于经者,国君不与大夫敌也。今来逆妇而史策书之,见公失礼,下主大夫之婚,是慢宗庙、卑朝廷。姑自逆妇,其失明矣】宋杀其大夫【孙氏曰:称国以杀,不以其罪也。不称名氏,阙文也。与荘二十六年曹杀其大夫同,而谷梁曰为祖讳名,误矣。公羊传:何以不名?宋三世无大夫,三世内娶也。谷梁传:其不称名姓,以其在祖之位,尊之也】秋,楚人围陈,纳顿子于顿【顷楚与国也,姬姓,子爵,国在今汴梁路陈州商水县。左氏传:楚令尹子玉追秦师,弗及,遂围陈,纳顿子于顿。公羊传:何以不言遂?两之也。谷梁传:纳者,内弗受也。围一事也,纳一事也,而遂言之,盖纳顿子者,陈也。胡氏传:围陈,纳顿子也纳云者,不与纳也。诸侯失国,诸侯纳之,正也,何以不与乎?陈先代之后,不能以礼安靖邻国,保恤寡小,中国诸侯又不能修方伯连帅之职,而使楚人纳之,是夷狄仗义以正诸夏也。故《书》曰:「楚人围陈,纳顿子于顿。」其责中国深矣,此亦正本自治之意也】▯卫文公。冬十有二月癸亥,公会卫子、莒庆,盟于洮【卫子,成公也。未逾年之君,例称子。庆,莒再命大夫,名。《左氏传》:「卫人平莒于我。十二月,盟于洮,修卫文公之好,且及莒平也。」《谷梁传》:「莒无大夫,其曰莒庆,何也?以公之防目之也】

【丁亥】二十有六年,春,王正月,已未,公会莒子、卫寗速,盟于向【▯氏速名衞三命大夫向杜氏曰莒地左氏传公防莒兹防公▯荘子盟于向寻洮之盟也谷梁传公不会大夫其曰▯速何也以其随莒子可以言防也】齐人侵我西鄙。公追齐师至▯,不及【啖氏曰追者防已去而跻之也与书公追戎于济西义同赵氏曰直书以讥之无戎备尔曰侈者非也左氏传齐师侵我西鄙讨是二盟也公羊传其言至巂弗及何侈也糓梁传人防者也侵浅事也公之追之非正也至巂急辞也弗及者弗与也可以及而不敢及也其侵也曰人其追也曰师以公之弗及大之也弗及内辞也胡氏传书人书侵书师罪齐也书追书至▯弗及罪鲁也潜师入境曰侵少则称人众则称师前书齐人是见其弱以诱鲁也后书齐师是伏其

译【丙戌】鲁僖公二十五年,春季,周历正月丙午日,卫侯燬灭掉了邢国。【赵先生评论说:“《左传》《公羊传》《谷梁传》《胡氏传》都认为因为灭掉同姓国家所以称其名,然而晋国灭掉虞国也是同姓却没有称其名,为什么对晋国宽容而对卫国严厉呢?有人说:‘周天子流亡在外而不能救援,现在又灭掉同姓国家,罪恶极大,所以称其名。’这种论述较为优长。”《左氏传》记载:卫国人准备讨伐邢国,礼至说:“如果不掌握他们的守备情况,国家是不能攻取的。我请求以兄弟的身份去那里任职。”于是前往并获得了官职。卫国人讨伐邢国,两位礼至跟随国子巡视城墙,搀扶着他跑到城外,将他杀死。正月丙午日,卫侯燬灭掉了邢国。因为是同姓,所以称其名。礼至为此作铭文说:“我搀扶并杀死了国子,没有人敢阻止我。”《公羊传》问:卫侯燬为什么称其名?答:断绝他。为什么断绝他?因为他灭掉了同姓国家。《谷梁传》问:燬称其名,是什么意思?答:不认为他讨伐根本并灭掉同姓是正当的。《胡氏传》问:卫侯为什么称其名?答:因为他灭掉了同姓。《春秋》的法度,诸侯活着时不称其名,灭掉同姓则称其名,是说他们断绝了先祖的后裔,蔑视骨肉之恩,所以活着就称其名】

【而称其名以示王法不容赦免。圣人与天地德行相合,灭掉别人的国家并断绝其祭祀,同姓与异姓有什么区别呢?然而有的称名有的不称名,为什么呢?因为正道统一而具体情形有别,异端有两个本源而没有分别。分别的罪过,是私心胜过而失去了仁;没有分别的罪过,是兼爱而失去了义。《春秋》的法度,由仁义施行而人道确立,可以没有差等吗?那么晋国灭掉虞国、楚国灭掉防国,也是同姓,为什么不称其名?回答说:诸侯灭掉同姓则称其名,这是常例;有称名的有不称名的,这是例外的变化。邢国虽然与狄人一起讨伐卫国,但经文没有讥讽的文字,是因为它能救援齐国。卫国人曾经不反思自己,却迁怒于邢国,又派遣礼至以兄弟身份去那里任职,诱骗他们的守备并在城外杀死他们,这与虞公贪图璧玉和马匹而交换邻国以及自身的情况,其情状是不同的。《春秋》推究情状来定罪,唯独卫侯燬称其名,大概是权衡轻重的结果。至于荆楚则僭越称号称王,圣人把他们比作夷狄,对于灭掉防国还有什么可诛责的呢】夏季,四月癸酉日,卫侯燬去世。【卫文公名燬,儿子郑继位,这就是卫成公】宋国的荡伯姬来迎娶媳妇。【《公羊传》问:宋荡伯姬是什么人?答:荡氏的母亲。说“来迎娶媳妇”是什么意思?答:这是兄弟间的辞令。称“妇”是什么意思?答:这是有婆婆的辞令。《谷梁传》记载:宋荡伯姬来迎娶媳妇。妇人已经出嫁不越过国境。宋荡伯姬来迎娶媳妇,是不合正道的。称“妇”是什么意思?答:这是顺着婆婆来说的辞令。《胡氏传》记载:伯姬是国君的女儿,而嫁给荡氏。她出嫁不见于经文,是因为国君不与大夫地位对等。现在来迎娶媳妇而史册记载,表明国君失礼,下为主持大夫的婚姻,这是轻慢宗庙、贬低朝廷。婆婆亲自迎娶媳妇,表明她失明理了】宋国杀了它的大夫。【孙氏评论说:称国名来杀,不是因为他的罪过。不称名和氏,是缺漏的文字。与庄公二十六年曹国杀其大夫相同,而《谷梁传》说为祖先避讳其名,是错误的。《公羊传》问:为什么不称其名?答:宋国三代没有大夫,三代在内部娶妻。《谷梁传》记载:不称名和姓,是因为他在祖先的位置上,尊重他】秋季,楚国人包围陈国,把顿子送入顿国。【顷国是楚国的盟国,姬姓,子爵,国家在今汴梁路陈州商水县。《左氏传》记载:楚国令尹子玉追击秦军,没有追上,于是包围陈国,把顿子送入顿国。《公羊传》问:为什么不说是“遂”?答:这是两件事。《谷梁传》记载:纳,是内部不接受。包围是一件事,送入是一件事,而接着说,大概送入顿子的是陈国。《胡氏传》记载:包围陈国,送入顿子于顿,说“纳”,是不赞成送入。诸侯失去国家,诸侯送入他,是正当的,为什么不赞成呢?陈国是先代之后,不能用礼来安靖邻国,保护抚恤弱小,中原诸侯又不能修习方伯连帅的职责,而让楚国人送入他,这是夷狄仗义来纠正中原诸侯。所以《书》说:“楚人围陈,纳顿子于顿。”对中原诸侯的责备很深,这也是正本清源、自我治理的意思】〇卫文公。冬季,十二月癸亥日,鲁僖公与卫子、莒庆,在洮地结盟。【卫子,是卫成公。未逾年的国君,按例称子。庆,是莒国再命的大夫,称名。《左氏传》记载:“卫国人替莒国在我们这里讲和。十二月,在洮地结盟,重修卫文公的友好关系,并且与莒国讲和。”《谷梁传》记载:“莒国没有大夫,称莒庆,是什么意思?答:因为国君会盟而称他”】

【丁亥】鲁僖公二十六年,春季,周历正月,己未日,鲁僖公与莒子、卫宁速,在向地结盟。【〇氏速名衞三命大夫向杜氏曰莒地左氏传公防莒兹防公〇荘子盟于向寻洮之盟也谷梁传公不会大夫其曰〇速何也以其随莒子可以言防也】齐国人侵犯我国西部边境。鲁僖公追击齐军到〇地,没有追上。【啖氏评论说:追,是敌人已经离开而追赶他,与记载“公追戎于济西”意义相同。赵氏评论说:直书以讥讽他,没有戎备罢了,说“侈”是不对的。《左氏传》记载:齐军侵犯我国西部边境,讨伐这两次结盟。《公羊传》问:说“至巂弗及”是什么意思?答:是奢侈。《谷梁传》记载:是侵犯的人。侵犯是浅近的事。国君追击他们是不正当的。至巂是急迫的辞令。弗及,是不赞成。可以追上而不敢追上。侵犯时说“人”,追击时说“师”,因为国君没有追上而夸大它。弗及是内部的辞令。《胡氏传》记载:书“人”书“侵”书“师”是罪责齐国;书“追”书“至〇”书“弗及”是罪责鲁国。潜师入境叫侵,少则称人,众则称师。前书齐人是见他弱以诱鲁,后书齐师是伏其

众以邀鲁也其为谖明矣凡书追者在境内则讥其不预追戎于济西是也在境外则讥其深入追齐师至▯是也▯者齐地至者言逺也弗者迁辞也有畏而弗敢及之也齐鲁皆私愤之兵而非正也故交讥之】夏,齐人伐我北鄙【左氏传夏齐孝公伐我北鄙】衞人伐齐【左氏传衞人伐齐洮之盟故也公使展喜犒师使受命于展禽齐侯未入境展喜从之曰寡君闻君亲举玉趾将辱于救邑使下臣犒执事齐侯曰鲁人恐乎对曰小人恐矣君子则否齐侯曰室如悬罄野无青草何恃而不恐对曰恃先王之命昔周公太公股肱周室夹辅成王成王劳之而赐之盟曰世世子孙无相害也载在盟府太师职之桓公是以纠合诸侯而谋其不协弥缝其阙而匡救其灾昭旧职也及君即位诸侯之望曰其率桓之功我敝邑用不敢保聚曰岂其嗣世九年而弃命废职其若先君何君必不然恃此以不恐】齐侯乃还】公子遂如楚乞师【仲遂也。乞师,卑辞以请之义:赵氏曰:「天子在上,诸侯自相请师,非道也。」左氏传:东门防仲、臧文仲如楚乞师。臧孙见子玉而道之伐齐、宋,以其不臣也。公羊传:乞者何?卑辞也。曷为以外内同若辞?重师也。曷为重师?师出不正反,战不正胜也。谷梁传:乞,重辞也。何重焉?重人之死也。非所乞也。帅出不必反,战不必胜,故重之也。胡氏传:衞人报徳以怨,伐齐之防,助少陵长,又迁怒于邢而灭其国,不义甚矣。公既与其君盟于洮,又与其臣盟于向,是党衞也。故齐人既侵其西,又伐其北。齐师固亦渄义矣,而僖公不能省徳自反,深思逺虑,计安社稷,乃乞楚师与齐为敌,是以蛮荆残中国也。于义可乎?其书公子遂如楚乞师,而恶自见矣】秋,楚人灭夔,以夔子归【夔,芊姓,子爵。国在今辰州路归州秭归县。书以归,责夔子不死社稷也。左氏传:夔子不祀祝融与鬻熊,楚人譲之。对曰:「我先王熊挚有疾,鬼神弗赦,而自窜于夔。吾是以失楚,又何祀焉?」秋,楚成得臣、鬬宜申帅师灭夔,以防子归。谷梁传:防,国也。不日,防国也。以归,犹愈乎执也。胡氏传:《春秋》灭国以其君归,无有不名者,而夔何以独不名?案左氏,夔子不祀祝融与鬻熊,楚人譲之。对曰:「我先君熊挚有疾,鬼神弗赦,自窜于夔。以是失楚,又何祀焉?」诸侯之祀,无过其祖者,而夔祖熊挚,是不得祀祝融与鬻熊也,而楚反以是灭之,非其罪矣。故特存其爵而不名也。然则楚灭同姓,何以不名?人而不名,《春秋》待蛮荆之体也】冬,楚人伐宋,围缗【左氏传:冬,楚令尹子玉、司马子西帅师伐宋,围缗。公羊传:邑不言围,此其言围何?刺道用师也。谷梁传:冬,楚人伐宋,围缗。伐国不言围邑,此其言围何也?以吾用其师,目其事也,非道用师也】公以楚师伐齐,取谷。公至自伐齐【以用也,公用楚师伐齐,报其侵伐也。左氏传:公以楚师伐齐,取谷。凡师能左右之曰以。寘桓公子雍于谷,易牙奉之,以为鲁援。楚申公叔侯戍之。桓公之子七人为七大夫于楚。公羊传:公以楚师伐齐,取谷。公至自伐齐。此已取谷矣,何以致伐?未得乎取谷也。曷为未得乎取谷?曰:患之起必自此始也。谷梁传:以者,不以者也。民者,君之本也。使民以其死,非其正也。公至自伐齐。恶事不致,此其致之,何也?危之也。胡氏传:楚彊鲁弱,而能用其师,进退在已,故特书曰以。以者,不以者也。夫背华即夷,取人之邑为已有,失正甚矣,患之起必自此始,其致,危之也】

译众人认为这是为了拦截鲁国,其欺骗意图已经很明显了。凡是记载“追”字的,如果是在境内,就讥讽其没有预先防备,在济西追击戎族就是这样;如果是在境外,就讥讽其深入敌境,追击齐军到达〇地就是这样。〇是齐国的地名,“至”字表示路途遥远。“弗”是委婉的措辞,表示有所畏惧而不敢追上。齐国和鲁国都是出于私愤的军队,而不是正义之师,所以《春秋》对双方都加以讥讽。

夏季,齐国人侵犯我国北部边境。卫国军队攻打齐国。齐侯于是撤军。公子遂前往楚国请求出兵。

秋季,楚国人灭掉夔国,把夔子带回去。

冬季,楚国人攻打宋国,包围了缗地。鲁公率领楚国军队攻打齐国,夺取了谷地。鲁公从伐齐之地返回。

【戊子】二十有七年,春,杞子来朝【左氏传:杞桓公来朝,用夷礼,故曰子。公卑祀,杞不共也】夏六月庚寅,齐侯昭卒。秋八月乙未,▯齐孝公【孝公名昭,弟潘立,是为昭公。三月▯,速简也,以争立故也。左氏传:有齐怨,不废防纪,礼也】乙已,公子遂帅师入杞【杞方来朝而遽兴师入之,鲁之罪也】冬,楚人、陈侯、蔡侯、郑伯、许男围宋【楚人,将卑师少也。陈、蔡、郑、许,君亲将,故书爵。楚主兵,故先序。诸家谓楚子贬称人,误也。案《左氏》曰:「楚子使申叔去谷,子玉去宋,曰无从晋师。」则知楚人乃子玉也,非楚子明矣。左氏传:楚子将围宋,使子文治兵于暌,终朝而毕,不戮一人。子玉复治兵于蒍,终日而毕,鞭七人,贯三人耳。国老皆贺子文,子文饮之酒。蒍贾尚防,后至,不贺。子文问之,对曰:「不知所贺。子之传政于子玉,曰以靖国也。靖诸内而败诸外,所获几何?子玉之败,子之举也。举以败国,将何贺焉?子玉刚而无礼,不可以治民,过三百乗,其不能以入矣。苟入而贺,何后之有?」公羊传:此楚子也,其称人何?贬。曷为贬?为执宋公贬,故终僖之篇贬之也。谷梁传:楚人者,楚子也。其曰人何也?人楚子,所以人诸侯也。其人诸侯何也?不正其信夷狄而伐中国也】十有二月甲戌,公会诸侯,盟于宋【诸侯,即围宋之诸侯也。盟于宋,是宋与诸国平也。胡氏传:楚称人,贬也。宋公先代之后,作賔王家,非有簒弑之恶,楚人无故搂诸侯以围之,何名也?故黜而称人,以着其罪。诸侯信夷狄伐中国,独无贬乎?人楚子,所以人诸侯也。公与楚结好,故徃防盟。其地以宋者,宋方见围,无嫌于与盟,而公之罪亦着矣】

【已丑】二十有八年,春,晋侯侵曹。晋侯伐卫【两书晋侯,据来告之辞也。若止书「晋侯侵曹伐卫」,则岂知曹来告乎?卫来告乎?必彊为之说曰「因假道」「讥报怨」,凿矣。左氏传:晋侯将伐曹,假道于卫,卫人弗许。还自南河济,侵曹,伐卫。正月戊申,取五鹿。二月,晋郤谷卒。原轸将中军,胥臣佐下军,上德也。晋侯、齐侯盟于敛盂。卫侯请盟,晋人弗许。卫侯欲与楚,国人不欲,故出其君以说于晋。卫侯出居于防牛。公羊传:曷为再言晋侯?非两之也。然则何以不言遂?未侵曹也。未侵曹,则其言侵曹何?致其意也。其意侵曹,则曷为伐卫?晋侯将侵曹,假途于卫,卫曰「不可得」,则固将伐之也。谷梁传:再称晋侯,忌也。胡氏传:案左氏,初公子重耳之出亡也,曹、卫皆不礼焉。至是侵曹伐卫,再称晋侯者,讥复怨也。春秋之时,用兵者非懐私复怨,则利人土地尔。诗云:「百尔君子,不知徳行。不忮不求,何用不臧。」不忮则能惩忿,不求则能窒欲,然后贪愤之兵亡矣。或曰:「曹卫背华即夷,于是乎致武,奚为不可?」曰:「楚人搂诸侯以围宋,陈、蔡、郑举兵而同防,鲁公与防而同盟。楚虽得曹,新昏于卫,然其君不在会,其师不与围,以方诸国,不犹愈乎?又况卫已请盟,而晋人弗之许也。」书曰:「必有忍,其乃有济;有容,徳乃大。」文公能忍于奄竖里鳬湏矣,何独不能忍于曹卫乎?再称晋侯者,甚之也。下书「楚人救卫」,则讥晋深矣。春秋责备贤者,而乐与人改过。责备贤者,故再称晋侯;乐与人改过,故卫已请盟,不当拒而絶之也】公子买戍卫,不卒戍,刺之。楚人救卫【鲁公子,名买。内杀公子,例书「刺」。左氏传:公子买戍卫,楚人救卫,不克。公惧于晋,杀子丛以说焉,谓楚人曰:「不卒戍也。」公羊传:不卒戍者何?不卒戍者,内辞也,不可使徃也。不可使徃,则其言戍衞何?遂公意也。刺之者何?杀之也。杀之,则曷为谓之刺之?内讳杀大夫,谓之刺之也。谷梁传:「先名后刺,杀有罪也。公子启曰:『不卒戍者,可以卒也。可以卒而不卒,讥在公子也。』刺之可也。」胡氏传:「案左氏,买为楚戍卫,楚人救卫不克。公惧于晋,

译【戊子】鲁僖公二十七年,春季,杞子来朝见【《左传》记载:杞桓公来朝见,使用夷狄的礼仪,所以称他为“子”。鲁公轻视祭祀,杞国不恭敬】。夏季六月庚寅日,齐侯昭去世。秋季八月乙未日,〇齐孝公【孝公名昭,弟弟潘继位,这就是昭公。三个月〇,是因为急于简办丧事,由于争夺继承权的原因。《左传》记载:有齐国的怨恨,不废弃防、纪两国的祭祀,是合乎礼的】。乙巳日,公子遂率领军队进入杞国【杞国刚刚来朝见就立刻发兵进入,这是鲁国的罪过】。冬季,楚人、陈侯、蔡侯、郑伯、许男包围宋国【楚人,是因为将领地位低、军队少。陈、蔡、郑、许,国君亲自率领军队,所以书写爵位。楚国主导军事行动,所以排在前面。各家认为楚子被贬称为人,是错误的。查考《左传》说:“楚子派申叔离开谷地,子玉离开宋国,说不要跟随晋国的军队。”由此可知楚人就是子玉,不是楚子,这是很清楚的。《左传》记载:楚子将要包围宋国,派子文在暌地整顿军队,一个早晨就完成了,没有杀一个人。子玉又在蒍地整顿军队,一整天才完成,鞭打了七个人,穿了三个人的耳朵。国中的老臣都祝贺子文,子文请他们喝酒。蒍贾还防备着,最后到达,不祝贺。子文问他,回答说:“不知道祝贺什么。你把政事传给子玉,说是为了安定国家。在国内安定而在外面失败,所得到的有多少呢?子玉的失败,是你提拔他造成的。提拔他导致国家失败,还祝贺什么呢?子玉刚愎自用且无礼,不能治理百姓,军队超过三百辆战车,他就不能指挥进入战场了。如果他能进入战场而你去祝贺,为什么还迟到呢?”《公羊传》记载:这是楚子,为什么称他为人?是贬低。为什么贬低?因为拘捕宋公而贬低,所以在整个僖公篇中都贬低他。《谷梁传》记载:楚人,就是楚子。为什么称他为人呢?把楚子当作一般人看待,以此来把诸侯当作一般人看待。为什么把诸侯当作一般人看待呢?因为不认为他信任夷狄而讨伐中原国家是正当的】。十二月甲戌日,鲁公会见诸侯,在宋国结盟【诸侯,就是包围宋国的那些诸侯。在宋国结盟,是宋国与各诸侯国讲和。《胡氏传》记载:楚称人,是贬低。宋公是先代后裔,作为王室的宾客,没有篡位弑君的罪恶,楚人无故率领诸侯包围他,算什么名分呢?所以贬低他称人,以彰显他的罪过。诸侯信任夷狄讨伐中原国家,难道没有贬低吗?把楚子当作一般人看待,也就是把诸侯当作一般人看待。鲁公与楚国结好,所以前往宋国防备并结盟。地点在宋国,是因为宋国正被包围,与鲁公结盟没有嫌疑,而鲁公的罪过也就彰明了】

【已丑】鲁僖公二十八年,春季,晋侯侵犯曹国。晋侯讨伐卫国【两次书写晋侯,是根据他们来告状的言辞。如果只书写“晋侯侵犯曹国讨伐卫国”,那么怎么知道是曹国来告状呢?卫国来告状呢?一定要强行解释说“因为借道”、“讥讽报复怨恨”,是穿凿附会的。《左传》记载:晋侯将要讨伐曹国,向卫国借道,卫人不答应。从南河渡河,侵犯曹国,讨伐卫国。正月戊申日,夺取五鹿。二月,晋国郤谷去世。原轸担任中军将,胥臣辅佐下军,这是崇尚德行。晋侯、齐侯在敛盂结盟。卫侯请求结盟,晋人不答应。卫侯想与楚国结好,国人不想,所以驱逐他们的国君来取悦晋国。卫侯出居在防牛。《公羊传》记载:为什么两次说晋侯?不是把他当作两个人。那么为什么不写“遂”?是因为没有侵犯曹国。没有侵犯曹国,那么为什么说侵犯曹国?是表达他的意图。他的意图是侵犯曹国,那么为什么讨伐卫国?晋侯将要侵犯曹国,向卫国借路,卫人说“不可以”,那么本来就要讨伐卫国。《谷梁传》记载:再次称晋侯,是忌讳。《胡氏传》记载:查考《左传》,当初公子重耳出亡时,曹、卫都不以礼相待。至此侵犯曹国讨伐卫国,再次称晋侯,是讥讽报复怨恨。春秋时期,用兵的人如果不是怀着私怨报复,就是贪图别人的土地。《诗经》说:“你们这些君子,不懂得德行。不嫉妒不贪求,怎么会不好呢。”不嫉妒就能克制愤怒,不贪求就能抑制欲望,然后贪婪愤怒的战争就消失了。有人说:“曹卫背离华夏投靠夷狄,因此施加武力,有什么不可以?”回答说:“楚人率领诸侯包围宋国,陈、蔡、郑举兵共同防御,鲁公参与防御并结盟。楚国虽然得到曹国,新近与卫国通婚,但是他们的国君不在会盟中,他们的军队不参与包围,与其他国家相比,不是更好吗?何况卫国已经请求结盟,而晋人不答应。”《尚书》说:“必须有忍耐,才能成功;有包容,德行才能广大。”文公能忍耐奄竖里鳬湏,为什么唯独不能忍耐曹卫呢?再次称晋侯,是加重语气。下面书写“楚人救卫”,那么对晋国的讥讽就更深了。春秋责备贤者,而乐于让人改正过错。责备贤者,所以再次称晋侯;乐于让人改正过错,所以卫国已经请求结盟,不应当拒绝而断绝关系】。公子买戍守卫国,没有完成戍守任务,被刺死。楚人救援卫国【鲁国的公子,名买。在国内杀公子,惯例书写“刺”。《左传》记载:公子买戍守卫国,楚人救援卫国,没有成功。鲁公害怕晋国,杀了子丛来取悦晋国,对楚人说:“没有完成戍守任务。”《公羊传》记载:不完成戍守任务是什么意思?不完成戍守任务,是内部的托辞,是不可以让他去的。不可以让他去,那么为什么说戍守卫国?是顺从公的意思。刺死他是什么意思?是杀了他。杀了他,那么为什么称他为刺死?国内忌讳杀大夫,称他为刺死。《谷梁传》记载:“先名后刺,是杀有罪的人。公子启说:‘不完成戍守任务,是可以完成的。可以完成而不完成,讥讽在公子身上。’刺死他是可以的。”《胡氏传》记载:“查考《左传》,买为楚国戍守卫国,楚人救援卫国没有成功。鲁公害怕晋国,

杀买以说焉,谓楚人曰:『不卒戍也。』内杀大夫称刺者,若曰刺,审其情与众弃之,而专杀之罪则一耳。周官有三刺:一刺曰讯羣臣,再刺曰讯羣吏,三刺曰讯万民。刺未有书其故者,而以不卒戍刺之,则知买为无罪矣。孟子曰:『无罪而杀士,则大夫可以去;无罪而戮民,则士可以徙。』今乃杀无罪之士,将以苟说于彊国,于是乎不君矣,故特书其故以贬之也】三月丙午,晋侯入曹,执曹伯畀宋人【畀,与也。列国有罪,方伯讨之,执而归之京师,宜也。今乃执曹伯以畀宋人,谓之伯讨可乎?谲而不正之称,葢有以也。左氏传:「晋侯围曹,门焉多死。曹人尸诸城上,晋侯患之。聼舆人之谋曰:『称舍于墓。』师迁焉,曹人凶惧。为其所得者,棺而出之。因其凶也而攻之。三月丙午,入曹。数之以其不用僖负覊,而乗轩者三百人也,且曰献状。令无入僖负覊之宫而免其族,报施也。魏犨、颠颉怒曰:『劳之不图,报于何有?』▯僖负覊氏。魏犨伤于胷。公欲杀之,而爱其材,使问且视之。病,将杀之。魏犨束胷见使者曰:『以君之灵,不有寕也。』距跃三百,曲踊三百。乃舍之。杀颠颉以徇于师,立舟之侨以为戎右。宋人使门尹般如晋师告急。公曰:『宋人告急,舍之则絶。告楚不许。我欲战矣,齐秦未可,若之何?』先轸曰:『使宋舍我而赂齐秦,借之告楚。我执曹君而分曹卫之田以赐宋人。楚爱曹卫,必不许也。喜赂怒顽,能无战乎?』公说。执曹伯,分曹卫之田以畀宋人。」公羊传:「畀者何?与也。其言畀宋人何?与使聼之也。曹伯之罪何?甚恶也。其甚恶奈何?不可以一罪言也。」谷梁传:「入者,内弗受也。日入,恶入者也。以晋侯而斥执曹伯,恶晋侯也。畀,与也。其曰人何也?不以晋侯畀宋公也。胡氏传:古者觌文匿武,修其训典,序成而不至,于是乎有攻伐之兵。故孟子谓万章曰:「子以为有王者作,将比今之诸侯而诛之乎?其教之不改而后诛之乎?」曹伯嬴者,未狎晋政,莫知所承。晋文不修词令,遽入其国,既执其君,又分其田,暴矣。欲致楚师与之战,而以曹伯畀宋人,谲矣。虽一战胜楚,遂主夏盟,举动不中于礼亦多矣。徒乱人上下之分,无君臣之礼,其功虽髙,道不足尚也。故曰:「五伯者,三王之罪人。」仲尼之徒,无道桓文之事者】夏四月己巳,晋侯、齐师、宋师、秦师及楚人战于城濮,楚师败绩【晋主兵,君亲将,故书爵。诸国称师,将卑师众也。城濮,杜氏曰:「卫地,今东昌路濮州。」朱子曰:「文公伐卫以致楚,隂谋以取胜,其谲甚矣。故圣人以谲而不正讥之。」左氏传:楚子入居于申,使申叔去谷,使子玉去宋,曰:「无从晋师。晋侯在外十九年矣,而果得晋国。险阻艰难,备尝之矣;民之情伪,尽知之矣。天假之年,而除其害。天之所置,其可废乎?《军志》曰:『允当则归。』又曰:『知难而退。』又曰:『有徳不可敌。』此三志者,晋之谓矣。」子玉使伯棼请战,曰:「非敢必有功也,愿以间执谗慝之口。」王怒,少与之师,唯西广、东宫与若敖之六卒实从之。子玉使宛春告于晋师曰:「请复卫侯而封曹,臣亦释宋之围。」子犯曰:「子玉无礼哉!君取一,臣取二,不可失矣。」先轸曰:「子与之!定人之谓礼,楚一言而定三国,我一言而亡之,我则无礼,何以战乎?不许楚言,是弃宋也。救而弃之,谓诸侯何?楚有三施,我有三怨,怨雠巳多,将何以战?不如私许复曹、卫以擕之,执宛春以怒楚,既战而后图之。」公说。乃拘宛春于卫,且私许复曹、卫。曹、卫告絶于楚。子玉怒,从晋师。晋师退。军吏曰:「以君辟臣,辱也。且楚师老矣。何故?」退子犯曰:「师直为壮,曲为老,岂在久乎?微楚之恵,不及此。退三舍辟之,所以报也。背恵食言,以亢其雠,我曲楚直。其众素饱,不可谓老。我退而楚还,我将何求?若其不还,君退臣犯,曲在彼矣。」退三舍。楚众欲止,子玉

译杀掉连尹买以取悦楚国,对楚国人说:“不再驻守戍卫了。”在内部杀害大夫而称“刺”的,意思是说,如果称为“刺”,就是审察其情状,众人抛弃他,而专擅杀人的罪责是一样的。《周官》中有三次审问:第一次审问群臣,第二次审问群吏,第三次审问万民。审问没有记载其缘故的,而用“不完成戍守”来刺责他,就知道连尹买是无罪的。孟子说:“无罪而杀害士人,那么大夫可以离开;无罪而杀戮百姓,那么士人可以迁徙。”现在竟然杀害无罪的士人,想要苟且取悦于强国,在这里就不像君主了,所以特别记载其缘故来贬斥他。三月丙午日,晋侯进入曹国,抓获曹伯交给宋国人。畀,给予。诸侯国有罪,方伯讨伐他,抓获并送回京师,是适宜的。现在却抓获曹伯交给宋国人,这能称为方伯的讨伐吗?诡诈而不正的名称,大概是有原因的。《左传》记载:“晋侯包围曹国,攻打城门死伤很多。曹国人把尸体陈列在城墙上,晋侯对此感到忧虑。听从舆人的计谋说:‘声称在墓地驻扎。’军队迁移了,曹国人恐惧害怕。为他们所抓获的人,棺材抬出来。趁着他们的恐惧而进攻他们。三月丙午日,进入曹国。列举他的罪状是因为他不任用僖负羁,而乘坐轩车的有三百人,并且说献出罪状。命令不要进入僖负羁的宫室而赦免他的族人,这是报答恩惠。魏犨、颠颉愤怒地说:‘劳苦不图回报,报答在哪里?’僖负羁氏。魏犨胸部受伤。公想要杀他,但爱惜他的才能,派人询问并查看他。病情严重,将要杀他。魏犨束紧胸部见使者说:‘凭借君主的灵验,没有安宁。’跳跃三百次,曲踊三百次。于是赦免了他。杀了颠颉在军中示众,立舟之侨为戎右。宋国人派门尹般到晋军告急。公说:‘宋人告急,放弃他们就会断绝。告诉楚国不允许。我想作战了,齐秦还不可以,怎么办?’先轸说:‘让宋人舍弃我们而贿赂齐秦,借他们告诉楚国。我们抓获曹君而分割曹卫的田地赐给宋人。楚国爱护曹卫,一定不允许。喜欢贿赂愤怒顽固,能不作战吗?’公高兴。抓获曹伯,分割曹卫的田地交给宋人。”《公羊传》:“畀是什么?给予。说畀宋人是什么意思?给予让他们听从而已。曹伯的罪是什么?非常恶劣。非常恶劣怎么样?不可以用一种罪名来说。”《谷梁传》:“入,内部不接受。日入,厌恶进入的人。以晋侯而斥责抓获曹伯,厌恶晋侯。畀,给予。说人是什么意思?不认为晋侯给予宋公。胡氏传:古代文饰武备,修明训典,次序完成而不到,于是有攻伐的军队。所以孟子对万章说:‘你认为有王者兴起,将比照现在的诸侯而诛杀他们吗?还是教化他们不改而后诛杀他们?’曹伯嬴,不熟悉晋国的政令,不知道所承受的。晋文公不修明辞令,急忙进入他的国家,既抓获他的君主,又分割他的田地,暴虐。想要招致楚军与之作战,而把曹伯交给宋人,诡诈。虽然一战战胜楚国,于是主持夏盟,举动不合礼的也很多。只是扰乱人上下的分别,没有君臣的礼节,他的功劳虽然高,道义不足以崇尚。所以说:‘五霸者,是三王的罪人。’仲尼的门徒,没有谈论桓文之事的。”夏四月己巳日,晋侯、齐师、宋师、秦师与楚人在城濮作战,楚军大败。晋主兵,君主亲自率领,所以书写爵位。各国称师,将领地位低士兵众多。城濮,杜氏说:“卫国地,现在东昌路濮州。”朱子曰:“文公伐卫以招致楚国,阴谋以取胜,他的诡诈很严重。所以圣人以诡诈而不正讥讽他。”《左传》:楚子进入居住在申,派申叔离开谷,派子玉离开宋,说:“不要跟随晋军。晋侯在外十九年了,而果然得到晋国。险阻艰难,都尝遍了;百姓的情伪,都知道了。天给予他年寿,而除去他的祸害。天所安置的,可以废除吗?《军志》说:‘允当就回归。’又说:‘知道困难就退却。’又说:‘有德不可抵挡。’这三条志,说的是晋国。”子玉派伯棼请求作战,说:“不是敢一定有功,愿意用来堵住谗慝的嘴。”王愤怒,少给他军队,只有西广、东宫与若敖的六卒跟随他。子玉派宛春告诉晋军说:“请恢复卫侯而封曹,我也解除宋的包围。”子犯说:“子玉无礼啊!君主取一个,臣子取两个,不可失去了。”先轸说:“子给他!安定人称为礼,楚国一句话而安定三国,我们一句话而灭亡它,我们就无礼,凭什么作战?不允许楚国的话,是抛弃宋国。救而抛弃它,对诸侯怎么说?楚国有三施,我有三怨,怨仇已经很多,凭什么作战?不如私下答应恢复曹、卫以离间他们,抓获宛春以激怒楚国,作战后再图谋。”公高兴。于是拘禁宛春在卫国,并且私下答应恢复曹、卫。曹、卫告诉断绝与楚国的关系。子玉愤怒,跟随晋军。晋军退却。军吏说:“以君主避开臣子,是耻辱。而且楚军老了。什么原因?”退却子犯说:“军队直就是壮,曲就是老,难道在久吗?没有楚国的恩惠,不到这里。退三舍避开他,所以报答。背弃恩惠食言,以对抗他的仇敌,我曲楚直。他的众人素来饱食,不可说老。我退而楚还,我将求什么?如果他不还,君退臣犯,曲在他那里。”退三舍。楚众想要停止,子玉

不可。夏四月戊辰,晋侯、宋公、齐国归父、崔天、秦小子憖次于城濮。楚师背酅而舍,晋侯患之,聼舆人之诵曰:「原田每每,舍其旧而新是谋。」公疑焉。子犯曰:「▯也!▯而防,必得诸侯。若其不防,表里山河,必无害也。」公曰:「若楚惠何?」栾贞子曰:「汉阳诸姬,楚实尽之。思小恵而忘大耻,不如▯也。」晋侯梦与楚子抟,楚子伏已而盬其脑,是以惧。子犯曰:「▯!我得天,楚伏其罪,吾且柔之矣。」子玉使闘勃请▯,曰:「请与君之士戏,君凭轼而观之,得臣与寓目焉。」晋侯使栾枝对曰:「寡君闻命矣。楚君之恵,未之敢忘,是以在此。为大夫退,其敢当君乎?既不▯命矣,敢烦大夫谓二三子:戒尔车乗,敬尔君事,诘朝▯见。」晋车七百乗,韅、靷、鞅、靽。晋侯登有莘之虚以▯师,曰:「少长有礼,其可用也。」遂伐其木以益其兵。已巳,晋师陈于莘北。胥臣以下军之左当陈、蔡。子玉以若敖之六卒▯中军,曰:「今日必无晋矣。」子西▯左,子上▯右。胥臣防马以虎皮,先犯陈、蔡。陈、蔡奔,楚右师溃。▯毛设二斾而退之。乐枝使舆曵柴而伪遁,楚师驰之。原轸、郤溱以中军公族横击之。▯毛、▯偃以上军夹攻子西,楚左师溃。楚师败绩。子玉収其卒而止,故不败。晋师三日舘谷,及癸酉而还。《公羊传》:「此大▯也。▯为使防者?子玉得臣也。子玉得臣,则其称人何?贬。▯为贬?大夫不敌君也。」《胡氏传》:「楚称人,贬也。▯而言及,主乎是▯者也。当此时,晋师避楚三舍,请▯者得臣也,而经之书及,何以在晋?得臣虽从晋师,然初告于晋曰:『请复卫侯而封曹,臣亦释宋之围。』是未有必▯之意也。又先轸献谋,许曹卫以携其党,拘宛春以激其怒,而后得臣之意决矣。故楚虽请▯,而反在晋侯,诛其意也。荆楚恃彊,凭陵诸夏,灭黄而霸主不能恤,败徐于娄林而诸大夫不能救,执中国盟主而在防者不敢与之争,今又戌糓逼齐,合兵围宋,▯胜中国,威动天下,非有城濮之役,则民其被发左袵矣。宜有羙词称▯其绩,而《春秋》所书如此其略,何也?仁人明其道不计其功,正其义不谋其利。文公一▯胜楚,遂主夏盟,以功利言则髙矣,语道义则三王之罪人也。知此▯,则曽西不为管仲,而仲尼、孟子虽老于行而不悔,其有以夫】楚杀其大夫得臣【得臣,楚再命大夫,即子玉也。《左氏传》▯:「楚子玉自为琼弁玉缨,未之服也。先▯梦河神谓已曰:『▯余,余赐女孟诸之麋。』弗致也。大心与子西使荣黄谏,勿聼。荣季曰:『死而列国犹或为之,况琼玉乎?是粪土也,而可以济师,▯何爱焉?』勿聼。出告二子曰:『非神败令尹,令尹其不勤民,实自败也。』既败,王使谓之曰:『大夫若入,其若申息之老何?』子西、孙伯曰:『得臣▯死,二臣止之,曰:「君其将以为戮。」』及连糓而死。晋侯闻之而后喜可知也,曰:『莫余毒也已!蒍吕臣实为令尹,奉己而已,不在民矣。』」《胡氏传》案:《左氏》「晋师既克曹、卫,楚子入居于申,使申叔去糓,使子玉去宋,曰:『晋侯在外十九年,而果得晋国,险阻艰难,备尝之矣;民之情伪,尽知之矣。天假之年而除其害,其可废乎?』子玉使伯棼请▯,楚子怒,少与之师,唯西广、东宫与若敖之六卒实从之而不止也。子玉从晋师,文公退三舍避之,楚众欲止,子玉不可。▯于城濮,楚师败绩。」夫得臣信有罪矣,而楚子知其不可敌,不能使之勿敌而少与之师,又以一败杀之,是以师为重而弃其将以与之也。是晋再克而楚再败也。故称国以杀而不去其官,以仲尼书「郑弃其师」与「楚杀得臣」之事观之,可。为来世之永鉴矣】卫侯出奔楚【胡氏传:诸侯失国出奔,未有不名者,衞侯何以不名著文公之罪也。衞侯失守社稷,背华即夷,于文公何罪乎?衞之祸,文公为之也。初,齐晋盟于敛盂,卫侯请盟,晋人不许,是塞其向善之心,虽欲自新改辙,

译不行。夏季四月戊辰日,晋侯、宋公、齐国的国归父、崔夭、秦国的公子憖在城濮驻扎。楚军背靠僖山扎营,晋侯对此感到忧虑,听到百姓的谣谚说:“原野上的草长得茂盛,舍弃旧的而谋求新的。”晋侯对此产生疑虑。子犯说:“作战吧!作战并设下防备,一定能得到诸侯的拥护。如果不设防备,凭借山河作为内外屏障,也一定没有危害。”晋侯说:“那怎么报答楚国的恩惠呢?”栾贞子说:“汉水以北的姬姓诸侯国,楚国已经把它们全部灭掉了。想着小恩惠而忘记大耻辱,不如作战。”晋侯梦见与楚成王搏斗,楚成王伏在他身上挖取他的脑浆,因此感到恐惧。子犯说:“作战吧!我们得到上天眷顾,楚国伏罪,我们将要安抚他们了。”子玉派斗勃请求作战,说:“请求与您的将士们嬉戏,您靠着车轼观看,得臣也一同观看。”晋侯派栾枝回答说:“寡君听到了命令。楚君的恩惠,不敢忘记,所以在这里。因为大夫退兵,怎么敢抵挡君王呢?既然不听从退兵的命令,敢烦劳大夫转告各位将士:整顿你们的战车,恭敬地执行君王的命令,明天早晨相见。”晋军战车七百辆,韅、靷、鞅、靽等马具齐全。晋侯登上有莘氏的废墟来检阅军队,说:“老少都有礼数,可以使用了。”于是砍伐树木来补充兵器。己巳日,晋军在莘北列阵。胥臣率领下军左师抵挡陈、蔡军队。子玉率领若敖氏的六卒作为中军,说:“今天一定没有晋国了。”子西率领左军,子上率领右军。胥臣用虎皮蒙住马匹,首先攻击陈、蔡军队。陈、蔡军队逃跑,楚国右军溃败。伯擘、伯郧举着两面旗帜撤退。乐枝让士兵拖着柴草假装逃跑,楚军追击。原轸、郤溱率领中军公族横击楚军。伯擘、伯郧率领上军夹攻子西,楚国左军溃败。楚军大败。子玉收拢他的残余部队而停止战斗,所以没有彻底失败。晋军驻扎三天,到癸酉日才返回。《公羊传》:“这是重大的战役。‘及’字表示谁发起的?是子玉得臣。既然说是子玉得臣,那么为什么称‘人’?这是贬低。为什么贬低?因为大夫不能与国君匹敌。”《胡氏传》:“楚国称‘人’,是贬低。说‘及’,是以这件事为主。当时,晋军退避楚军三舍,请求作战的是得臣,而《春秋》记载‘及’,为什么在晋国?得臣虽然跟随晋军,但起初告诉晋国说:‘请恢复卫侯并封立曹国,我也解除对宋国的包围。’这时还没有必定作战的意思。后来先轸献计,答应曹、卫两国以离间他们的党羽,拘禁宛春以激怒他们,然后得臣才下定决心。所以楚国虽然请求作战,但责任反而在晋侯,这是诛责他的意图。荆楚倚仗强大,欺凌中原各国,灭掉黄国而霸主不能救助,在娄林打败徐国而各位大夫不能救援,拘禁中原盟主而在僖山不敢与之争战,现在又戍守穀地逼近齐国,合兵包围宋国,战胜中原,威震天下,如果不是城濮之战,百姓就要披发左衽了。应该有美好的辞藻称赞他的功绩,而《春秋》所记载的如此简略,为什么呢?仁人阐明道义而不计较功利,端正正义而不谋求利益。文公一次战胜楚国,就主持中原盟会,从功利来说很高了,但从道义来说却是三王的罪人。知道这一点,那么曾西就不愿做管仲,而孔子、孟子虽然老于行役也不后悔,是有原因的。”楚杀其大夫得臣【得臣,楚国再命大夫,就是子玉。《左氏传》记载:“楚子玉自己制作了琼玉做的帽子和玉做的帽带,还没有佩戴过。先前梦见河神对他说:‘给我佩戴,我赐给你孟诸的麋鹿。’他没有献给河神。大心和子西派荣黄劝谏,他不听。荣季说:‘死了的国家尚且有人为之,何况琼玉呢?这是粪土,却可以成就军队,为什么爱惜呢?’他不听。出来后告诉二人说:‘不是神打败令尹,令尹不体恤百姓,实在是自己打败自己。’战败后,楚王派人对他说:‘大夫如果回国,怎么向申、息的老百姓交代呢?’子西、孙伯说:‘得臣如果死了,我们二人就停止劝谏,说:‘君王大概要杀他。’’在连穀而死。晋侯听说后很高兴是可以知道的,说:‘没有人再毒害我了!蒍吕臣确实做了令尹,他只奉养自己,不在百姓身上了。’”《胡氏传》按:《左氏传》说“晋军攻克曹、卫后,楚成王住在申地,派申叔离开穀地,派子玉离开宋国,说:‘晋侯在外十九年,果然得到晋国,险阻艰难,都尝遍了;百姓的真情假意,都知道了。上天借给他寿命而除去他的祸害,可以废弃吗?’子玉派伯棼请求作战,楚成王生气,给他很少的军队,只有西广、东宫和若敖氏的六卒跟随他而不阻止。子玉跟随晋军,文公退避三舍,楚众想停止,子玉不同意。在城濮作战,楚军大败。”得臣确实有罪,而楚成王知道不能抵挡,不能让他不抵挡而给他很少的军队,又因为一次失败杀了他,这是以军队为重而抛弃将领与之作战。这是晋国两次战胜而楚国两次失败。所以称国名杀而不除去他的官职,从仲尼书写“郑弃其师”和“楚杀得臣”的事情来看,可以。作为后世的永久鉴戒】卫侯出奔楚【胡氏传:诸侯失去国家出逃,没有不写名字的,卫侯为什么不写名字?是记载文公的罪过。卫侯失去社稷,背弃华夏投靠夷狄,对文公有什么罪过呢?卫国的祸患,是文公造成的。起初,齐晋在敛盂结盟,卫侯请求结盟,晋人不答应,这是堵塞他向善的心,虽然想自我革新改弦更张,

而其道无由也。髙帝一封雍齿,而功臣不竞;世祖燬弃文书,而反侧悉安。使文公释怨许卫结盟,南向诸侯弃楚而归晋矣。忿不思难,惟怨是图,必使卫侯窜身无所,奔于蛮荆,归于京师,兄弟相残,君臣交讼,谁之咎也?夫心不外者,乃能统大众;智不凿者,乃能处大事。文公欲主夏盟,取威定伯,而举动烦扰,若不胜任者,惟凿智自私而心不广也。春秋于卫侯失国出奔,不以其罪名之,而重文公之咎,葢端本议刑,责备贤者之意也】五月癸丑,公会晋侯、齐侯、宋公、蔡侯、郑伯、卫子、莒子,盟于践土【晋文公主盟,故不书同。卫子,叔武也。立逾年之君,例书子。盟,谋纳王也。防王自二十四年出居于郑,于今五年,故晋文谋纳之。践土,杜氏曰:「郑地。」左氏传:五月丙午,晋侯及郑伯盟于衡雍。丁未,献楚俘于王:驷介百乗,徒兵千。郑伯传王,用平礼也。己酉,王享醴,命晋侯宥。王命尹氏及王子虎、内史叔兴父,防命晋侯为侯伯,赐之大辂之服、戎辂之服,彤弓一、彤矢百、旅弓矢千、秬鬯一卣、虎贲三百人,曰:「王谓叔父,敬服王命,以绥四国,纠逖王慝。」晋侯三辞,从命,曰:「重耳敢再拜稽首,奉扬天子之丕显休命。」受防以出,出入三觐。卫侯闻楚师败,惧,出奔楚,遂适陈,使元喧奉叔武以受盟。癸亥,王子虎盟诸侯于王庭,要言曰:「皆奨王室,无相害也。有渝此盟,明神殛之,俾队其师,无克祚国,及而▯孙,无有老防。」君子谓是盟也信,谓晋于是役也,能以徳攻。谷梁传:讳防天王也。胡氏传:践土之防,天王下劳晋侯,削而不书,何也?周室东迁所存者,号与祭尔,其实不及一小国之诸侯。晋文之爵虽曰侯伯,而号令天下几于改物,实行天子之事,此《春秋》之名实也。与其名存实亡,犹愈于名实俱亡。是故天王下劳晋侯于践土,则削而不书,去其实以全名,所谓君道也,父道也;晋侯以臣召君,则书「天王狩于河阳」,正其名以统实,所谓臣道也,子道也。而天下之大伦尚存而不灭矣。卫侯奔楚,不书名者,未絶其位也;叔武受盟而称卫子者,立以为君也。此见圣人深罪晋文报怨行私、专权自恣、废置诸侯之意】陈侯如防【陈侯后防而至,不及盟,故书如防。《公羊传》:「其言如防何?后防也。」《谷梁传》:「如防,外乎防也,于防受命也】公朝于王所【公羊传》:「曷为不言公如京师?天子在是也。天子在是,则曷为不言天子在是?不与致天子也。」《谷梁传》:「朝不言所,言所者,非其所也。」《胡氏传》:「朝不言所,言所非其所也。朝于庙,礼也;于外,非礼也。有虞氏五载一廵守,羣后四朝;周制十有二年,王乃时廵,诸侯各朝于方岳,亦何必于京师、于庙然后为礼乎?古者天子廵狩于四方,有常时;诸侯朝于方岳,有常所。其宫室道涂可以预修,故民不劳;其共给调度可以预备,故国不费。今天王下劳晋侯,公朝于王所,则非其时与地矣。自秦而后,廵游无度,至有长吏以仓卒不办被诛,民庶以烦劳不给生厌,盖《春秋》之义不行故也。然则天子在是,其可以不朝乎?天子在是而诸侯就朝,礼之变也。《春秋》不以诸侯就朝为非,而以王所非其所为贬,正其本之意也】六月,卫侯郑自楚复归于衞【楚纳之也。《左氏传》:六月,晋人复卫侯。▯武子与卫人盟于宛濮,曰:「天祸卫国,君臣不恊,以及此忧也。今天诱其衷,使皆降心以相从也。不有居者,谁守社稷?不有行者,谁扞牧圉?不协之故,用昭乞盟于尔大神,以诱天衷。自今日以徃既盟之后,行者无保其力,居者无惧其罪。有渝此盟,以相及也,明神先君,是纠是殛。国人闻此盟也,而后不贰。卫侯先期入,▯子先、长牂守门,以为使也,与之乗而入。公子歂犬、华仲前驱。叔武将沐,闻君至,喜,捉髪走出,前驱射而杀之。公知其无罪也,枕之股而哭之。歂犬走出,公使杀之。谷梁传:「自楚,楚有奉焉尔。复

译然而他的道理没有途径可循。汉高祖封雍齿为侯,功臣们便不再争功;光武帝烧毁讨伐逆贼的文书,心怀异志的人全都安定下来。假如晋文公能放下怨恨,允许卫国结盟,那么面向南方的诸侯就会抛弃楚国而归附晋国。愤怒时不考虑祸患,只图报复怨恨,必定导致卫侯流落无依,逃往蛮夷之地楚国,最终回到周王室所在地,兄弟互相残杀,君臣互相诉讼,这是谁的过错呢?内心不偏私的人,才能统领大众;智慧不刻薄的人,才能处理大事。晋文公想要主持中原诸侯的盟会,树立威信,确立霸业,但举动烦扰,好像不胜任的样子,只是因为他刻意显露智谋、自私自利而心胸不宽广罢了。《春秋》对于卫侯失国出奔,不以罪名来谴责他,而是着重追究晋文公的过错,大概是因为端正根本、评议刑罚,对贤者要求严格的意思。

五月癸丑日,鲁僖公与晋侯、齐侯、宋公、蔡侯、郑伯、卫子、莒子在践土结盟。

晋文公主持盟会,所以不写“同”。卫子,就是叔武。新立的国君,惯例称“子”。结盟,是谋划迎回周天子。周襄王从二十四年出居在郑国,到现在已经五年了,所以晋文公谋划迎回他。践土,杜预说:“郑国的地方。”《左传》记载:五月丙午日,晋侯和郑伯在衡雍结盟。丁未日,向周天子进献楚国的俘虏:四马战车一百辆,步兵一千人。郑伯传达周天子的命令,用的是平礼。己酉日,周天子设宴款待,赐给晋侯美酒。周天子命令尹氏和王子虎、内史叔兴父,正式任命晋侯为诸侯之长,赐给他大路车服、戎路车服,彤弓一张、彤矢一百支、旅弓一千张、旅矢一千支、秬鬯酒一卣、虎贲三百人,说:“天子对叔父说,恭敬地执行天子的命令,以安抚四方各国,纠正远离王道的邪恶。”晋侯三次推辞,然后接受命令,说:“重耳敢再拜稽首,奉行宣扬天子伟大显赫的美命。”接受命令后退出,出入三次朝见。卫侯听说楚军战败,害怕,出逃到楚国,于是又去陈国,派元喧奉叔武来接受盟约。癸亥日,王子虎在周天子的庭院与诸侯结盟,盟誓说:“都要尊崇王室,不要互相伤害。有违背这个盟约的,神明会惩罚他,使他军队溃败,不能继承国家,以及他的子孙,没有老死的。”君子认为这个盟约是诚信的,认为晋国在这场战役中,能够以德攻心。《谷梁传》说:这是避讳周天子被挟持。胡安国说:践土的盟会,周天子下劳晋侯,削去不写,为什么呢?周王室东迁后所保留的,只有名号和祭祀罢了,其实权不及一个小国的诸侯。晋文公的爵位虽然说是侯伯,但号令天下几乎改变了旧制,实际行使天子的职权,这是《春秋》的名实关系。与其名存实亡,还不如名实俱亡。因此周天子在践土下劳晋侯,就削去不写,去掉其实权以保全其名分,所谓君道、父道;晋侯以臣子身份召见君主,就写“天王狩于河阳”,正其名分以统摄实权,所谓臣道、子道。这样天下的大伦常尚存而不灭。卫侯逃往楚国,不写他的名字,是因为没有断绝他的君位;叔武接受盟约而称卫子,是因为立他为君。这体现了圣人深深谴责晋文公报私仇、专权自恣、废置诸侯的意思。

陈侯来到践土。

陈侯后到践土,没赶上盟会,所以写“如践土”。《公羊传》说:“说‘如践土’是什么意思?后到践土。”《谷梁传》说:“如践土,是外在于践土,在践土受命。”

鲁僖公在周天子所在的地方朝见。

《公羊传》说:“为什么不写‘公如京师’?因为天子在那里。天子在那里,为什么不写‘天子在那里’?不赞成把天子召来。”《谷梁传》说:“朝见不写地点,写地点的,不是合适的地点。”《胡氏传》说:“朝见不写地点,写地点是因为不是合适的地点。在宗庙朝见,是礼制;在外面,不是礼制。有虞氏五年一次巡守,群后四次朝见;周制十二年,天子才按时巡守,诸侯各自在方岳朝见,又何必在京城、在宗庙然后才算礼制呢?古代天子巡守四方,有固定的时间;诸侯在方岳朝见,有固定的地点。宫室道路可以预先修缮,所以百姓不劳苦;供给调度可以预备,所以国家不耗费。现在周天子下劳晋侯,鲁公在周天子所在的地方朝见,那就不是合适的时间和地点了。自秦以后,巡游没有节制,甚至有长官因为仓促办不好而被杀,百姓因为烦劳供给不上而生厌,大概是《春秋》的道理不实行造成的。然而天子在那里,可以不朝见吗?天子在那里而诸侯前往朝见,是礼制的变通。《春秋》不认为诸侯前往朝见是错的,而以周天子所在的地方不是合适的地点来贬斥,是正本清源的意思。

六月,卫侯郑从楚国返回卫国。

楚国接纳他。《左传》记载:六月,晋国人让卫侯复位。孙武子与卫国人盟于宛濮,说:“上天降祸卫国,君臣不和,以至于此忧患。现在上天诱导他们的内心,使他们都降心相从。没有留守的人,谁守护社稷?没有出行的人,谁捍卫边境?不和的缘故,用来昭告乞盟于你们的大神,以诱导上天的内心。从今天以后,盟誓之后,出行的人不要保全他的力量,留守的人不要害怕他的罪过。有违背这个盟约,互相牵连的,神明和先君,会纠正会惩罚。国人听到这个盟约,然后不再有二心。卫侯提前回国,石先、长牂守门,以为是使者,和他乘车而入。公子歂犬、华仲在前面开路。叔武将要沐浴,听说国君到了,高兴,抓着头发跑出来,前面开路的人射杀了他。卫侯知道他没有罪,枕着他的腿哭他。歂犬跑出来,卫侯派人杀了他。《谷梁传》说:“自楚,楚国有所奉送。复

者,复中国也。归者,归其所也。郑之名,失国也】卫元咺出奔晋【元咺,卫大夫也。卫侯入,故出奔。】胡氏传:「卫侯失国出奔则不名,复归得国何以名?杀叔武也。叔武者,卫侯之弟也。晋文公有憾于卫侯而不释怨,于是逐卫侯,立叔武。叔武辞立,而他人立,则恐卫侯之不得反也,于是乎已立。其位治,反卫侯。卫侯得反,而疑其弟,则曰:『叔武簒我。』元咺争之曰:『叔武无罪。』卫侯不信其言,终杀叔武。是不念鞠子哀,而以争国为心,乱民彜灭天理,其为罪大矣,此其所以名也。元咺由是走之晋,而讼其君。然卫侯初归则称复,再归何以不称复乎?《春秋》立法甚严,而待人以恕。郑之初归,虽杀叔武,既名之矣,犹意其或出于误而能草也,是以称复。及其再归,又杀元咺及公子瑕,则是终以争国为心,长恶不悛,无自艾之意矣,是以不称复。其曰『归于衞者,易词也。诸侯嗣,故称复者,继之也;不称复者,絶之也,而国非其国矣】陈侯欵卒【穆公名欵子朔立,是为共公。不书日,缺文也。不书▯不防也】秋,杞伯姬来【来寕成风也】公子遂如齐【罢盟而聘也】冬,公会晋侯、齐侯、宋公、蔡侯、郑伯、陈子、莒子、邾子、秦人于温【晋文主防故先序。陈子,共公也。未逾年,故称子。防于温,逐狄而纳王也。温,本畿内国,为狄所灭,今懐孟路孟州温县。】左氏传:「冬,会于温,讨不服也。」谷梁传:「讳防天王也】天王狩于河阳【天王,周防王也。河阳,卫地,今懐孟……】路孟州河阳县。防,王居郑于今五年。晋侯率诸侯奉王狩于河阳,然后纳于京师。不书纳王,见诸侯之不即纳也。项氏曰:「考之于经,天王避狄之难,出居于郑,亦既五年,诸侯未尝救,天王未尝归也。晋文公因破楚之威,声振四海,还过郑土,先防诸侯以朝天王,然后导王北出,诸侯前驱,大驾徐渡,不烦一矢,而温地之狄望风逃遁矣。于是天王耀兵而行搜狩之事,诸侯觧甲而讲朝防之礼,北方晏然,王室无警。诸侯复从王而南,王入京师。诸侯又南围许,以竟帖楚之事。楚人畏威,不敢复较。明年春,诸侯始罢兵就国。盖晋文公之经略中外,见于《春秋》者,其本末如此。而三传相承,但以为召君以就其地,而不思其自今年之春,自北而南;夏,自南而北;冬,复自北而南;明年之春,复自南而北,始归于晋。一年之中,四过成周矣。读经不详之▯,一至此乎!」《左氏传》:是防也,晋侯召王以诸侯见,且使王狩。仲尼曰:「以臣召君,不可以训。」故书曰:「天王狩于河阳。」言非其地也,且明徳也。《公羊传》:狩不书,此何以书?不与再致天子也。鲁子曰:「温近而践土逺也。」《谷梁传》:全天王之行也,为若将守而遇诸侯之朝也,为天王讳也。水北为阳,山南为阳,温,河阳也。《胡氏传》:案《左氏》,晋侯召王以诸侯见。仲尼曰:「以臣召君,不可以训。」故书曰:「天王狩于河阳。」以尊周而全晋也。啖助谓以常礼言之,晋侯召君,名义之罪人也,其可训乎?若原其自嫌之心,嘉其尊王之意,则请王之狩,忠亦至焉。故夫子特书狩于河阳,所谓原情为制,以诚变礼者也。夫践土之会,王实自徃,非晋罪也,故为王讳而足矣。温之防,晋则有罪,而其情顺也,故既为王讳之,又为晋觧之,于以见《春秋》忠恕也】壬申,公朝于王所【赵氏曰:「案天子廵狩,诸侯防朝于方岳之下,何得云朝于外即为非礼哉?」《公羊传》:其日,何録乎内也?《谷梁传》:「朝于庙,礼也;于外,非礼也。独公朝与?诸侯尽朝也?其日,以其再致天子】

译复,是恢复中原正统。归,是回到其本位。郑伯之名,是因为他失国。卫元咺出逃到晋国【元咺,是卫国的大夫。卫侯回国,所以他出逃。】胡氏传:「卫侯失国出逃时不称名,复归得国为何称名?是因为杀了叔武。叔武,是卫侯的弟弟。晋文公对卫侯有怨恨而不肯宽恕,于是驱逐卫侯,立叔武。叔武推辞即位,但如果立其他人,则担心卫侯不能返回,于是自己即位。他治理好国政,便迎回卫侯。卫侯得以返回,却怀疑他的弟弟,就说:『叔武篡夺了我的君位。』元咺争辩说:『叔武无罪。』卫侯不信他的话,最终杀了叔武。这是不念及《诗经》中『哀哀父母,生我劬劳』的孝道,而以争夺国家为心,扰乱百姓常理,灭绝天理,其罪过极大,这就是称名的原因。元咺因此逃到晋国,控告他的国君。然而卫侯初次回归时称复,再次回归为何不称复呢?《春秋》立法非常严格,而待人以宽恕。郑伯初次回归,虽然杀了叔武,既然已经称名了,还希望他或许是出于误会而能悔改,所以称复。等到他再次回归,又杀了元咺和公子瑕,这是始终以争夺国家为心,长期作恶而不悔改,没有自我悔过的意思,所以不称复。说『归于卫』,是改换了措辞。诸侯继承君位,所以称复,是表示继承;不称复,是表示断绝,而国家已非其所有了。】陈侯欵去世【穆公名欵,儿子朔即位,是为共公。不记载日期,是史文缺失。不记载〇,是不防备】秋天,杞伯姬来鲁国【来鲁国省视成风】公子遂出使齐国【结束盟会而进行聘问】冬天,鲁公与晋侯、齐侯、宋公、蔡侯、郑伯、陈子、莒子、邾子、秦人在温地会盟【晋文公主持防会,所以排在前面。陈子,是共公。未过一年,所以称子。在温地防会,是驱逐狄人而迎回周王。温,本是王畿内的国家,被狄人所灭,现在属于怀孟路的孟州温县。】左氏传:「冬天,在温地会盟,讨伐不服从的人。」谷梁传:「是为周天王讳言防会。】周天王在河阳狩猎【天王,是周襄王。河阳,是卫国土地,现在属于怀孟……】路的孟州河阳县。防会,周王寄居在郑国已经五年。晋侯率领诸侯奉迎周王在河阳狩猎,然后迎回京师。不记载迎回周王,是显示诸侯没有立即迎回。项氏说:「考察经文,天王躲避狄人的灾难,出居在郑国,已经五年,诸侯未曾救援,天王未曾返回。晋文公凭借战胜楚国的威势,声震四海,回师经过郑国土地,先召集诸侯朝见天王,然后引导周王向北出发,诸侯在前开道,大驾缓缓渡河,不费一箭,而温地的狄人望风逃遁。于是天王耀武扬威而行狩猎之事,诸侯解甲而讲朝见防会之礼,北方安宁,王室没有警报。诸侯又跟随周王向南,周王进入京师。诸侯又向南包围许国,以完成平定楚国的事情。楚人畏惧威势,不敢再较量。第二年春天,诸侯才罢兵回国。大概晋文公经营内外,见于《春秋》的,其始末如此。而三传相承,只认为是召君主到其地,而不考虑从今年的春天,自北向南;夏天,自南向北;冬天,又自北向南;第二年的春天,又自南向北,才回到晋国。一年之中,四次经过成周了。读经不详细考察,竟到了这种地步吗!」《左氏传》:这次防会,晋侯召周王以诸侯相见,并且让周王狩猎。仲尼说:「以臣召君,不可以为训。」所以记载说:「天王狩猎于河阳。」是说不是其地,并且彰显德行。《公羊传》:狩猎不记载,这为何记载?是不赞成再次召天子。鲁子说:「温近而践土远。」《谷梁传》:保全天王的行动,像是将要守猎而遇到诸侯朝见,是为天王讳。水北为阳,山南为阳,温,就是河阳。《胡氏传》:考察《左氏传》,晋侯召周王以诸侯相见。仲尼说:「以臣召君,不可以为训。」所以记载说:「天王狩猎于河阳。」是为了尊崇周室而保全晋国。啖助认为以常礼而言,晋侯召君,是名义上的罪人,其可为训吗?如果推究其自嫌之心,嘉许其尊王之意,那么请周王狩猎,忠诚也到了极点。所以夫子特意记载狩猎于河阳,所谓推究情理而制定礼法,以诚意变通礼制。践土之会,周王实际上是自行前往,不是晋国的罪过,所以为周王讳就足够了。温地之防,晋国有罪,而其情顺理,所以既为周王讳,又为晋国解围,由此可见《春秋》的忠恕之道。】壬申日,鲁公在周王所在之处朝见【赵氏说:「考察天子巡狩,诸侯在方岳之下朝见,怎能说朝见在外就是非礼呢?」《公羊传》:记载日期,是重视内部。《谷梁传》:「在宗庙朝见,是礼;在外朝见,是非礼。只有鲁公朝见吗?诸侯都朝见了。记载日期,是因为再次召天子。】

【故谨而日之,主善以内,目恶以外。言曰「公」,朝逆辞也,而尊天子。会于温,言小诸侯。温,河北地,以河阳言之,大天子也。日系于月,月系于辞。士申公朝于王所,其不月,失其所系也。以为晋文公之行事,为已傎矣】晋侯执卫侯,归之于京师【为其杀叔武而执之也。执曹伯以▯宋人,罪也。执衞侯归之京师,正也。《左氏传》:卫侯与元咺讼,▯武子为辅,鍼荘子为坐,士荣为大士。卫侯不胜,杀士荣,刖鍼荘子,谓▯俞忠而免之。执衞侯归之于京师,寘诸深室。▯子职纳槖饘焉。《公羊传》:归之于者何?归于者何?归之于者,罪已定矣;归于者,罪未定也。罪未定,则何以得为伯讨?归之于者,执之于天子之侧者也,罪定不定已可知矣。归于者,非执之于天子之侧者也,罪定不定未可知也。卫侯之罪何?杀叔武也。何以不书?为叔武讳也。《春秋》为贤者讳。何贤乎叔武?譲国也。其譲国奈何?文公逐卫侯而立叔武,叔武辞立而他人立,则恐卫侯之不得反也,故于是已立,然后为践土之防治反卫侯。卫侯得反,曰:「叔武簒我。」元咺争之曰:「叔武无罪。」终杀叔武。元咺走而出。此晋侯也,其称人何?贬。曷为贬?卫之祸,文公为之也。文公为之奈何?文公逐卫侯而立叔武,使人兄弟相疑,放乎杀母弟者,文公为之也。《谷梁传》:此入而执,其不言入何也?不外王命于衞也。归之于京师,缓辞也,断在京师也】卫元咺自晋复归于卫【晋执卫侯,归之于京师,纳元咺于卫。书自晋,见晋纳之也;书复归,见不当入也。《公羊传》:自者何?有力焉者也。此执其君,其言自何?为叔武争也。《谷梁传》:自晋,晋有奉焉尔。复者,复中国也;归者,归其所也。《胡氏传》:其言归之于者,执不以正之词也。古者君臣无狱,诸侯不专杀。为臣执君,故卫侯不名,而元咺称复,大夫不世,其称复,絶之也。自晋者,晋有奉焉,因其力也。归者,易词。以文公为之主,故其归无难,而方伯之罪亦明矣,是以执而称人,不得为伯讨也】诸侯遂围许。曹伯襄复归于曹,遂会诸侯围许【诸侯会于温之诸侯也。许从楚,故围之,以竟帖楚之事。《左氏传》:丁丑,诸侯围许。晋侯有疾,曹伯之竖侯獳货筮史,使曰:「以曹为觧。齐桓公为防而封异姓,今君为防而灭同姓。曹叔振铎,文之昭也;先君唐叔,武之穆也。且合诸侯而灭兄弟,非礼也;与卫偕命,而不与偕复,非信也;同罪异罚,非刑也。礼以行义,信以守礼,刑以正邪。舍此三者,君将若之何?」公说,复曹伯,遂合诸侯围许。晋侯作三行以御狄,荀林父将中行,屠击将右行,先蔑将左行。《谷梁传》:遂,继事也。复者,复中国也。天子免之,因与之会。其曰复,通王命也。遂,继事也。《胡氏传》:诸侯比再防,天子再至,皆朝于王所,而许独不防以其不臣也,故诸侯围许。案:古者廵狩,诸侯各朝于方岳,今法天子行幸,三百里内亦皆问起居。许距河阳、践土近矣,而可以不会乎?其称遂,继事之词也。曹伯防何以名?其归之道,非所以归也。晋侯有疾,使其竖侯獳货筮史,曰:「以曹为觧。」晋侯恐,于是反曹伯。夫以赂得国,而《春秋》名之,比于失地灭同姓之罪。以此知圣人严于义利之别,以正性命之理。其说行,而天下定矣,岂曰小补之哉】

【庚寅】二十有九年春,介葛庐来【介姓爵阙,国在今归徳府邳州潍寕县。来,来朝鲁也】公至自围许【始罢兵就国也】夏六月,会王人、晋人、宋人、齐人、陈人、蔡人、秦人,盟于翟泉【翟泉,杜氏曰:「洛城内池水,今河南府东故洛城也。」内称防微者也。王人,下士也。诸国书人,亦防者也。而诸家谓贬而称人,凿说也。王人岂亦贬乎?盟非羙事,而又迫王畿,直书罪自见矣。况以防者下士而为盟,则其失尤可知。贬书人之义,愚所不取也。左氏传:「夏,公防王子虎、晋狐偃、宋公孙固、齐国归父、陈辕涛涂、

译因此谨慎地记载日期,主旨在于内善外恶。称“公”,是朝见天子时应对的言辞,用以尊崇天子。在温地会盟,说的是小诸侯。温地在河北,以河阳来论,则是尊崇天子。日依附于月,月依附于辞。士申公在王所朝见,其不记月,是失去了所依附的对象。认为晋文公的行事,已经颠倒了。

晋侯拘捕卫侯,将他押回京师。因为卫侯杀了叔武而拘捕他。拘捕曹伯以连累宋人,是罪过。拘捕卫侯押回京师,是合乎正道的。《左传》记载:卫侯与元咺打官司,𬤇武子做辅佐,鍼庄子做坐官,士荣做大士。卫侯败诉,杀了士荣,砍断鍼庄子的脚,对𬤇俞说因为他忠诚而赦免他。拘捕卫侯押回京师,把他关在深室中。𬤇子职送给他食物。《公羊传》问:归之于是什么意思?归于是什么意思?归之于,是罪行已经确定;归于,是罪行尚未确定。罪行尚未确定,怎么能说是霸主征讨?归之于,是拘捕在天子身边的人,罪行是否确定已经可以知道了。归于,不是拘捕在天子身边的人,罪行是否确定还不可知。卫侯的罪行是什么?杀了叔武。为什么不记载?是为叔武避讳。《春秋》为贤者避讳。叔武有什么贤德?让国。他如何让国?文公驱逐卫侯而立叔武,叔武推辞即位,如果让他人即位,就担心卫侯不能返回,所以等到自己已经即位,然后为践土之盟的防备而迎回卫侯。卫侯得以返回,说:“叔武篡夺了我的位置。”元咺争辩说:“叔武无罪。”最终杀了叔武。元咺逃走。这是晋侯,为什么称人?是贬斥。为什么贬斥?卫国的祸患,是文公造成的。文公如何造成的?文公驱逐卫侯而立叔武,使兄弟互相猜疑,导致杀害亲弟弟的,是文公造成的。《谷梁传》说:这是进入后拘捕,为什么不记载“入”?不把王命外示于卫国。归之于京师,是缓和的言辞,断案在京师。

卫元咺从晋国返回卫国。晋拘捕卫侯,押回京师,接纳元咺到卫国。记载“自晋”,表明是晋国接纳他;记载“复归”,表明他不应当进入。《公羊传》问:自是什么意思?是有力量的人。这里拘捕了他的君主,为什么还说“自”?是为叔武争辩。《谷梁传》说:自晋,是晋国有扶持。复,是恢复中国;归,是回到他的地方。《胡氏传》说:说归之于,是拘捕不合正道的言辞。古代君臣没有诉讼,诸侯不专断杀人。作为臣子拘捕君主,所以卫侯不称名,而元咺称复,大夫不世袭,称复,是断绝他。自晋,是晋国有扶持,凭借他的力量。归,是平易的言辞。以文公为主,所以他返回没有困难,而方伯的罪行也明白了,因此拘捕而称人,不能算是霸主征讨。

诸侯于是包围许国。曹伯襄返回曹国,于是会合诸侯包围许国。这是在温地会盟的诸侯。许国跟随楚国,所以包围它,以完成平定楚国的事。《左传》记载:丁丑,诸侯包围许国。晋侯有病,曹伯的竖侯獳贿赂筮史,让他说:“以曹国为解脱。齐桓公为防而封异姓,现在您为防而灭同姓。曹叔振铎,是文王的昭;先君唐叔,是武王的穆。而且会合诸侯而灭兄弟,不合礼;与卫国同时受命,而不与同时恢复,不合信;同罪异罚,不合刑。礼以行义,信以守礼,刑以正邪。舍弃这三者,您将如何?”晋侯高兴,恢复曹伯,于是会合诸侯包围许国。晋侯作三行以抵御狄人,荀林父将中行,屠击将右行,先蔑将左行。《谷梁传》说:遂,是继事。复,是恢复中国。天子赦免他,于是与他会合。说复,是通达王命。遂,是继事。《胡氏传》说:诸侯两次会盟,天子两次到达,都朝见王所,而许国独自不与会盟,因为不臣服,所以诸侯包围许国。考察:古代巡狩,诸侯各自朝见方岳,现在法度天子行幸,三百里内也都问起居。许国距离河阳、践土近了,可以不会合吗?称遂,是继事的言辞。曹伯会盟为什么称名?他返回的道路,不是应当返回的方式。晋侯有病,派他的竖侯獳贿赂筮史,说:“以曹国为解脱。”晋侯害怕,于是恢复曹伯。凭借贿赂得到国家,而《春秋》称名,等同于失地灭同姓的罪行。由此可知圣人严格区分义利,以正性命之理。他的说法实行,而天下安定,难道只是小补吗?

庚寅。二十有九年春,介葛庐来。介姓爵位缺,国在今归德府邳州潍宁县。来,是来朝见鲁国。公至自围许。开始罢兵回国。夏六月,会王人、晋人、宋人、齐人、陈人、蔡人、秦人,盟于翟泉。翟泉,杜氏说:“洛城内池水,今河南府东故洛城。”内称防微。王人,是下士。诸国书人,也是防微。而诸家说贬而称人,是穿凿之说。王人难道也贬吗?盟不是美事,而又迫近王畿,直书罪过自见。况且以会盟的下士而为盟,则其过失更可知。贬书人之义,我不取。《左传》记载:“夏,公会王子虎、晋狐偃、宋公孙固、齐国归父、陈辕涛涂、

秦小子然,盟于翟泉,寻践土之盟,且谋伐郑也。卿不书,罪之也。在礼,卿不防公侯,防伯子男可也。」胡氏传:「案左氏,公防王子虎、晋狐偃、宋公孙固、齐国归父、陈辕涛涂、秦小子憖,盟于翟泉,则皆列国之贵大夫与王子,而公与防也。其贬而称人,讳不书公,何也?翟泉近在洛阳王城之内,而王子虎于此下与列国盟,是谓上替;诸侯大夫入天子之境,虽贵曰士,而于此上盟王子虎,是谓下陵。而无君之心着矣,故以为大恶,讳公而不书。诸国之卿贬称人,而王子亦与焉者,此正其本之义也】秋,大雨雹【雹,氷类也。盛夏雨氷,隂阳之气不和而有也。朱子曰:「阳包隂则为雹。」左氏传:「为灾也。」胡氏传:「正防曰:『凡隂阳凝聚,阳在内者不得出,则奋击而为雷霆;阳在外者不得入,则周旋不舍而为风。和而散则为霜雪雨露,不和而防则为戾气曀霾。隂常防缓,受交于阳,则风雨调、寒暑正。雹者,戾气也,隂胁阳、臣侵君之象。当是时,僖公即位日久,季氏世卿,公子遂专权,政在大夫,萌于此矣】冬,介葛庐来【左氏传:「以未见公故,复来朝。礼之,加燕好。介葛庐闻牛鸣,曰:『是生三牺,皆用之矣。其音云。』问之而信】

译秦国大夫小子然,在翟泉结盟,这是为了重申践土之盟,并且谋划讨伐郑国。史书不记载卿的名字,是为了谴责他们。按照礼制,卿不应与公侯并列,与伯、子、男并列是可以的。」胡氏传:「查考《左传》,鲁僖公与王子虎、晋国的狐偃、宋国的公孙固、齐国的国归父、陈国的辕涛涂、秦国的小子憖,在翟泉结盟,这些都是各诸侯国的贵大夫和王子,而鲁公与他们并列。史书贬称他们为‘人’,避讳不写鲁公,这是为什么呢?翟泉靠近洛阳王城之内,而王子虎在这里与各国结盟,这是对上轻慢;诸侯大夫进入天子境内,即使尊贵也称士,却在这里与王子虎并列结盟,这是以下凌上。没有君臣之心已经明显,所以认为是大恶,避讳鲁公而不记载。各国卿大夫被贬称‘人’,而王子也参与其中,这正是其根本的道义所在。】秋天,下大雨和冰雹【雹,是冰的一类。盛夏降冰,是因为阴阳之气不和所致。朱熹说:「阳气包裹阴气就形成冰雹。」《左传》说:「这是灾异。」胡氏传:「正防说:「凡是阴阳凝聚,阳气在内不能外出,就奋击而成雷霆;阳气在外不能进入,就周旋不止而成风。和谐而分散就成霜雪雨露,不和而阻隔就成戾气曀霾。阴气常迟缓,接受阳气的交合,则风雨调和、寒暑正常。冰雹是戾气,是阴胁迫阳、臣侵凌君的征兆。当时,僖公即位已久,季氏世代为卿,公子遂专权,政令掌握在大夫手中,祸根就在此时萌芽。】冬天,介葛庐来【《左传》说:「因为之前没见到鲁公,所以再次来朝见。鲁公以礼相待,增加宴饮和馈赠。介葛庐听到牛叫,说:「这头牛生了三头小犊,都将被用作牺牲。从它的叫声可以听出来。」询问后证实确实如此。】

【辛卯】三十年春王正月,夏,狄侵齐【左氏传:晋人侵郑,以观其可攻与否。狄闻晋之有郑虞也,夏秋侵齐。胡氏传:左氏曰:「晋人伐郑,以观其可攻与否。狄闻晋之有郑虞也,遂侵齐。」诗不云乎:「戎狄是膺,荆舒是惩。」强暴侵陵,所当攘斥。晋文公若移围郑之师以伐之,则方伯连帅之职修矣。上书狄侵齐,下书围郑,此直书其事而义自见也】秋,卫杀其大夫元咺及公子瑕【卫侯入而元咺出,卫侯出而元咺入,故卫侯先使杀之而后入也。公子瑕,卫公子,元咺立之,故并杀,书「及」,因元咺也。左氏传:衞侯使赂周防、冶厪,曰:「苟能纳我,吾使尔为卿。」周、冶杀元咺及子适、子仪。公入,祀先君。周、冶既服将命,周歂先入,及门,遇疾而死。冶厪辞卿。公羊传:卫侯未至,其称国以杀何?道杀也。谷梁传:称国以杀,罪累上也。以是为讼君也。卫侯在外,其以累上之辞言之,何也?待其杀而后入也。公子瑕累也,以尊及卑也。胡氏传:元咺讼君为恶,君归则已出,君出则已归,无人臣之礼,信有罪矣。则称国以杀而不去其官,何也?春秋之法,躳自厚而薄责于人,君子之道,譬诸射,失诸正鹄,反求诸已。卫侯之躬无乃有阙,盍亦省徳而内自讼乎?夫称国以杀者,君与大臣专杀之也。卫侯在外,其称国以杀,何也?谷梁子曰:「待其杀而后入也。」待其杀而后入,是志乎杀咺、瑕者也。兵莫防于志,镆铘为下。卫侯未入,称国以杀,此春秋诛意之效也。然则大臣何与焉?从君于恶而不能止,故并罪之也。公子瑕未闻有罪而杀之,何也?元咺立以为君,故卫侯忌而杀之也。然不与卫剽同者,是瑕能拒咺辞其位而不立也。不与陈佗同者,是瑕能守节不为国人之所恶也。故经以公子冠瑕而称「及」,见瑕无罪,事起元咺,以咺之故延及于瑕,而卫侯忌克专杀滥刑之恶着矣】卫侯郑归于卫【公羊传》:此杀其大夫,其言归何?归恶乎元咺也。曷为归恶乎元咺?元咺之事君也,君出则已入,君入则已出,以为不臣也。胡氏传:卫侯出奔于楚则不名,见执于晋则不名,今既归国,复有其土地矣,何以反名之乎?不名者,责晋文】

【公之以小怨妨大徳,名之者,罪卫侯。郑之以忮害,戕本支。古者天下为公,选贤与能,不以为异,况于戚属,岂有疑间猜忌之心哉!末世隆怨薄防,趋利弃义,有国家者恐公族之轧已,至网罗诛杀,无以庇其本根,而社稷倾覆,如六朝者众矣。卫侯始归而杀叔武,▯归而及公子瑕,是葛藟之不若,而《春秋》之所恶也。故再书其名,为后世戒。此义苟行,则六朝之君或亦少省矣】晋人、秦人围郑【左氏传:九月甲午,晋侯、秦伯围郑,以其无礼于晋,且贰于楚也。晋军函陵,秦军泛南。佚之狐言于郑伯曰:「国危矣!若使烛之武见秦君,师必退。」公从之。辞曰:「臣之壮也,犹不如人;今老矣,无能为也已。」公曰:「吾不能早用子,今急而求子,是寡人之过也。然郑亡,子亦有不利焉。」许之。夜缒而出,见秦伯曰:「秦、晋围郑,郑既知亡矣。若亡郑而有益于君,敢以烦执事。越国以鄙逺,君知其难也,焉用亡郑以倍邻?邻之厚,君之薄也。若舍郑以为东道主,行李之徃来,共其乏困,君亦无所害。且君尝为晋君赐矣,许君焦、瑕,朝济而夕设版焉,君之所知也。夫晋何厌之有?既东封郑,又欲肆其西封,若不阙秦,将焉取之?阙秦以利晋,唯君图之。」秦伯说,与郑人盟,使杞子、逢孙、杨孙戌之,乃还。子犯请击之,公曰:「不可。防夫人之力不及此。因人之力而敝之,不仁;失其所与,不知;以乱易整,不武。吾其还也。」亦去之。初,郑公子兰出奔晋,从于晋侯伐郑,请无与围郑,许之,使待命于东。郑石甲父、侯宣多逆以为太子,以求成于晋,晋人许之。胡氏传:案《左氏传》,晋侯、秦伯围郑,以其无礼于晋,而经书「晋人、秦人」者,贬之也。于秦、晋何贬乎?初晋公子重耳出亡

译【辛卯】三十年春,周历正月,夏,狄人侵犯齐国【左氏传:晋人侵犯郑国,以观察其是否可攻。狄人听说晋国有郑国作为后患,夏秋两季侵犯齐国。胡氏传:左氏说:“晋人讨伐郑国,以观察其是否可攻。狄人听说晋国有郑国作为后患,于是侵犯齐国。”《诗经》不也说吗:“抵御戎狄,惩戒荆舒。”强暴侵凌,应当排斥。晋文公如果移围郑之师以讨伐狄人,那么方伯连帅的职责就修明了。经书先写狄侵齐,后写围郑,这是直书其事而义理自见】秋,卫国杀其大夫元咺及公子瑕【卫侯回国而元咺出逃,卫侯出逃而元咺回国,所以卫侯先派人杀了他而后回国。公子瑕,是卫国公子,元咺立他为君,所以一并被杀,书“及”,是因为元咺的缘故。左氏传:卫侯派人行贿周防、冶厪,说:“如果能接纳我,我让你们做卿。”周、冶杀了元咺及子适、子仪。卫侯回国,祭祀先君。周、冶既已服罪将受命,周歂先进入,到门口,遇疾而死。冶厪辞谢卿位。公羊传:卫侯未至,为何称国以杀?是道杀也。谷梁传:称国以杀,罪累及上位者。以此认为是讼君。卫侯在外,为何用累及上位者的言辞?等待他杀了元咺而后回国。公子瑕是连累,以尊及卑。胡氏传:元咺讼君为恶,君出则已入,君出则已归,无人臣之礼,确实有罪。那么称国以杀而不去其官,为何?春秋之法,躬自厚而薄责于人,君子之道,譬如射箭,失之正鹄,反求诸己。卫侯自身无乃有缺,何不省德而内自讼乎?称国以杀者,君与大臣专杀之也。卫侯在外,为何称国以杀?谷梁子说:“等待他杀了元咺而后回国。”等待他杀了元咺而后回国,是志在杀元咺、公子瑕。兵莫防于志,镆铘为下。卫侯未入,称国以杀,此春秋诛意之效也。然则大臣何与焉?从君于恶而不能止,故并罪之也。公子瑕未闻有罪而杀之,为何?元咺立以为君,故卫侯忌而杀之也。然不与卫剽同者,是瑕能拒元咺辞其位而不立也。不与陈佗同者,是瑕能守节不为国人之所恶也。故经以公子冠瑕而称“及”,见瑕无罪,事起元咺,以元咺之故延及于瑕,而卫侯忌克专杀滥刑之恶着矣】卫侯郑归于卫【公羊传:此杀其大夫,为何言归?归恶乎元咺也。为何归恶乎元咺?元咺之事君也,君出则已入,君入则已出,以为不臣也。胡氏传:卫侯出奔于楚则不名,见执于晋则不名,今既归国,复有其土地矣,何以反名之乎?不名者,责晋文】

【公之以小怨妨大德,名之者,罪卫侯。郑之以忮害,戕本支。古者天下为公,选贤与能,不以为异,况于戚属,岂有疑间猜忌之心哉!末世隆怨薄防,趋利弃义,有国家者恐公族之轧己,至网罗诛杀,无以庇其本根,而社稷倾覆,如六朝者众矣。卫侯始归而杀叔武,〇归而及公子瑕,是葛藟之不若,而《春秋》之所恶也。故再书其名,为后世戒。此义苟行,则六朝之君或亦少省矣】晋人、秦人围郑【左氏传:九月甲午,晋侯、秦伯围郑,以其无礼于晋,且贰于楚也。晋军函陵,秦军泛南。佚之狐言于郑伯曰:“国危矣!若使烛之武见秦君,师必退。”公从之。辞曰:“臣之壮也,犹不如人;今老矣,无能为也已。”公曰:“吾不能早用子,今急而求子,是寡人之过也。然郑亡,子亦有不利焉。”许之。夜缒而出,见秦伯曰:“秦、晋围郑,郑既知亡矣。若亡郑而有益于君,敢以烦执事。越国以鄙远,君知其难也,焉用亡郑以倍邻?邻之厚,君之薄也。若舍郑以为东道主,行李之往来,共其乏困,君亦无所害。且君尝为晋君赐矣,许君焦、瑕,朝济而夕设版焉,君之所知也。夫晋何厌之有?既东封郑,又欲肆其西封,若不阙秦,将焉取之?阙秦以利晋,唯君图之。”秦伯说,与郑人盟,使杞子、逢孙、杨孙戍之,乃还。子犯请击之,公曰:“不可。微夫人之力不及此。因人之力而敝之,不仁;失其所与,不知;以乱易整,不武。吾其还也。”亦去之。初,郑公子兰出奔晋,从于晋侯伐郑,请无与围郑,许之,使待命于东。郑石甲父、侯宣多逆以为太子,以求成于晋,晋人许之。胡氏传:案《左氏传》,晋侯、秦伯围郑,以其无礼于晋,而经书“晋人、秦人”者,贬之也。于秦、晋何贬乎?初晋公子重耳出亡

,过郑,而郑文公亦不礼焉,为是兴师而围郑。孟子曰:「有人于此,待我以横逆,则君子必自反也:我必不仁,无礼与不忠欤?仁且有礼而忠矣,其横逆犹是也,此亦妄人尔矣,而君子盖终不之校也。故行有不得者,皆反求诸己而已矣。今郑伯之于晋公子,特不能厚将迎赠送之礼,而未尝以横逆加之也,坐此见围,为列国者不亦难乎!故晋侯、秦伯贬称人者,晋文以私忿勤民动众围人之国,秦伯惟利为向背,从烛之武之言,不以义举也。而二国结衅连兵,暴骨原野,自此始矣】介人侵萧【萧,姬姓,宋附庸国,在今汴梁路除州萧县】冬天王使宰周公来聘【孙氏曰:「礼虽有天子聘诸侯之义,然不当使三公也。」左氏传:「冬,王使周公阅来聘,享有昌▯、白黒、形盐,辞曰:『国君文足昭也,武可畏也,则有备物之飨以象其徳。荐五味,羞嘉谷,盐虎形,以献其功。吾何以堪之?』」谷梁传:「天子之宰,通于四海】公子遂如京师,遂如晋【如京师,报周公之聘也。遂如晋,继事也。左氏传:「东门防仲将聘于周,遂初聘于晋。」公羊传:「大夫无遂事,此其言遂何?公不得为政尔。」谷梁传:「以尊遂乎卑,此言不敢叛京师也。」胡氏传:「大夫出疆,有以二事出者,有以一事出而专继事者,其书皆曰遂。公子遂如周及晋,与祭公自鲁逆王后,皆所谓以二事出者也。公子结徃媵而反齐、宋盟,则专继事者也。是非得失,则存乎其事矣。冡宰工兼三公,其职任为至重,而来聘于鲁矣。天王之礼意莫厚焉。鲁侯既不朝京师,而使公子遂徃,又以二事出,夷周室于列国,此大不恭之罪,履霜坚氷之渐,春秋之所诛而不以聼者也。则何以无贬乎?有不待贬絶而罪恶见者,不贬絶以见罪恶】

译经过郑国时,郑文公也没有以礼相待,因此晋国兴兵包围了郑国。孟子说:“如果有这样一个人,用蛮横无理的态度对待我,那么君子一定会自我反省:一定是我不仁、无礼或不忠吧?如果我已经仁义、有礼且忠诚,对方仍然如此蛮横无理,那他只是个狂妄无知的人罢了,君子终究不会与他计较。所以,行为没有达到预期效果时,都应当反过来从自己身上寻找原因罢了。如今郑伯对于晋公子,只是没能厚待迎接和赠送的礼节,并没有用蛮横无理的态度对待他,却因此遭到围困,作为诸侯国难道不很难吗!所以晋侯、秦伯被贬称为‘人’,是因为晋文公因个人私愤而劳民动众去围攻别人的国家,秦伯只以利益作为向背的标准,听从烛之武的话,不是出于正义之举。而两国结怨连兵,尸骨暴露在原野上,就是从这时开始的。”介人侵犯萧国【萧,姬姓,是宋国的附庸国,在今汴梁路陈州萧县】。冬天,周天子派宰周公来鲁国聘问【孙氏说:“礼制中虽然有天子聘问诸侯的道理,但不应当派遣三公。”《左传》记载:“冬天,周王派周公阅来聘问,进献了昌〇、白黒、形盐等物品,推辞说:‘国君文德足以昭示,武德令人敬畏,那么就有完备的物品用来象征他的德行。进献五味,献上嘉谷,盐做成虎形,用来献出他的功绩。我哪里承受得起呢?’”《谷梁传》说:“天子的宰官,其影响力通达四海。”】公子遂前往京师,又前往晋国【前往京师,是为了报答周公的聘问。又前往晋国,是继续办理事务。《左传》记载:“东门襄仲将要去周国聘问,于是初次去晋国聘问。”《公羊传》说:“大夫没有擅自继续办理事务的道理,这里说‘遂’是什么意思呢?是因为国君不能执政罢了。”《谷梁传》说:“用尊贵的身份去继续卑贱的事务,这里说是不敢背叛京师。”胡氏传:“大夫出使境外,有带着两件事出发的,有带着一件事出发而专门继续办理其他事务的,它们的记载都说‘遂’。公子遂去周国和晋国,与祭公从鲁国迎接王后,都是所谓带着两件事出发的。公子结去送嫁女而回来与齐、宋结盟,则是专门继续办理事务的。是非得失,则存在于具体事务中了。冡宰兼任三公,其职位责任最为重大,却来鲁国聘问。天子的礼意没有比这更厚重的了。鲁侯既然不朝见京师,却派公子遂前往,又让他带着两件事出发,把周王室等同于诸侯国,这是极大的不恭敬之罪,是履霜坚冰的渐进过程,是《春秋》所谴责而不听任的。那么为什么没有贬斥呢?有不需要贬斥断绝而罪恶就显露出来的,不贬斥断绝以显露罪恶】

【壬辰】三十有一年春,取济西田【济西田,本鲁地,尝侵入于曹。晋执曹伯,而返诸侯之侵地,鲁于是乎始取之也。不由王命,复不以义,特书曰「取」,若他国地然。】左氏传:「分曹地也,使臧文仲徃,宿于重馆。重馆人告曰:『晋新得诸侯,必亲其共,不速行,将无及也。』从之,分曹地,自洮以南,东傅于济,尽曹地也。」公羊传:「恶乎取之?取之曹也。曷为不言取之曹?讳取同姓之田也。此未有伐曹者,则其言取之曹何?晋侯执曹伯,班其所取侵地于诸侯也。晋侯执曹伯,班其所取侵地于诸侯,则何讳乎取同姓之田?久也。」胡氏传:「公羊曰:『取之曹也。』晋侯执曹伯,班其所侵地于诸侯。不系国者,吾故田也。复吾故田,而谓之取,何也?《春秋》之法,不以乱易乱】公子遂如晋【报济西田也。】左氏传:「襄仲如晋,拜曹田也】夏四月,四卜郊不从,乃免牲,犹三望【鲁郊非礼,因事而书。既四卜郊不从,而犹三望,皆非礼也,故书。】左氏传:「乃免牲,非礼也。犹三望,亦非礼也。礼不卜常祀,而卜其牲、曰牛卜日曰牲。牲成而卜郊,上怠慢也。望,郊之细也。不郊,亦无望可也。」公羊传:「曷为或言三卜,或言四卜?三卜,礼也;四卜,非礼也。三卜何以礼?四卜何以非礼?求吉之道三。禘尝不卜,郊何以卜?卜郊,非礼也。卜郊何以非礼?鲁郊,非礼也。鲁郊何以非礼?天子祭天,诸侯祭土。天子有方望之事,无所不通。诸侯山川有不在其封内者,则不祭也。曷为或言免牲,或言免牛?免牲,礼也;免牛,非礼也。免牛何以非礼?伤者曰牛。三望者何?望祭也。然则曷祭?祭泰山、河、海。曷为祭泰山、河、海?山川有能润于百里者,天子秩而祭之。触石而出,肤寸而合,不崇朝而徧雨乎天下者,唯泰山尔。河海润于千里。犹者何?通可以已也。何以书?讥不郊而望祭也。」谷梁传:「夏,四,不时也。四卜,非礼也。免牲者为之缁衣》熏裳,有司▯端奉送,至于南郊。免牛亦然。乃者,亡乎人之辞也;犹者,可以已之辞也。胡氏《传》记礼者曰:「祭帝于郊,所以定天位也。礼行于郊,而百神受职焉。」鲁,诸侯,何以有郊?成王以周公有大勲劳于天下,命鲁公世世祀周公以天子之礼乐,是以鲁君孟春乗大辂,载弧韣,旂十有二旒,日月之章,祀帝于郊,配以后稷,天子之礼也。以人臣而用天子之礼,可乎?是成王过赐,而鲁公伯禽受之,非也。杨子曰:「天子之制,诸侯庸节。节莫差于僣,僣莫重于祭,祭莫重于地,地莫重于天。诸侯而祀天,其僣极矣。」圣人于《春秋》,欲削而不存,则无以志其失,为后世戒;悉书之乎,则嵗事之常,有不胜书者。是故因礼之变而书于防,或以卜,或以时,或以望,或以牲,或以牛,于变之中又有变焉者,悉书其事。而谓言偃曰:「鲁之郊禘,非礼也,周公其衰矣。杞之郊也,禹也;宋之郊也,契也。是天子之事守也。」言杞、宋,夏、商之后,受命于周,作賔王家,统承先王,修其礼物,其得行郊祀而配以其祖,非列国诸侯之比也。是故天子祭天地,诸侯蔡社稷,祝嘏莫敢易其常古,易则乱分,犯分,人道之大经拂矣。故曰:「郊社之礼,所以事上帝也;宗庙之礼,所以祀乎其先也。明乎郊社之礼、禘尝之义,治国其如指诸掌乎!」夫庶人之不得祭五祀,大夫之不得祭社稷,诸侯之不得祭天地,非欲故为等衰,葢不易之定理也。知其理之不可易,则安于分守,无欲僣之心矣,为天下国家乎何有?古者大事决于卜,故《洪范》稽疑独以龟为主。卜而不从,则不郊矣,故免牲。望,祭也。有虞氏受终而望,因于类;廵守而望,因于柴,皆天子之事也。今鲁不郊而望,故特书曰「犹」。「犹」者,可以已之词。其言三望何也?天子有方望,无所不通;诸侯非名山大川在其封内者则不祭。鲁得用重礼,视王室则杀,故望止于三比。诸侯则隆,故河海虽不在其封而亦祭,

译壬辰,三十有一年春,鲁国夺取了济水西岸的土地。【济西田,原本是鲁国的土地,曾经被曹国侵占。晋国拘捕了曹伯,并将诸侯侵占的土地归还,鲁国于是开始夺取这块土地。这不是奉王命,也不符合道义,所以特别记载为“取”,就像夺取他国土地一样。】《左氏传》说:“这是分割曹国的土地,派臧文仲前往,住在重馆。重馆的人告诉他说:‘晋国刚刚得到诸侯的拥护,一定会亲近那些恭敬的人,不赶快行动,将来不及。’臧文仲听从了他的话,分割曹国的土地,从洮水以南,向东连接到济水,全是曹国的土地。”《公羊传》说:“从哪里夺取的?从曹国夺取的。为什么不直接说从曹国夺取?是为了避讳夺取同姓诸侯的土地。这里并没有讨伐曹国的人,那么说从曹国夺取是什么意思呢?晋侯拘捕了曹伯,将曹国侵占的土地分给诸侯。晋侯拘捕了曹伯,将曹国侵占的土地分给诸侯,那么为什么还要避讳夺取同姓诸侯的土地呢?因为时间太久了。”胡氏《传》说:“《公羊传》说:‘从曹国夺取的。’晋侯拘捕了曹伯,将曹国侵占的土地分给诸侯。不系于国名,是因为那是我们原来的土地。恢复我们原来的土地,却称之为‘取’,为什么呢?《春秋》的法度,不以混乱代替混乱。”公子遂前往晋国【这是为了报答济西田的事。】《左氏传》说:“襄仲前往晋国,拜谢曹田的事。”夏四月,四次占卜郊祀都不吉利,于是释放了牺牲,但还是进行了三次望祭。【鲁国的郊祀不合礼制,因事而记载。既然四次占卜郊祀都不吉利,却还进行三次望祭,都是不合礼制的,所以记载下来。】《左氏传》说:“于是释放牺牲,不合礼制。还进行三次望祭,也不合礼制。礼制规定不占卜常规祭祀,而占卜其牺牲,叫做牛卜日曰牲。牺牲准备好了才占卜郊祀,这是君主怠慢的表现。望祭,是郊祀的次要部分。不郊祀,也可以不望祭。”《公羊传》说:“为什么有时说三次占卜,有时说四次占卜?三次占卜,符合礼制;四次占卜,不合礼制。为什么三次占卜符合礼制?为什么四次占卜不合礼制?求吉利的道理有三。禘祭、尝祭不占卜,郊祀为什么占卜?占卜郊祀,不合礼制。为什么占卜郊祀不合礼制?鲁国的郊祀,不合礼制。为什么鲁国的郊祀不合礼制?天子祭天,诸侯祭土。天子有方望之事,无所不通。诸侯的山川不在其封内的,就不祭祀。为什么有时说释放牺牲,有时说释放牛?释放牺牲,符合礼制;释放牛,不合礼制。为什么释放牛不合礼制?受伤的叫做牛。三次望祭是什么?是望祭。那么祭祀什么?祭祀泰山、河、海。为什么祭祀泰山、河、海?山川有能润泽百里以上的,天子按等级祭祀它们。触石而出,肤寸而合,不到一个早晨就遍布天下降雨的,只有泰山。河海润泽千里。‘犹’是什么意思?是通可以停止的意思。为什么记载?是讥讽不郊祀却进行望祭。”《谷梁传》说:“夏,四,不合时宜。四次占卜,不合礼制。释放牺牲,是为它穿上黑色上衣、熏制下裳,有司穿着端冕捧着送,直到南郊。释放牛也是如此。‘乃’,是亡乎人的语气词;‘犹’,是可以停止的语气词。”胡氏《传》记述礼制的人说:“在郊外祭帝,是为了确定天的位置。礼制在郊外施行,而百神接受职事。”鲁国是诸侯,为什么有郊祀?成王因为周公有大功劳于天下,命令鲁公世世代代用天子的礼乐祭祀周公,所以鲁君在孟春乘坐大路,载着弧韣,旗帜有十二旒,日月之章,在郊外祭帝,配以后稷,这是天子的礼制。以人臣的身份使用天子的礼制,可以吗?这是成王过度赏赐,而鲁公伯禽接受了,是不对的。杨子说:“天子的制度,诸侯要节制。节制没有比僭越更差的,僭越没有比祭祀更重的,祭祀没有比地更重的,地没有比天更重的。诸侯祭祀天,其僭越到了极点。”圣人在《春秋》中,想要削除而不存在,就无法记录其过失,作为后世的警戒;全部记载吗,那么每年的常事,有不胜记载的。所以因礼制的变化而记载于简册,有的以占卜,有的以时,有的以望,有的以牺牲,有的以牛,在变化之中又有变化的,全部记载其事。而对言偃说:“鲁国的郊祀、禘祭,不合礼制,周公大概衰落了。杞国的郊祀,是因为禹;宋国的郊祀,是因为契。这是天子之事守。”说杞、宋,是夏、商的后代,受命于周,作为王家的宾客,统承先王,修其礼物,他们得以进行郊祀而配以其祖先,不是列国诸侯能比的。所以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祝嘏不敢改变其常古,改变则乱分,犯分,人道之大经就违背了。所以说:“郊社之礼,是用来侍奉上帝的;宗庙之礼,是用来祭祀祖先的。明白了郊社之礼、禘尝之义,治国就像指掌一样容易!”庶民不能祭祀五祀,大夫不能祭祀社稷,诸侯不能祭祀天地,不是故意要区分等级,而是不变的定理。知道其理不可改变,就安于分守,没有僭越之心,治理天下国家还有什么困难?古代大事决定于占卜,所以《洪范》稽疑独以龟为主。占卜而不吉利,就不郊祀了,所以释放牺牲。望,是祭祀。有虞氏受终而望,因于类;巡守而望,因于柴,都是天子之事。现在鲁国不郊祀却望祭,所以特别记载为“犹”。“犹”,是可以停止的词。说三次望祭是什么意思呢?天子有方望,无所不通;诸侯非名山大川在其封内的就不祭祀。鲁国得以使用重礼,视王室则杀,所以望祭止于三次。比诸侯则隆,所以河海虽不在其封内也祭祀。

然非诸侯之所得为也】秋七月。冬,杞伯姬来求妇【公羊传》:其言来求妇何?兄弟辞也。其称妇何?有姑之辞也。《谷梁传》:妇人既嫁不逾境,杞伯姬来求妇,非正也。《胡氏传》:荡伯姬来逆妇而书者,以公自为之主,失其班列书也。▯伯姬敌矣,其来求妇,曷为亦书?见妇人之不可预国事也。王后之诏命不施于天下,夫人之教令不施于境中,婚姻大事也。杞独无君乎?而夫人主之也。故特书于防以为妇人乱政之戒。母为子求妇,犹曰不可,况于他乎?此义行,无吕、武之祸矣】秋,围卫。十有二月,卫迁于帝丘【帝丘在今东昌路濮州观城县。程子曰:「古者王道之行,诸侯各安其邦,岂至于迁乎?邢、卫皆以夷狄内侵,国破而迁;许以介于晋、楚彊国之间,遂至于四迁;蔡则廹楚,故迁也。」《胡氏传》:帝丘,东郡濮阳,颛顼之虚,亦卫地也。狄尝廹逐黎侯,黎侯寓于卫,而衞不能修方伯连帅之职;戎尝伐凡伯于楚丘,而卫不能救王臣之患。其后遂为狄人所灭,东徙渡河矣。齐桓公救其乱,封之,而卫国忘亡。今又为狄所围,其迁于帝丘,避狄难也。而中国衰防强暴侵陵,卫侯不能自彊于政治,晋文无防与国安诸夏之功,莫不见矣】

译然而这不是诸侯所能做的。秋七月。冬,杞国的伯姬前来为儿子求娶媳妇。《公羊传》说:这里说“来求妇”是什么意思?这是表示兄弟关系的措辞。称“妇”是什么意思?这是表示有婆婆的措辞。《谷梁传》说:妇人出嫁后不应越过国境,杞伯姬前来为儿子求娶媳妇,是不合礼制的。《胡氏传》说:杞伯姬前来迎娶媳妇而被记载,是因为鲁公亲自充当主婚人,丧失了应有的等级秩序,所以加以记载。〇伯姬地位已经与鲁公相当,她来求娶媳妇,为什么也要记载?是为了表明妇人不可干预国家政事。王后的诏命不施加于天下,夫人的教令不施加于国境之内,婚姻是重大事务。杞国难道没有国君吗?却由夫人来主持。所以特意在防地记载此事,作为妇人扰乱政事的警戒。母亲为儿子求娶媳妇,尚且说不可,何况其他事情呢?如果这个义理得以实行,就不会有吕后、武则天那样的祸患了。秋,包围卫国。十二月,卫国迁都到帝丘。帝丘在今东昌路濮州观城县。程颐说:“古代王道施行时,诸侯各自安守其邦,怎么会迁都呢?邢国、卫国都是因为夷狄入侵,国家破败而迁都;许国因为夹在晋、楚强国之间,于是四次迁都;蔡国则是因为被楚国逼迫,所以迁都。”《胡氏传》说:帝丘,即东郡濮阳,是颛顼的故都,也是卫国的土地。狄人曾经逼迫驱逐黎侯,黎侯寄居在卫国,而卫国不能履行方伯连帅的职责;戎人曾经在楚丘攻打凡伯,而卫国不能救助王臣的危难。后来卫国果然被狄人所灭,向东迁徙渡过黄河。齐桓公挽救其危乱,重新封立卫国,而卫国忘记了亡国的教训。现在又被狄人包围,迁都到帝丘,是为了躲避狄人的灾难。而中原衰微,强暴侵凌,卫侯不能在政治上自强,晋文公没有安定诸夏的功劳,都可见了。

【癸巳】三十有二年春王正月。夏四月己丑,郑伯防卒【文公名防,子兰立,是为穆公】衞人侵狄。秋,卫人及狄盟【左氏传:夏,狄有乱,卫人侵狄,狄请平焉。秋,卫人侵狄。胡氏传:案左氏,狄有乱,卫人侵狄,狄请平焉,卫人及狄盟。其不地者,盟于狄也。再书卫人而称及者,所以罪卫也。盟,防中国诸侯之礼,衰世之事,已非《春秋》之所贵,况乎轻信防患,身即其地,刑牲歃血以要之哉】冬十有二月己夘,晋侯重耳卒【晋文公名重耳,子驩立,是为防公。左氏传:冬,晋文公卒,将殡于曲沃,出绛,柩有声如牛。卜偃使大夫拜,曰:「君命大事,将有西师过轶我,撃之,必大防焉。」胡氏传:案左氏,载秦伯纳晋文公及杀懐公于髙梁,其事甚详,而《春秋》不书者,以为不告也。徐邈曰:「诸侯有朝聘之礼,赴告之命,所以敦交好,通忧虞。若隣国相望,而情志否隔,存亡祸福不以相闗,则他国之史无由得书。鲁政虽陵,典刑犹在,史防所録,不失常法,其文足证。仲尼修之,事仍本史,有可损而不能益也。」】甲午】三十有三年春王二月,秦人入滑【人,将卑师少也。左氏传:祀子自郑使告于秦曰:「郑人使我掌其北门之管,若潜师以来,国可得也。」穆公访诸蹇叔。蹇叔曰:「劳师以袭逺,非所闻也。师劳力竭,逺主备之,无乃不可乎?师知所为,郑必知之。勤而无所,必有悖心。且行千里,其谁不知?」公辞焉,召孟明、西乞、白乙,使出师于东门之外。蹇叔哭之,曰:「孟子!吾见师之出,而不见其入也。」公使谓之曰:「尔何知!中夀,尔墓之木拱矣!」蹇叔之子与师,哭而送之,曰:「晋人御师必于殽。殽有二陵焉:其南陵,夏后臯之墓也;其北陵,文王之所辟风雨也。必死是间,余收尔骨焉。」秦师遂东。过周北门,左右免胄而下,超乗者三百乗。王孙满尚防,观之,言于王曰:「秦师轻而无礼,必败。轻则寡谋,无……】礼则脱,入险而脱,又不能谋,能无败乎?及滑,郑商人▯髙将市于周,遇之,以乗韦先,牛十二犒师,曰:「寡君闻吾子将歩师出于敝邑,敢犒从者。不腆敝邑,为从者之淹,居则具一日之积,行则备一夕之衞且使遽告于郑。郑穆公使视客馆,则束载、厉兵、秣马矣。使皇武子辞焉,曰:「吾子淹久于敝邑,唯是脯资饩牵竭矣。为吾子之将行也,郑之有原圃,犹秦之有具囿也,吾子取其麋鹿以间敝邑,若何?」杞子奔齐,逢孙、扬孙奔宋。孟明曰:「郑有备矣,不可兾也。攻之不克,围之不继,吾其还也。」灭滑而还。《谷梁传》:「滑,国也】齐侯使国归父来聘【国氏,归父字也。列国四命之卿,例书字。」「左氏传齐国荘子来聘,自郊劳至于赠贿,礼成而加之以敏。臧文仲言于公曰:『国子为政,齐犹有礼,君其朝焉。臣闻之,服于有礼,社稷之卫也】夏四月辛巳,晋人及姜戎败秦师于殽【殽在今河南府路陜州灵寳县。姜戎,姜姓之戎也,地在晋西鄙。程子曰:「晋不称君,居防未▯不可从戎也。忌亲背恵其恶甚矣。秦为无道,越晋逾周以袭人,众所共愤,故书晋人。称及姜戎亦然。」《左氏传》:「晋原轸曰:『秦违蹇叔,而以贪勤民,天奉我也。奉不可失,敌不可纵。纵敌患生,违天不祥,必伐秦师。』栾枝曰:『未报秦施,而伐其师,其为死君乎?』先轸曰:『秦不哀吾防而伐吾同姓,秦则无礼,何施之为?吾闻之,一日纵敌,数世之患也。谋及子孙,可谓死君乎?』遂▯命,遽兴姜戎。子墨衰绖,梁▯御戎,莱驹为右。败秦师于殽,获百里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以归。文嬴请三帅,曰:『彼实构吾二君,寡君若得而食之不厌,君何辱讨焉?使归就戮于秦,以逞寡君之志,若何?』公许之。先轸朝,问秦囚。公曰:『夫人请之,吾舍之矣。』先轸怒曰:『武夫力而拘诸原,妇人暂而免诸国,堕军实而长防雠亡无日矣!』不顾而唾。公使阳处父追之及诸河,则在舟中矣。释左骖,

译癸巳,鲁僖公三十二年春季,周王正月。夏季四月己丑日,郑文公姬防去世(郑文公名防,儿子姬兰继位,是为郑穆公)。卫国军队侵犯狄人。秋季,卫国人与狄人结盟(《左传》记载:夏季,狄人发生内乱,卫国军队侵犯狄人,狄人请求讲和。秋季,卫国人与狄人结盟。《胡氏传》认为:按照《左传》的说法,狄人发生内乱,卫国军队侵犯狄人,狄人请求讲和,卫国人与狄人结盟。经文没有记载地点,是因为在狄人境内结盟。再次记载“卫人”并称“及”,是为了谴责卫国。结盟,是防止中原诸侯争斗的礼仪,是衰微时代的事情,已经不被《春秋》所推崇,何况轻信防备,亲身前往其地,宰杀牲畜歃血为誓呢?)。冬季十二月己夘日,晋文公姬重耳去世(晋文公名重耳,儿子姬驩继位,是为晋襄公。《左传》记载:冬季,晋文公去世,将灵柩安葬于曲沃,灵车出绛都时,棺材里发出像牛叫一样的声音。卜偃让大夫们拜谢,说:“君王命令我们处理大事,将有西方的军队经过我国,攻击他们,一定能取得大胜。”《胡氏传》认为:按照《左传》的记载,秦穆公送晋文公回国以及在高梁杀死晋怀公的事情非常详细,而《春秋》没有记载,是因为没有报告。徐邈说:“诸侯之间有朝聘的礼仪,赴告的命令,用来敦厚交好,互通忧患。如果邻国相望,而情意隔绝,存亡祸福不相互关联,那么其他国家的史官就没有理由记载。鲁国的政令虽然衰微,但典章制度还在,史官所记录的,不违背常法,其文字足以证明。孔子修订《春秋》,事迹仍然依据本国史官的记录,有可以删减的,但不能增添。”)。甲午日,鲁僖公三十三年春季,周王二月,秦国人进入滑国(“人”,指将领地位低、军队少。《左传》记载:杞子从郑国派人报告给秦国说:“郑国人让我掌管他们北门的钥匙,如果秘密派军队前来,国家就可以得到。”秦穆公向蹇叔征求意见。蹇叔说:“使军队劳累去袭击远方的国家,我没听说过。军队劳累力量耗尽,远方的主人防备他们,恐怕不行吧?军队知道所做的事,郑国一定知道。辛勤劳苦而没有所得,士兵一定会有怨恨之心。况且行军千里,谁会不知道?”秦穆公拒绝了蹇叔的意见,召来孟明、西乞、白乙,让他们从东门之外出兵。蹇叔哭着送他们,说:“孟明啊!我看到军队出发,却看不到他们回来了。”秦穆公派人对他说:“你知道什么!如果活到中等寿命,你坟上的树都抱不过来了!”蹇叔的儿子也在军队中,哭着送他,说:“晋国人一定会在殽山拦截军队。殽山有两座山陵:南面的山陵,是夏后皋的坟墓;北面的山陵,是周文王躲避风雨的地方。你们一定会死在这两地之间,我在那里收你们的尸骨。”秦军于是向东进发。经过周都北门,左右护卫摘下头盔下车,三百辆战车上的士兵跳跃上车。王孙满当时还年轻,观看后对周王说:“秦军轻狂而无礼,一定会失败。轻狂就缺乏谋略,无……”)。无礼就轻率,进入险境而轻率,又不能谋划,能不失败吗?到达滑国时,郑国商人弦高正在周地做买卖,遇到了秦军,先用十二张熟牛皮犒劳军队,说:“我们国君听说您将要率领军队经过我国,敢来犒劳随从的人。我国不富裕,为了随从的人停留,住下就准备一天的粮食,行军就准备一夜的保卫,并且已经派人快马加鞭报告给郑国了。”郑穆公派人查看客馆,发现他们已经捆好行李、磨好兵器、喂好马匹了。派皇武子辞谢他们,说:“你们在我国停留很久,我国的干肉、粮食、牲畜已经用尽了。为了你们即将出发,郑国有的原圃,就像秦国有的具囿一样,你们取那里的麋鹿来慰问我国,怎么样?”杞子逃到齐国,逢孙、扬孙逃到宋国。孟明说:“郑国有防备了,不能指望了。攻打不能取胜,包围不能持续,我们还是回去吧。”于是灭掉滑国后返回。《谷梁传》说:“滑,是一个国家。”齐侯派国归父来鲁国聘问(国氏,归父的字。列国四命之卿,惯例书写字。《左传》记载:齐国国庄子来聘问,从郊外慰劳到赠送财物,礼仪完成而且表现得敏捷。臧文仲对鲁公说:“国子执政,齐国还有礼仪,您应该去朝见。我听说,服从有礼的国家,是国家的保卫。”)。夏季四月辛巳日,晋国人联合姜戎在殽山击败秦军(殽山在今河南府路陕州灵宝县。姜戎,是姜姓的戎人,地在晋国西部边境。程子曰:“晋不称君,因为处于丧期,不可以跟随戎人作战。忌恨亲人、背弃恩惠,罪恶很大。秦国无道,越过晋国、经过周地去袭击别人,众人共同愤恨,所以书‘晋人’。称‘及姜戎’也是同样的道理。”《左传》记载:晋国原轸说:“秦国违背蹇叔的意见,因为贪婪而使百姓劳苦,上天赐给我们机会。机会不可失去,敌人不可放纵。放纵敌人祸患产生,违背天意不吉祥,一定要讨伐秦军。”栾枝说:“没有报答秦国的恩惠,却讨伐他们的军队,这是对死去君主的背叛吗?”先轸说:“秦国不为我国的丧事哀悼,却讨伐我国的同姓,秦国无礼,有什么恩惠可报?我听说,一天放纵敌人,就是几代的祸患。为子孙谋划,可以说是对死去君主的背叛吗?”于是发布命令,迅速动员姜戎。晋襄公穿着丧服,梁弘驾车,莱驹担任车右。在殽山击败秦军,俘获百里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回国。文嬴请求释放三位将领,说:“他们挑拨我们两国君主的关系,我们国君如果抓到他们吃了都不解恨,您何必屈尊讨伐他们呢?让他们回去在秦国受戮,以满足我们国君的意愿,怎么样?”晋襄公答应了。先轸上朝,询问秦囚的情况。晋襄公说:“夫人请求释放他们,我已经放他们了。”先轸愤怒地说:“武士用力在战场上抓获他们,妇人一时心软在国内释放他们,毁掉战果而助长仇敌,灭亡的日子不远了!”不顾礼节向地上吐唾沫。晋襄公派阳处父追赶他们,到达黄河边时,他们已经在船上了。解下左边的马,

以公命赠孟明。孟明稽首曰:「君之惠,不以累臣衅皷使归就戮于秦,寡君之以为戮,死且不朽。若从君恵而免之,三年将拜君赐。」秦伯素服郊次,郷师而哭曰:「孤违蹇叔,以辱二三子,孤之罪也。不替孟明,孤之过也。大夫何罪?且吾不以一眚掩大徳公羊传》:共谓之秦何?夷狄之也。曷为夷狄之?秦伯将袭郑,百里子与蹇叔子谏曰:「千里而袭人,未有不亡者也。」秦伯怒曰:「若尔之年者,冢上之木拱矣,尔曷知?」师出,百里子与蹇叔子送其子而戒之曰:「尔即死,必于殽之嵚岩,是文王之所辟风雨者也,吾将尸尔焉。」子揖师而行。百里子与蹇叔子从其子而哭之。秦伯怒曰:「尔曷为哭吾师?」对曰:「臣非敢哭君师,哭臣之子也。」▯髙者,郑商也,遇之殽,矫以郑伯之命而犒师焉。或曰徃矣,或曰反矣。然而晋人与姜戎要之殽而击之,匹马只轮无反者。其言及姜戎何?姜戎微也。称人亦防者也。何言乎姜戎之微?先轸也。或曰:「防公亲之。」防公亲之,则其称人何?贬。曷为贬?君在乎殡而用师,危不得▯也。诈战不日,此何以日?尽也。《谷梁传》:不言战而言败,何也?狄秦也。其狄之何也?秦越千里之险,入虚国,进不能守,退败其师徒,乱人子女之教,无男女之别。秦之为狄,自殽之战始也。秦伯将袭郑,百里子与蹇叔子谏曰:「千里而袭人,未有不亡者也。」秦伯曰:「子之冡木已拱矣,何知?」师行,百里子与蹇叔子送其子而戒之曰:「女死,必于殽之岩崟之下,我将尸汝。」于是师行,百里子与蹇叔子随其子而哭之。秦伯怒曰:「何为哭吾师也?」二子曰:「非敢哭师也,哭吾子也。我老矣,彼不死则我死矣。」晋人与姜戎要而击之殽,匹马倚轮无反者。晋人者,晋子也。其曰人何也?防之也。何为防之?不正其释殡而主乎战也。胡氏传:案《书序》,秦穆公伐郑,晋防公帅师败诸殽,而《经》书「晋人败秦于殽」,是皆仲尼亲笔,其词何以异乎书】

译依照秦穆公的命令,赠送给孟明。孟明叩头说:“君主的恩惠,不拿我们这些被囚禁的臣子来衅鼓,让我们回国接受秦君的诛戮,我们国君如果杀了我们,我们死也值得。如果顺从君主的恩惠而赦免我们,三年之后将拜谢君主的恩赐。”秦穆公穿着素服在郊外等候,面向军队哭着说:“我违背了蹇叔的劝谏,使你们三位受辱,这是我的罪过。不撤换孟明,是我的过错。大夫们有什么罪?况且我不会因为一次过失而掩盖大的德行。”《公羊传》说:为什么称他为秦穆公?是把他当作夷狄看待。为什么把他当作夷狄看待?秦穆公将要偷袭郑国,百里子与蹇叔劝谏说:“千里迢迢去偷袭别人,没有不灭亡的。”秦穆公发怒说:“像你们这样的年纪,坟上的树木已经合抱了,你们知道什么?”军队出发,百里子与蹇叔送他们的儿子并告诫他们说:“你们如果死了,一定死在殽山的险峻岩石下,那是周文王躲避风雨的地方,我将在那里收殓你们的尸体。”儿子向军队行礼后出发。百里子与蹇叔跟随他们的儿子哭着送行。秦穆公发怒说:“你们为什么哭我的军队?”回答说:“臣不敢哭君主的军队,是哭臣的儿子。”〇髙者,是郑国的商人,在殽山遇到秦军,假托郑伯的命令来慰劳军队。有人说军队去了,有人说军队回来了。然而晋国人和姜戎在殽山设伏袭击他们,没有一匹马、一个车轮返回。经文提到姜戎是什么意思?姜戎地位卑微。称“人”也是为了防避。为什么说姜戎地位卑微?是因为先轸。有人说:“是为了防避晋灵公。”晋灵公亲自参与,那么称“人”是什么意思?是贬低。为什么贬低?因为君主还在殡宫就动用军队,危险而不能保全。欺诈作战不记载日期,这里为什么记载日期?是表示彻底失败。《谷梁传》说:不记载“战”而记载“败”,是什么意思?是把秦当作狄人看待。为什么把他当作狄人看待?秦跨越千里的险阻,进入空虚的国家,前进不能守卫,后退败坏了军队,扰乱了男女的教化,没有男女之别。秦被当作狄人,是从殽之战开始的。秦穆公将要偷袭郑国,百里子与蹇叔劝谏说:“千里迢迢去偷袭别人,没有不灭亡的。”秦穆公说:“你们坟上的树木已经合抱了,知道什么?”军队出发,百里子与蹇叔送他们的儿子并告诫他们说:“你死了,一定死在殽山的险峻岩石下,我将收殓你的尸体。”于是军队出发,百里子与蹇叔跟随他们的儿子哭着送行。秦穆公发怒说:“为什么哭我的军队?”二人说:“不敢哭军队,是哭我们的儿子。我们老了,他们不死我们就死了。”晋国人和姜戎在殽山设伏袭击他们,没有一匹马、一个车轮返回。晋人,是指晋国的将领。称“人”是什么意思?是为了防避。为什么防避?是不认为他在守丧期间主持战争是正当的。胡氏传:根据《书序》,秦穆公攻打郑国,晋灵公率领军队在殽山大败秦军,而《春秋》记载“晋人败秦于殽”,这都是孔子的亲笔,为什么用词与《书序》不同呢?

【序専取穆公悔过自誓之言,止于劝善,其词恕;春秋备书秦、晋无道用兵之失,兼于惩恶,其法严,此所以异也。晋防亲将,绌不称君者,俯逼▯期,忘亲背惠,墨衰绖而即戎,其恶甚矣。春秋外秦,其罪云何?客人之馆而谋其主,因人之信已而逞其诈,利人之危而袭其国,越人之境而不哀其防,叛盟失信,以贪勤民而弃其师,乱道也夫!杞子、先轸之谋,偷见一时之利,徼幸其成,自以为功者也。二君皆过聼焉而贪其利,是使为人臣者懐利以事其君,为人子者懐利以事其父。君臣父子去仁义,懐利以相与,利之所在则从之矣,何有于君父?故乱臣贼子相踵,则天理忘而大伦灭矣。春秋人晋子而外秦,所以立人道、存天理也】癸已▯晋文公【左氏传:「遂墨以▯文公,晋于是始墨。」谷梁传:「日▯,危不得▯也】狄侵齐【左氏传:「因晋防也】公伐邾,取訾娄【訾娄,邾邑。左氏传:「公伐邾,取訾娄,以报升陉之役。邾人不设备】秋,公子遂帅师伐邾【左氏传:「防仲复伐邾。」胡氏传:「案左氏,公伐邾,取訾娄,报升陉之役,邾人不设备,防仲复伐之,此皆不胜忿欲报怨,贪得恃强陵弱,不义之兵也。直书其事,而罪自见矣。」或曰:「取湏句、訾娄,有为为之也。伐邾至于再三,念母勤矣。」夫念母者,必当止乎礼义。平王不抚其民,而逺屯戍于母家,诗人刺之,夫子录焉。僖公以成风之有功于已也,越礼以尊其身,违义以报其怨,残民动众,取人之邑,曽是以为可乎】晋人败狄于箕【晋人,将卑师少也。书「晋人败狄」,责在晋也。箕,晋地,今太原路阳曲县南有箕城。左氏传:「狄伐晋,及箕。八月戊子,晋侯败狄于箕。郤缺获白狄子。先轸曰:『匹夫逞志于君而无讨,敢不自讨乎?』免胄入狄师,死焉。狄人归其元,面如生。」初,臼李使过兾,见兾缺耨,其妻馌之,敬相待如賔,与之】归言诸文公曰:「敬,徳之聚也。能敬必有徳,徳以治民,君请用之。臣闻之,出门如賔,承事如祭,仁之则也。」公曰:「其父有罪,可乎?」对曰:「舜之罪也,殛鲧;其举也,兴禹。管敬仲,桓之贼也,实相以济。《康诰》曰:『父不慈,子不祗;兄不友,弟不共。』不相及也。《诗》曰:『采葑采菲,无以下体。』君取节焉可也。」文公以为下军大夫。反自箕,防公以三命命先且居将中军,以再命命先茅之县赏胥臣,曰:「举郤缺,子之功也。」以一命命郤缺为卿,复与之兾,亦未有军行】冬十月,公如齐。十有二月,公至自齐【左氏传:冬,公如齐,朝,且吊有秋师也】乙巳,公薨于小寝【小寝,燕居之寝也。薨于路寝,正也;小寝,不正也。左氏传:反薨于小寝,即安也。谷梁传:小寝,非正也。胡氏传:左氏曰即安也。周制,王宫六寝,路寝一,小寝五。君日出而视朝,退适路寝聼政,使人眡大夫退,然后适小寝释服。是路寝治事之所也,而小寝燕息之地也。公羊以西宫为小寝,鲁子以诸侯有三宫,则列国之制,葢降于王,其以路寝为正则一尔。君终不于路寝,则非正矣。曽子曰:『吾得正而毙,又何求哉?』古人贵于得正乃如此。凡此直书而义自见矣】陨霜不杀草,李梅实【冬温也。草当杀而不杀,李梅不当实而实者,皆非常也,故书。公羊传:霣霜不杀草,李梅实,可以书记异也。何异尔?不时也。谷梁传:未可杀而杀,举重也;可杀而不杀,举轻也。实之为言,犹实也。胡氏传:哀公问于仲尼曰:『《春秋》记陨霜不杀草,何为记之也?』曰:『此言可杀也。夫宜杀而不杀,则李梅冬实。天失其道,草木犹干犯之,而况君乎?是故以天道言,四时失其序,则其施必悖,无以统万象矣;以君道言,五刑失其用,则其权必防,无以服万民矣。』哀公欲去三桓,张公室,问社于宰我。古者用命赏于祖,不用命戮于社。宰我对以使民战栗,盖劝之断也。】仲尼则曰:「成事不説,既徃不咎。」其自与哀公言,乃以为可杀,何

译《序》专取穆公悔过自誓的言辞,旨在劝善,其措辞宽恕;《春秋》详尽记载秦、晋无道用兵的过失,兼有惩恶之意,其法度严厉,这就是二者不同的原因。晋国国君亲近将领,贬斥不配称为君主的人,屈从于短期的利益,忘却亲情、背弃恩惠,穿着丧服就投入战争,其罪恶深重啊。《春秋》将秦国视为外邦,它的罪行是什么呢?住在别人的馆舍却图谋人家的君主,利用别人的信任而施展欺诈,趁人之危而袭击其国家,跨越别人的边境而不哀怜其防备,背叛盟约、丧失信用,因贪婪而劳役百姓并抛弃军队,这是扰乱道义啊!杞子、先轸的计谋,是贪图一时的利益,侥幸成功,自以为有功。两位国君都错误地听从了他们并贪图其利,这使得做臣子的怀着私利来侍奉君主,做儿子的怀着私利来侍奉父亲。君臣父子抛弃仁义,怀着私利相互交往,利益所在就追随而去,哪里还顾得上君主和父亲呢?所以乱臣贼子相继出现,天理被遗忘,人伦纲常也就灭绝了。《春秋》称晋国国君为“子”而将秦国视为外邦,就是为了确立人道、保存天理。

癸巳日,晋文公去世。《左氏传》说:“于是晋文公穿着黑色丧服,晋国从此开始穿黑色丧服。”《谷梁传》说:“记载日期,是因为情况危急,未能按时安葬。”

狄人侵犯齐国。《左氏传》说:“因为晋国国君去世的缘故。”

鲁僖公攻打邾国,夺取了訾娄。訾娄是邾国的城邑。《左氏传》说:“鲁僖公攻打邾国,夺取了訾娄,以报复升陉之战。邾国人没有设防。”

秋天,公子遂率领军队攻打邾国。《左氏传》说:“公子遂再次攻打邾国。”胡氏传:“根据《左氏传》,鲁僖公攻打邾国,夺取了訾娄,报复升陉之战,邾国人没有设防,公子遂再次攻打他们,这都是不能克制愤怒、想要报复怨恨,贪婪得逞、倚仗强大欺凌弱小,是不义的军队。直接记载其事,罪过自然显现。”有人说:“夺取湏句、訾娄,是有原因的。攻打邾国再三,是思念母亲太勤了。”思念母亲,必定应当合乎礼义。平王不安抚他的百姓,却远远地在母亲娘家屯兵戍守,诗人讽刺他,孔子记录了下来。僖公因为成风对自己有功,超越礼制来尊崇她,违背道义来报复她的怨恨,残害百姓、兴师动众,夺取别人的城邑,难道这样是可以的吗?

晋人在箕地打败狄人。“晋人”,是因为将领地位低、军队少。记载“晋人打败狄人”,责任在晋国。箕是晋国的地方,现在太原路阳曲县南有箕城。《左氏传》说:“狄人攻打晋国,到达箕地。八月戊子日,晋侯在箕地打败狄人。郤缺俘虏了白狄的首领。先轸说:‘一个普通人向君主逞志而没有受到惩处,我怎么敢不自行惩处呢?’他脱下头盔进入狄军,战死了。狄人归还了他的头颅,面容像活着时一样。”起初,臼李出使经过冀地,看见冀缺在锄草,他的妻子送饭给他,他们恭敬相待如同宾客,臼李与他交谈。

臼李回国后向文公报告说:“恭敬,是德行的聚集。能恭敬必定有德行,用德行来治理百姓,君主请任用他。我听说,出门像对待宾客一样,做事像祭祀一样,这是仁的准则。”文公说:“他的父亲有罪,可以吗?”臼李回答说:“舜惩处了鲧,但举用了禹。管敬仲是齐桓公的仇人,实际上却辅佐他成就霸业。《康诰》说:‘父亲不慈爱,儿子不恭敬;兄长不友爱,弟弟不恭敬。’罪责不相及。《诗经》说:‘采摘蔓菁和萝卜,不要嫌弃它们的根茎。’君主取其长处就可以了。”文公任命他为下军大夫。从箕地返回后,文公用三命任命先且居统领中军,用再命任命先茅的县赏给胥臣,说:“举荐郤缺,是你的功劳。”用一命任命郤缺为卿,又把冀地还给他,也没有让他随军出征。

冬天十月,鲁僖公前往齐国。十二月,鲁僖公从齐国回来。《左氏传》说:“冬天,鲁僖公前往齐国,朝见,并且吊唁有秋之战。”

乙巳日,鲁僖公在小寝去世。小寝是宴居休息的寝宫。在路寝去世是合乎正道的;在小寝去世是不合正道的。《左氏传》说:“回来在小寝去世,就是安葬的意思。”《谷梁传》说:“小寝,是不合正道的。”胡氏传:“《左氏传》说是安葬的意思。周朝制度,王宫有六座寝宫,路寝一座,小寝五座。国君日出时上朝,退朝后到路寝听政,派人查看大夫退朝后,然后到小寝脱去礼服。所以路寝是处理政事的地方,而小寝是宴息的地方。《公羊传》以西宫为小寝,鲁子认为诸侯有三宫,那么列国的制度,大概比王制有所降低,但以路寝为正是一样的。国君不在路寝去世,就是不合正道了。曾子说:‘我得以正道而死,还有什么可求的呢?’古人看重合乎正道竟然如此。凡是直接记载其事,义理自然显现。”

降霜不冻死草木,李树和梅树结果。这是冬天温暖。草木应当被冻死却没有被冻死,李梅不应当结果却结果了,都是反常现象,所以记载。《公羊传》说:“降霜不冻死草木,李梅结果,可以用来记载异常。有什么异常呢?不合时令。”《谷梁传》说:“不该冻死却冻死了,是举重;该冻死却没冻死,是举轻。‘实’的意思,就是结果。”胡氏传:“哀公问孔子说:‘《春秋》记载降霜不冻死草木,为什么要记载呢?’孔子说:‘这是说可以冻死。该冻死却没冻死,那么李梅冬天结果。天道失序,草木尚且冒犯它,何况君主呢?所以从天道来说,四季失去次序,那么它的施予必定悖乱,无法统御万物;从君道来说,五刑失去作用,那么它的权柄必定削弱,无法使万民信服。’哀公想要除去三桓,扩大公室权力,向宰我询问社稷之事。古时候,听从命令的人在祖庙受赏,不听从命令的人在社坛受戮。宰我回答说让百姓战栗,大概是劝他果断行事。”

孔子却说:“已经完成的事不再解说,已经过去的事不再追究。”他私下对哀公说的话,却认为可以冻死,为什么?

也?在圣人则能处变而不失其常,在贤者必有小贞吉、大贞凶之戒矣。其论陨霜不杀草,李梅冬实,盖除恶于防、虑患于早之意也】晋人、陈人、郑人伐许【讨其从楚也。左氏传:晋、陈、郑伐许,讨其贰于楚也。楚令尹子上侵陈、蔡,陈、蔡成,遂伐郑,将纳公子瑕。门于桔柣之门,瑕覆于周氏之汪,外仆髠屯禽之以献文夫人,敛而▯之鄫城之下。晋阳处父侵蔡,楚子上救之,与晋师夹泜而军。阳子患之,使谓子上曰:「吾闻之,文不犯顺,武不违敌。子若欲战,则吾退舍,子济而陈,迟速唯命。不然,纾我老师费财,亦无益也。」乃驾以待。子上欲渉,大孙伯曰:「不可。晋人无信,半渉而薄我,悔败何及?不如纾之。」乃退舍。阳子宣言曰:「楚师道矣。」遂归。楚师亦归。太子商臣譛子上曰:「受晋赂而辟之,楚之耻也,罪莫大焉。」王杀子上】

译呢?对于圣人来说,能够应对变化而不失去常态;对于贤者来说,必定有“小贞吉、大贞凶”的警戒。其论述“陨霜不杀草,李梅冬实”,大概蕴含着在萌芽阶段就铲除邪恶、在祸患未发时就早作防备的意思】晋国人、陈国人、郑国人攻打许国【是为了讨伐许国依附楚国。《左传》记载:晋、陈、郑三国攻打许国,讨伐许国对楚国怀有二心。楚国令尹子上侵犯陈国、蔡国,陈国、蔡国与楚国讲和,于是(子上)又去攻打郑国,打算拥立公子瑕。攻打桔柣之门时,公子瑕掉进周氏家的水塘里,外面的仆役髠屯抓住他献给文夫人,将他收敛后埋葬在鄫城之下。晋国阳处父侵犯蔡国,楚国子上前来救援,与晋军隔着泜水扎营。阳处父对此感到忧虑,派人告诉子上说:‘我听说,文明不侵犯顺从的人,武力不违背敌人。您如果想交战,我就退兵三十里,您渡河列阵,快慢由您决定。如果不这样,让我们军队长期在外耗费财力,也没有好处。’于是驾车等待。子上想要渡河,大孙伯说:‘不行。晋国人没有信用,如果我们半渡时他们攻击我们,后悔失败就来不及了?不如先退兵。’于是退兵三十里。阳处父宣告说:‘楚军已经撤退了。’于是回国。楚军也回去了。太子商臣诬陷子上说:‘接受晋国的贿赂而避开他们,是楚国的耻辱,没有比这更大的罪过了。’楚王杀了子上】

春秋集传释义大成卷五

<经部,春秋类,春秋集传释义大成》>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传释义大成》卷六元俞臯撰文公【名兴,僖公子,毋声姜。在位十八年。子赤立。公子遂杀赤及视,而立其庶子倭,是爲宣公。諡】

  法慈惠爱民忠信接礼曰文】

【乙未】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不禀命天子而书即位者,言犹受国于先君也。谷梁传:「继正即位,正也。」胡氏传:「即位者,告庙临羣臣也。国君嗣世,定于初防,必逾年然后改元。书即位者,縁始终之义,一年不二君;縁民臣之心,不可旷年无君。案《书》载舜、禹受终传位之事,在舜则曰:『月正元日,格于文祖。』在禹则曰:『正月朔旦,受命于神宗。率百官若帝之初。』夫于文祖、神宗,则告庙也;率百官若帝之初,则临羣臣也。自古通丧三年,其以凶服,则不可入宗庙;其以吉服,则斩焉在衰绖之中,不可旣成而又易之也。如之何而可?子张问于孔子:『髙宗谅隂,三年不言,何谓也?』子曰:『何必髙宗,古之人皆然。君薨,百官緫巳以听于冢宰三年。』则告庙临羣臣,固有摄行之礼矣。案《商书》称『太甲元年,伊尹祠于先王』,则摄而告庙之证也;『百官緫已以听冢宰』,则摄而临羣臣之证也。其曰『祗见厥祖』者,言伊尹以奉嗣王之事,祗见太甲之祖也。至三祀十有二月,伊尹以冕服奉嗣王,则免丧从吉之证也。然《顾命》、《康诰》记成王之崩,其君臣皆冕服,何也?当是时,成王方崩就殡,犹未成服,故用麻冕黼裳入受顾命。已受命诰诸侯,而后释冕反丧服者,于是成服而宅忧也。或以爲康王释服离次而即吉,则误矣】二月癸亥,日有食之【不书朔,缺文也。案左氏曰:「于是闰三月,非礼也。」盖日食有常度,而闰月有定数,岂得非礼?今攷之史书,则自有春秋厯,而其厯必非周之旧典,故其闰法不同,而左氏有非礼之说。如此观之,厯旣改矣,安得独改正朔而不改月数乎?左氏传:「于是闰三月,非礼也。先王之正时也,履端于始,举正于中,归余于终。履端于始,序则不愆;举正于中,民则不惑;归余于终,事则不悖】天王使叔服来会葬【叔服,字也。王朝大夫,例书字。天王使会葬,惟一见经,其余则知其不会也。左氏传:「王使内史叔服来会葬。公孙敖闻其能相人也,见其二子焉。叔服曰:『谷也食子,难也收子。谷也丰下,必有后于鲁国。』」公羊传:「其言来会葬何?会葬,礼也。」谷梁传:「葬曰会,其志重天子之礼也。」胡氏传:「凡崩、薨、卒、葬,人道始终之大变也,不以得礼爲常事而不书。其或失礼而害于王法之甚者,圣人则有削而不存以示义者矣】夏四月丁巳,葬我君僖公【左氏传:「葬僖公,缓。作主,非礼也。凡君薨,卒哭而祔,祔而作主,特祀于主,烝、尝、禘于庙。」谷梁传:「薨称公,举上也。葬我君,接上下也。僖公葬而后举諡諡所以成德也,于卒事乎加之矣】天王使毛伯来锡公命【毛,姬姓,伯爵,畿内采地。王朝公卿例书爵。礼有受命,谓除丧以士服见而受命也。锡命者,锡命继世爲诸侯也。今文公不如京师受命,反来锡之,周之失也。左氏传:「王使毛伯衞来赐公命。」公羊传:「锡者何?赐也。命者何?加我服也。」谷梁传:「礼有受命,无来锡命。锡命,非正也。」胡氏传:「诸侯终丧入见,则有锡;嵗时来朝,则有锡;能敌王所忾,则有锡。韨冕圭璧,因其终丧入见而锡之者也,礼所谓『丧毕以士服见天子,已见,赐之黻冕圭璧,然后归』是已。车马衮黼,因其嵗朝而锡之者也,诗所谓『君子来朝,何锡子之?虽无予之,路车乗马。又何予之?▯衮及黼』是已。彤弓玈矢,因其敌忾献功而锡之者也,诗所谓『彤弓弨兮,受言藏之。我有嘉賔钟鼓旣设,一朝享之』是已。今文公继世,丧制未毕,非初见、继朝而献功也,何爲来锡命乎?故谷梁子曰:『礼有受命,无来锡命。锡命,非正也】晋侯

译《春秋集传释义大成》卷五

《经部·春秋类·春秋集传释义大成》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传释义大成》卷六 元 俞皋 撰

文公【名兴,是僖公之子,母亲是毋声姜。在位十八年。儿子公子赤即位。公子遂杀死了公子赤和公子视,而立公子赤的庶子倭,这就是宣公。谥号】

【以法度慈爱、惠泽爱民、忠诚守信、以礼相接,称为“文”】

【乙未】元年春季周历正月,鲁文公即位【不禀告天子而记载即位,是说仍然从先君那里承受国家。《谷梁传》说:“继承正统而即位,是正当的。”胡氏传解释说:“即位,是指告祭宗庙并临视群臣。国君继承世位,在初丧时确定,必须过了一年才改元。记载即位,是依据始终的道义,一年不能有两个君主;依据百姓臣子的心理,不能多年没有君主。查考《尚书》记载舜、禹接受终结、传承帝位的事情,在舜那里说:‘正月元日,来到文祖庙。’在禹那里说:‘正月朔日,在神宗接受天命。率领百官如同帝王的开始。’在文祖、神宗,就是告祭宗庙;率领百官如同帝王的开始,就是临视群臣。自古通行的丧礼是三年,如果穿着凶服,就不能进入宗庙;如果穿着吉服,那么斩衰的丧服还在身上,不能既已成服又轻易更换。那该怎么办呢?子张问孔子:‘高宗在谅阴之中,三年不说话,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何止是高宗,古时候的人都是这样。君主去世,百官总揽自己职事,听从冢宰三年。’那么告祭宗庙、临视群臣,本来就有代理执行的礼仪。查考《商书》称‘太甲元年,伊尹祭祀先王’,这就是代理告祭宗庙的证据;‘百官总揽自己职事听从冢宰’,这就是代理临视群臣的证据。其中说‘恭敬地拜见他的祖先’,是说伊尹以辅佐嗣王的事,恭敬地拜见太甲的祖先。到了第三年十二月,伊尹用冕服辅佐嗣王,这就是脱去丧服改用吉服的证据。然而《顾命》、《康诰》记载成王去世,君臣都穿着冕服,为什么呢?当时成王刚去世下葬,还没有成服,所以用麻冕黼裳进入接受顾命。已经接受命令诰告诸侯,然后脱下冕服返回丧服,于是成服而居丧守忧。有人认为是康王脱去丧服离开次舍而改用吉服,那就错了】

二月癸亥,发生日食【没有记载朔日,是史文缺失。查考《左传》说:‘这时闰三月,不合礼制。’大概日食有固定的度数,而闰月有确定的数目,怎么能说不合礼制?现在查考史书,那么自有《春秋》历法,而它的历法必定不是周朝的旧典,所以闰法不同,而《左传》有非礼的说法。这样看来,历法既然已经更改,怎么能只改正朔而不更改月数呢?《左传》说:‘这时闰三月,不合礼制。先王确定时节,在开始履端,在中间举正,在年终归余。在开始履端,次序就不会差错;在中间举正,百姓就不会迷惑;在年终归余,事情就不会违背】

周天子派叔服来会葬【叔服,是字。周朝大夫,按例记载字。天子派人会葬,只有这一处记载,其余就可以知道没有派人会葬。《左传》说:‘天子派内史叔服来会葬。公孙敖听说他能相面,让他看看自己的两个儿子。叔服说:‘谷会供养你,难会收殓你。谷下面丰满,一定在鲁国有后代。’”《公羊传》说:‘说“来会葬”是什么意思?会葬,是合乎礼的。’《谷梁传》说:‘葬礼说“会”,是重视天子的礼制。’胡氏传解释说:“凡是崩、薨、卒、葬,是人道始终的大变故,不因为合乎礼是常事就不记载。如果有失礼而严重危害王法的,圣人就有删削不存以示大义的情况】

夏季四月丁巳,安葬我们的国君僖公【《左传》说:‘安葬僖公,太迟缓了。制作神主,不合礼制。凡是君主去世,卒哭后祔祭,祔祭后制作神主,在神主前单独祭祀,在宗庙进行烝、尝、禘祭。’《谷梁传》说:‘去世称公,是举出上位者。安葬我们的国君,是连接上下。僖公安葬后才举出谥号,谥号是用来成就德行的,在去世的事情上加上它了】

周天子派毛伯来赐予文公命【毛,是姬姓,伯爵,王畿内的采地。周朝公卿按例记载爵位。礼制有受命,是指脱去丧服以士服拜见而接受命令。锡命,是赐予继世为诸侯的命令。现在文公不去京师受命,反而派人来赐予,是周朝的过失。《左传》说:‘天子派毛伯卫来赐予文公命。’《公羊传》说:‘锡是什么?是赐。命是什么?是加给我服饰。’《谷梁传》说:‘礼制有受命,没有来锡命。锡命,是不正当的。’胡氏传解释说:“诸侯终丧入京朝见,则有赐予;按时来朝,则有赐予;能抵挡天子所愤恨的敌人,则有赐予。黻冕圭璧,是因为终丧入京朝见而赐予的,礼制所谓‘丧期完毕以士服拜见天子,已经拜见,赐予他黻冕圭璧,然后回去’就是这样。车马衮黼,是因为按时朝见而赐予的,《诗经》所谓‘君子来朝,赐给你什么?虽然没有给你,路车乘马。又给你什么?衮服和黼衣’就是这样。彤弓玈矢,是因为抵挡敌人献功而赐予的,《诗经》所谓‘彤弓张满啊,接受后收藏它。我有嘉宾,钟鼓已经摆设,一朝享之’就是这样。现在文公继位,丧制未完毕,不是初次朝见、继朝而献功,为什么来锡命呢?所以《谷梁传》说:‘礼制有受命,没有来锡命。锡命,是不正当的】

晋侯

伐衞【君亲将,例书爵。经据来告之辞而书也,非微辞隐义,必曲爲之说,则惑矣。左氏传:「晋文公之季年,诸侯朝晋。衞成公不朝,使孔达侵郑,伐緜訾及匡。晋襄公旣祥,使告于诸」侯而伐衞,及南阳。先且居曰:「效尤,祸也。请君朝王,臣从师。」晋侯朝王于温。先且居、胥臣伐衞。五月辛酉朔,晋侯围戚。六月戊戌,取之,获孙昭子】叔孙得臣如京师【叔孙氏得臣名,鲁三命大夫。如京师,拜锡命也。《左氏传》:叔孙得臣如周拜】衞人伐晋【报复之师也。将卑师少,例书人。《左氏传》:衞人使告于陈。陈共公曰:「更伐之,我辞之。」衞孔达帅师伐晋。君子以爲古,古者越国而谋】秋,公孙敖会晋侯于戚【戚,杜氏曰:衞地,在今大名路开州之东。《左氏传》:晋侯疆戚田,故公孙敖会之】冬十月丁未,楚世子商臣弑其君頵【世子名商臣,頵楚君名也。此恶之大者也。据事直书,是以《春秋》成而乱臣贼子惧。《左氏传》:初,楚子将以商臣爲大子,访诸令尹子上。子上曰:「君之齿未也,而又多爱,黜乃乱也。楚国之举,恒在少者。且是人也,蠭目而豺声,忍人也,不可立也。」弗听。旣又欲立王子职而黜大子商臣。商臣闻之而未察,告其师潘崇曰:「若之何而察之?」潘崇曰:「享江▯而勿敬也。」从之。江▯怒曰:「呼,役夫!冝君王之欲杀女而立职也。」告潘崇曰:「信矣。」潘崇曰:「能事诸乎?」曰:「不能。」「能行大事乎?」曰:「能。」冬十月,以宫甲围成王。王请食熊蹯而死,弗听。丁未,王缢。諡之曰「灵」,不暝;曰「成」,乃暝。穆王立,以其爲大子之室与潘崇,使爲太师,且掌环列之尹。《谷梁传》:日髠之卒,所以谨商臣之弑也。夷狄不言正不正。《胡氏传》:书世子弑君者,有父之亲,有君之尊,而至于弑逆,此天理大变,人情所深骇。《春秋》详书其事,欲以起问者,察所由,示惩诫也。唐世子▯受《左氏春秋》至此,废书叹曰:「经籍圣人垂训,何书此耶?」郭瑜对曰:「《春秋》义存襃贬,以善恶爲劝诫,故商臣千载而恶名不灭。」▯曰:「非惟口不可道,故亦耳不忍闻,愿受他书。」瑜请读《礼》,世子从之。呜呼!圣人大训不明于后世,皆腐儒学经,不知其义者之罪尔!夫乱臣贼子,虽陷穽在前,斧钺加于颈而不避,顾谓身后恶名足以系其邪志,而惩于为恶,岂不谬哉?持此晓人,可谓茅塞其心矣。若语之曰:「为人君父而不通于《春秋》之义者,必蒙首恶之名;为人臣子而不通于《春秋》之义者,必陷簒弑诛死之罪。圣人书此者,使天下后世察于人伦,知所以为君臣父子之道,而免于首恶之名、诛死之罪也。」则世子▯而闻此,必将悚然畏惧,知《春秋》之不可不学矣。学于《春秋》,必明臣子之义,不至于奏请怫防而见酖矣。传者,案也;经者,断也。考于传之所载,可以见其所由致之渐,岂隐乎?嫡妾必正,而楚子多爱;立子必长,而楚国之举常在少者。养世子不可不慎也,而以潘崇为之师;侍膳问安,世子职也,而多置宫甲。降而不憾,憾而能聄者鲜矣,乃欲黜兄而立其弟,谋及妇人,冝其败也。而使江▯知其情,是以不仁处其身,而以不孝处其子也,其及冝矣。楚頵僭王,慿陵中国,战胜诸侯,毒被天下,然昧于君臣父子之道,祸发萧墙而不知觉也。不善之积,岂可揜哉?君不君,则臣不臣;父不父,则子不子。《春秋》书「世子弑其君」者,推本所由而着其首恶,为万世之大戒也。然则商臣无贬矣?曰:「弑父与君之贼,其恶犹待于贬而后着乎】公孙敖如齐【左氏传:穆伯如齐,始聘焉,礼也。凡君即位,卿出并聘,践修旧好,要结外援,好事邻国,以衞社稷,忠信卑让之道也。忠,德之正也;信,德之固也;卑让,德之基也】

译讨伐卫国【国君亲自率领军队,按例记载爵位。经文是根据来告的言辞而记载的,并非微言大义,如果一定要曲折地为之解说,那就迷惑了。《左传》记载:“晋文公晚年,诸侯朝见晋国。卫成公不朝见,派孔达侵犯郑国,讨伐緜訾及匡。晋襄公除丧服后,派人在诸侯中通告而讨伐卫国,到达南阳。先且居说:‘效仿别人的过错,是灾祸。请国君朝见周王,臣下跟随军队。’晋侯在温地朝见周王。先且居、胥臣讨伐卫国。五月辛酉初一,晋侯包围戚地。六月戊戌,攻取戚地,俘获孙昭子】叔孙得臣前往京师【叔孙氏得臣名,是鲁国三命大夫。前往京师,是拜谢册封的命书。《左传》记载:叔孙得臣前往周王室拜谢】卫国人讨伐晋国【这是报复的军队。将领地位低微,军队人数少,按例记载为“人”。《左传》记载:卫国人派使者告知陈国。陈共公说:“再讨伐他们,我来推辞他们。”卫国孔达率领军队讨伐晋国。君子认为这是古法,古时越国而谋】秋天,公孙敖在戚地会见晋侯【戚地,杜预说:是卫国地名,在今大名路开州之东。《左传》记载:晋侯划定戚地的田界,所以公孙敖去会见他】冬天十月丁未日,楚国世子商臣杀害了他的国君頵【世子名叫商臣,頵是楚国国君的名字。这是极大的恶行。依据事实直接记载,所以《春秋》写成后,乱臣贼子感到恐惧。《左传》记载:起初,楚子打算立商臣为太子,询问令尹子上。子上说:“君主的年纪还轻,而且宠爱的人多,废立就会生乱。楚国的举立,常在年幼者。况且这个人,蜂目豺声,是残忍的人,不可以立。”不听。后来又想立王子职而废太子商臣。商臣听说后但未查实,告诉他的老师潘崇说:“怎样去查实?”潘崇说:“宴请江〇而不恭敬。”听从了。江〇愤怒地说:“呼,役夫!君王想要杀你而立职。”告诉潘崇说:“确实如此。”潘崇说:“能侍奉他们吗?”说:“不能。”“能做大事吗?”说:“能。”冬天十月,用宫甲包围成王。王请求吃熊掌而死,不听。丁未日,王自缢。谥号为“灵”,眼睛不闭;谥号为“成”,眼睛才闭。穆王即位,把作为太子的居室给潘崇,让他做太师,并且掌管环列之尹。《谷梁传》:记载日期并剃去头发,是为了谨慎对待商臣的弑君。夷狄不谈正不正。《胡氏传》:记载世子弑君,有父亲的亲情,有君主的尊严,却到了弑逆的地步,这是天理大变,人情所深深骇然。《春秋》详细记载此事,想要引起问者,考察其缘由,示以惩戒。唐世子〇读《左氏春秋》至此,放下书叹息说:“经籍是圣人垂训,为什么要记载这个呢?”郭瑜回答说:“《春秋》义存褒贬,以善恶为劝诫,所以商臣千载而恶名不灭。”〇说:“不仅口不可道,而且耳不忍闻,愿受他书。”瑜请求读《礼》,世子听从了。呜呼!圣人大训不明于后世,都是腐儒学经,不知其义的罪过啊!那些乱臣贼子,虽然陷阱在前,斧钺加于颈而不避,却认为身后的恶名足以系住他们的邪志,而惩戒于为恶,岂不谬哉?持此晓人,可谓茅塞其心矣。如果对他们说:“为人君父而不通于《春秋》之义者,必蒙首恶之名;为人臣子而不通于《春秋》之义者,必陷篡弑诛死之罪。圣人书此者,使天下后世察于人伦,知所以为君臣父子之道,而免于首恶之名、诛死之罪也。”那么世子〇而闻此,必将悚然畏惧,知《春秋》之不可不学矣。学于《春秋》,必明臣子之义,不至于奏请怫防而见酖矣。传者,案也;经者,断也。考于传之所载,可以见其所由致之渐,岂隐乎?嫡妾必正,而楚子多爱;立子必长,而楚国之举常在少者。养世子不可不慎也,而以潘崇为之师;侍膳问安,世子职也,而多置宫甲。降而不憾,憾而能聄者鲜矣,乃欲黜兄而立其弟,谋及妇人,宜其败也。而使江〇知其情,是以不仁处其身,而以不孝处其子也,其及宜矣。楚頵僭王,凭陵中国,战胜诸侯,毒被天下,然昧于君臣父子之道,祸发萧墙而不知觉也。不善之积,岂可掩哉?君不君,则臣不臣;父不父,则子不子。《春秋》书“世子弑其君”者,推本所由而着其首恶,为万世之大戒也。然则商臣无贬矣?曰:“弑父与君之贼,其恶犹待于贬而后着乎】公孙敖前往齐国【《左传》记载:穆伯前往齐国,开始聘问,是礼。凡国君即位,卿出并聘,践修旧好,要结外援,好事邻国,以卫社稷,忠信卑让之道也。忠,德之正也;信,德之固也;卑让,德之基也】

【丙申】二年春,王二月甲子,晋侯及秦师战于彭衙,秦师败绩【晋侯,君亲将也;秦师,将卑师众也。秦兴师以报殽之役,而晋不谕以辞命而与之战,故以晋为主。彭衙,秦地,在今奉元路同州白水县。程子曰:「越国袭人,秦罪也;忘亲背惠,晋恶也。秦虽忿,无以为辞矣,故其来不称伐。晋不谕秦而与战,故书及;忿以取败,故书败绩。」左氏传:二年春,秦孟明视帅师伐晋,以报殽之役。二月,晋侯御之。先且居将中军,赵衰佐之。王官无地御戎,狐鞫居为右。甲子,及秦师战于彭衙。秦师败绩。晋人谓秦「拜赐之师」。战于殽也,晋梁▯御戎,莱驹为右。战之明日,晋襄公缚秦囚,使莱驹以戈斩之。因呼,莱驹失戈,狼曋取戈以斩囚,禽之以从公乗,遂以为右。箕之役,先轸黜之而立续简伯。狼曋怒。其友曰:「盍死之?」曋曰:「吾未获死所。」其友曰:「吾与女为难。」曋曰:「《周志》有之:『勇则害上,不登于明堂。』死而不义,非勇也。共用之谓勇。吾以勇求右,无勇而黜,亦其所也。谓上不我知,黜而冝,乃知我矣。子姑待之。」及彭衙,旣陈,以其属驰秦师,死焉。晋师从之,大败秦师。君子谓狼曋于是乎君子。《诗》曰:「君子如怒,乱庶遄沮。」又曰:「王赫斯怒,爰整其旅。」怒不作乱而以从师,可谓君子矣。秦伯犹用孟明。孟明増修国政,重施于民。赵成子言于诸大夫曰:「秦师又至,将必辟之。惧而増德,不可当也。《诗》曰:『无念尔祖,聿脩厥德。』孟明念之矣。念德不怠,其可敌乎?」胡氏传:战而言及者,主乎是战者也。夫敌加于已,不得已而起者,谓之应兵;争恨小故,不忍忿怒者,谓之忿兵。案左氏,秦孟明帅师伐晋,报殽之役,此所谓忿兵,疑罪之在秦也,而以晋侯主之,何哉?处已息争之道,逺怨之方也。然则敌加于已,纵其侵暴,将不得应乎?曰:「敌加于已,而已有罪焉,引咎责躬,服其罪则可矣。已则无罪而不义见加。」谕之以词命,犹不得免焉,亦告于天子、方伯可也。若遽然兴师而与战,是谓以桀攻桀,何愈乎?故以晋侯为主者,处已息争之道,寡怨之方,王者之事也】丁丑,作僖公主【作主,常事也。以缓为非常,故志其失礼。《左氏传》:书不时也。《公羊传》:作僖公主者何?为僖公作主也。主者曷用?虞主用桑,练主用栗。用栗者,藏主也。作僖公主何以书?讥。何讥尔?不时也。其不时奈何?欲久丧而后不能也。《谷梁传》:作,为也。为僖公主也。立主,丧主于虞,吉主于练。作僖公主,讥其后也。作主、坏庙有时日,于练焉坏庙。坏庙之道,易檐可也,改涂可也。《胡氏传》:作主者,造木主也。旣葬而反虞,虞主用桑;期年而练祭,练主用栗。用栗者,藏主也。何以书?僖公薨至是十有五月然后作主,慢而不敬甚矣!夫慢而不敬,积恶之原也。以为无伤而不去,至于恶积而不可揜,所以谨之也】三月乙巳,及晋处父盟【内书及,微者也。处父,名,晋大夫也。再命者例书名,至于救江则三命矣,故书氏书名。诸传不知攷此,而或谓没公不书,或谓处父去氏,俱失于凿。愚所谓当据经覈传,正此类也。刘氏曰:「旣没公于如晋,又没公于盟,则讳义精矣。而又谓或去处父氏及不地,岂其然乎?传之不可尽信者如此。」《左氏传》:晋人以公不朝来讨,公如晋。晋人使阳处父盟公以耻之。书曰「及晋处父盟」,以厌之也。适晋不书,讳之也。《公羊传》:此晋阳处父也,何以不氏?讳与大夫盟也。《谷梁传》:及晋处父盟。不言公,处父伉也。为公讳也。何以知其与公盟?以其日也。何以不言公之如晋?所耻也。出不书,反不致也。《胡氏传》:及处父盟者,公也。其不地,于晋也。讳不书公者,抑大夫之伉,不使与公为敌,正君臣之分也。适晋不书,反国不致,为公讳耻,存臣子之礼也。凡此类,笔削鲁史之旧文众矣】夏六月,公孙敖会宋公、陈侯、郑伯、

译【丙申】鲁僖公二年春季,鲁僖公二月甲子日,晋侯与秦军在彭衙交战,秦军大败。【晋侯,是国君亲自率领军队;秦师,是将领地位低而军队众多。秦国兴兵是为了报殽之战的仇,而晋国没有用言辞命令去晓谕秦国就与之交战,所以以晋国为主语。彭衙,是秦国的地方,在今奉元路同州白水县。程颐说:“越过别国袭击他人,是秦国的罪过;忘记亲情背弃恩惠,是晋国的恶行。秦国虽然愤怒,却没有正当的理由,所以它的来犯不称‘伐’。晋国不晓谕秦国就与之交战,所以记载为‘及’;因愤怒而招致失败,所以记载为‘败绩’。”《左氏传》记载:二年春季,秦国孟明视率领军队讨伐晋国,以报殽之战的仇。二月,晋侯抵御秦军。先且居统领中军,赵衰辅佐他。王官无地担任御戎,狐鞫居担任车右。甲子日,与秦军在彭衙交战。秦军大败。晋国人称秦军为“拜谢赏赐之师”。在殽之战时,晋国的梁弘担任御戎,莱驹担任车右。战斗的第二天,晋襄公捆绑了秦国的俘虏,让莱驹用戈斩杀他。莱驹呼喊时掉了戈,狼曋捡起戈斩杀了俘虏,并擒获他跟随晋襄公乘车,于是让他担任车右。箕之战时,先轸罢免了他而立续简伯为车右。狼曋愤怒。他的朋友说:“何不为此而死?”狼曋说:“我还没有找到死的地方。”他的朋友说:“我与你一同赴难。”狼曋说:“《周志》上有这样的话:‘勇猛就会伤害上级,不能登上明堂受祭。’死得不义,不是勇猛。共同使用才叫勇猛。我凭借勇猛求得车右之位,没有勇猛而被罢免,也是理所应当的。说上级不了解我,罢免我却是适宜的,这才了解我。你暂且等着看。”等到彭衙之战,军队已经列阵,他率领他的部下冲向秦军,战死在那里。晋军跟随他,大败秦军。君子认为狼曋在这里表现出了君子的风范。《诗经》说:“君子如果发怒,祸乱就会很快停止。”又说:“君王勃然大怒,于是整顿他的军队。”发怒不制造祸乱而跟随军队作战,可以称为君子了。秦穆公仍然任用孟明。孟明加强修治国政,对百姓施加重恩。赵成子对各位大夫说:“秦军又要到来,一定要避开他们。他们因恐惧而增进德行,是不可抵挡的。《诗经》说:‘不要忘记你的祖先,要修明他们的德行。’孟明念及此了。念及德行而不懈怠,怎么可以抵挡呢?”胡氏传:交战而说‘及’,是以交战者为主语。敌人加害于自己,不得已而起兵,称为应兵;争恨小事,不忍忿怒,称为忿兵。根据《左氏传》,秦国孟明率领军队讨伐晋国,报殽之战的仇,这就是所谓的忿兵,罪责似乎在秦国,却以晋侯为主语,为什么呢?这是处理自己、平息争端的方法,远离怨恨的途径。那么敌人加害于自己,纵容其侵暴,就不能应战吗?回答说:“敌人加害于自己,而自己也有罪过,引咎自责,服罪就可以了。自己无罪而不义被加害。”用言辞命令晓谕,仍然不能避免,也可以向天子、方伯报告。如果贸然兴兵与之交战,这就是以暴君攻打暴君,有什么好处呢?所以以晋侯为主语,是处理自己、平息争端的方法,减少怨恨的途径,是王者所做的事】丁丑日,为僖公制作神主牌位【制作神主牌位,是常事。因为迟缓被视为非常之事,所以记载其失礼。《左氏传》:记载是因为不合时宜。《公羊传》:制作僖公的神主牌位是什么意思?是为僖公制作神主牌位。神主牌位用什么材料?虞祭时的神主用桑木,练祭时的神主用栗木。用栗木的,是收藏的神主牌位。制作僖公的神主牌位为什么要记载?是讥讽。讥讽什么呢?不合时宜。怎么不合时宜呢?想长久守丧却做不到。《谷梁传》:作,是制作的意思。为僖公制作神主牌位。立神主牌位,丧事时在虞祭立神主,吉事时在练祭立神主。制作僖公的神主牌位,讥讽其太晚。制作神主牌位、毁坏宗庙都有规定的时日,在练祭时毁坏宗庙。毁坏宗庙的方法,更换屋檐也可以,改变涂饰也可以。《胡氏传》:制作神主牌位,是制造木制的神主牌位。安葬后返回虞祭,虞祭的神主用桑木;满一年举行练祭,练祭的神主用栗木。用栗木的,是收藏的神主牌位。为什么要记载?僖公去世到现在十五个月才制作神主牌位,怠慢而不恭敬得很啊!怠慢而不恭敬,是积累恶行的根源。认为无伤大雅而不除去,直到恶行积累而无法掩盖,所以要谨慎对待】三月乙巳日,与晋国的阳处父结盟【内史记载‘及’,是地位低微的人。处父,是名,晋国的大夫。受两次任命的人惯例书名,到了救援江国时就是三次任命了,所以书氏书名。各传不知道考察这一点,有的说国君去世不书,有的说处父去氏,都失之穿凿。我认为应当根据经文核实传文,正是这类情况。刘氏说:“既然在‘如晋’时隐去国君,又在盟约时隐去国君,那么避讳的意义就很精微了。而又说有的去处父氏及不书地,难道是这样吗?传文不可尽信就是这样。”《左氏传》:晋国人因为国君不朝见而来讨伐,国君前往晋国。晋国人派阳处父与国君结盟以羞辱他。记载说‘及晋处父盟’,是为了厌胜他。前往晋国不记载,是避讳。《公羊传》:这是晋国的阳处父,为什么不书氏?避讳与大夫结盟。《谷梁传》:与晋处父结盟。不说公,是处父傲慢。为公避讳。怎么知道是与公结盟?根据日期。为什么不说不公前往晋国?是耻辱。出奔不记载,返回不致祭。《胡氏传》:与处父结盟的是公。不书地,是在晋国。避讳不书公,是抑制大夫的傲慢,不让他与公为敌,端正君臣的名分。前往晋国不记载,返回国不致祭,是为公避讳耻辱,保存臣子的礼节。凡这类情况,笔削鲁史旧文很多】夏季六月,公孙敖会见宋公、陈侯、郑伯、

晋士縠盟于垂陇【士氏,縠名,晋三命大夫。诸侯与大夫列会,始于此。盟虽晋主盟,而不先序,大夫不可以先诸侯也。垂陇,杜氏曰:「郑地,今汴梁路郑州荥阳县东有陇城。」左氏传:公未至,穆伯会诸侯及晋司空士縠盟于垂陇,晋讨卫故也。书士縠,堪其事也。陈侯为衞请成于晋,执孔达以说。谷梁传:盟于垂敛,内大夫可以防外诸侯】自十二月不雨,至于秋七月【纪异也。周十二月,今十月也;周七月,今五月也。自冬及夏,歴月久矣,旱不在书可知。公羊传:何以书?记异也。大旱以灾书,此亦旱也,曷为以异书?大旱之日短而云灾,故以灾书;此不雨之日长而无灾,故以异书也。谷梁传:歴时而言不雨,文不忧雨也。不忧雨者,无志乎民也。胡氏传:书「不雨,至于秋七月」,而不曰「至于秋七月不雨」者,盖后言不雨,则是冀雨之词,非文公之意也。夫书「不雨,至于秋七月」而止,即八月尝雨矣,然而不书「八月雨」者,见文公之无意于雨,不以民事系忧乐也,其怠于政事可知,而鲁衰自此始矣】八月丁卯,大事于大庙,跻僖公【大事,合祭也。跻僖公,升僖公于闵公之上而祭也。此即臧文仲纵逆祀之事。左氏传:逆祀也。于是夏父弗忌为宗伯,尊僖公,且明见,曰:「吾见新鬼大,故鬼小,先大后小,顺也;跻圣贤,明也。明、顺,礼也。」君子以为失礼。礼无不顺。祀,国之大事也,而逆之,可谓礼乎?子虽齐圣,不先父食,久矣。故禹不先鲧,汤不先契,文、武不先不窋。宋祖帝乙,郑祖厉王,犹上祖也。是以《鲁颂》曰:「春秋匪解,享祀不忒,皇皇后帝,皇祖后稷。」君子曰:「礼,谓其后稷亲而先帝也。」《诗》曰:「问我诸姑,遂及伯姊。」君子曰:「礼,谓其姊亲而先姑也。」仲尼曰:「臧文仲其不仁者三,不知者三。下展禽,废六关,妾织蒲,三不仁也;作虚器,纵逆祀,祀爰居,三不知也。」公羊传》大事者何?大祫也。大祫者何?合祭也。其合祭奈何?毁庙之主陈于大祖,未毁之庙皆升,合食于太祖,五年而再殷祭。跻者何?升也。何言乎升僖公?讥。何讥尔?逆祀也。其逆祀奈何?先祢而后祖也。《谷梁传》大事者何?大是事也,着祫尝。祫祭者,毁庙之主陈于大祖,未毁庙之主皆升,合祭于大祖。跻,升也。先亲而后祖也,逆祀也。逆祀则是无昭穆也,无昭穆则是无祖也,无祖则无天也。故曰:文无天。无天者,是无天而行也。君子不以亲亲害尊尊,此《春秋》之义也。《胡氏传》有事者,时祭。大事,祫也。合羣庙之主食于大庙,升僖于闵之上也。闵、僖二公,亲则兄弟,分则君臣。以为逆祀者,兄弟之不先君臣,礼也。君子不以亲亲害尊尊。故《左氏》则曰:「祀,国之大事,而逆之,可乎?子虽齐圣,不先父食久矣。」《公羊》则曰:「其逆祀,先祢而后祖也。」《谷梁》则曰:「逆祀则是无昭穆也,无昭穆则是无祖也。」闵、僖非祖祢,而谓之祖祢者何?臣子一例也。夫有天下者事七世,诸侯五世,说礼者曰:「世指父子,非兄弟也。」然三传同以闵公为祖,而臣子一例,是以僖公父视闵公为礼,而父死子继、兄亡弟及,名号虽不同,其为世一矣】冬,晋人、宋人、陈人、郑人伐秦【晋主兵,故先序。书人,将卑师少也。程子曰:「秦忿以取败,晋可已矣,而复伐秦,报复无已,残民结怨,是以力争,全不务德也。」《左氏传》冬,晋先且居、宋公子成、陈辕选、郑公子归生伐秦,取汪及彭衙而还,以报彭衙之役。卿不书,为穆公故,尊秦也,谓之崇德。《胡氏传》案《左氏》,四国伐秦,报彭衙之役,则皆国卿也。其贬而称人者,晋人再胜秦师,在常情亦可以已矣,而复兴此役,结怨勤民,是全不务德,专欲力争,而报复之无已也,以致济河焚舟之师,故特贬而称人】公子遂如齐纳币【僖公之丧未除,而纳币,失礼甚矣。而《左氏》曰:「礼也。」何不明大义若是乎?刘氏曰:「左

译晋国大夫士縠在垂陇与诸侯会盟。士是氏,縠是名,他是晋国三命大夫。诸侯与大夫并列会盟,是从这次开始的。虽然这次会盟由晋国主持,但士縠的名字不排在前面,因为大夫不可以排在诸侯之前。垂陇,杜预说:“是郑国的地方,现在汴梁路郑州荥阳县东面有陇城。”《左传》记载:鲁文公还没到,穆伯就与诸侯以及晋国司空士縠在垂陇会盟,这是为了晋国讨伐卫国的事。史书特意写出士縠的名字,是因为他胜任这件事。陈侯为卫国向晋国求和,晋国抓住孔达来取悦陈侯。《谷梁传》说:在垂敛会盟,内大夫可以防备外诸侯。

从十二月开始不下雨,一直持续到秋季七月。这是记载异常现象。周历的十二月,相当于现在的十月;周历的七月,相当于现在的五月。从冬天到夏天,经历的时间很长了,旱灾不在记载范围可知。《公羊传》说:为什么要记载?是为了记录异常。大旱造成灾害就记载为灾,这也是旱灾,为什么记载为异常?大旱时间短而造成了灾害,所以记载为灾;这次不下雨时间长而没有造成灾害,所以记载为异常。《谷梁传》说:经历长时间说不下雨,说明文公不担忧下雨。不担忧下雨,就是没有把百姓放在心上。胡安国的《春秋传》说:记载“不下雨,直到秋季七月”,而不说“直到秋季七月不下雨”,大概是因为后说不下雨,那是盼望下雨的话,不符合文公的心意。记载“不下雨,直到秋季七月”就停止了,说明八月曾经下过雨,然而不记载“八月下雨”,是为了显示文公对下雨没有心意,不把百姓的事情系于自己的忧乐,他怠慢政事可以知道了,鲁国的衰落从此开始。

八月丁卯日,在大庙举行大事,将僖公的神位升于闵公之上。大事,是指合祭。跻僖公,是指把僖公的神位升到闵公之上进行祭祀。这就是臧文仲放纵逆祀的事情。《左传》说:这是逆祀。当时夏父弗忌担任宗伯,尊崇僖公,并且说:“我看见新鬼大,故鬼小,先大后小,是顺;提升圣贤,是明。明、顺,就是礼。”君子认为这是失礼。礼没有不顺的。祭祀,是国家的大事,却违背了它,能说是礼吗?儿子即使齐圣,也不先于父亲受食,这是很久以来的规矩。所以禹不先于鲧,汤不先于契,文王、武王不先于不窋。宋国祖帝乙,郑国祖厉王,还是上祖。因此《鲁颂》说:“春秋不懈怠,享祀无差错,伟大的后帝,伟大的祖后稷。”君子说:“礼,是说后稷亲近而先于帝。”《诗经》说:“问我诸姑,于是及伯姊。”君子说:“礼,是说姐姐亲近而先于姑母。”孔子说:“臧文仲有三不仁,三不知。压制展禽,废除六关,让妾织蒲,是三不仁;制作虚器,放纵逆祀,祭祀爰居,是三不知。”《公羊传》说:大事是什么?是大祫。大祫是什么?是合祭。合祭怎么做?毁庙的神主陈列在大祖庙,未毁庙的神主都升上去,合食于太祖,五年两次殷祭。跻是什么?是升。为什么说升僖公?是讥讽。讥讽什么?是逆祀。逆祀怎么做?是先祢而后祖。《谷梁传》说:大事是什么?是大是事,指祫尝。祫祭,毁庙的神主陈列在大祖庙,未毁庙的神主都升上去,合祭于大祖。跻,是升。先亲而后祖,是逆祀。逆祀就是没有昭穆,没有昭穆就是没有祖,没有祖就是没有天。所以说:文公无天。无天,就是无视天意而行动。君子不因为亲近亲人而损害尊贵,这是《春秋》的道义。胡安国的《春秋传》说:有事,是时祭。大事,是祫祭。合群庙的神主在大庙进食,将僖公升于闵公之上。闵公、僖公两位国君,亲属关系是兄弟,名分关系是君臣。认为这是逆祀,是因为兄弟不先于君臣,这是礼。君子不因为亲近亲人而损害尊贵。所以《左传》说:“祭祀,是国家的大事,却违背它,可以吗?儿子即使齐圣,不先于父亲受食,这是很久以来的规矩。”《公羊传》说:“逆祀,是先祢而后祖。”《谷梁传》说:“逆祀就是没有昭穆,没有昭穆就是没有祖。”闵公、僖公不是祖祢,却称为祖祢,为什么呢?因为臣子一例。拥有天下的人祭祀七世,诸侯祭祀五世,解说礼的人说:“世指父子,不是兄弟。”然而三传都把闵公当作祖,而臣子一例,所以把僖公当作父亲看待闵公是礼,而父死子继、兄亡弟及,名号虽然不同,他们的世系是一样的。

冬天,晋国人、宋国人、陈国人、郑国人攻打秦国。晋国主持军事,所以排在前面。称人,是因为将领地位低,军队少。程颐说:“秦国因愤怒而失败,晋国本可以停止,却又攻打秦国,报复没有止境,残害百姓结怨,只致力于力争,完全不务德。”《左传》记载:冬天,晋国先且居、宋国公子成、陈国辕选、郑国公子归生攻打秦国,夺取汪地和彭衙后返回,以报复彭衙之战。卿不记载名字,是为了穆公的缘故,尊崇秦国,称之为崇德。胡安国的《春秋传》说:查考《左传》,四国攻打秦国,报复彭衙之战,都是各国的卿。贬称人的原因,是晋国人两次战胜秦军,按常情也可以停止了,却又兴起这次战役,结怨劳民,完全不务德,专欲力争,而报复没有止境,以致有济河焚舟的军队,所以特别贬称人。

公子遂到齐国纳币。僖公的丧期还没满,就纳币,失礼太严重了。而《左传》说:“这是礼。”为什么不阐明大义像这样呢?刘氏说:“左

氏谓礼也,则是以丧娶为礼,不亦悖乎?」《左氏传》:襄仲如齐纳币,礼也。凡君即位,好舅甥,修昏姻,娶元妃以奉粢盛,孝也。孝,礼之始也。《公羊传》:纳币不书,此何以书?讥。何讥尔?讥丧娶也。娶在三年之外,则何讥乎丧娶?三年之内不图婚。吉禘于庄公,讥。然则曷为不于祭焉讥?三年之恩疾矣,非虚加之也,以人心为皆有之。以人心为皆有之,则曷为独于娶焉讥?娶者,大吉也,非常吉也。其为吉者,主于已。以为有人心焉者,则冝于此焉变矣。《胡氏传》:婚姻常事不书,其书纳币者,丧未终而图婚也。夫娶在三年之外矣,则何讥乎?《春秋》论事,莫重乎志。志敬而节具,与之知礼;志和而音雅,与之知乐;志哀而居约,与之知丧。非虚加之也,重志之谓也。此皆使人私欲不行,闲邪复礼之意也】

译氏说这是合乎礼制的,那就是把在丧期娶妻当作礼制,不也很荒谬吗?《左氏传》说:襄仲前往齐国送纳聘礼,这是合乎礼制的。凡是国君即位,为了和睦舅甥关系,修好婚姻,娶正妻来供奉祭祀的谷物,这是孝道。孝道,是礼制的开端。《公羊传》说:送纳聘礼通常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是为了讥讽。讥讽什么呢?讥讽在丧期娶妻。如果娶妻是在三年丧期之外,那么为什么还要讥讽丧期娶妻呢?因为三年之内不谋划婚姻。在庄公的吉禘祭时讥讽,是因为讥讽。那么为什么不直接在祭祀时讥讽呢?因为三年的哀思之情是深切的,不是凭空强加的,而是认为人心都具备这种情感。既然认为人心都具备这种情感,那么为什么唯独在娶妻这件事上讥讽呢?因为娶妻是大吉之事,是非常吉庆的事。这种吉庆,主要在于自身。认为具备人心的人,就应当在这种场合改变行为。《胡氏传》说:婚姻是常事,通常不记载,这里记载送纳聘礼,是因为丧期未满就谋划婚姻。既然娶妻是在三年丧期之外,那么为什么还要讥讽呢?《春秋》评论事情,没有比志向更重要的了。志向恭敬且节度完备,就认为他懂得礼;志向和谐且音律雅致,就认为他懂得乐;志向哀痛且居处简朴,就认为他懂得丧。这不是凭空强加的,而是重视志向的意思。这些都是让人私欲不行,防范邪恶、回归礼制的用意。

【丁酉】三年春王正月,叔孙得臣会晋人、宋人、陈人、衞人、郑人伐沈,沈溃【书「会」而晋先序,晋为主也。「人」,将卑师少也。沈,姬姓,子爵,国在今汴梁路汝宁府西平县。《左氏传》:三年春,庄叔会诸侯之师伐沈,以其服于楚也。沈溃。凡民逃其上曰溃,在上曰逃。《胡氏传》:案《左氏》,伐沈以其服于楚也。沈溃,民逃其上也。五国皆称「人」,将非命卿也。沈在汝南平舆县北,未尝与中国会盟,而南服于楚。师入其境,而民人逃散,虽非义举,比于报复私怨之兵,则有间矣,故其辞无襃贬。凡此类,欲示后世用师者知权,而本之以正也】夏五月,王子虎卒【翟泉同盟,故计王子名虎。《左氏传》:夏四月乙亥,王叔文公卒,来赴,吊如同盟礼也。《公羊传》:王子虎者何?天子之大夫也。外大夫不卒,此何以卒?新使乎我也。《谷梁传》:叔服也。此不卒者也,何以卒之?以其来会葬我,卒之也。或曰,以其尝执重以守也。《胡氏传》:王子虎不书爵,讥之也。天子内臣无外交。或曰:「礼称情而为之节文者也。叔服新使乎我,则冝有恩礼矣。仲尼脱骖于旧馆,虽卒叔服可也。」夫脱骖于旧馆,恶夫涕之无从而为之者,非礼之经也。天子内臣无外交,而以新使乎我致恩礼焉,是以私情害公义,失轻重之权矣】秦人伐晋【左氏》曰:「秦伯伐晋,济河焚舟。」而经书「秦人」,何也?案杜氏曰:「晋耻不出,以微者告也。」由是观之,在他国之事,鲁据其来告之辞书之,于义为的。当从杜氏说,必曲为之说曰贬者,凿矣。程子曰:「构怨连祸,残民以逞,晋畏之而不敢出,秦极其忿而后悔,圣人取其终能悔尔。」《左氏传》:秦伯伐晋,济河焚舟,取王官及郊。晋人不出,遂自茅津济,封殽尸而还。遂霸西戎,用孟明也。君子是以知秦穆公之为君也,举人之周也,与人之壹也;孟明之臣也,其不解也,能惧思也;子桑之忠也。】其知人也能举善也。诗曰:「于以采蘩?于沼于沚。于以用之?公侯之事。」秦穆有焉。「夙夜匪解,以事一人。」孟明有焉。「诒厥孙谋,以燕翼子。」子桑有焉。胡氏传案左氏,秦伯伐晋,济河焚舟,封殽尸而还。其称人,何也?圣人作《易》,以惩忿窒欲为损卦之象,其辞曰:「损,德之修也。」《春秋》诸侯之知德者鲜矣。穆公初听杞子之请,违蹇叔之言,其名为贪兵,是欲而不能窒也。及败于殽,归作《秦誓》,庶几能改,将窒其欲矣。复起彭衙之师,报殽函之役,其为愤兵,是忿而不能惩也。今又济河取郊,人之称斯师也,何义哉?晋人畏秦而不出,穆公逞其忿而后悔,自是见伐不报,始能践自誓之言矣。是故于此贬而称人,备责之也】秋,楚人围江【江、黄皆近楚之小国,而从齐、晋霸主之会,故楚灭黄,今又围江。左氏传:楚师围江,晋先仆伐楚以救江】雨螽于宋【雨者,自上坠下,如雨之自上而着见于下也。此宋之灾异也,来告故书。孙氏曰:「犹雨毛、雨土之类尔。」左氏传:秋雨螽于宋,队而死也。公羊传:雨螽者何?死而坠也。何以书?记异也。外异不书,此何以书?为王者之后记异也。谷梁传:外灾不志,此何以志也?曰:灾甚也。其甚奈何?茅茨尽矣。着于上见于下,谓之雨】冬,公如晋。十有二月己巳,公及晋侯盟【公即位,终制而徃朝也。盟乃公之志,故书及。左氏传:晋人惧其无礼于公也,请改盟。公如晋,及晋侯盟。晋侯飨公,赋《菁菁者莪》。庄叔以公降拜,曰:「小国受命于大国,敢不愼仪?君贶之以大礼,何乐如之?抑小国之乐,大国之惠也。」晋侯降辞,登成拜。公赋《嘉乐】晋阳处父帅师伐楚以救江【阳氏,处父名。于此三命矣,故书氏书名。或曰:「何以知其于此已三命矣?」愚曰:「前之盟内称及,一命之微者也,而处父书名,则知其再命也。于此书氏书名书帅师,则知将尊师众,三命。」】者之称也。左氏传:冬,晋以江故告于周。王叔桓

译【丁酉】鲁僖公三年春季,周历正月,叔孙得臣会同晋国、宋国、陈国、卫国、郑国的军队讨伐沈国,沈国溃败。记载“会”且晋国排在首位,是因为晋国是主盟者。“人”,表示将领地位低微、兵力稀少。沈国,姬姓,子爵,国都在今汴梁路汝宁府西平县。《左氏传》说:三年春季,庄叔会合诸侯的军队讨伐沈国,因为沈国臣服于楚国。沈国溃败。凡是百姓逃离其君主称为“溃”,君主逃离百姓称为“逃”。《胡氏传》说:根据《左氏传》,讨伐沈国是因为它臣服于楚国。沈国溃败,是百姓逃离其君主。五国都称“人”,说明将领并非受命的大夫。沈国在汝南平舆县北,未曾参与中原各国的会盟,却向南臣服于楚国。军队进入其境内,百姓逃散,虽然这不是正义之举,但比起报复私怨的战争,还是有区别的,所以措辞没有褒贬。凡是这类情况,是想让后世用兵的人懂得权变,而以正道为根本。

夏季五月,王子虎去世。因为翟泉同盟的缘故,所以记载王子名虎。《左氏传》说:夏季四月乙亥日,王叔文公去世,派人来报丧,吊唁如同对待同盟的礼节。《公羊传》说:王子虎是谁?是天子的卿大夫。外国的大夫不记载死亡,这里为什么记载死亡?因为他新近出使我国。《谷梁传》说:是叔服。这是不记载死亡的人,为什么记载他死亡?因为他来参加我国的葬礼,所以记载他死亡。有人说,因为他曾经执掌重器守卫过。《胡氏传》说:王子虎不记载爵位,是讥讽他。天子的内臣没有外交。有人说:“礼是根据情感来制定节制的。叔服新近出使我国,那么应该有恩礼。孔子在旧馆脱下车马,即使记载叔服死亡也可以。”在旧馆脱下车马,是厌恶那种泪水无处宣泄的做法,并不是礼的常道。天子的内臣没有外交,却因为新近出使我国而给予恩礼,这是用私情损害公义,失去了轻重权衡的原则。

秦国攻打晋国。《左氏传》说:“秦伯攻打晋国,渡过黄河烧毁了船只。”而经文记载“秦人”,为什么呢?根据杜氏说:“晋国以不出战为耻,所以用微贱者的名义来报告。”由此看来,对于别国的事,鲁国根据他们来报告的言辞来记载,在义理上是确切的。应当采纳杜氏的说法,如果一定要曲解说是贬低,那就太牵强了。程子说:“结怨连祸,残害百姓以逞私欲,晋国害怕而不敢出战,秦国极度愤怒而后又后悔,圣人取的是他最终能够悔改。”《左氏传》说:秦伯攻打晋国,渡过黄河烧毁了船只,夺取了王官和郊地。晋国人不出来迎战,于是秦军从茅津渡河,掩埋殽山的尸体后返回。于是称霸西戎,是因为用了孟明。君子由此知道秦穆公作为君主,举荐人才周全,给予信任专一;孟明作为臣子,勤勉不懈,能够恐惧思考;子桑忠诚。

他了解人,能够举荐善人。《诗经》说:“在哪里采集白蒿?在水池和小洲。用来做什么?公侯的祭祀。”秦穆公有这种德行。“早晚不懈怠,侍奉一人。”孟明有这种德行。“留给子孙谋略,以安乐庇护子孙。”子桑有这种德行。《胡氏传》根据《左氏传》,秦伯攻打晋国,渡过黄河烧毁了船只,掩埋殽山的尸体后返回。称“人”,为什么呢?圣人作《易经》,以惩忿窒欲作为损卦的卦象,其辞说:“损,是德行的修养。”《春秋》中诸侯懂得德行的很少。穆公起初听从杞子的请求,违背蹇叔的话,名义上是贪求战功,这是欲望而不能抑制。等到在殽地战败,回国作《秦誓》,差不多能改正,将要抑制他的欲望了。又起兵攻打彭衙,报复殽函之战,这是愤兵,是愤怒而不能惩戒。现在又渡河夺取郊地,人们称这支军队,有什么道义呢?晋国人害怕秦国而不出战,穆公逞其愤怒而后又后悔,从此见到被攻打也不报复,开始实践自己誓言的话了。所以在这里贬低而称“人”,是完备地责备他。

秋季,楚国人包围江国。江国、黄国都是靠近楚国的小国,却跟随齐、晋霸主的会盟,所以楚国灭了黄国,现在又包围江国。《左氏传》说:楚军包围江国,晋先仆攻打楚国以救援江国。

宋国降下蝗虫。雨,是从上往下坠落,像雨一样从上落下并显现在下面。这是宋国的灾异,因为来报告所以记载。孙氏说:“就像雨毛、雨土之类。”《左氏传》说:秋季宋国降下蝗虫,坠落而死。《公羊传》说:雨螽是什么?死了而坠落。为什么记载?记录异象。外国的异象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因为是为王者之后记录异象。《谷梁传》说:外国的灾害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回答说:灾害严重。有多严重?茅草屋顶都烧尽了。显现在上面并见于下面,称为雨。

冬季,鲁公前往晋国。十二月己巳日,鲁公与晋侯结盟。鲁公即位,守丧期满而去朝见。结盟是鲁公的本意,所以记载“及”。《左氏传》说:晋国人害怕鲁公无礼,请求改结盟约。鲁公前往晋国,与晋侯结盟。晋侯宴请鲁公,吟诵《菁菁者莪》。庄叔扶着鲁公下拜,说:“小国受命于大国,怎敢不谨慎礼仪?您用大礼赏赐,还有什么比这更快乐的呢?况且小国的快乐,是大国的恩惠。”晋侯下拜推辞,登上台阶成拜。鲁公吟诵《嘉乐》。

晋阳处父率领军队攻打楚国以救援江国。阳是氏,处父是名。在这里已经三次受命了,所以记载氏和名。有人说:“怎么知道在这里已经三次受命了?”我说:“之前的盟约内部称‘及’,是一命的微贱者,而处父记载名,就知道是再命。在这里记载氏、名、率领军队,就知道将领尊贵、军队众多,是三命。”

《左氏传》说:冬季,晋国因为江国的缘故向周王报告。王叔桓

公、晋阳处父伐楚,以救江,门于方城,遇息公子朱而还。公羊传:此伐楚也,其言救江何?为谖也。其为谖奈何?伐楚为救江也。谷梁传:此伐楚,其言救江何也?江逺楚近,伐楚所以救江也。胡氏传:以者,不以之也。救江善矣,其书以何?楚尝伐郑矣,齐桓公逺结江黄,合九国之师于召陵,然后伐郑之谋罢;又尝围宋矣,晋文公许复曹衞,会四国之师于城濮,然后围宋之役解。今江国小而弱,非能与宋、郑比,楚人围之,必不待彻四境屯戍守御之众与宿衞尽行也。当是时,楚有覆载不容之罪,晋主夏盟,冝合诸侯声罪致讨,命秦甲出武关,齐以东兵略陈、蔡而南,处父等军方城之外,楚必震恐,而江围自解矣。计不出此,乃独遣一军逺攻疆国,岂能济乎?故书「伐楚以救江」,言救江虽善,而所救之者非其道矣。此《春秋》纪用兵之法也】

译鲁僖公与晋国的阳处父讨伐楚国,以救援江国,在方城门外遭遇息公子朱,便撤军返回。

《公羊传》说:这是讨伐楚国,经文说救援江国是什么意思呢?是为了掩饰。怎样算是掩饰呢?说是讨伐楚国,实际上是为了救援江国。

《谷梁传》说:这是讨伐楚国,经文说救援江国是什么意思呢?江国遥远而楚国邻近,讨伐楚国正是为了救援江国。

胡氏传解释说:“以”字,表示不应当这样做。救援江国本是善举,但经文为何用“以”字呢?楚国曾经讨伐过郑国,齐桓公在远方结交江、黄两国,在召陵会合九国的军队,然后讨伐郑国的阴谋才罢休;楚国又曾经包围过宋国,晋文公答应恢复曹、卫两国,在城濮会合四国的军队,然后包围宋国的战事才解除。如今江国弱小,不能与宋、郑相比,楚国人包围它,必定不会等到撤走四方边境屯驻防守的军队以及宿卫的军队全部出动。当时,楚国有天地不容的罪过,晋国主持中原诸侯的盟约,应当会合诸侯声讨罪状进行征伐,命令秦国军队出武关,齐国率领东方的军队经过陈、蔡向南进发,阳处父等军队驻扎在方城之外,楚国必定震惊恐惧,那么江国的包围自然就会解除了。计谋不在此,却只派遣一支军队远攻强国,怎能成功呢?所以经文记载“伐楚以救江”,意思是说救援江国虽然是善举,但所采用的救援方法却不正确。这是《春秋》记载用兵的原则。

【戊戌】四年春,公至自晋【告于庙也,且见公嵗首在晋】夏,逆妇姜于齐【自夏字至于字多有缺文。逆者微,故不书名。曰妇,有姑之辞也。不书氏,不书夫人,脱简也。不书至,不告至也。而谷梁谓称妇乃成妇于齐,非也。遂以夫人妇姜至自齐,亦岂成妇乎?程子曰:「纳币在丧中,与丧婚同也。不称夫人,不可为小君奉宗庙也。不书逆者,虽卿亦失其职也。」左氏传:逆妇姜于齐,卿不行,非礼也。君子是以知出姜之不允于鲁也,曰:「贵聘而贱逆之,君而卑之,立而废之,弃信而坏其主,在国必乱,在家必亡。不允冝哉!」诗曰:「畏天之威,于时保之。」敬主之谓也。公羊传:其谓之逆妇姜于齐何?略之也。髙子曰:「娶乎大夫者,略之也。」谷梁传:其曰妇姜,为其礼成乎齐也。其逆者谁也?亲逆而称妇,或者公与?何其速妇之也?曰:「公也。」其不言公何也?非成礼于齐也。曰妇,有姑之辞也。其不言氏何也?贬之也。何为贬之也?夫人与有贬也。胡氏传:逆皆称女,以未成妇,而女者在父母家之所称也。往逆而称妇,入国不书至,何哉?此《春秋》诛意之効也。禫制未终,思念娶事,是不志哀而居约矣。方逆也而已成为妇,未至也而如在国中,原其意而诛之也。不称夫人姜氏者,亦与有贬焉。妇人不专行,何以与有贬?父母与有罪也。文公不知敬其伉俪,违礼而行,使国乱子弑;齐人不能鉴微知著,冐礼而往,使其女不允于鲁,皆失于不正其始之过也。夫妇之际,人伦之首,礼不可不谨也。故交贬之,以为后鉴】狄侵齐【以左氏攷之,当是北狄】秋,楚人灭江【阳处父帅师救,不得其道,故楚得以灭之,晋伯衰矣。左氏传:秦伯为之降服、出次、不举,过数。大夫谏,公曰:「同盟灭,虽不能救,敢不矜乎?吾自惧也。」君子曰:「《诗》云:『惟彼二国,其政不获;惟此四国,爰究爰度。』其秦穆之谓矣。」】】晋侯伐秦【君亲将,故书爵。程子曰:「秦逞忿以伐晋,畏而避其见报,乃常情也。秦至此能悔过矣,故不复报晋。圣人取其能迁善也。」左氏传:「秋,晋侯伐秦,围邧、新城,以报王官之役。」胡氏传:「晋人三败秦师,见报乃常情尔,而穆公济河焚舟,则贬而称人。秦取王官及郊,未至结怨如晋师之甚也。襄公又报之,于常情过矣,而得称爵,何也?圣人以常情待晋襄,而以王事责秦穆,所以异乎。襄公忘亲背惠,大破秦师,败狄伐许,怒鲁侯之不朝也,而以无礼施之,是专尚威力,先事加人,莫知省德而后动也。今又报秦,不足罪矣。穆公初败于殽,悔过自誓,増修德政,冝若过而知悔,悔而能改,又有济河之役,则非誓言之意,所以备责之也。然晋襄见伐而报,犹无讥焉;秦穆至是见伐而不报,善可知矣。不讥晋侯,所以深善秦伯。春秋大改过,嘉释怨,王者之事也。故仲尼定《书》,列《秦誓》于百篇之末,以见悔过能改而不责人,虽圣贤诰命不越此矣】衞侯使▯俞来聘【▯氏,俞名,衞三命之大夫也。左氏传:「衞▯武子来聘,公与之宴,为赋《湛露》及《彤弓》,不辞,又不荅赋。使行人私焉,对曰:『臣以为肄业及之也。昔诸侯朝正于王,王宴乐之,于是乎赋《湛露》,则天子当阳,诸侯用命也。诸侯敌王所忾而献其功,王于是乎赐之彤弓一、彤矢百、玈弓矢千,以觉报宴。今陪臣来继旧好,君辱贶之,其敢干大礼以自取戾】冬十有一月壬寅,夫人风氏薨【成风本庄公妾,僖公尊之同嫡,故薨书夫人。圣人存而弗削,见乱之所从始也。啖氏曰:「自成风后,妾毋皆僭用夫人之礼。」程子曰:「自成风后,夫人嫡妾之分乱矣。仲子始僭,尚未敢同嫡也,故不书薨、葬,而祀以别宫。」左氏传:「冬,成风薨。」胡氏传:「风氏,僖公之母,庄公妾也,而称夫人,自是嫡妾乱矣。语曰:『邦君之妻,邦人称之曰』」君夫人称之异邦曰寡小君,盖敌体之称也。若夫妾媵则非敌矣,其生亦以夫人之名

译【戊戌】鲁僖公四年春季,鲁僖公从晋国回来【这是为了在宗庙报告,并且因为鲁僖公在晋国过了岁首】。夏季,鲁僖公在齐国迎娶姜氏为妇【从“夏”字到“字”之间多有缺漏的文字。迎娶之事地位卑微,所以不记载名字。称“妇”,是因为有婆婆的缘故。不记载姓氏,不称“夫人”,是简册脱落所致。不记载“至”,是因为没有报告到达。而《谷梁传》认为称“妇”是在齐国完成妇礼,这是不对的。于是说“夫人妇姜从齐国回来”,这难道是完成妇礼了吗?程子说:“纳币在丧期中,与丧婚相同。不称夫人,是因为不能让她作为小君来侍奉宗庙。不记载迎娶,是因为即使是卿也失职了。”《左氏传》说:在齐国迎娶妇姜,卿不前往,是不合礼的。君子由此知道姜氏不被鲁国所容,说:“重视聘礼而轻视迎娶,国君轻视她,立她为夫人却又废黜她,背弃信义而败坏她的地位,在国家必然导致混乱,在家庭必然导致灭亡。不被容纳是理所当然的!”《诗经》说:“畏惧上天的威严,在这个时候保持它。”这就是尊敬主人的意思。《公羊传》说:为什么称在齐国迎娶妇姜?是省略了。高子说:“娶大夫之女的,省略了。”《谷梁传》说:称“妇姜”,是因为在齐国完成了礼。迎娶她的人是谁?亲自迎娶而称“妇”,或许是鲁僖公吗?为什么这么快就称她为妇?回答说:“是鲁僖公。”为什么不称鲁僖公?因为不是在齐国完成礼。称“妇”,是有婆婆的言辞。为什么不称姓氏?是贬低她。为什么贬低她?因为夫人也有被贬低的情况。胡氏传:迎娶都称“女”,因为还未成为妇,而“女”是在父母家时的称呼。前往迎娶而称“妇”,进入国境不记载“至”,为什么呢?这是《春秋》诛责其意的效果。丧期未满,就思念娶妻之事,是不志哀而安居约礼了。正在迎娶时就已经成为妇,还未到达时就像在国中一样,推究其意而诛责他。不称夫人姜氏,也是因为夫人也有被贬低的情况。妇人不能专行,为什么夫人也有被贬低?父母也有罪过。鲁僖公不知道敬重他的配偶,违背礼制而行,导致国家混乱、儿子弑君;齐国人不能鉴微知著,冒犯礼制前往,导致他们的女儿不被鲁国所容,这都是没有端正开始的过错。夫妇之间,是人伦之首,礼制不可不谨慎。所以共同贬低他们,作为后世的鉴戒】。狄人侵犯齐国【根据《左氏传》考证,应该是北狄】。秋季,楚国人灭掉了江国【阳处父率领军队救援,没有采取正确的策略,所以楚国得以灭掉江国,晋国的霸业衰落了。《左氏传》说:秦穆公为此降低服制、离开住处、不举乐,超过了应有的限度。大夫劝谏,秦穆公说:“同盟被灭,虽然不能救援,敢不怜悯吗?我自己感到恐惧。”君子说:“《诗经》说:‘只有那两国,其政令不得人心;只有这四国,于是研究于是谋划。’这说的是秦穆公吧。”】。晋侯讨伐秦国【国君亲自率领军队,所以记载爵位。程子说:“秦国逞怒讨伐晋国,害怕而避免被报复,这是常情。秦国到这里能够悔过了,所以不再报复晋国。圣人取他能够向善。”《左氏传》说:“秋季,晋侯讨伐秦国,包围邧、新城,以报复王官之战。”胡氏传:“晋人三次打败秦军,被报复是常情,而秦穆公渡河焚舟,则被贬低而称‘人’。秦国夺取王官及郊,还未到像晋军那样结怨的程度。鲁襄公又报复他,超过了常情,而得以称爵位,为什么呢?圣人以常情对待晋襄公,而以王事责备秦穆公,所以不同。晋襄公忘记亲恩、背弃恩惠,大败秦军,打败狄人、讨伐许国,因为鲁侯不朝见而对他施以无礼,这是专尚威力,先事加人,不知道反省德行而后行动。现在又报复秦国,不足以罪过他。秦穆公起初在殽地战败,悔过自誓,增进修明德政,应该像知道过错而悔过,悔过而能改正,又有渡河之战,则不符合誓言之意,所以完备地责备他。然而晋襄公被讨伐而报复,还没有可讥讽的;秦穆公到这里被讨伐而不报复,善行可知了。不讥讽晋侯,是为了深深赞美秦伯。《春秋》推崇改过,嘉奖释怨,这是王者之事。所以孔子修订《尚书》,将《秦誓》列在百篇之末,以显示悔过能改而不责备别人,即使是圣贤的诰命也不超过这个了】。卫国国君派〇俞来聘问【〇是姓氏,俞是名字,是卫国三命的大夫。《左氏传》说:“卫国〇武子来聘问,鲁僖公与他宴饮,为他赋《湛露》及《彤弓》,他不推辞,又不答赋。派行人私下问他,回答说:‘我以为这是练习学业而达到的。从前诸侯朝见天子于王,天子宴乐他们,于是赋《湛露》,则天子当阳,诸侯用命。诸侯敌王所忾而献其功,天子于是赐他彤弓一、彤矢百、玈弓矢千,以觉报宴。现在陪臣来延续旧好,国君辱赐他,他敢干犯大礼以自取罪戾吗?’】。冬季十有一月壬寅,夫人风氏去世【成风本是庄公的妾,僖公尊崇她如同嫡母,所以去世记载为夫人。圣人保留而不删削,显示混乱的开始。啖氏说:“自成风之后,妾母都僭用夫人的礼。”程子说:“自成风之后,夫人嫡妾之分乱了。仲子开始僭越,尚未敢同嫡,所以不记载薨、葬,而祭祀以别宫。”《左氏传》说:“冬季,成风去世。”胡氏传:“风氏,是僖公的母亲,庄公的妾,而称夫人,从此嫡妾乱了。语曰:‘邦君之妻,邦人称之曰’君夫人,称之异邦曰寡小君,盖敌体之称也。若夫妾媵则非敌矣,其生亦以夫人之名”】

称号之,其没亦以夫人之礼卒葬之,非所以正其分也。以妾媵为夫人,徒故尊宠其所爱,而不虞卑其身;以妾母为夫人,徒欲崇贵其所生,而不虞贱其父。卑其身则失位,贱其父则无本。越礼至是,不亦悖乎!夫礼,庶子为君,为其母无服,不敢贰尊者也。春秋于成风,记其卒葬,各以实书,不为异词者,谨礼之所由变也。己亥】五年春,王正月,王使荣叔归含且赗【荣氏,叔字,周大夫,例书字。赠丧以珠玉曰含,车马曰赗。直书以见乱嫡庶之礼,自周为之。呉先生曰:「不书天,脱简也,非贬。」左氏传:「召昭公来会葬,礼也。」公羊传:「含者何?口实也。其言归含且赗何?兼之。兼之非礼也。」谷梁传:「含一事也,赗一事也,兼归之非正也。其曰且,志兼也。其不言来,不周事之用也。赗以早,而含以晚。」胡氏传:「珠玉曰含,车马曰赗。归含且赗者,厚礼妾母也。不称天王者,弗克若天也。春秋系王于天以定其名号者,所履则天位也,所治则天职也,所勅而惇之者则天之所叙也,所自而庸之者则天之所秩也,所赏所刑者则天之所命而天之所讨也。夫妇人伦之本,王法所尤谨者。今成风以妾僭嫡,王不能正,又使大夫归含赗焉,而成之为夫人,则王法废,人伦乱矣。是谓弗克若天而悖其道,非小失尔,故特不称天以谨之也】三月辛亥,葬我小君成风。王使召伯来会葬【薨而王归含赗,葬而王使公卿会,则以妾母为夫人之非,岂特鲁僖公哉?实周成其恶矣。直书而义自见,何待不书天而后为贬乎?赵氏曰:「自成风后,鲁有二夫人矣。」公羊传:「成风者何?僖公之母也。」胡氏传:「仲子虽聘,非惠公之嫡也。春秋之初,尚以为疑,故别为立宫,而羽数特异。此虽非礼之正,然不祔于姑,犹有辨。」】焉至是,成风书葬,乃有二夫人祔庙,而乱伦易纪,无复辨矣,故礼之失,自成风始也。王臣下聘桓公,冢宰书名示贬,而大夫再聘,则无讥焉。或以为从同同也,或以为同则书重也。成风薨,王使荣叔归含且赗,旣不称天矣,及使召伯来会葬,又与贬焉,何也?归含且赗,施于妾母已稠叠矣,又使卿来会葬,恩数有加焉,是将祔之于庙也,而致礼于成风尽矣。聘一也,含赗而又葬,则其事益隆,乱人伦,废王法,甚矣。再不称天者,圣人于此尤谨其戒而不敢略也】夏,公孙敖如晋【前年公及晋侯盟,今往聘以修旧好】秦人入鄀【秦人将卑师少也。鄀爵姓阙,国在今汴梁路钧州密县,后迁襄阳县。左氏传:初,鄀叛楚即秦,又贰于楚。夏,秦人入鄀】秋,楚人灭六【楚人将卑师少也。六爵阙,臯陶之后,国在今庐州路六安州。左氏传:六人叛楚即东夷。秋,楚成大心、仲归帅师灭六。冬,楚公子燮灭蓼。臧文仲闻六与蓼灭,曰:「臯陶、庭坚不祀忽诸!德之不建,民之无援,哀哉】冬十月甲申,许男业卒【僖公名业,子锡我立,是为昭公】

译称她为夫人,她死后也按夫人的礼仪安葬,这并不是用来端正名分的方法。把妾室当作夫人,只是故意尊崇宠爱自己所爱的人,却没有考虑到会降低自己的身份;把妾母当作夫人,只是想要尊崇高贵所生之子,却没有考虑到会轻贱其父。降低自己的身份就会失去地位,轻贱其父就会失去根本。逾越礼制到了这种地步,不也很悖谬吗!按照礼制,庶子成为国君,对他的生母不穿丧服,是不敢使尊位有二的意思。《春秋》对于成风,记载她的去世和安葬,都按实际情况书写,不采用不同的措辞,是为了谨慎地表明礼制发生变化的缘由。

鲁僖公五年春季,周历正月,周王派遣荣叔送来含玉和赗赠之物。荣氏,字叔,是周朝大夫,惯例书写其字。赠送丧礼用品,珠玉叫含,车马叫赗。直接书写是为了表明混淆嫡庶的礼制,是从周王室开始的。吴先生认为:“不写‘天王’,是竹简脱落,并非贬斥。”《左传》说:“召昭公前来参加葬礼,这是合乎礼的。”《公羊传》说:“含是什么?是放在死者口中的食物。说‘归含且赗’是什么意思?是兼而有之。兼而有之是不合礼的。”《谷梁传》说:“含是一件事,赗是一件事,兼而送之是不正当的。说‘且’,是表示兼有。不说‘来’,是不周全地对待事物的用途。赗应当早送,而含应当晚送。”胡氏传认为:“珠玉叫含,车马叫赗。送含玉和赗赠之物,是对妾母施以厚礼。不称‘天王’,是因为不能顺从天意。《春秋》将周王系于天下来确定其名号,是因为他所处的是天位,所治理的是天职,所告诫并敦厚的,是天所安排的秩序,所任用并效法的,是天所规定的等级,所奖赏所惩罚的,是天所命令和天所讨伐的。夫妇是人伦的根本,是王法尤其谨慎对待的。现在成风以妾室僭越嫡妻,周王不能纠正,又派遣大夫送含玉和赗赠之物,使成风成为夫人,那么王法就废弛,人伦就混乱了。这就是说不能顺从天意而违背天道,不是小小的过失,所以特意不称‘天王’以示谨慎。”

三月辛亥,安葬我国夫人成风。周王派遣召伯前来参加葬礼。成风去世,周王送含玉和赗赠之物,安葬时周王又派遣公卿参加,那么把妾母当作夫人的错误,难道只是鲁僖公吗?实际上是周王室助长了这种恶行。直接书写而大义自然显现,何必等到不写‘天王’才算是贬斥呢?赵氏说:“自从成风之后,鲁国就有两位夫人了。”《公羊传》说:“成风是谁?是僖公的母亲。”胡氏传认为:“仲子虽然经过聘礼,但不是惠公的嫡妻。《春秋》初期,还对此存有疑虑,所以另外为她建立宫室,而羽舞的数目特别不同。这虽然不是礼制的正统,但不附祭于姑母,还有区别。”

到了这时,成风被记载安葬,于是有了两位夫人附祭于宗庙,而伦理纲常混乱,典章制度更易,再也没有区别了,所以礼制的败坏,是从成风开始的。周王的臣子下聘桓公,冢宰书写名字以示贬斥,而大夫再次下聘,就没有讥讽了。有人认为这是随从相同的,有人认为相同就重复书写。成风去世,周王派遣荣叔送含玉和赗赠之物,已经不称‘天王’了,等到派遣召伯前来参加葬礼,又加以贬斥,为什么呢?送含玉和赗赠之物,对妾母施恩已经繁复了,又派遣卿大夫前来参加葬礼,恩宠更加隆重,这是要让她附祭于宗庙,而对成风的礼遇已经穷尽了。下聘一次,送含玉赗赠又参加葬礼,那么事情更加隆重,扰乱人伦,废弛王法,严重极了。再次不称‘天王’,是圣人在这里尤其谨慎地警戒而不敢简略。

夏季,公孙敖出使晋国。前年鲁公与晋侯结盟,现在前往聘问以修复旧日的好关系。

秦国人入侵鄀国。秦国人将领地位低,军队少。鄀国的爵位和姓氏缺失,国家在今汴梁路钧州密县,后来迁到襄阳县。《左传》说:起初,鄀国背叛楚国依附秦国,又对楚国怀有二心。夏季,秦国人入侵鄀国。

秋季,楚国人灭掉六国。楚国人将领地位低,军队少。六国的爵位缺失,是皋陶的后代,国家在今庐州路六安州。《左传》说:六国人背叛楚国依附东夷。秋季,楚国成大心、仲归率领军队灭掉六国。冬季,楚国公子燮灭掉蓼国。臧文仲听说六国和蓼国被灭,说:“皋陶、庭坚的祭祀断绝了!德行不能建立,百姓没有援助,悲哀啊!”

冬季十月甲申,许男业去世。僖公名业,儿子锡我继位,这就是昭公。

【庚子】六年春,葬许僖公【不书月,史阙文也】夏,季孙行父如陈【季孙氏,行父名,鲁三命大夫。左氏传:臧文仲以陈衞之睦也,欲求好于陈。夏,季文子聘于陈,且娶焉】秋,季孙行父如晋【朱子曰:「季文子三思而后行,若使晋而求遭丧之礼以行,亦一事也。」左氏传:季文子将聘于晋,使求遭丧之礼以行。其人曰:「将焉用之?」文子曰:「备豫不虞,古之善敎也。求而无之,实难。过求何害】八月乙亥,晋侯驩卒。冬十月,公子遂如晋,葬晋襄公【襄公名驩,子夷臯立,是为灵公。三月葬,速辱也。左氏传:晋襄公卒,灵公少,晋人以难故,欲立长君。赵孟曰:「立公子雍,好善而长,先君爱之,且近于秦,秦旧好也。置善则固,事长则顺,立爱则孝,结旧则安。为难故,故欲立长君,有此四德,难必抒矣。」贾季曰:「不如立公子乐。辰嬴嬖于二君,立其子,民必安之。」赵孟曰:「辰嬴贱,班在九人,其子何震之有?且为二嬖,淫也。为先君子,不能求大而出在小国,辟也。母淫子辟,无威。陈小而逺,无援,将何安焉?杜祁以君故,让偪姞而上之;以狄故,让季隗而已次之,故班在四。先君是以爱其子,而仕诸秦,为亚卿焉。秦大而近,足以为援;母义子爱,足以威民。立之,不亦可乎?」使先蔑、士会如秦逆公子雍。贾季亦使召公子乐于陈。赵孟使杀诸郫。襄仲如晋葬襄公】晋杀其大夫阳处父。晋狐射姑出奔狄【狐氏,射姑名。不称大夫,罪可见矣。杀阳处父者,续鞠居;使续鞠居者,狐射姑也。而二者皆不书,止称国者,此闻而知之之词也。而书其出奔,则知其为杀阳处父者,狐射姑也。观此书法,可见矣。左氏传:晋阳处父聘于衞,过▯,▯嬴从之,及温而还。其妻问之,嬴曰:「以刚。商书曰:『沉潜刚克,髙明柔克。』夫子壹之,其不没乎?天为刚德,犹不干时,况在人乎?且华而不实,怨之所聚也。犯而聚】怨不可以定身,余惧不获其利而离其难,是以去之。六年春,晋搜于夷,舍二军。使狐射姑将中军,赵盾佐之。阳处父至自温,改搜于董,易中军。阳子,成季之属也,故党于赵氏,且谓赵盾能,曰:「使能,国之利也。」是以上。之宣子于是乎始为国政,制事典,正法罪,辟刑狱,董逋逃,由质要,治旧洿,本秩礼,续常职,出淹滞。旣成,以授大傅阳子与太师贾佗,使行诸晋国,以为常法。贾季怨阳子之易其班也,而知其无援于晋也。九月,贾季使续鞠居杀阳处父。书曰:「晋杀其大夫。」侵官也。十一月丙寅,晋杀续简伯。贾季奔狄。宣子使臾骈送其帑。夷之搜,贾季戮臾骈。臾骈之人欲尽杀贾氏以报焉。臾骈曰:「不可。吾闻前志有之曰:『敌惠敌怨,不在后嗣,忠之道也。』夫子礼于贾季,我以其宠报私怨,无乃不可乎?介人之宠,非勇也;损怨益雠,非知也;以私害公,非忠也。释此三者,何以事夫子?」尽具其帑,与其噐用财贿,亲帅扞之,送致诸竟。《公羊传》:晋杀其大夫阳处父,则狐射姑曷为出奔?射姑杀也。射姑杀,则其称国以杀何?君漏言也。其漏言奈何?君将使射姑将,阳处父谏曰:「射姑民众不说,不可使将。」于是废将。阳处父出,射姑入。君谓射姑曰:「阳处父言曰:『射姑民众不说,不可使将。』」射姑怒,出刺阳处父于朝而走。《谷梁传》:称国以杀,罪累上也。襄公已葬,其以累上之辞言之何也?君漏言也。上泄则下闇,下闇则上聋,且闇且聋,无以相通。夜姑杀者也。夜姑之杀奈何?曰:晋将与狄战,使狐夜姑为将军,赵盾佐之。阳处父曰:「不可。古者君之使臣也,使仁者佐贤者,不使贤者佐仁者。今赵盾贤,夜姑仁,其不可乎?」襄公曰:「诺。」谓夜姑曰:「吾始使盾佐女,今女佐盾矣。」夜姑曰:「敬诺。」襄公死,处父主竟上之事,夜姑使人杀之。君漏言也。故士造辟而言,诡辞而出,曰:「用我则可,不用我则无乱其德。」胡氏传公羊子曰:「晋

译庚子年,鲁文公六年春天,安葬许僖公。【不记载月份,是史官遗漏了文字。】夏天,季孙行父前往陈国。【季孙是氏,行父是名,他是鲁国受命三次的卿大夫。《左传》记载:臧文仲因为陈国和卫国关系和睦,想向陈国求好。夏天,季文子出使陈国,并且在那里娶妻。】秋天,季孙行父前往晋国。【朱熹说:“季文子三思而后行,如果让他出使晋国去探询遭遇丧事的礼仪以便行事,也是一件有意义的事。”《左传》记载:季文子将要出使晋国,派人去探询遭遇丧事的礼仪以便行事。那人说:“这有什么用呢?”季文子说:“预先防备意外,是古人良好的教诲。去探询而得不到,确实困难;多探询有什么害处呢?”】八月乙亥日,晋侯驩去世。冬天十月,公子遂前往晋国,安葬晋襄公。【襄公名驩,他的儿子夷皋即位,就是晋灵公。三个月就安葬,是轻慢侮辱。《左传》记载:晋襄公去世,灵公年幼,晋国人因为国内有动乱的缘故,想立年长的君主。赵孟说:“立公子雍,他喜好善行且年长,先君喜爱他,而且靠近秦国,秦国是旧日友好的国家。安置善人则稳固,侍奉长者则顺从,立先君所爱的人则孝顺,结交旧好则安定。因为动乱的缘故,所以想立年长的君主,他有这四种德行,动乱一定能消除。”贾季说:“不如立公子乐。辰嬴受两位国君宠幸,立她的儿子,百姓一定会安定。”赵孟说:“辰嬴地位卑贱,班次排在第九,她的儿子有什么值得震惊的?而且她受两位国君宠幸,是淫乱。作为先君的儿子,不能追求大的地位而出身于小国,是邪僻。母亲淫乱,儿子邪僻,没有威严。陈国小而遥远,没有援助,将如何安定呢?杜祁因为国君的缘故,让位给逼姞排在上面;因为狄人的缘故,让位给季隗而排在下面,所以班次排在第四。先君因此喜爱她的儿子,让他在秦国做官,担任亚卿。秦国大而靠近,足以作为援助;母亲有义,儿子受爱,足以威慑百姓。立他,不也可以吗?”于是派先蔑、士会到秦国迎接公子雍。贾季也派人去陈国召公子乐。赵孟派人把公子乐杀在郫地。襄仲前往晋国安葬襄公。】晋国杀了它的大夫阳处父。晋国狐射姑出逃到狄国。【狐是氏,射姑是名。不称大夫,罪行可见了。杀阳处父的是续鞠居;指使续鞠居的是狐射姑。而这两者都不记载,只称国名,这是听说了而知道的说法。而记载他出逃,就知道杀阳处父的是狐射姑。观察这种书法,就可以明白了。《左传》记载:晋国阳处父出使卫国,经过〇地,〇嬴跟随他,到了温地就返回。他的妻子问他,〇嬴说:“因为他刚强。《尚书》说:‘沉潜的人用刚强克制,高明的人用柔和克制。’夫子两者兼有,难道不会灭亡吗?天具有刚强的德行,尚且不违背时势,何况人呢?而且华而不实,是怨恨聚集的地方。触犯而聚集怨恨,不能安定自身,我害怕得不到利益而遭受灾难,所以离开他。六年春天,晋国在夷地阅兵,裁撤两军。让狐射姑统领中军,赵盾辅佐他。阳处父从温地回来,改在董地阅兵,更换中军将领。阳子,是成季的党羽,所以依附赵氏,并且认为赵盾有才能,说:‘任用有才能的人,是国家的好处。’因此赵盾升任中军将。赵宣子于是开始主持国政,制定事务典章,纠正法律罪责,改革刑狱,督责逃亡者,依据契约,治理旧日的污秽,以礼制为根本,延续常职,提拔被压抑的人才。完成后,交给太傅阳子和太师贾佗,让他们在晋国推行,作为常法。贾季怨恨阳子更换他的班次,并且知道自己在晋国没有援助。九月,贾季派续鞠居杀了阳处父。史书说:‘晋国杀了它的大夫。’这是侵犯官职。十一月丙寅日,晋国杀了续简伯。贾季逃到狄国。宣子派臾骈护送他的家眷。夷地阅兵时,贾季杀了臾骈。臾骈的族人想杀尽贾氏来报仇。臾骈说:‘不行。我听说前代的志书有这样的话:‘报答恩惠和怨恨,不牵连后代,这是忠道的原则。’夫子对贾季有礼,我利用他的宠信来报私怨,恐怕不行吧?凭借别人的宠信,不是勇敢;增加怨恨和仇敌,不是明智;因私害公,不是忠诚。舍弃这三点,拿什么侍奉夫子呢?’他备齐了贾季的家眷,以及器具用度和财物,亲自率领护卫,送到边境。《公羊传》:晋国杀了它的大夫阳处父,那么狐射姑为什么出逃?是狐射姑杀的。狐射姑杀的,那么为什么称国名来杀?是国君泄露了言语。怎么泄露言语?国君将要让狐射姑统领军队,阳处父劝谏说:‘狐射姑民众不喜欢,不能让他统领军队。’于是废除了统领。阳处父出去,狐射姑进来。国君对狐射姑说:‘阳处父说:‘狐射姑民众不喜欢,不能让他统领军队。’’狐射姑愤怒,在朝堂上刺杀阳处父然后逃跑。《谷梁传》:称国名来杀,罪责连累上级。襄公已经安葬,为什么用连累上级的言辞来说?是国君泄露了言语。上级泄露则下级昏暗,下级昏暗则上级耳聋,既昏暗又耳聋,无法相通。狐夜姑是杀人者。狐夜姑杀人是怎么回事?回答说:晋国将要和狄国作战,让狐夜姑做将军,赵盾辅佐他。阳处父说:‘不行。古代国君派遣臣子,让仁者辅佐贤者,不让贤者辅佐仁者。现在赵盾贤能,夜姑仁厚,难道不可以吗?’襄公说:‘好。’对夜姑说:‘我起初让盾辅佐你,现在你辅佐盾了。’夜姑说:‘恭敬地遵命。’襄公死后,处父主持边境上的事务,夜姑派人杀了他。是国君泄露了言语。所以士人进见君主说话,用诡辞出来,说:‘用我就可以,不用我就不要扰乱我的德行。’胡氏传《公羊传》说:‘晋

杀其大夫阳处父,则狐射姑曷为出奔?射姑杀也。射姑杀,则其称国以杀何?君漏言也。」易曰:「不出户庭,无咎。」何谓也?子曰:「乱之所生,则言语以为阶。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几事不密则害成,是以君子愼密而不出也。」凡书杀者,在上则称君,在下则称氏,在众则称人,在微者则称盗,君与臣同杀则称国。今杀处父者,射姑尔,君独以漏言故,亦预杀焉,所以为后世戒也。或以处父为侵官,非欤?曰:「人君用人失当,则其国必危,凡立于朝者举当谏君,况身为晋国之太傅耶?若以为侵官,将相大臣非其人,百官有司失其职,在位者当拱黙自全,隂听人主之所为,至于顚危而不救,则将焉用彼相乎?率天下臣子为持禄容身不忠之行,以误朝迷国者,必此侵官之说夫】闰月不告月,犹朝于庙【闰月者,合气盈朔虚而为月,以齐气朔也。其法始于《尧典》「朞三百有六旬有六日,以闰月定四时成嵗」,此古今之定法也。告月,即告朔也。春秋二百四十二年,闰月多矣,而独此书不告月者,则知他皆告也。文公以闰为非正,不行告朔之礼,止身至庙拜谒而已,见其失礼也。朱子曰:「天体至圆,周围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绕地左旋,常一日一周而过一度。日丽天而少迟,故日一日亦绕地一周,而在天为不及一度。积三百六十五日九百四十分日之二百三十五而与天会,是一嵗日行之数也。月丽天而尤迟,一日常不及天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积二十九日九百四十分月之四百九十九而与日会,十二会得全日三百四十八,余分之积五千九百八十八,如日法九百四十而得六,不尽三百四十八,通计得三百五十四日九百四十分日之三百六十八,是一嵗月行之数也。嵗有十二月,月有三十日,三百六十者,一嵗之常数也。故日与天会而多五日二百三十五分者为气盈,月与日会而少五日五百九十二分者为朔虚,合气盈朔虚而闰生焉。故一嵗闰率十日九百四十分日之八百二十七,三嵗一闰则三十二日九百四十分日之六百一,五嵗再闰则五十四日九百四十分日之三百七十五,十九嵗七闰则气朔分齐,是为一章也。《左氏传》:闰月不告朔,非礼也。闰以正时,时以作事,事以厚生,生民之道于是乎在矣。不告闰朔,弃时政也,何以为民?《公羊传》:不告月者何?不告朔也。曷为不告朔?天无是月也。闰月矣,何以谓之天无是月?非常月也。犹者何?通可以已也。《谷梁传》:不告月者何也?不告朔也。不告朔,则何为不言朔也?闰月者,附月之余日也,积分而成于月者也。天子不以告朔,而丧事不数也。犹之为言,可以已也。《胡氏传》:不告月者,不告朔也。不告朔,则曷为不言朔也?因月之亏盈而置闰,是主乎月而有闰也,故不言朔而言月。占天时则以星,授民事则以节,候寒暑之至则以气,百官修其政于朝,庶民服其事于野,则主乎是焉尔矣。闰不可废乎?曰:迎日推防则有其数,转玑观衡则有其象,归竒于扐以象闰,数也;斗指两辰之间,象也。象数者,天理也,非人所能为也。故以定时成嵗者,唐典也;以诏王居门终月者,周制也;班告朔于邦国,不以是为附月之余而弗之数也。犹朝于庙者,幸其不已之词。子贡欲去告朔之饩羊,子曰:「尔爱其羊,我爱其礼】

译杀了大夫阳处父,那么狐射姑为什么出逃?是狐射姑杀的。既然是狐射姑杀的,那么经文为什么用“国”来称述这次杀戮?是因为国君泄露了机密。《易经》说:“不出户庭,没有灾祸。”这是什么意思呢?孔子说:“祸乱的发生,往往以言语作为阶梯。国君不谨慎保密就会失去臣子,臣子不谨慎保密就会丧失性命,机密的事情不保密就会败坏成功,因此君子谨慎保密而不轻易说话。”凡是史书记载“杀”的,如果是上级杀的,就称“君”;如果是下级杀的,就称“氏”;如果是众人杀的,就称“人”;如果是地位低微的人杀的,就称“盗”;国君和臣子共同参与的杀戮,就称“国”。现在杀阳处父的是狐射姑,国君仅仅因为泄露了机密,也参与了杀戮,这是为了给后世留下警戒。有人说阳处父是侵夺职权,难道不对吗?回答说:“君主用人不当,国家必然危险,凡是站在朝廷上的人都应当劝谏君主,何况身为晋国的太傅呢?如果认为这是侵夺职权,那么将相大臣不是合适的人选,百官失职,在位的人应当拱手沉默以保全自己,暗中听任君主所为,直到国家危亡也不去挽救,那还要那些宰相做什么呢?率领天下的臣子行持禄保身的不忠行为,从而误导朝廷、迷惑国家的,必定是这种‘侵官’的说法。”

闰月不告朔,仍然在宗庙朝拜。【闰月,是合并气盈和朔虚而形成的月份,用来调和节气和朔日。这种方法始于《尧典》中的“一年三百六十六天,用闰月来定四时而成岁”,这是古今不变的定法。告月,就是告朔。春秋二百四十二年间,闰月很多,而唯独这里记载不告月,由此可知其他时候都告了。文公认为闰月不是正朔,不行告朔之礼,只是亲自到宗庙拜谒而已,这显示了他失礼。朱熹说:“天体极其圆,周围三百六十五度又四分之一度,绕着地球向左旋转,通常一天转一周而过一度。太阳依附于天而稍慢,所以太阳一天也绕地球一周,但在天上不及一度。积累三百六十五日又九百四十分日之二百三十五而与天相会,这是一年太阳运行的度数。月亮依附于天而更慢,一天通常不及天十三度又十九分度之七。积累二十九日又九百四十分月之四百九十九而与太阳相会,十二次相会得到整日三百四十八,余数积累五千九百八十八,如日法九百四十而得六,不尽三百四十八,总计得三百五十四日又九百四十分日之三百六十八,这是一年月亮运行的度数。一年有十二个月,每月三十日,三百六十是一年的常数。所以太阳与天相会而多出五日又二百三十五分的是气盈,月亮与太阳相会而少五日又五百九十二分的是朔虚,合并气盈和朔虚而闰月就产生了。所以一年闰率是十日又九百四十分日之八百二十七,三年一闰则是三十二日又九百四十分日之六百一,五年两闰则是五十四日又九百四十分日之三百七十五,十九年七闰则气朔分数齐平,这称为一章。《左传》说:闰月不告朔,是不合礼的。闰月用来校正时令,时令用来安排事务,事务用来使百姓生活富足,养育百姓的道理就在这里了。不告闰朔,是抛弃时政,怎么能治理百姓呢?《公羊传》说:不告月是什么意思?是不告朔。为什么不告朔?因为天没有这个月。既然是闰月,为什么说天没有这个月?因为它不是正常的月份。“犹”是什么意思?是通可以停止的意思。《谷梁传》说:不告月是什么意思?是不告朔。不告朔,那么为什么不说朔呢?闰月是依附于月份的多余日子,积分而成月的。天子不以此告朔,丧事也不计算在内。“犹”的意思是,可以停止。《胡氏传》说:不告月,就是不告朔。不告朔,那么为什么不说朔呢?因为根据月亮的亏缺盈满而设置闰月,这是以月为主而有闰,所以不说朔而说月。观测天时靠星辰,颁布民事靠节气,候验寒暑的到来靠节气,百官在朝廷修行政事,庶民在田野从事劳作,都主要依靠这些。闰月可以废除吗?回答说:迎接太阳推算历法则有它的度数,转动仪器观察平衡则有它的形象,归奇于扐以象征闰月,这是度数;北斗指向两辰之间,这是形象。形象和度数,是天理,不是人力所能改变的。所以用来定时成岁的,是唐代的典制;用来诏告君王居门终月的,是周代的制度;向邦国颁布告朔,不把闰月当作附月的余日而不计算在内。“犹朝于庙”,是庆幸他没有完全停止的言辞。子贡想要去掉告朔用的活羊,孔子说:“你爱惜那只羊,我爱惜那个礼。”】

【辛丑】七年春,公伐邾【君亲将也。左氏传:公伐邾,间晋难也】三月甲戌,取须句【内将卑师少,止书取某。左氏传:取须句,寘文公子焉,非礼也。公羊传:取须句。取邑不日,此何以日?内辞也,使若他人然。谷梁传:取邑不日,此其日何也?不正其再取,故谨而日之也】遂城郚【郚,杜氏曰:鲁地。今济宁路兖州泗水县有故郚城。因伐邾之师城之,以备邾也】夏四月,宋公王臣卒【成公名王臣,子杵臼立,是为昭公。不日,缺文也。不书葬,不往会也。左氏传:宋成公卒,于是公子成为右师】宋人杀其大夫【呉先生曰:不名,缺文也。左氏传:宋成公卒,公子成为右师,公孙友为左师,乐豫为司马,鳞矔为司徒,公子荡为司城,华御事为司宼。昭公将去羣公子,乐豫曰:「不可。公族,公室之枝叶也,若去之,则本根无所庇廕矣。葛藟犹能庇其本根,故君子以为比,况国君乎?此谚所谓庇焉而纵寻斧焉者也。必不可,君其图之。亲之以德,皆股肱也,谁敢▯贰?若之何去之?」不听。穆、襄之族率国人以攻公,杀公孙固、公孙郑于公宫。六卿和公室,乐豫舍司马以让公子卬。昭公即位而葬。书曰:「宋人杀其大夫。」不称名,众也,且言非其罪也。公羊传:何以不名?宋三世无大夫,三世内娶也。谷梁传:宋人杀其大夫。称人以杀,诛有罪也。胡氏传:书宋人者,国乱无政,非君命而众人擅杀之也。大夫不名,义系于杀大夫,而其名不足纪也】戊子,晋人及秦人战于令狐,晋先蔑奔秦【称人,将卑师少也。称晋及,曲在晋也。令狐,杜氏曰:晋地。今平阳路河中府猗氏县有故令狐城。先氏,蔑名,晋三命大夫也。程子曰:晋始逆立公子雍,旣而悔之,故秦兴师以纳之。晋不谢秦,秦纳不正,皆罪也。晋惧秦之不肯已而击之,故称及。左氏传:秦康公送公子雍于晋,曰:「文公之入也,无衞,故有吕、郤之难。乃多与之徒衞。穆嬴日抱太子以啼于朝,曰:「先君何罪?其嗣亦何罪?舍适嗣不立,而外求君,将焉寘此?」出朝,则抱以适赵氏,顿首于宣子,曰:「先君奉此子也,而属诸子,曰:『此子也才,吾受子之赐;不才,吾唯子之怨。』今君虽终,言犹在耳,而弃之若何?」宣子与诸大夫皆患穆嬴,且畏偪,乃背先蔑而立灵公,以御秦师。箕郑居守。赵盾将中军,先克佐之。荀林父佐上军。先蔑将下军,先都佐之。歩招御戎,戎津为右。及堇隂,宣子曰:「我若受秦,秦则賔也;不受,宼也。旣不受矣,而复缓师,秦将生心。先人有夺人之心,军之善谋也。逐宼如追逃,军之善政也。」训卒利兵,秣马蓐食,潜师夜起。戊子,败秦师于令狐,至于刳首。己丑,先蔑奔秦,士会从之。先蔑之使也,荀林父止之,曰:「夫人、太子犹在,而外求君,此必不行。子以疾辞,若何?不然,将及。摄卿以徃,可也,何必子?同官为寮,吾尝同寮,敢不尽心乎?」弗听。为赋《板》之三章,又弗听。及亡,荀伯尽送其帑,及其噐用财贿于秦,曰:「为同寮故也。」士会在秦三年,不见士伯。其人曰:「能亡人于国,不能见于此,焉用之?」士季曰:「吾与之同罪,非义之也,将何见焉?」归,遂不见。《公羊传》:此偏战也。何以不言师败绩?敌也。此晋先昧也,其称人何?贬。曷为贬?外也。其外奈何?以师外也。何以不言出?遂在外也。《谷梁传》:不言出,在外也。辍战而奔秦,以是为逃军也。《胡氏传》:案《左氏》,襄公卒,太子幼,晋人欲立长君。赵孟使先蔑如秦逆公子雍。秦康公以师纳之。襄夫人日抱太子以啼于朝,曰:「舍适嗣不立,而外求君,将焉寘此?」诸大夫畏逼,乃背先蔑,立灵公。赵盾将中军以御秦,潜师夜起,败秦师于令狐。先蔑奔秦。程氏以为晋不谢秦,秦纳不正,皆罪也,故称人。晋惧秦之不肯已而击之,是晋人为志乎是战者也,故书及。其贬之如此者使后世臣子愼于废立之际,不可忽也。治乱存亡,系

译辛丑七年春季,鲁国国君亲自率领军队讨伐邾国。三月甲戌日,攻取了须句。随即修筑郚城的城墙。夏季四月,宋国国君王臣去世。宋国人杀死了他们的大夫。戊子日,晋国人与秦国人在令狐交战,晋国的先蔑逃奔到秦国。

国君之废立,事莫重于此矣,而可以有误乎?奕者举棋不定,不胜其耦,况置君而可以不定乎】狄侵我西鄙【左氏传:公使告于晋,赵宣子使因贾季问鄷舒,且让之。鄷舒问于贾季曰:「赵衰、赵盾孰贤?」对曰:「赵衰,冬日之日也;赵盾,夏日之日也】秋八月,公会诸侯、晋大夫盟于扈【緫称诸侯而不序,晋大夫不书名氏,所以见公之后至,不及于盟也。胡氏谓大夫不名见其彊者,非也。书诸侯与大夫盟,则其彊自可见矣,何待不书名乎?前乎此垂陇之盟,诸侯皆序,士谷书名,亦大夫与诸侯盟也。圣人作经一义尔,必过求之则凿矣。扈,杜氏曰:「郑地,今汴梁路原武县。」程子曰:「文公怠政事,多废缓,旣约晋盟而复后至,故书徃会而隐其不及。不序诸侯以见其不在,故明年公子遂徃再与晋盟也。」左氏传:齐侯、宋公、衞侯、郑伯、许男、曹伯会晋赵盾盟于扈,晋侯立故也。公后至,故不书所会。凡会诸侯不书所会,后也。后至不书其国,辟不敏也。公羊传:诸侯何以不序?大夫何以不名?公失序也。公失序柰何?诸侯不可使与公盟,眣晋大夫使与公盟也。谷梁传:盟于扈,其曰诸侯,略之也。胡氏传:诸侯会晋赵盾盟于扈,为晋侯立也。赵盾内专废置其君,外彊诸侯为此盟,其不名者,见大夫之彊也。诸侯不序,见公之不及于会也。文公怠惰,事多废缓,旣约晋盟而复后至,故隐其不及,罪公之不能自彊于政治。鲁自是日益衰矣】冬,徐伐莒。公孙敖如莒涖盟【称国伐,将尊师少也。书涖盟,盟前定也。左氏传:徐伐莒,莒人来请盟。穆伯如莒涖盟,且为仲逆。及鄢陵,登城见之,美,自为娶之。仲请攻之,公将许之。叔仲惠伯谏曰:「臣闻之,兵作于内为乱,于外为宼。宼犹及人,乱自及也。今臣作乱而君不禁,以启宼雠》若之何?公止之。惠伯成之,使仲舍之,公孙敖反之,复为兄弟如初。从之。《谷梁传》:「公孙敖如莒涖盟。涖,位也。其曰位何也?前定也。其不日,前定之盟不日也】

译国君的废立,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了,难道可以出现差错吗?下棋的人举棋不定,就会输掉对手,何况是确立国君,难道可以犹豫不决吗?狄人侵犯我国西部边境。《左传》记载:鲁公派使者向晋国报告,赵宣子派使者通过贾季询问鄷舒,并且责备他。鄷舒向贾季问道:“赵衰和赵盾谁更贤能?”贾季回答说:“赵衰像冬天的太阳;赵盾像夏天的太阳。”

秋季八月,鲁公与诸侯、晋国大夫在扈地结盟。经文统称诸侯而不按次序排列,晋国大夫也不写出姓名,这是为了表明鲁公迟到,未能赶上结盟。胡氏认为不写大夫姓名是为了显示其强势,这是错误的。既然记载了诸侯与大夫结盟,那么大夫的强势自然可见,何必不写姓名呢?在此之前垂陇之盟,诸侯都按次序排列,士谷也写了姓名,那也是大夫与诸侯结盟。圣人作经只有一个义理,如果过度探求就会穿凿附会。扈地,杜氏说:“是郑国之地,即今汴梁路原武县。”程子说:“鲁文公怠慢政事,多有废弛迟缓,既然约定与晋国结盟却又迟到,所以记载‘前往会盟’而隐去其未赶上的事实。不排列诸侯次序以表明他不在场,因此第二年公子遂再去与晋国结盟。”《左传》记载:齐侯、宋公、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与晋国赵盾在扈地结盟,是为了拥立晋侯。鲁公迟到,所以不记载所会盟的对象。凡是会盟诸侯不记载所会对象,是因为迟到。迟到不记载其国名,是为了避开不敏捷的指责。《公羊传》说:诸侯为什么不按次序排列?大夫为什么不写姓名?因为鲁公失去了次序。鲁公失去次序怎么办?诸侯不可以让他们与鲁公结盟,而是让晋国大夫与鲁公结盟。《谷梁传》说:在扈地结盟,称“诸侯”是省略的说法。胡氏传:诸侯与晋国赵盾在扈地结盟,是为了拥立晋侯。赵盾对内专断废立国君,对外胁迫诸侯举行这次结盟,不写大夫姓名,是为了显示大夫的强势。诸侯不按次序排列,是为了显示鲁公未能赶上会盟。鲁文公怠惰,政事多有废弛迟缓,既然约定与晋国结盟却又迟到,所以隐去其未赶上的事实,谴责鲁公不能在政治上自强。鲁国从此日益衰败。

冬季,徐国攻打莒国。公孙敖前往莒国主持结盟。称国名攻打,是因为将领尊贵、军队少。记载“涖盟”,是因为盟约事先已定。《左传》记载:徐国攻打莒国,莒国人请求结盟。穆伯前往莒国主持结盟,并且为仲孙逆娶妻。到了鄢陵,登上城墙看见莒女,觉得美丽,就自己娶了她。仲孙逆请求攻打他,鲁公打算答应。叔仲惠伯劝谏说:“我听说,兵祸在内称为乱,在外称为寇。寇尚且能波及他人,乱则自身受害。现在臣下作乱而君主不禁止,从而招致寇仇,该怎么办?”鲁公制止了仲孙逆。惠伯成全此事,让仲孙逆放弃娶妻,公孙敖返回莒女,两人恢复如初的兄弟关系。鲁公听从了。《谷梁传》说:“公孙敖前往莒国主持结盟。涖,就是位。为什么说位呢?因为事先已定。为什么不记日期?事先定好的盟约不记日期。”

【壬寅】八年春王正月。夏四月。秋八月戊申天王崩【周襄王崩,太子壬臣立,是为顷王。左氏传:秋,襄王崩】冬十月壬午,公子遂会晋赵盾,盟于衡雍【书会盟,晋为主也。衡雍,杜氏曰:郑地卷县故城,在今汴梁路原武县之东。左氏传:襄仲会晋赵孟,盟于衡雍,报扈之盟也】乙酉,公子遂会雒戎,盟于暴【不言遂,非继事也。二盟皆专命之。雒戎,戎之别种居雒者。暴,杜氏曰:郑地。左氏传:遂会伊雒之戎。书曰公子遂,珍之也。胡氏传:春秋记约而志详,其书公子遂盟赵盾及雒戎,何词之赘乎?曰:圣人谨内外之辨,所以明族类正区】

【宇也,雒邑天地之中,而周室畿辅之重地也。使之实逼处此,得母有变生肘腋之患乎?时无伯王,既不能徙而逺之,而又与之会盟,其失甚矣。春秋于此再称公子,各日其防,正其名与地以深别之者,示内外之分终不可淆也】公孙敖如京师,不至而复。丙戌,奔莒【公孙敖如京师,供吊事,未至而以币奔。不书出奔,复未及国也。左氏传:穆伯如周吊丧,不至,以币奔莒,从已氏焉。公羊传:不至复者何?不至复者,内辞也,不可使徃也。不可使徃,则其言如京师何?遂公意也。何以不言出?遂在外也。谷梁传:不言所至,未如也。未如则未复也。未如而曰如,不废君命也;未复而曰复,不专君命也。其如非如也,其复非复也,惟奔莒之为信,故谨而日之也。胡氏传:案左氏,公孙敖奔莒,从已氏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寡欲者养心之要,欲而不行,可以为难矣。然欲生于色而纵于淫,色出于性,目之所视有同美焉,不可掩也;淫出于气,不持其志,则放僻趋蹶无不为矣。敖如京师,其书不至而复者,言敖无入使于周之意,惟已氏之欲从也。夫以志徇气,肆行淫欲,而不能为之帅,至于弃其家国,出奔而不顾,此天下之大戒也。春秋谨书其事,于敖与何诛?使后人为鉴,必持其志,修窒欲之方也】螽【为灾故书】宋人杀其大夫司马。宋司城来奔【案程子曰:宋王者后,得自命官,故宋卿书官。由是言之,此乃例也,无襃贬,而三传之言皆臆说无义,当以程子说为正。左氏传:宋襄夫人,襄王之姊也,昭公不礼焉。夫人因戴氏之族以杀襄公之孙孔叔、公孙钟离及大司马公子卬,皆昭公之党也。司马握节以死,故书以官。司城荡意诸来奔,效节于府人而出。公以其官逆之,皆复之,亦书以官,皆贵之也。公羊传:司马者何?司城者何?皆官举也。曷为皆官举?宋三世无大夫,三世内娶也。《谷梁传》:司马,官也,其以官称,无君之辞也。司城,官也,其以官称,无君之辞也。来奔者不言出,举其接我也。《胡氏传》:初,宋昭公将去羣公子,乐豫以为不可,遂舍司马以让公子卬,则卬固昭公之党,欲专宋政,而昭公固欲以其弟卬自衞也。夫司马掌兵之官,不选众举贤,以素有威望为国人所畏服者使居其任,乃欲宠其私昵,鲜有不亡者矣。公子卬、荡意诸皆以官举者,见主兵者不能其官,至于见杀;守土者不能其官,至于出奔,而其君不免失身见弑之祸,冝矣】

【癸卯】九年春,毛伯来求金【襄王崩,讣告及鲁,公孙敖徃吊,不至而逃,故毛伯来求金也。程子曰:「家父致命以徴车,故书使来求;毛伯风鲁以欲金,故不言王使。」左氏传:「毛伯卫来求金,非礼也。不书王命,未葬也。」公羊传:「毛伯者何?天子之大夫也。何以不称使?当丧未君也。逾年矣,何以谓之未君?即位矣而未称王也。未称王,何以知其即位?以诸侯逾年即位,亦知天子之逾年即位也。以天子三年然后称王,亦知诸侯于其封内三年称子也。逾年称公矣,则曷为于其封内三年称子?縁民臣之心,不可一日无君;縁终始之义,一年不二君;不可旷年无君,縁孝子之心,则三年不忍当也。毛伯来求金,何以书?讥。何讥尔?王者无求,求金非礼也。然则是王者与?曰:非也。非王者,则曷为谓之王者?王者无求。曰:是子也

译【壬寅】鲁僖公八年春季,周历正月。夏季四月。秋季八月戊申日,周天子去世(周襄王去世,太子壬臣即位,这就是周顷王。《左氏传》记载:秋季,襄王去世)。冬季十月壬午日,公子遂与晋国的赵盾在衡雍结盟(记载会盟,是因为晋国是主盟者。衡雍,杜预说:是郑国卷县的旧城,在今汴梁路原武县的东面。《左氏传》记载:襄仲会见晋国的赵孟,在衡雍结盟,是为了报答扈地之盟)。乙酉日,公子遂与雒戎在暴地结盟(不记载“遂”字,因为这不是紧接着前事发生的。这两次结盟都是专命行事。雒戎,是居住在雒水的戎族分支。暴,杜预说:是郑国的地方。《左氏传》记载:遂会见伊水、雒水一带的戎人。史书称他为公子遂,是珍视他。胡氏传:《春秋》记事简约而意旨详明,它记载公子遂与赵盾及雒戎结盟,为什么措辞如此累赘呢?回答说:圣人谨慎地辨别内外之别,以此来明确族类、端正区域界限。雒邑是天地的中心,是周王室京畿的重要地区。让戎人逼近并居住在这里,难道没有肘腋之患的变乱吗?当时没有霸主,既然不能迁移他们到远方,却又与他们结盟,这过失太大了。《春秋》在这里两次称他为公子,分别注明日期,正是为了端正名分和地点以严格区分内外,表示内外之别终究不可混淆)。公孙敖前往京师,没有到达就返回了。丙戌日,他逃奔到莒国(公孙敖前往京师,是为了办理吊丧事务,没有到达就带着财物逃跑了。不记载“出奔”,是因为他返回时尚未回到本国。《左氏传》记载:穆伯前往周室吊丧,没有到达,带着财物逃奔到莒国,跟从了已氏。《公羊传》:没有到达就返回是什么意思?没有到达就返回,是内辞,表示不应该让他前往。不应该让他前往,那么说“如京师”是什么意思?是顺从了公的意愿。为什么不说是“出”?因为他在外面。《谷梁传》:不记载所到的地方,是因为没有前往。没有前往也就没有返回。没有前往却说“如”,是不废弃君命;没有返回却说“复”,是不专断君命。他的“如”并非真的前往,他的“复”并非真的返回,只有“奔莒”才是实情,所以谨慎地记载了日期。胡氏传:根据《左氏传》,公孙敖逃奔莒国,是因为跟从了已氏。男女之情是人生最大的欲望,少欲是修养心性的关键,有欲望而不放纵,可以说是难能可贵了。然而欲望产生于美色而放纵于淫乱,美色出于本性,眼睛所看到的有共同认为美的,无法掩盖;淫乱出于意气,不能坚守志向,就会放纵邪僻、跌入深渊,无所不为。公孙敖前往京师,史书记载他“不至而复”,是说公孙敖没有入周使节的意思,只是想要跟从已氏罢了。用志向顺从意气,肆意行淫欲,而不能成为自己的主宰,以至于抛弃家国,出奔而不顾,这是天下的大戒。《春秋》谨慎地记载这件事,对公孙敖还有什么可惩罚的呢?是让后人以此为鉴,一定要坚守志向,修养克制欲望的方法)。发生蝗灾(因为成灾,所以记载)。宋国人杀了他们的大夫司马。宋国的司城来投奔鲁国(程子说:宋国是王室的后裔,可以自行任命官员,所以宋国的卿大夫记载官职。由此说来,这是常例,没有褒贬之意,而三传的说法都是臆测没有意义,应当以程子的说法为准。《左氏传》:宋襄夫人是襄王的姐姐,昭公对她不礼貌。夫人借助戴氏的族人杀死了襄公的孙子孔叔、公孙钟离以及大司马公子卬,他们都是昭公的党羽。司马握着符节而死,所以记载官职。司城荡意诸来投奔,把符节交给府人后离开。昭公按照他的官职迎接他,都恢复了他们的职位,也都记载官职,都是尊重他们。《公羊传》:司马是什么?司城是什么?都是举官职而言。为什么都举官职?因为宋国三代没有大夫,三代都在国内娶妻。《谷梁传》:司马,是官职,用官职称呼,是无君之辞。司城,是官职,用官职称呼,是无君之辞。来投奔的不说“出”,是举出他们接待我的意思。《胡氏传》:起初,宋昭公打算铲除众公子,乐豫认为不可,于是辞去司马之职让给公子卬,那么卬本来就是昭公的党羽,想要专断宋国政事,而昭公本来也想用他的弟弟卬来自卫。司马是掌管兵权的官职,不选拔众望所归、素有威望且被国人敬畏信服的人担任,却想宠信自己的亲昵之人,很少有不至于灭亡的。公子卬、荡意诸都用官职称呼,表明主管军事的人不能胜任其官职,以至于被杀;守卫国土的人不能胜任其官职,以至于出奔,而他们的君主不免遭受失身被杀的祸患,是理所当然的)。

【癸卯】鲁僖公九年春季,毛伯来请求赐金(襄王去世,死讯传到鲁国,公孙敖前往吊丧,没有到达就逃跑了,所以毛伯来请求赐金。程子说:“家父传达命令来征调车辆,所以记载‘使来求’;毛伯向鲁国索取金子,所以不说是王使。”《左氏传》:“毛伯卫来请求赐金,不合礼制。不记载王命,是因为还没有安葬。”《公羊传》:“毛伯是谁?是天子的臣子。为什么不称‘使’?因为正在丧期,还没有正式即位为君。已经过了一年,为什么还说没有即位?已经即位了但还没有称王。没有称王,怎么知道他已经即位?因为诸侯过一年就即位,也知道天子过一年就即位。因为天子三年后才称王,也知道诸侯在封国内三年称子。过了一年称公了,那么在封国内为什么三年称子?顺应臣民之心,不能一天没有君主;顺应终始之义,一年不能有两个君主;不能多年没有君主,顺应孝子之心,则三年不忍心即位。毛伯来请求赐金,为什么记载?是讥讽。讥讽什么?王者无所求,请求赐金不合礼制。那么他是王者吗?回答说:不是。不是王者,为什么称他为王者?王者无所求。回答说:这是子

,继文王之体,守文王之法度,文王之法无求而求,故讥之也。」谷梁传:「求车犹可,求金甚矣。」胡氏传:「毛伯,天子大夫,何以不称使?当丧未君也。逾年即位矣,何以言未君?古者谅隂三年,百官緫已以听于冢宰。夫百官緫已以听,则是冢宰独专国政之时,托于王命以号令天下,夫岂不可?而不称使,春秋之旨微矣!非特谨天下之通丧,所以示后世大臣当国秉政,不可擅权之法戒也。跋扈之臣,假仗主威,胁制中外,凡有所行,动以诏书从事,盖未有以春秋此义折之尔】夫人姜氏如齐【文公夫人归宁也】二月,叔孙得臣如京师。辛丑,葬襄王【左氏传:「庄叔如周葬襄王。」公羊传:「葬襄王。王者不书葬,此何以书?不及时书,过时书,我有往者则书。」谷梁传:「京,大也;师,众也。言周必以众与大言之也。天子志崩不志葬,举天下而葬一人,其道不疑也。志葬,危不得葬也。日之,甚矣,其不葬之辞也】晋人杀其大夫先都【先氏,都名。晋三命大夫。左氏传晋人杀先都梁益耳】三月夫人姜氏至自齐【告庙故书】。谷梁传卑以尊致病文公也。胡氏传夫人与君敌体同主宗庙之事出必告行反必告至则书于策然适他国者或曰享或曰会或曰如众矣未有致之者则其行非礼以不致见其罪也出姜如齐以宁父母于礼得行矣其致者非特以告庙书耳夫人初归岂其不告为文公越礼故削而不书示诛意之法矣今此书至者又以见小君之重也夫承祭祀以为宗庙主一国之母仪而可以揺动乎出姜至是盖不安于鲁故至而特书以示防微杜渐之意其为世虑深矣】晋人杀其大夫士縠及箕郑父【箕氏郑父名也称及先士縠而并及之也】。左氏传晋人杀箕郑父士縠蒯得八年夷之搜晋侯将登箕郑父先都而使士縠梁益耳将中军先克曰狐赵之勲不可废世从之先克夺蒯得田于堇隂故箕郑父先都士谷梁益耳蒯得作乱。谷梁传称人以杀诛有罪也郑父累也。胡氏传杀先都士縠国也其称人以杀者国乱无政众人擅杀之称也何以知其非讨贼之词书杀其大夫则知之矣三大夫皆彊家也求专晋不得挟私怨以作乱而使贼杀其中军佐则固有罪矣曷为不去其官当是时晋灵初立主幼不君政在赵盾而中军佐者盾之党也若狱有所归则此三人者独无可议从末减乎而皆杀之是大夫专生杀而政不自人主出也故不称国讨不去其官而箕郑父书及示后世司赏罚者必本忠恕无有党偏之意其义精矣】楚人伐郑公子遂会晋人宋人衞人许人救郑【楚人将卑师少也诸国书人亦将卑师少也一伐一救善恶不同必曰贬楚称人则诸国之救何以书人乎若以善诸国称人为众词则楚奚称其众哉当从程子说皆以为将卑师少】。也。左氏传:范山言于楚子曰:「晋君少,不在诸侯,北方可图也。」楚子师于狼渊以伐郑,囚公子坚、公子尨及乐耳。郑及楚平。公子遂会晋赵盾、宋华耦、衞孔达、许大夫救郑,不及楚师。卿不书,缓也,以惩不恪。胡氏传:案左氏,范山言于楚子曰:「晋君少,不在诸侯,北方可图也。」楚子师于狼渊以伐郑,则是贪得无故,慿陵诸夏之兵也,故楚子亲将,贬而称人。晋、宋、衞则赵盾、华、孔皆国卿也,何以贬而称人?救而不及楚师,欲以惩不恪也。晋主夏盟,不在诸侯,以启戎心,谁之过乎?故书救而称人,以罪赵盾之不能折冲消患,为楚荆之所窥也】夏,狄伐齐【即四年夏之狄也】秋八月,曹伯襄卒【共公名襄,子寿立,是为文公】九月癸酉,地震【震,动也。地本静物而动为异,故书。公羊传:地震者何?动地也。何以书?记异也。谷梁传:震,动也。地不震者也,震,故谨而日之也】冬,楚子使椒来聘【越椒也。再命例书名,无襃贬。孙氏曰:「椒,楚大夫,再命,故不氏。秦术、呉札皆此类也。」张氏曰:「楚伐郑而聘鲁,逺交近攻之意也。」左氏传:楚子越椒来聘,执币傲。叔仲惠伯曰:「是必灭若敖氏之宗。傲其先君,神弗福也。」公羊传:椒者何?楚大夫也。楚无大夫,此何以书?始有大夫也。始有大夫,则何以

译继承周文王的体制,遵守周文王的法度,周文王的法度本无需求却去索取,所以讥讽他。」《谷梁传》说:「请求车马尚且可以,请求黄金就太过分了。」胡氏传:「毛伯是天子的卿大夫,为什么不称‘使’?因为正值丧期,尚未正式即位。虽然过了一年才即位,为什么说尚未正式即位?古代在丧期守制三年,百官总领职权以听命于冢宰。既然百官总领职权以听命,那么冢宰独自专掌国政的时候,假托王命来号令天下,难道不可以吗?而不称‘使’,《春秋》的旨意就微妙了!这不仅是为了谨慎对待天下通行的丧礼,也是为了给后世大臣当国执政树立不可擅权的法戒。那些跋扈的大臣,倚仗君主的威势,胁迫朝廷内外,凡是有所行动,动不动就以诏书行事,大概是因为没有用《春秋》的这个义理来驳斥他们罢了。」夫人姜氏前往齐国【这是文公夫人回娘家省亲】。二月,叔孙得臣前往京师。辛丑日,安葬襄王【《左氏传》:「庄叔前往周朝安葬襄王。」《公羊传》:「安葬襄王。王者不记载安葬,这里为什么记载?不及时安葬要记载,过时安葬要记载,我国有人前往安葬就记载。」《谷梁传》:「京,大;师,众。说周朝必定用‘众’和‘大’来称呼。天子只记载崩逝不记载安葬,因为举天下之力安葬一人,其道义不容置疑。记载安葬,是因为有安葬不成的危险。注明日期,是非常严重的,这是表示未能安葬的言辞」】晋国人杀了他们的大夫先都【先氏,名都。晋国三命大夫。《左氏传》晋国人杀先都、梁益耳】。三月,夫人姜氏从齐国回来【因为告祭宗庙所以记载】。《谷梁传》认为这是以尊卑之礼来责备文公。胡氏传:夫人与国君地位对等,共同主持宗庙之事,出行必须告祭,返回必须告至,然后才记载在简策上。然而前往他国的,有的说‘享’,有的说‘会’,有的说‘如’,很多了,没有用‘致’的,那么她的出行就不合礼,因为不告至而显露其罪过。出姜前往齐国以省视父母,按礼是可以出行的,她告至,不仅仅是为了告祭宗庙而记载。夫人刚回国时,难道不告祭吗?因为文公越礼,所以删去不记载,以示诛责其心意的法度。现在这里记载‘至’,又是为了显示小君(夫人)的重要性。夫人承继祭祀作为宗庙的主祭,是一国的母仪,怎么可以动摇呢?出姜到达这里,大概是因为在鲁国不安,所以到达时特别记载,以示防微杜渐的意思,这为后世考虑的深远啊」】晋国人杀了他们的大夫士縠和箕郑父【箕氏,名郑父。称‘及’,是因为先提到士縠,然后连带提到他】。《左氏传》:晋国人杀箕郑父、士縠、蒯得。八年,在夷地的搜狩,晋侯打算提拔箕郑父、先都,而让士縠、梁益耳担任中军佐。先克说:「狐氏、赵氏的功勋不可废除,世代承袭。」听从了他的意见。先克夺取了蒯得在堇阴的田地,所以箕郑父、先都、士縠、梁益耳、蒯得作乱。《谷梁传》:称‘人’来杀,是诛杀有罪的人。郑父是连累。胡氏传:杀先都、士縠是国家的政令,他们称‘人’来杀,是因为国家混乱没有政令,众人擅杀的说法。怎么知道这不是讨伐贼人的言辞?因为记载‘杀其大夫’就知道了。这三位大夫都是强大家族,谋求专权晋国不得,挟带私怨作乱,并派贼人杀害中军佐,本来就有罪了。为什么不除去他们的官职?当时晋灵公刚即位,君主年幼不能理政,政令在赵盾手中,而中军佐是赵盾的党羽。如果案件有所归属,这三个人难道没有可以商议从轻减刑的吗?却都杀了,这是大夫专断生杀大权,政令不出自君主。所以不称国家讨伐,不除去他们的官职,而箕郑父记载‘及’,是向后世掌管赏罚的人表明,必须本着忠恕之道,没有偏袒之意,其义理精微啊」】楚国人攻打郑国,公子遂会同晋国人、宋国人、卫国人和许国人救援郑国【楚国的将领地位低,军队少。各国记载‘人’也是因为将领地位低,军队少。一次攻打一次救援,善恶不同,如果说贬低楚国称‘人’,那么各国救援为什么也称‘人’呢?如果因为善待各国称‘人’是众人的说法,那么楚国为什么称其众多呢?应当遵循程子的说法,都认为将领地位低,军队少】。《左氏传》:范山对楚子说:「晋君年轻,不在诸侯之中,北方可以图谋。」楚子在狼渊驻军以攻打郑国,囚禁了公子坚、公子尨和乐耳。郑国与楚国讲和。公子遂会同晋国的赵盾、宋国的华耦、卫国的孔达、许国的大夫救援郑国,没有赶上楚国的军队。卿不记载,是因为迟缓,用来惩罚不恭敬。胡氏传:根据《左氏传》,范山对楚子说:「晋君年轻,不在诸侯之中,北方可以图谋。」楚子在狼渊驻军以攻打郑国,这是贪婪无端,欺凌中原各国的军队,所以楚子亲自率领,贬低而称‘人」。晋、宋、卫国的赵盾、华耦、孔达都是国卿,为什么贬低而称‘人」?救援而没有赶上楚国的军队,想要惩罚不恭敬。晋国主持夏盟,不在诸侯之中,从而开启戎狄的心,是谁的过错呢?所以记载‘救’而称‘人」,以罪责赵盾不能折冲消患,被楚荆所窥伺」】夏天,狄人攻打齐国【就是四年夏天的狄人】。秋天八月,曹伯襄去世【共公名襄,儿子寿即位,这就是文公】。九月癸酉日,发生地震【震,动。地本是静止的物体而动,是异常,所以记载。《公羊传》:地震是什么?动地。为什么记载?记录异常。《谷梁传》:震,动。地不应该震动,震动了,所以谨慎而注明日期】。冬天,楚子派遣椒来聘问【越椒。再命例应书名,没有褒贬。孙氏说:「椒,楚国大夫,再命,所以不氏。秦术、吴札都是这类。」张氏说:「楚国攻打郑国而聘问鲁国,是远交近攻的意思。」《左氏传》:楚子越椒来聘问,拿着玉帛傲慢。叔仲惠伯说:「这必定会灭掉若敖氏的宗族。傲慢对待先君,神灵不会赐福。」《公羊传》:椒是什么?楚国大夫。楚国没有大夫,这里为什么记载?开始有大夫。开始有大夫,那么为什么

不氏?许夷狄者,不一而足也。谷梁传:楚无大夫,其曰椒何也?以其来我,襃之也。胡氏传:楚僭称王,春秋之始,独以号举,夷狄之也。中间来聘,改而书人,渐进之矣。至是其君书爵,其臣书名而称使,遂与诸侯比者,是以中国之礼待之也。所谓谨内外之辨,不以荆蛮比列国,义安在乎?曰:「呉楚圣贤之后,见周之弱,王灵不及,僭拟名号,此因僻陋而忘其祖也。」圣人重絶之。夫春秋立法谨严,而宅心忠恕。严于立法,故僭号称王,则深加贬黜,摈之蛮荒,以正君臣之义;恕以宅心,故内虽不使与中国同,外亦不使与遐荒等。思善悔过,向慕中国,则进之而不拒,此愼用刑重絶人之意也。噫!春秋之所以为春秋,非圣人莫能修之者乎】秦人来归僖公成风之襚【秦人,一命之微者也;赗禭,吊丧之常也。独天王来归惠公仲子之赗,秦归僖公成风之禭,书之何也?皆以其失礼之甚也。惠公及仲子皆薨卒久矣,况仲子乃妾也,而天王兼惠公而赗,其失礼有三:缓也,兼也,乱嫡也,故书。僖公及成风皆薨久而成风亦妾也,此之失礼与天王赗惠公仲子同也,故特书之。然而成风母也,僖公子也,不先书成风,何哉?夫人不可以先君也。程子曰:「过时始至,故云来归。虽子母,先君后夫人,体当然也。」嫡妾之乱,自兹而始。左氏传:礼也。诸侯相吊贺也,虽不当事,苟有礼焉,书也,以无忘旧好。公羊传:其言僖公成风何?兼之。兼之非礼也。曷为不言及成风?成风尊也。谷梁传:秦人来归僖公成风之襚,秦人弗夫人也,即外之弗夫人而见正焉。胡氏传:秦人归禭而曰僖公成风者,非兼襚也,亦犹平王来赗仲子而谓之惠公仲子尔。仲子,惠公之妾也。然则风氏亦庄公之妾,曷不书曰来归庄公成风之禭乎?曰:宠爱仲子,以妾为妻者,惠公也,故书「惠公仲子」,所以正后世之为人夫者,当明夫道,不可乱嫡妾之分以卑其身;尊崇风氏,立为夫人者,僖公也,故书「僖公成风」,所以正后世之为人子者,当明子道,不可行僭乱之礼以贱其父。圣人垂戒之义明矣】葬曹共公【不书月日,缺文也。甲辰】十年春,王三月,辛卯,臧孙辰卒【臧文仲也。三命,例书氏书名】夏,秦伐晋【将尊师少,例书某伐某。曰狄之者,非也。程子曰:「晋舍嫡嗣而外求君,罪也;既而悔之,正也。秦不顾义理之是非,惟以报复为事,亦罪也。」左氏传:春,晋人伐秦,取少梁。夏,秦伯伐晋。取北徴、胡氏传。说者谓秦伐晋以戎狄书,盖阙文者,据左氏少梁、北徴之师,两国相攻,无他得失言之也。然晋取少梁,事不经见,固未可据。秦以号举者,程氏以谓晋舍嫡嗣而外求君,罪也;既而悔之,正矣。秦不顾义理是非,惟以报复为事,则乱亡之道也。以此外秦,义固然矣。或者犹有深许晋人悔过能改,终不遂非之意,故重贬秦伯以见乎】楚杀其大夫冝申【鬭子西,名冝申,再命之大夫也。左氏传:初,楚范巫矞似谓成王与子玉、子西曰:「三君皆将彊死。」城濮之役,王思之,故使止子玉曰:「母死。」不及止子西。子西缢而县絶,王使适至,遂止之,使为商公。防汉、泝江,将入郢。王在渚宫,下见之,惧而辞曰:「臣免于死,又有防言,谓臣将逃,臣归死于司败也。」王使为工尹。又与子家谋弑穆王,穆王闻之,杀鬭冝申及仲归。胡氏传:案左氏,冝申与仲归谋弑穆王而诛,则是讨弑君之贼也。曷为称国以杀,又书其官,而不曰楚人杀冝申乎?曰:穆王者,即楚世子商臣也,而春秋之义微矣】自正月不雨,至于秋七月【旱甚也。不书,可知。谷梁传:歴时而言不雨,文不闵雨也。不闵雨者,无志乎民也】及苏子盟于女栗【书及,鲁之微者也。苏姓,子爵,畿内采地。女栗,杜氏曰地阙。左氏传:及苏子盟于女栗,顷王立故也】冬,狄侵宋。楚子、蔡侯次于厥貉【楚、蔡次厥貉,亦将伐宋也。厥貂地阙。左氏传:陈侯、郑伯会楚子于息。冬,遂及蔡侯次于

译不氏?许夷狄者,不一而足也。《谷梁传》:楚国没有大夫,这里称椒是什么缘故呢?因为他来我国,褒奖他。胡氏传:楚国僭越称王,《春秋》开始时,唯独以国号举称,把他当作夷狄。中间来聘问,改而书写人名,是逐渐把他当作人看待了。到这时他的君主书写爵位,他的臣子书写名字并称使者,于是与诸侯并列,是用中原的礼仪对待他。所谓谨慎内外之辨,不把荆蛮与列国并列,义理在哪里呢?回答说:“吴楚是圣贤的后代,见周王室衰弱,王命不及,僭越拟制名号,这是因为偏僻简陋而忘记了祖先。”圣人重视断绝他们。《春秋》立法严谨,而内心忠恕。严格于立法,所以僭号称王,就深深贬黜,把他排斥到蛮荒之地,以端正君臣之义;以忠恕为心,所以内虽不让他与中原相同,外也不让他与遥远的荒蛮等同。思考善行,悔过自新,向往中原,就接纳他而不拒绝,这是谨慎用刑、重视断绝人的意思。唉!《春秋》之所以为《春秋》,不是圣人谁能修撰呢?】秦人来归僖公成风的襚【秦人,是一命的小官;赗禭,是吊丧的常礼。唯独天王来归惠公仲子的赗,秦归僖公成风的禭,书写它们是什么缘故呢?都是因为失礼太严重。惠公和仲子都去世很久了,何况仲子是妾,而天王兼惠公一起赗,失礼有三:迟缓,兼及,乱嫡,所以书写。僖公和成风都去世很久了,成风也是妾,这失礼与天王赗惠公仲子相同,所以特别书写。然而成风是母亲,僖公是儿子,不先书写成风,为什么呢?夫人不可以先于君主。程子说:“过时才到,所以说来归。虽然是母子,先君主后夫人,体统当然如此。”嫡妾之乱,从此开始。《左氏传》:合乎礼。诸侯相吊贺,虽然不当事,只要有礼,就书写,以不忘旧好。《公羊传》:说僖公成风是什么缘故?兼及。兼及不合礼。为什么不说不及成风?成风尊贵。《谷梁传》:秦人来归僖公成风的襚,秦人不把成风当作夫人,即使外邦不把成风当作夫人,也显示正理。胡氏传:秦人归禭而说僖公成风,不是兼襚,也如同平王来赗仲子而称为惠公仲子一样。仲子,是惠公的妾。那么风氏也是庄公的妾,为什么不书写说来归庄公成风的禭呢?回答说:宠爱仲子,以妾为妻的是惠公,所以书写“惠公仲子”,用来端正后世为丈夫的人,应当明夫道,不可乱嫡妾之分以卑贱自己;尊崇风氏,立为夫人的是僖公,所以书写“僖公成风”,用来端正后世为儿子的人,应当明子道,不可行僭乱之礼以贱视父亲。圣人垂戒的意义明确了】葬曹共公【不书写月日,是缺文。甲辰】十年春,王三月,辛卯,臧孙辰卒【臧文仲。三命,例书氏书名】夏,秦伐晋【将尊师少,例书某伐某。说把他当作狄的,不对。程子说:“晋舍弃嫡嗣而向外求君,是罪;后来悔悟,是正。秦不顾义理的是非,只以报复为事,也是罪。”《左氏传》:春,晋人伐秦,取少梁。夏,秦伯伐晋。取北徴、胡氏传。说者认为秦伐晋以戎狄书,大概是缺文,据《左氏》少梁、北徴之师,两国相攻,无他得失来说。然而晋取少梁,事不经见,固未可据。秦以号举者,程氏认为晋舍弃嫡嗣而外求君,是罪;后来悔悟,是正。秦不顾义理是非,只以报复为事,是乱亡之道。以此外秦,义固然如此。或者还有深许晋人悔过能改,终不遂非的意思,所以重贬秦伯以显示】楚杀其大夫宜申【鬭子西,名宜申,再命的大夫。《左氏传》:初,楚范巫矞似对成王和子玉、子西说:“三君都将强死。”城濮之役,王思之,所以使止子玉说:“不要死。”不及止子西。子西缢而悬绝,王使适至,遂止之,使为商公。防汉、泝江,将入郢。王在渚宫,下见之,惧而辞说:“臣免于死,又有防言,谓臣将逃,臣归死于司败。”王使为工尹。又与子家谋弑穆王,穆王闻之,杀鬭宜申及仲归。胡氏传:案《左氏》,宜申与仲归谋弑穆王而诛,则是讨弑君之贼。为什么不称国以杀,又书其官,而不说楚人杀宜申呢?回答说:穆王,即楚世子商臣,而《春秋》之义微了】自正月不雨,至于秋七月【旱甚。不书,可知。《谷梁传》:历时而言不雨,文不闵雨。不闵雨者,无志乎民】及苏子盟于女栗【书及,鲁之微者。苏姓,子爵,畿内采地。女栗,杜氏曰地阙。《左氏传》:及苏子盟于女栗,顷王立故】冬,狄侵宋。楚子、蔡侯次于厥貉【楚、蔡次厥貉,亦将伐宋也。厥貂地阙。《左氏传》:陈侯、郑伯会楚子于息。冬,遂及蔡侯次于

厥貉,将以伐宋。宋华御事曰:「楚欲弱我也,先为之弱乎?何必使诱我?我实不能,民何罪?」乃逆楚子,劳且听命。遂道以田孟诸。宋公为右盂,郑伯为左盂,期思公复遂为右司马,子朱及文之无畏为左司马。命夙驾载燧。宋公违命,无畏扶其仆以徇。或谓子舟曰:「国君不可戮也。」子舟曰:「当官而行,何彊之有?《诗》曰:『刚亦不吐,柔亦不茹母纵诡随,以谨罔极,是亦非辟彊也,敢爱死以乱官乎?胡氏传:「楚灭江、六,平陈与郑,于是乎为伐宋之举,次于厥貉。凡伐而次者,其次为善;次而伐者,其次为贬。齐师次陉,修文告以威敌,善之也,故上书伐楚以着其美;楚次厥貉,藏祸心以慿夏,贬之也,故下书伐麇以着其罪。当是时,陈、郑、宋皆从楚矣,独书蔡侯,何哉?郑失三大夫,俟救而不及;陈获公子茷而惧;宋方有秋难,盖有不得已者,非所欲也。蔡无四境之虞,则是得已不已,志在从夷狄矣。故削三国,书蔡侯,见其弃诸夏之恶也】

译楚军驻扎在厥貉,准备讨伐宋国。宋国的华御事说:“楚国想要削弱我们,我们难道要先表现出软弱吗?何必让他们来引诱我们呢?我们实在没有能力抵抗,百姓有什么罪过呢?”于是宋国迎接楚成王,慰劳他并表示听从命令。随后引导楚军在孟诸泽打猎。宋成王担任右盂,郑文公担任左盂,期思公复遂担任右司马,子朱和文之无畏担任左司马。命令早起驾车,装载取火工具。宋成王违背命令,文之无畏拉着他的车夫示众。有人对子舟说:“国君不可以羞辱。”子舟说:“按照职责行事,有什么强暴可言?《诗经》说:‘刚强也不吐出来,柔弱也不吞下去,不要放纵诡诈随顺,以谨慎对待没有准则的人,这也不是偏袒强暴。’我怎敢爱惜生命而扰乱官职呢?”胡氏传:“楚国灭掉了江国、六国,平定了陈国和郑国,于是有了讨伐宋国的举动,驻扎在厥貉。凡是讨伐而驻扎的,驻扎是善行;驻扎而讨伐的,驻扎是贬义。齐军驻扎在陉地,修明文告以威慑敌人,这是善行,所以上书伐楚以彰显其美德;楚军驻扎在厥貉,隐藏祸心以欺凌华夏,这是贬义,所以下书伐麇以彰显其罪过。当时,陈国、郑国、宋国都跟随楚国了,唯独记载蔡侯,为什么呢?郑国失去了三位大夫,等待救援却来不及;陈国捕获了公子茷而恐惧;宋国正面临秋季的困难,大概有不得已之处,并非所愿。蔡国没有四境的忧患,却是能停止而不止,志向在于跟随夷狄。所以削去三国,记载蔡侯,显示其抛弃诸夏的恶行。”

【乙巳】十有一年春,楚子伐麇【君亲将,例书爵。麇,嬴姓,子爵国,在今襄阳路均州勋县。左氏传:厥貉之会,麇子逃归。春,楚子伐麇,成大心败麇师于防渚,潘崇复伐麇,至于锡宂】夏,叔彭生会晋郤缺于承匡【叔氏,彭生,名;郤氏,缺,名,皆三命之大夫也。承匡,即匡也,宋地。左氏传:叔仲惠伯会晋郤缺于承匡,谋诸侯之从于楚者】秋,曹伯来朝【左氏传:曹文公来朝,即位而来见也】公子遂如宋【左氏传:襄仲聘于宋,且言司城荡意诸而复之,因贺楚师之不害也】狄侵齐。冬十月甲午,叔孙得臣败狄于咸【狄,莫知其种与地,而左氏曰长狄鄋瞒。咸,杜氏曰鲁地。今案开州濮阳县之咸城,乃衞地也,近于赤狄,而鲁无咸城。若然,当是赤狄,未详孰是。然狄自此败之后,惟十三年侵衞见经,他则书曰某狄,则知其狄乃緫称,此则不书何种,难以臆说。然既曰鄋瞒由是遂亡,何以十三年又书狄侵衞?若言赤狄,则又不当三传载其事如此详。缺其疑可也。左氏传:鄋瞒侵齐,遂伐我。公卜使叔孙得臣追之,吉。侯叔夏御庄叔,绵房甥为右,富父终甥驷乗。败狄于咸,获长狄侨如。富父终甥摏其喉以戈杀之,埋其首于子驹之门,以命宣伯。初,宋武公之世,鄋瞒伐宋,司徒皇父帅师御之,耏班御皇父充石,公子谷甥为右,司宼牛父驷乗,以败狄于长丘,获长狄縁斯。皇父之二子死焉。宋公于是以门赏耏班,使食其征,谓之耏门。晋之灭潞也,获侨如之弟樊如。齐襄公之二年,鄋瞒伐齐,齐王子成父获其弟荣如,埋其首于周首之北门。衞人获其季弟简如。鄋瞒由是遂亡。公羊传:狄者何?长狄也。兄弟三人,一者之齐,一者之鲁,一者之晋。其之齐者,王子成父杀之;其之鲁者,叔孙得臣杀之;则未知其之晋者也。其言败何?大之也。其日何?大之也。其地】何大之也?何以书?记异也。《谷梁传》:「败狄于咸,不言帅师而言败,何也?直败一人之辞也。一人而曰败,何也?以众焉言之也。传曰:『长狄也,弟兄三人,佚宕中国,瓦石不能害。叔孙得臣,最善射者也,射其目,身横九▯,断其首而载之,眉见于轼。』然则何为不言获也?曰:『古者不重创,不禽二毛,故不言获,为内讳也。』其之齐者,王子成父杀之,则未知其之晋者也。」《胡氏传》:「左氏称此长狄也,而刘敞以为非。夫《春秋》正名之书,其称狄也,或曰狄,或曰白狄,或曰赤狄;其称戎也,或曰戎,或曰山戎,或曰姜戎,或曰陆浑之戎,不别其种类,书之于策,后亦无所攷矣】

【丙午】十有二年春王正月,郕伯来奔【孙氏曰:庄八年,郕降于齐师,自是入于齐为附庸。此书来奔,为齐所迫也。左氏传:郕伯卒,郕人立君。太子以夫钟与郕邽来奔。公以诸侯逆之,非礼也。故书曰「郕伯来奔」,不书地,尊诸侯也。公羊传:盛伯者何?失地之君也。何以不名?兄弟辞也】杞伯来朝【杞本公爵,国弱自降,或子或伯,俱非贬也。左氏传:杞桓公来朝,始朝公也】二月庚子,子叔姬卒【子叔姬,文公之女也。称子,有父之辞。不系国,未嫁也。公、谷以称子为贵之,非也。啖氏曰:「书子,明是时君之子也。传云母姊妹,有何义哉?」赵氏曰:「时君之女,故曰子,非先君之女也。」左氏传:且请絶叔姬而无絶昬,公许之。二月,叔姬卒。不言杞,絶也。书叔姬,言非女也。公羊传:子叔姬卒。此未适人,何以卒?许嫁矣。妇人许嫁,字而筓之,死则以成人之丧治之。其称子何?贵也。其贵奈何?母弟也。谷梁传:其曰子叔姬,贵也,公之母姊妹也。其一传曰:许嫁,以卒之也。男子二十而冠,冠而列丈夫;三十而娶。女子十五而许嫁,二十而嫁】夏,楚人围巢【楚人,将卑师少也。巢,爵姓缺。国在今庐州路无为州巢县。左氏传:楚令尹大孙伯卒,成嘉为令尹。羣舒叛楚。夏,子孔执舒子平及宗子,遂围巢】秋,滕子来朝【左氏传:滕昭公来朝,亦始朝

译【乙巳】鲁文公十一年春天,楚子亲自率领军队讨伐麇国。夏天,叔彭生与晋国的郤缺在承匡会面。秋天,曹伯前来朝见。公子遂出使宋国。狄人侵犯齐国。冬天十月甲午日,叔孙得臣在咸地击败狄人。

【丙午】鲁文公十二年春天周历正月,郕伯前来投奔。杞伯前来朝见。二月庚子日,子叔姬去世。夏天,楚国人包围了巢国。秋天,滕子前来朝见。

公也】秦伯使术来聘【此西乞术也。再命,例书名,无襃贬。左氏传:秦伯使西乞术来聘,且言将伐晋。襄仲辞玉曰:「君不忘先君之好,照临鲁国,鎭抚其社稷,重之以大器,寡君敢辞玉。」对曰:「不腆敝器,不足辞也。」主人三辞。賔荅曰:「寡君愿徼福于周公、鲁公以事君,不腆先君之敝器,使下臣致诸执事以为瑞节,要结好命,所以借寡君之命,结二国之好,是以敢致之。」襄仲曰:「不有君子,其能国乎?国无陋矣。」厚贿之。公羊传:秦伯使遂来聘。遂者何?秦大夫也。秦无大夫,此何以书?贤缪公也。何贤乎缪公?以为能变也。其为能变奈何?惟諓諓善竫言,俾君子易怠,而况乎我多有之。惟一介断断焉,无他技,其心休休,能有容,是难也】冬十有二月戊午,晋人、秦人战于河曲【二国书人,将卑师少也。不书及,是非钧也。河曲,杜氏曰:「晋地,今平阳路河中府河东县之南。」程子曰:「凡战皆以主人及客,秦曲,故不云晋及。」张氏曰:「不书及,盖言二国曲直无以相尚也,黩兵残民甚矣。」左氏传:秦为令狐之役故,冬,秦伯伐晋,取羁马。晋人御之。赵盾将中军,荀林父佐之。郤缺将上军,臾骈佐之。栾盾将下军,胥甲佐之。范无恤御戎,以从秦师于河曲。臾骈曰:「秦不能久,请深垒固军以待之。」从之。秦人欲战,秦伯谓士会曰:「若何而战?」对曰:「赵氏新出其属曰臾骈,必实为此谋,将以老我师也。赵有侧室曰穿,晋君之壻也,有宠而弱,不在军事,好勇而狂,且恶臾骈之佐上军也,若使轻者肆焉,其可。」秦伯以璧祈战于河。十二月戊午,秦军掩晋上军,赵穿追之,不及,反,怒曰:「裹粮坐甲,固敌是求,敌至不击,将何俟焉?」军吏曰:「将有待也。」穿曰:「我不知谋,将独出。」乃以其属出。宣子曰:「秦获穿也,获一卿矣。秦以胜归,我何以报?」乃皆出战,交绥。秦行人夜戒晋师曰:「两君之士皆未愸也,明日请相见也。」臾骈曰:「使者目动而言肆,惧我也,将遁矣。薄诸河,必败之。」胥甲、赵穿当军门呼曰:「死伤未收而弃之,不惠也;不待期而薄人于险,无勇也。」乃止。秦师夜遁。复侵晋,入瑕。公羊传:战于河曲,此偏战也。何以不言师败绩?敌也。曷为以水地?河曲疏矣,河千里而一曲也。谷梁传:战于河曲,不言及,秦、晋之战已亟,故略之也。胡氏传:秦伯亲将,晋上卿赵盾御之,其称人何?为令狐之役故也。秦纳不正,遂非积忿,晋不谢秦,潜师御之是以暴兵连祸,至此极也。凡战皆以主人及客者,处已之道,寡怨之方,王者之事。其不书「晋及」何也?前年秦师来伐,晋不言战者,晋已服矣,故狄秦而免晋。今又为此役,则秦曲甚矣,故不以晋为主。惟动大众,从秦师,不奉词令以止之也,故贬而称人,此轻重之权衡也】季孙行父帅师城诸及郓【诸、郓,郑氏曰:「莒、鲁所争之邑也。诸,今益都路密州诸城县;郓,今益都路沂州也。」孙氏曰:「郓,莒、鲁所争之邑,帅师而城,畏莒故也。」左氏传:城诸及郓,书时也。谷梁传:称帅师,言有难也】

译公也】秦穆公派遣西乞术来鲁国聘问【这是西乞术。他受命两次,按照惯例应当书写名字,这里没有褒贬之意。《左传》记载:秦穆公派遣西乞术来聘问,并且说将要讨伐晋国。襄仲推辞接受玉帛说:“您不忘记先君之间的友好,光临鲁国,安抚我们的社稷,又加上贵重的礼物,我们国君怎敢推辞玉帛呢?”西乞术回答说:“不丰厚的礼物,不足以推辞。”主人三次推辞。宾客回答说:“我们国君愿意向周公、鲁公祈求福佑来侍奉您,不丰厚的先君的礼物,派下臣送到您手中作为信物,用来缔结友好的盟约,借此传达我们国君的命令,结好两国,因此才敢送来。”襄仲说:“如果没有君子,国家怎么能治理好呢?国家没有简陋的了。”于是厚赠礼物给他。《公羊传》记载:秦穆公派遣遂来聘问。遂是谁?是秦国的大夫。秦国没有大夫,这里为什么书写?是为了褒奖秦穆公。为什么褒奖秦穆公?认为他能改变。他怎么能改变呢?只有那些巧言令色的人,使君子容易懈怠,何况我多有这样的人。只有那些专一正直的人,没有其他技能,心胸宽广,能容人,这是难能可贵的】冬十二月戊午日,晋国人、秦国人在河曲交战【两国都称“人”,是因为将领地位低、军队少。不写“及”,是因为是非相当。河曲,杜预说:“晋地,即今平阳路河中府河东县之南。”程子曰:“凡是交战都以主人及客人,秦国有曲,所以不说晋及。”张氏说:“不写‘及’,大概是因为两国曲直无法相比,滥用武力残害百姓太严重了。”《左传》记载:秦国因为令狐之战的缘故,冬天,秦穆公讨伐晋国,夺取羁马。晋国人抵御他们。赵盾率领中军,荀林父辅佐他。郤缺率领上军,臾骈辅佐他。栾盾率领下军,胥甲辅佐他。范无恤驾车,跟随秦军到河曲。臾骈说:“秦军不能持久,请深挖壕沟加固军营来等待他们。”听从了他的建议。秦军想要交战,秦穆公问士会说:“怎样交战?”回答说:“赵氏新提拔的属官叫臾骈,一定是他出的这个主意,想消耗我们的军队。赵氏有个庶子叫穿,是晋君的妻弟,受宠但柔弱,不参与军事,好勇而狂妄,并且厌恶臾骈辅佐上军,如果让轻敌的人肆意行动,或许可以。”秦穆公在河边用璧玉祈祷交战。十二月戊午日,秦军袭击晋国上军,赵穿追击他们,没追上,返回,愤怒地说:“带着干粮穿着铠甲,本来是寻求敌人,敌人到了不攻击,还等待什么?”军吏说:“将有等待。”赵穿说:“我不知道谋略,将独自出击。”于是率领他的部属出击。宣子说:“秦国抓获赵穿,就抓获了一位卿。秦国以胜利归来,我们怎么回报?”于是都出战,双方军队互相退却。秦国使者夜间告诫晋军说:“两国将士都未疲惫,明天请相见。”臾骈说:“使者眼睛转动而说话放肆,是害怕我们,将要逃跑了。逼近他们到河边,一定能打败他们。”胥甲、赵穿在军营门口呼喊说:“死伤的人没有收殓就抛弃他们,不仁惠;不等待约定而逼近别人到险境,不勇敢。”于是停止。秦军夜间逃跑。再次侵犯晋国,进入瑕地。《公羊传》记载:在河曲交战,这是偏战。为什么不写军队大败?因为势均力敌。为什么以水地命名?河曲稀疏,河千里才有一个弯曲。《谷梁传》记载:在河曲交战,不写“及”,因为秦、晋之战已经频繁,所以略去。胡氏传:秦穆公亲自率领,晋国上卿赵盾抵御,为什么称“人”?因为令狐之战的缘故。秦国接纳不正,遂非积忿,晋国不谢秦国,暗中出兵抵御,因此暴兵连祸,至此极矣。凡是交战都以主人及客人,这是处己之道,寡怨之方,王者之事。为什么不写“晋及”?前年秦军来伐,晋国不写战,是因为晋国已经服了,所以贬秦而免晋。现在又发生这场战役,那么秦国的过错更严重了,所以不以晋国为主。只有动大众,跟随秦军,不奉词令来制止,所以贬而称人,这是轻重的权衡】季孙行父率领军队修筑诸和郓的城墙【诸、郓,郑氏说:“是莒、鲁所争的城邑。诸,即今益都路密州诸城县;郓,即今益都路沂州。”孙氏说:“郓,是莒、鲁所争的城邑,率领军队修筑,是畏惧莒国。”《左传》记载:修筑诸和郓的城墙,是记载适时。《谷梁传》记载:称“帅师”,说明有危难】

【丁未】十有三年春王正月,夏五月壬午,陈侯朔卒【共公名朔,子平国立,是为灵公】邾子蘧蒢卒【文公名蘧蒢,子玃且立,是为定公。《左氏传》:「邾文公卜迁于绎。史曰:『利于民而不利于君。』邾子曰:『苟利于民,孤之利也。天生民而树之君,以利之也。民既利矣,孤必与焉。』左右曰:『命可长也,君何弗为?』邾子曰:『命在养民。死之短长,时也。民苟利矣,迁也,吉莫如之!』遂迁于绎。五月,邾文公卒。君子曰:『知命】自正月不雨,至于秋七月【大旱也,不书旱,可知】世室屋坏【世室,鲁公伯禽之庙室也。程子曰:「观《春秋》,中文公事宗庙最为不谨,遂有世室屋坏之变,天人之际,可不畏哉!」《左氏传》:「大室之屋坏,书不共也。」《公羊传》:「世室屋坏。世室者何?鲁公之庙也。周公称大庙,鲁公称世室,羣公称宫。此鲁公之庙也,曷为谓之世室?世室犹世室也,世世不毁也。周公何以称大庙于鲁?封鲁公以为周公也。周公拜乎前,鲁公拜乎后。曰:『生以养周公,死以为周公主。』然则周公之鲁乎?曰:『不之鲁也。封鲁公以为周公主。』然则周公曷为不之鲁?欲天下之一乎周也。鲁祭周公,何以为牲?周公用白牡,鲁公用骍犅,羣公不毛。鲁祭周公,何以为盛?周公盛,鲁公焘,羣公廪。世室屋坏何以书?讥。何讥尔?久不修也。」《谷梁传》:「大室屋坏者,有坏道也,讥不修也。大室犹世室也。周公曰大庙,伯禽曰大室,羣公曰宫。礼,宗庙之事,君亲割,夫人亲舂,敬之至也。为社稷之主,而先君之庙坏,极称之,志不敬也。」胡氏传:「世室,鲁公之庙也。周公称大庙,鲁公称世室,羣公称宫。书世室屋坏,讥久不修也。何以知久乎?自正月不雨,则无坏道也。不雨凡七月,而先君之庙坏,不恭甚矣。凡此皆志文公怠慢不谨事宗庙,以致鲁国衰削之由,垂戒切矣】冬,公如晋。衞侯会公于沓【沓,杜氏曰地阙。】左氏传》:公如晋,朝,且寻盟。衞侯会公于沓,请平于晋。公还,郑伯会公于棐,亦请平于晋。公皆成之。郑伯与公宴于棐,子家赋《鸿鴈》。季文子曰:「寡君未免于此。」文子赋《四月》。子家赋《载驰》之四章。文子赋《采薇》之四章。郑伯拜,公荅拜】狄侵衞【以地攷之,当是赤狄】十有二月己丑,公及晋侯盟。公还自晋,郑伯会公于棐【棐,郑地,即棐林也,在今汴梁路均州新郑县。《公羊传》:还者何?善辞也。何善尔?徃党卫侯会公于沓,至得与晋侯盟,反党郑伯会公于斐,故善之也。《谷梁传》:还者,事未毕也。自晋,事毕也】

【戊申】十有四年,春,王正月,公至自晋【告庙也,过时也】邾人伐我南鄙。叔彭生帅师伐邾【邾人将卑师少也,叔彭生帅师,将尊师众也,二国交伐,残民甚矣。左氏传:邾文公之卒也,公使吊焉,不敬。邾人来讨,伐我南鄙,故惠伯伐邾】夏五月乙亥,齐侯潘卒【昭公名潘,子舍立,遇弑。左氏传:子叔姬妃齐昭公,生舍。叔姬无宠,舍无威。公子商人骤施于国,而多聚士,尽其家,贷于公有司以继之。夏五月,昭公卒,舍即位】六月,公会宋公、陈侯、衞侯、郑伯、许男、曹伯、晋赵盾。癸酉,同盟于新城【晋伯既衰,不能为主,灵公少,而赵盾出会诸侯,故书同盟,是诸侯同为盟也。新城,宋地,今□阳路新城县。程子曰:「诸侯始会,议合而后盟。盟者志同,故书同,同惧楚也。」左氏传:同盟于新城,从于楚者服,且谋邾也。谷梁传:同盟于新城。同者,有同也,同外楚也。胡氏传:同盟于新城,同外楚也。其曰同者,志诸侯同欲,非彊之也。而宋公、陈侯、郑伯在焉,则知楚次厥貉,三国虽从,诚有弗获已者,削而不书,盖恕之也。蔡不与盟,果有党恶崇奸之实矣。夷攷晋楚行事,未有以大相逺也,而春秋与夺如此者,荆楚僭王,若与同好,陵蔑中华,是将代宗周为共主,君臣之义灭矣,可不谨乎】秋七月,有星

译【丁未】鲁文公十三年,春季,周历正月。夏季,五月壬午日,陈侯朔去世(共公名朔,儿子平国即位,这就是灵公)。邾子蘧蒢去世(文公名蘧蒢,儿子玃且即位,这就是定公。《左氏传》记载:“邾文公占卜是否迁都到绎地。史官说:‘对百姓有利,但对国君不利。’邾文公说:‘如果对百姓有利,那就是我的利益。上天生育百姓并为他们设立君主,是为了使他们得利。百姓既然得利,我必定也能得到好处。’左右近臣说:‘寿命可以延长,您为什么不这样做呢?’邾文公说:‘寿命在于养育百姓。死亡的长短,是时运决定的。百姓如果得利,迁都就是吉祥,没有比这更好的了!’于是迁都到绎地。五月,邾文公去世。君子说:‘知道天命’”)。从正月起不下雨,直到秋季七月(是大旱,不记载“旱”,意思已可知)。世室的屋顶毁坏(世室,是鲁公伯禽的宗庙。程子曰:“看《春秋》,鲁文公对待宗庙最为不恭敬,于是发生世室屋顶毁坏的变故,天与人之间的感应,能不敬畏吗!”《左氏传》:“大室的屋顶毁坏,记载是因为不恭敬。”《公羊传》:“世室的屋顶毁坏。世室是什么?是鲁公的宗庙。周公的宗庙称为大庙,鲁公的宗庙称为世室,其他公的宗庙称为宫。这是鲁公的宗庙,为什么称为世室?世室就是世室,代代不毁。周公为什么在鲁国称为大庙?因为封鲁公是为了尊崇周公。周公在前受拜,鲁公在后受拜。说:‘生前奉养周公,死后以周公为主。’那么周公的神位到了鲁国吗?回答说:‘没有到鲁国。封鲁公是为了尊崇周公。’那么周公为什么不到鲁国?是想让天下统一于周。鲁国祭祀周公,用什么牺牲?周公用白色公牛,鲁公用红色小牛,其他公不用毛色特定的牺牲。鲁国祭祀周公,用什么祭器?周公用盛器,鲁公用盖器,其他公用粮器。世室屋顶毁坏为什么要记载?是为了讥讽。讥讽什么?讥讽长久不修缮。”《谷梁传》:“大室屋顶毁坏,是因为有毁坏的道理,讥讽不修缮。大室就是世室。周公的宗庙称为大庙,伯禽的宗庙称为大室,其他公的宗庙称为宫。礼制规定,宗庙祭祀之事,国君亲自割肉,夫人亲自舂米,这是极致的恭敬。作为社稷之主,而先君的宗庙毁坏,极力称述,是为了记录不恭敬。”胡氏传:“世室,是鲁公的宗庙。周公的宗庙称为大庙,鲁公的宗庙称为世室,其他公的宗庙称为宫。记载世室屋顶毁坏,是讥讽长久不修缮。怎么知道是长久呢?从正月起不下雨,就没有毁坏的道理。不下雨长达七月,而先君的宗庙毁坏,不恭敬到了极点。这些都是记录文公怠慢不谨慎对待宗庙之事,导致鲁国衰落的缘由,垂示警戒非常深切”)。冬季,鲁公前往晋国。卫国国君在沓地会见鲁公(沓,杜氏说地点缺失。《左氏传》:“鲁公前往晋国,朝见,并且重温盟约。卫国国君在沓地会见鲁公,请求与晋国讲和。鲁公回国,郑伯在棐地会见鲁公,也请求与晋国讲和。鲁公都帮他们达成了。郑伯与鲁公在棐地宴饮,子家赋《鸿鴈》。季文子说:‘我们的国君未能免于此难。’文子赋《四月》。子家赋《载驰》的第四章。文子赋《采薇》的第四章。郑伯拜谢,鲁公回拜”)。狄人侵犯卫国(根据地理位置考察,应当是赤狄)。十二月己丑日,鲁公与晋侯结盟。鲁公从晋国回来,郑伯在棐地会见鲁公(棐,郑国地名,即棐林,在今汴梁路均州新郑县。《公羊传》:“‘还’是什么意思?是善意的辞令。为什么是善意的?前往时卫侯在沓地会见鲁公,到达后得以与晋侯结盟,返回时郑伯在斐地会见鲁公,所以用善意的辞令。《谷梁传》:“‘还’,是事情尚未完结。从晋国回来,事情完结了”)。

【戊申】鲁文公十四年,春季,周历正月,鲁公从晋国回来(告祭宗庙,超过了规定的时限)。邾国人攻打我国南部边境。叔彭生率领军队攻打邾国(邾国人将领地位低、军队少,叔彭生率领军队,将领地位高、军队多,两国互相攻打,残害百姓非常严重。《左氏传》:“邾文公去世时,鲁公派使者吊唁,态度不恭敬。邾国人前来讨伐,攻打我国南部边境,所以惠伯攻打邾国”)。夏季,五月乙亥日,齐侯潘去世(昭公名潘,儿子舍即位,遭遇被杀。《左氏传》:“子叔姬是齐昭公的妃子,生了舍。叔姬不受宠爱,舍没有威势。公子商人屡次在国中施恩,并且聚集了很多士人,花光家产,向官府借贷来维持。夏季五月,昭公去世,舍即位”)。六月,鲁公会合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晋国的赵盾。癸酉日,在新城共同结盟(晋国的霸权已经衰落,不能做主,灵公年幼,而赵盾出外会见诸侯,所以记载“同盟”,意思是诸侯共同结盟。新城,宋国地名,今□阳路新城县。程子曰:“诸侯开始会合,商议合作然后结盟。结盟意味着志向相同,所以记载‘同’,是共同畏惧楚国。”《左氏传》:“在新城共同结盟,服从楚国的国家归顺,并且谋划对付邾国。《谷梁传》:“在新城共同结盟。‘同’,是有共同之处,共同排斥楚国。胡氏传:“在新城共同结盟,共同排斥楚国。说‘同’,是表明诸侯意愿相同,不是强迫的。而宋公、陈侯、郑伯都在其中,就知道楚国驻扎在厥貉,三国虽然服从,确实有不得已的情况,删削不记载,大概是宽恕他们。蔡国没有参与结盟,果然有结党作恶、推崇奸邪的实情。考察晋楚的行事,没有大大不同的,而《春秋》褒贬如此,是因为荆楚僭越称王,如果与他们交好,就会凌辱轻视中原,将要取代周天子成为共主,君臣之义就灭绝了,能不谨慎吗”)。秋季,七月,有星

孛入于北斗【孛,彗星也。彗者,除故之谓。北斗,星名,其星有七,布列象斗,故名斗。入,入于其间也,非常所有,故书以记其异。左氏传:有星孛入于北斗。周内史叔服曰:「不出七年,宋、齐、晋之君皆将死乱。」公羊传:孛者何?彗星也。其言入于北斗何?北斗有中也。何以书?记异也。谷梁传:孛之为言犹茀也。其曰入北斗,斗有环域也。胡氏传:孛者,恶气所生,闇乱不明之貌也。入于北斗者,斗有环域,天之三辰,纲纪星也。宋,先代之后,齐、晋,天子方伯,中国纪纲,彗者所以】除旧布新也,祯祥妖孽随其所感,先事而着。后三年宋弑昭公,又二年齐弑懿公,又二年晋弑灵公。此三君者,皆违道失德而死于乱,符叔服之言,天之示人显矣,史之有占明矣】公至自会【告庙也,过时也】晋人纳防菑于邾,弗克纳【晋人将卑师少也。而《左氏》曰:「赵盾以诸侯之师八百乗」,《公羊》曰:「郤缺率师革车三百乘」,《谷梁传》:「郤克长毂五百乗」,皆臆说也,不足据,当从程子例以为将卑师少。胡氏曰:「书人曰讳,外讳善也。既以人为贬,又以为讳,又以讳为善,何一人字之义如是之多?」皆失之凿。盖此类据事直书,无襃贬,不可信传而疑经也。《左氏传》:邾文公元妃齐姜生定公,二妃晋姬生防菑。文公卒,邾人立定公,防菑奔晋。晋赵盾以诸侯之师八百乗纳防菑于邾。邾人辞曰:「齐出貜且长。」宣子曰:「辞顺而弗从,不祥。」乃还。《公羊传》:弗克纳者何?入辞也。其言弗克纳何?大其弗克纳也。何大乎其弗克纳?晋郤缺帅师革车八百乗以纳接菑于邾娄,力沛若有余而纳之。邾娄人言曰:「接菑,晋出也;貜且,齐出也。子以其指,则接菑也四,貜且也六。子以大国压之,则未知齐晋孰有之也。贵则皆贵矣,虽然,貜且也长。」郤缺曰:「非吾力则不能纳也,义实不尔克也。」引师而去之,故君子大其弗克纳也。此晋郤缺也,其称人何?贬。曷为贬?不与大夫专废置君也。曷为不与?实与而文不与。文曷为不与?大夫之义不得专废置君也。《谷梁传》:晋人纳防菑于邾,弗克纳。是郤克也,其曰人何也?微之也。何为微之也?长毂五百乗,緜地千里,过宋、郑、滕、薛,夐入千乗之国,欲变人之主,至城下然后知,何知之晩也!弗克纳,未伐而曰弗克,何也?弗克其义也。防菑,晋出也;貜且,齐出也。貜且,正也;防菑,不正也。《胡氏传》:邾文公元妃齐姜生定公,二妃晋姬生防菑。文公卒,邾人立定公。防菑奔晋,赵盾以诸侯之师八百乗纳防菑于邾。邾人辞曰:「齐出貜且长。」宣子曰:「非吾力不能纳也,义实不尔克也。」引师而去之。故君子善之,而《书》曰:「弗克纳。」也在《易》《同人之九四》曰:「乗其墉,弗克攻,吉。」《象》曰:「乗其墉,义弗克也。其吉,则困而反则也。」其赵盾之谓矣!圣人以改过为大,过而不改,将文过以遂非,则有怙终之刑;过而能悔,不贰过以逺罪,则有迁善之美。其曰「弗克纳」,见私欲不行可以为难矣。然则何以称人?大夫而置诸侯,非也。闻义能徙,故为之讳,内以讳为贬,外以讳为善】九月甲申,公孙敖卒于齐【张氏曰:「特书卒于齐,以着其死而无所容其身也。」《谷梁传》:「奔大夫不言卒,而言卒,何也?为受其丧,不可不卒也。其地,于外也】齐公子商人弑其君舍【商人,齐懿公名也。舍称君,已即位者也。《左氏传》:「秋七月乙夘夜,齐商人弑舍而让元。元曰:『尔求之久矣,我能事尔,尔不可使多蓄憾,将免我乎?尔为之。』」《公羊传》:「此未逾年之君也,其言弑其君舍何?已立之,已杀之,成死者而贱生者也。」《谷梁传》:「舍未逾年,其曰君何也?成舍之为君,所以重商人之弑也。商人其不以国氏何也?不以嫌代嫌也。舎之不日何也?未成为君也。」《胡氏传》:「州吁弑君则以国氏,商人独称公子何也?以国氏

译彗星侵入北斗星域。彗星,是扫除旧物的象征。北斗,星名,其星有七颗,排列形状像斗,所以叫斗。入,是进入其间的意思,这不是常有的现象,所以史书记载以记录这种异常。《左氏传》记载:有彗星侵入北斗。周内史叔服说:“不出七年,宋、齐、晋的国君都将死于动乱。”《公羊传》说:孛是什么?是彗星。说它进入北斗是什么意思?北斗有中心区域。为什么要记载?是为了记录异常。《谷梁传》说:孛的意思就像是遮蔽。说它进入北斗,是因为北斗有环绕的区域。胡氏传:孛是恶气所生,昏暗混乱不明的样子。进入北斗,是因为北斗有环绕的区域,是天上的日、月、星三辰,是纲纪星辰。宋,是先代后裔;齐、晋,是天子的方伯,是中国的纲纪,彗星是用来除旧布新的,吉祥或灾异随着所感应的情况而定,在事情发生前就显现出来。三年后宋国弑杀了昭公,又两年齐国弑杀了懿公,又两年晋国弑杀了灵公。这三位国君,都因为违背道义、失去德行而死于动乱,应验了叔服的话,上天对人的警示明显了,史书中的占卜也明白了。

鲁公从会盟之地回国。这是向宗庙报告,且超过了常规时间。

晋国人想把防菑送入邾国,没能成功送入。这是因为晋国将领地位低微、兵力少。而《左氏传》说:“赵盾率领诸侯的军队八百辆战车”,《公羊传》说:“郤缺率领军队革车三百辆”,《谷梁传》说:“郤克长毂五百辆”,这些都是主观臆测的说法,不足以作为依据,应当遵循程子的例子,认为是将领地位低微、兵力少。胡氏说:“记载‘人’字表示避讳,对外避讳善行。既然用‘人’字来贬低,又说是避讳,又把避讳当作善行,为什么‘人’字的含义如此之多?”这都是穿凿附会。这类情况是根据事实直接记载,没有褒贬,不能轻信传文而怀疑经文。《左氏传》:邾文公的原配齐姜生了定公,次妃晋姬生了防菑。文公去世,邾国人拥立定公,防菑逃奔到晋国。晋国赵盾率领诸侯军队八百辆战车,把防菑送入邾国。邾国人推辞说:“齐国出生的貜且年长。”宣子说:“推辞的理由正当却不听从,不吉祥。”于是撤军返回。《公羊传》:没能成功送入是什么意思?是表示进入的辞令。说没能成功送入是什么意思?是赞扬他们没能成功送入。为什么赞扬他们没能成功送入?晋国郤缺率领军队革车八百辆,把接菑送入邾娄,力量充沛似乎有余力而送入。邾娄人说:“接菑,是晋国出生的;貜且,是齐国出生的。你以手指比划,接菑是四,貜且是六。你以大国的力量压制,还不知道齐晋谁拥有他。地位尊贵则都尊贵,虽然如此,貜且年长。”郤缺说:“不是我的力量就不能送入,但道义上确实不能成功。”率领军队离开,所以君子赞扬他们没能成功送入。这是晋国郤缺,称“人”是什么意思?是贬低。为什么贬低?不赞成大夫擅自废立国君。为什么不赞成?实际上赞成但文辞上不赞成。文辞上为什么不赞成?大夫的道义不能擅自废立国君。《谷梁传》:晋国人把防菑送入邾国,没能成功送入。这是郤克,称“人”是什么意思?是隐晦他的身份。为什么隐晦他的身份?长毂五百辆,绵延千里土地,经过宋、郑、滕、薛,深入千辆战车的国家,想要改变别人的国君,到了城下才知道,知道得太晚了!没能成功送入,没有攻打却说没能成功,是什么意思?没能成功的是道义。防菑,是晋国出生的;貜且,是齐国出生的。貜且,是正统的;防菑,是不正统的。《胡氏传》:邾文公的原配齐姜生了定公,次妃晋姬生了防菑。文公去世,邾国人拥立定公。防菑逃奔到晋国,赵盾率领诸侯军队八百辆战车,把防菑送入邾国。邾国人推辞说:“齐国出生的貜且年长。”宣子说:“不是我的力量就不能送入,但道义上确实不能成功。”率领军队离开。所以君子认为他做得好,而《春秋》记载说:“没能成功送入。”《易经》同人卦九四爻辞说:“登上城墙,没能成功攻击,吉利。”《象传》说:“登上城墙,道义上不能成功。吉利,是因为困顿而返回正道。”说的就是赵盾这样的人!圣人认为改过是最大的美德,有过错而不改,将掩饰过错以遂行错误,就有怙恶不悛的刑罚;有过错而能悔改,不重复犯错以远离罪恶,就有迁善的美德。说“没能成功送入”,表明私欲不行使是困难的。然而为什么称“人”?大夫废立诸侯,是不对的。听说道义能迁徙,所以为他避讳,对内以避讳为贬低,对外以避讳为善行。

九月甲申日,公孙敖死在齐国。张氏说:“特别记载死在齐国,是为了彰显他死而无容身之处。”《谷梁传》:“逃亡的大夫不记载‘卒’,而记载‘卒’,是什么意思?因为接受了丧事,不能不记载‘卒’。记载地点,是因为在国外。”

齐国公子商人弑杀了他的国君舍。商人,是齐懿公的名字。舍称君,是因为已经即位。《左氏传》:“秋七月乙夘日夜,齐国商人弑杀舍而让位给元。元说:‘你谋求这个位置很久了,我能侍奉你,你不能让我多积蓄怨恨,将免除我吗?你去做吧。’”《公羊传》:“这是未过一年的国君,说弑杀他的国君舍是什么意思?已经拥立他,已经杀了他,成全死者而轻视生者。”《谷梁传》:“舍未过一年,称‘君’是什么意思?成全舍作为国君,用来加重商人弑君的罪行。商人为什么不以国氏称呼?不以嫌疑代替嫌疑。舍不记载日期是什么意思?没有成为国君。”《胡氏传》:“州吁弑君则以国氏称呼,商人单独称公子是什么意思?以国氏

者,累及乎上;称公子者,诛止其身。夫州吁宠爱,有匹嫡夺正之渐,庄公养成其恶而莫之禁,至于弑逆,则有以致之矣,故曰以国氏者累及乎上。案《左氏》,鲁叔姬妃齐昭公,生舍。叔姬无宠,舍无威。商人心知其孤危寡特,可以取而代也,于是骤施于国而多聚士。然则商人弑逆,出于其身之所为,而非昭公有以致之也,故曰称公子者诛止其身。舍未逾年而成之为君者,谷梁子曰:『成舍之为君,所以重商人之弑也】宋子哀来奔【子哀,髙哀也。四命者例书字,无襃贬。】左氏传》:宋髙哀为萧封人,以为卿不义,宋公而出,遂来奔。书曰:「宋子哀来奔。」贵之也。《谷梁传》:其曰子哀,失】

译称国氏的,灾祸会牵连到君主;称公子名的,诛杀只限于其本人。州吁受到宠爱,有与嫡子平起平坐、争夺正位的趋势,庄公纵容养成他的恶行而不加禁止,以至于发生弑君叛逆之事,这是由庄公造成的,所以说称国氏的会牵连到君主。查考《左传》,鲁国的叔姬嫁给齐昭公为妃,生下了舍。叔姬不受宠爱,舍也没有威势。商人心里知道舍孤立危险、势单力薄,可以夺取并取代他,于是他在国内大肆施恩并广泛招纳士人。然而商人弑君叛逆,是出于他自身的作为,而不是齐昭公造成的,所以说称公子名的诛杀只限于其本人。舍在位未满一年就被确立为君,谷梁子说:“确立舍为君,是为了加重商人弑君的罪责。”宋国的子哀来投奔鲁国【子哀,就是高哀。四命之臣按惯例书写其字,没有褒贬之意。】《左传》记载:宋国的高哀担任萧地的封人,认为让他做卿是不义的,宋公因此驱逐他,他便来投奔鲁国。经文书写为:“宋子哀来奔。”这是对他表示尊重。《谷梁传》说:称他为“子哀”,是失

【之也。胡氏传:宋昭公无道,髙哀为萧封人,以为卿不义,宋公而出,遂来奔。书曰「子哀」,贵之也。易曰:「几者,动之微,吉之先见者也。」君子见几而作,不俟终日。宋子哀有焉。昔微子去纣,列于三仁之首。子哀不立于危乱之邦,而春秋书字,谓能贵爱其身以存道也。若偷生避祸而去国出奔,亦何取之有】冬,单伯如齐。齐人执单伯。齐人执子叔姬【程子曰:子叔姬,妃齐昭公,生舍。昭公卒,舍即位。公子商人弑舍而执子叔姬。商人弑君之恶已显,而执叔姬之事,圣人不独罪商人也。齐人不讨贼,俱北面事之,又致执其君母,齐之人均有罪焉,故曰「齐人」。左氏传:襄仲使告于王,请以王宠求昭姬于齐,曰:「杀其子,焉用其母?请受而罪之。」冬,单伯如齐请子叔姬,齐人执之,又执子叔姬。公羊传:执者,曷为或称行人,或不称行人?称行人而执者,以其事执也;不称行人而执者,以已执也。单伯之罪何?道淫也。恶乎淫?淫乎子叔姬。然则曷为不言齐人执单伯及子叔姬?内辞也,使若异罪然。谷梁传:齐人执单伯,私罪也。单伯淫于齐,齐人执之。齐人执子叔姬,叔姬同罪也。胡氏传:齐君舍,鲁之甥也。商人弑舍,固忌鲁矣。鲁使单伯如齐,齐人意欲辱鲁,故执单伯,并执子叔姬,而诬之以罪。不称行人,公羊所谓以已执之者也。已者,已大夫自以大夫之罪执之也。子叔姬者,齐君舍之母也。弑其君,执其母,皆商人所为,而以为齐人执之,何也?商人弑君之罪已显,而齐人党贼之恶未彰。商人骤施于国而多聚士,是以财诱齐国之人而济其恶也。齐人怀商人之私惠,忘君父之大伦,弑其君而不能讨,执其母而莫之救,则是举国之人皆有不赦之罪也。假有人焉,正色而立于朝,谁敢致难其君与执其母而不之顾乎?故圣人书曰「齐人执子叔姬」,所以穷逆贼之党。】与而治之也,其讨罪之旨严矣,故曰:「《春秋》成而乱臣贼子惧】

【己酉】十有五年春,季孙行父如晋【左氏传:季文子如晋,为单伯与子叔姬故也】三月,宋司马华孙来盟【宋卿例书官,故称氏而不名,无襃贬。来盟,盟未前定也,因来聘而与之盟,故不言使来盟。孙氏曰:「不言使,与齐髙子同义。」左氏传:宋华耦来盟,其官皆从之。书曰「宋司马华孙」,贵之也。公与之宴,辞曰:「君之先臣督,得罪于宋殇公,名在诸侯之策。臣承其祀,其敢辱君?请承命于亚旅。」鲁人以为敏。谷梁传:司马,官也。其以官称,无君之辞也。来盟者何?前定也。不言及者,以国与之也。胡氏传:司马,主兵之官。称华孙者,自督弑殇公,诸侯受赂,失贼不讨,使秉宋政,及其后世,继掌兵权,春秋之所禁者。故传载其承命亚旅之词,而经书曰「宋司马华孙来盟」。其曰华孙,犹季孙、叔孙、仲孙、臧孙之类。不书名者,义不系于名也。不称使,以是专行为无君矣。孟子曰:「所谓故国,非谓其有乔木,有世臣之谓也。」春秋此义,其欲后世以贤者之类、功臣之胄为世臣,然后委之以政乎】夏,曹伯来朝【左氏传:礼也。诸侯五年再相朝,以修王命,古之制也】齐人归公孙敖之丧【书归者,言不当归也。而胡氏曰为善,其子以敖着教,则是以吊周之币、出奔之罪为可掩,何不明大义若是乎?左氏传:齐人或为孟氏谋曰:「鲁,尔亲也。饰棺寘诸堂阜,鲁必取之。」从之。卞人以告。惠叔犹毁以为请,立于朝以待命。许之。取而殡之。齐人送之。书曰「齐人归公孙敖之丧」,为孟氏,且国故也。葬视共仲。声已不视,帷堂而哭。襄仲欲勿哭。惠伯曰:「丧,亲之终也。虽不能始,善终可也。史佚有言曰:『兄弟致美。』救乏、贺善、吊灾、祭敬、丧哀,情虽不同,母絶其爱,亲之道也。子无失道,何怨于人?」襄仲说,帅兄弟以哭之。他年,其二子来,孟献子爱之,闻于国。或谮之曰:「将杀子。」献子以告季文子。二子曰:「夫子以爱我闻,我以将杀子闻,不

译这是(因为)他的高尚。胡氏传:宋昭公无道,高哀担任萧地的封人,认为卿大夫的行为不义,宋公却驱逐了他,于是高哀来投奔鲁国。《春秋》记载为“子哀”,是尊崇他。《易经》说:“几,是动机的细微之处,是吉祥的先兆。”君子见到细微的征兆就行动,不等待整天。宋子哀就有这种品质。从前微子离开纣王,位列三仁之首。子哀不站在危乱的国家,而《春秋》书写他的字,是认为他能珍视爱护自身以保全道义。如果只是苟且偷生、躲避祸患而离开国家出逃,又有什么可取的呢?

冬季,单伯出使齐国。齐国人拘捕了单伯。齐国人拘捕了子叔姬。

程子曰:子叔姬,是齐昭公的夫人,生了舍。昭公去世,舍即位。公子商人杀害了舍并拘捕了子叔姬。商人杀害国君的罪恶已经显露,而拘捕叔姬这件事,圣人不仅仅归罪于商人。齐国人没有讨伐贼人,都面向北侍奉商人,又导致拘捕了国君的母亲,齐国的人都有罪,所以称“齐人”。左氏传:襄仲派使者向周王报告,请求用周王的宠爱向齐国求取昭姬,说:“杀了他的儿子,哪里还用得着他的母亲?请让我接受她并治她的罪。”冬季,单伯出使齐国请求子叔姬,齐国人拘捕了他,又拘捕了子叔姬。公羊传:拘捕者,为什么有的称使者,有的不称使者?称使者而被拘捕的,是因为他的行为而被拘捕;不称使者而被拘捕的,是因为他自己有罪而被拘捕。单伯的罪过是什么?是行为淫乱。淫乱在哪里?淫乱在子叔姬身上。那么为什么不直接说齐人拘捕了单伯和子叔姬?这是鲁国的委婉说法,使看起来像是不同的罪行。谷梁传:齐人拘捕单伯,是私人的罪过。单伯在齐国行为淫乱,齐人拘捕了他。齐人拘捕子叔姬,叔姬是同罪。胡氏传:齐君舍,是鲁国的女婿。商人杀害了舍,本来就忌惮鲁国。鲁国派单伯出使齐国,齐国人意图侮辱鲁国,所以拘捕单伯,并拘捕子叔姬,而诬陷他们犯罪。不称使者,是公羊所谓因为自己犯罪而被拘捕的意思。自己,是指大夫自己以大夫的罪过被拘捕。子叔姬,是齐君舍的母亲。杀害她的国君,拘捕她的母亲,都是商人所为,而说成是齐人拘捕的,为什么呢?商人杀害国君的罪恶已经显露,而齐国人包庇贼人的恶行尚未彰显。商人在国内大肆施恩并聚集士人,是用财利诱惑齐国人来助长他的恶行。齐国人感念商人的私恩,忘记了君父的大伦常,杀害国君而不能讨伐,拘捕母亲而不能救援,那么举国之人都有不可赦免的罪过。假设有一个人,正色站在朝廷上,谁敢指责他的国君和拘捕他的母亲而不顾呢?所以圣人记载说“齐人拘捕子叔姬”,以此来穷尽逆贼党羽的罪行。

给予并治理他们,其讨伐罪过的旨意严厉,所以说:“《春秋》写成后,乱臣贼子感到恐惧。”

己酉。鲁襄公十五年春天,季孙行父出使晋国。左氏传:季文子出使晋国,是为了单伯和子叔姬的缘故。三月,宋国司马华孙来结盟。宋国卿大夫按惯例书写官职,所以称氏而不称名,没有褒贬。来结盟,盟约不是预先确定的,因为来聘问而与他结盟,所以不说是派来结盟。孙氏说:“不说派,与齐高子同义。”左氏传:宋华耦来结盟,他的属官都跟随他。记载说“宋司马华孙”,是尊崇他。鲁君与他宴饮,他推辞说:“您的先臣督,得罪了宋殇公,名字在诸侯的史册上。我继承他的祭祀,怎么敢侮辱您?请让我向副手接受命令。”鲁国人认为他敏捷。谷梁传:司马,是官职。用官职称呼,是没有君主的说法。来结盟是什么意思?是预先确定的。不说“及”,是以国家与他结盟。胡氏传:司马,是主管军事的官职。称华孙,自从督杀害殇公,诸侯接受贿赂,失去贼人而不讨伐,让他掌管宋国政权,到了他的后代,继续掌握兵权,是《春秋》所禁止的。所以传文记载他向副手接受命令的话,而经文书写“宋司马华孙来盟”。说华孙,就像季孙、叔孙、仲孙、臧孙之类。不称名字,是因为道义不系于名字。不称派,因为这种行为是专断,是没有君主了。孟子说:“所谓故国,不是说它有高大的树木,而是说有世臣。”《春秋》的这个义理,是希望后世以贤者之类、功臣的后代为世臣,然后委托他们掌管政事吗?

夏天,曹伯来朝见。左氏传:这是符合礼制的。诸侯五年互相朝见两次,以修明王命,是古代的制度。齐国人送还公孙敖的尸体。书写“归”,是说他不应当被送还。而胡氏说这是善行,他的儿子以公孙敖的教化著称,那么就是用吊唁周朝的币帛、出奔的罪过可以掩盖,为什么不明确大义像这样呢?左氏传:齐国人有人为孟氏谋划说:“鲁国,是你的亲人。装饰棺材放在堂阜,鲁国一定会取回它。”听从了。卞地的人报告了。惠叔仍然毁掉棺材以请求,站在朝廷上等待命令。答应了。取回并停殡。齐国人送他。记载说“齐人送还公孙敖的尸体”,是为了孟氏,并且是国家的大故。安葬时比照共仲。声己不视,帷堂而哭。襄仲想要不哭。惠伯说:“丧事,是亲人的终结。虽然不能开始,善终是可以的。史佚有话说:‘兄弟互相致美。’救助匮乏、祝贺善行、吊唁灾难、祭祀恭敬、丧事悲哀,情感虽然不同,不要断绝他们的爱,这是亲人的道义。你没有失道,为什么怨恨于人?”襄仲高兴,率领兄弟去哭他。后来,他的两个儿子来了,孟献子喜爱他们,闻名于国中。有人谗言说:“将要杀你。”献子告诉季文子。两个儿子说:“夫子以喜爱我闻名,我以将要杀你闻名,不

亦逺于礼乎?逺礼不如死。」一人门于勾鼆,一人门于戾丘,皆死。公羊传:齐人归公孙敖之丧,何以不言来?内辞也,胁物而归之,笋将而来也。胡氏传:公孙敖,庆父之后,行又丑矣,出奔他国,其卒与丧归皆书于防者,许翰以谓文伯、惠叔二子之哀诚无已也,故鲁人从其请,国史记其事,仲尼因而不革者,以敖着敎也。易曰:「有子考无咎。」周公命蔡仲曰:「尔尚盖前人之愆】六月辛丑朔,日有食之,鼓用牲于社【左氏传:鼔用牲于社,非礼也。日有食之,天子不举,伐鼓于社,诸侯用币于社,伐鼔于朝,以昭事神,训民事君,示有等威,古之道也】单伯至自齐【左氏传:齐人许单伯请而赦之,使来致命。谷梁传:大夫执则致,致则名,此其不名何也?天子之命大夫也。书曰单伯至自齐,贵之也。胡氏传:单伯,天子之命大夫也,故逆王姬、会伐宋、使于齐,皆书其字,致而不名,与意如、婼异者,无所书而不尊王命、谨臣礼也】晋郤缺帅师伐蔡。戊申入蔡【郤氏缺,名,晋三命大夫。伐蔡,讨不与新城之盟也。不谕以辞命,而专以力服人,晋罪也。左氏传:新城之盟,蔡人不与。晋郤缺以上军、下军伐蔡,曰:「君弱,不可以怠。」戊申入蔡,以城下之盟而还。凡胜国曰灭之,获大城焉曰入之。公羊传:入不言伐,此其言伐何?至之日也。其日何?至之日也】秋,齐人侵我西鄙。季孙行父如晋【齐人侵鄙,故行父告于晋。谷梁传:齐人侵我西鄙,故季文子告于晋。谷梁传:其曰鄙,逺之也。其逺之何也?不以难介我国也】冬,十有一月,诸侯盟于扈【公不在会,故不序。程子曰:「此盟为齐乱也。鲁以备齐不在会,故不序。称诸侯者,众词,见诸国无能为也。」左氏传:晋侯、宋公、衞侯、蔡侯、郑伯、许男、曹伯盟于扈,寻新城之盟,且谋伐齐也。齐人赂晋侯故不克而还,于是有齐难,是以公不会。书曰:「诸侯盟于扈」,无能为故也。凡诸侯会,公不与,不书,讳君恶也;与而不书,后也。胡氏传:盟于扈者,晋侯、宋公、衞、蔡、陈、郑、曹、许八国之君也。何以不序?略之也。《春秋》于外裔,君臣同词而不分爵号,说者以为略之也。八国曷为略之而不详序乎?齐人弑君,不能致讨,受赂而退,奚以详序为哉?不曰「晋人会诸侯盟于扈」,而曰「诸侯盟」者,分恶于诸侯也。田恒弑其君,孔子沐浴而朝,告于哀公,请讨之。弑君之贼,夫人之所得讨也,而况于诸侯乎?况于隣国乎?略诸侯而不序,以其欲讨齐罪而复不能也,况于隣壤初不与盟会者乎?鲁君之罪亦可知也】十有二月,齐人来归子叔姬【不曰「齐子叔姬来归」,而曰「齐人来归」,见为齐人所絶而归之也。程子曰:「执之,书,故来归不得不书。」孙氏曰:「商人既弑其子,又絶其母,恶甚矣。」左氏传:王故也。公羊传:其言来何?闵之也。此有罪,何闵尔?父母之于子,虽有罪,犹若其不欲服罪然。谷梁传:其曰子叔姬,贵之也。其言来归何也?父母之于子,虽有罪,犹欲其免也。胡氏传:不言「齐子叔姬来归」,而曰「齐人来归子叔姬」者,见子叔姬无罪,齐人自絶而归之尔。《春秋》深罪齐人,以商人为君而不知其恶,故其执、其归与弑其君商人,皆称齐人,深责之也】齐侯侵我西鄙,遂伐曹,入其郛【君亲将,例书爵。遂者,继事也,因侵鲁之师而又致讨于曹也。郛,郭也。左氏传:齐侯侵我西鄙,谓诸侯不能也。遂伐曹,入其郛,讨其来朝也。季文子曰:「齐侯其不免乎!已则无礼而】

译这也违背礼制吗?违背礼制不如去死。」一人逃到勾鼆,一人逃到戾丘,都死了。《公羊传》说:齐国人送还公孙敖的灵柩,为什么不说是“来”?这是内辞,因为是被胁迫而送还的,公孙敖将要回来。胡氏传:公孙敖是庆父的后代,行为又很丑恶,出逃到其他国家,他的去世和灵柩归鲁都记载在防地,许翰认为文伯、惠叔两位的哀痛真诚没有止息,所以鲁国人听从他们的请求,国史记载这件事,孔子因而没有更改,是为了让公孙敖显明作为教训。《易经》说:“有儿子,父亲没有灾祸。”周公命令蔡仲说:“你应当掩盖前人的过错。”六月辛丑初一,发生日食,击鼓并用牲口在社坛祭祀。《左氏传》说:击鼓并用牲口在社坛祭祀,不符合礼制。发生日食,天子不举行宴会,在社坛击鼓,诸侯在社坛用币祭祀,在朝廷击鼓,以昭示侍奉神明,训导百姓侍奉君主,显示有等级威严,这是古时的道。单伯从齐国回来。《左氏传》说:齐国人答应单伯的请求而赦免他,派他回来传达使命。《谷梁传》说:大夫被执就致仕,致仕就称名,这里为什么不称名?因为他是天子任命的大夫。记载说单伯从齐国回来,是尊重他。胡氏传:单伯是天子任命的大夫,所以迎接王姬、会合讨伐宋国、出使齐国,都记载他的字,致仕而不称名,与意如、婼不同,是因为无所不记载而不尊重王命、谨慎臣礼。晋国郤缺率领军队讨伐蔡国。戊申日进入蔡国。郤氏缺,名缺,是晋国三命大夫。讨伐蔡国,是惩罚蔡国不参加新城之盟。不晓谕辞命,而专靠武力使人屈服,这是晋国的罪过。《左氏传》说:新城之盟,蔡国人不参加。晋国郤缺率领上军、下军讨伐蔡国,说:“国君弱小,不可以懈怠。”戊申日进入蔡国,以城下之盟而返回。凡是战胜国家叫灭,攻取大城叫入。《公羊传》说:入不记载伐,这里记载伐是什么?是到达的日子。为什么记载日子?是到达的日子。秋天,齐国人侵犯我国西部边境。季孙行父前往晋国。齐国人侵犯边境,所以行父向晋国报告。《谷梁传》说:齐国人侵犯我国西部边境,所以季文子向晋国报告。《谷梁传》说:说“鄙”,是疏远它。为什么疏远它?不把危难加在我国。冬天,十一个月,诸侯在扈地结盟。鲁公不在会盟,所以不排序。程子说:“这次会盟是为了齐国的动乱。鲁国因为防备齐国不在会盟,所以不排序。称诸侯,是众词,显示各国无能为力。”《左氏传》说:晋侯、宋公、卫侯、蔡侯、郑伯、许男、曹伯在扈地结盟,重申新城之盟,并且谋划讨伐齐国。齐国人贿赂晋侯,所以没有成功而返回,于是有了齐国的危难,因此鲁公没有参加会盟。记载说:“诸侯在扈地结盟”,是因为无能为力。凡是诸侯会盟,鲁公不参加,不记载,是避讳国君的过错;参加而不记载,是迟到。胡氏传:在扈地结盟的,是晋侯、宋公、卫、蔡、陈、郑、曹、许八个国家的君主。为什么不排序?是省略。《春秋》对于外裔,君臣同词而不分爵号,解说者认为是省略。八个国家为什么省略而不详细排序?齐国人弑君,不能致讨,接受贿赂而退兵,为什么要详细排序?不说“晋国会合诸侯在扈地结盟”,而说“诸侯结盟”,是把过错分给诸侯。田恒弑杀他的国君,孔子沐浴上朝,告诉哀公,请求讨伐他。弑君的贼人,是众人所能讨伐的,何况是诸侯呢?何况是邻国呢?省略诸侯而不排序,是因为想要讨伐齐国的罪过而又不能,何况是邻壤最初不参加盟会的人呢?鲁君的罪过也可以知道了。十二个月,齐国人送还子叔姬。不说“齐子叔姬来归”,而说“齐人来归”,显示是被齐国人断绝关系而送还的。程子说:“被执,记载,所以来归不得不记载。”孙氏说:“商人已经弑杀他的儿子,又断绝他的母亲,恶毒极了。”《左氏传》说:是为了先王的缘故。《公羊传》说:说“来”是什么?是怜悯。这里有罪,为什么怜悯?父母对于儿子,虽然有罪,还是像不希望他服罪一样。《谷梁传》说:说子叔姬,是尊重她。说“来归”是什么?父母对于儿子,虽然有罪,还是希望他免罪。胡氏传:不说“齐子叔姬来归”,而说“齐人来归子叔姬”,显示子叔姬无罪,是齐国人自己断绝关系而送还的。《春秋》深罪齐国人,因为商人是国君而不知道他的恶,所以他的被执、被送还与弑杀国君商人,都称齐人,深责他。齐侯侵犯我国西部边境,于是讨伐曹国,进入其外城。国君亲自率领,例应记载爵位。遂,是继事,因为侵犯鲁国的军队而又致讨于曹国。郛,是郭。《左氏传》说:齐侯侵犯我国西部边境,是说诸侯不能。于是讨伐曹国,进入其外城,是讨伐他前来朝见。季文子说:“齐侯大概不能免祸吧!自己无礼而”

【讨于有礼者曰:「女何故行礼?礼以顺天,天之道也。已则反天,而又以讨人,难以免矣。诗曰:『胡不相畏?不畏于天。』君子之不虐幼贱,畏于天也。在《周颂》曰:『畏天之威,于时保之。』不畏于天,将何能保?以乱取国,奉礼以守,犹惧不终,多行无礼,弗能在矣。」《公羊传》:郛者何?恢郭也。入郛,书乎?曰:「不书。」入郛不书,此何以书?动我也。动我者何?内辞也,其实我动焉尔】

【庚戌】十有六年春,季孙行父会齐侯于阳谷,齐侯弗及盟【程子曰:「鲁齐既先约盟,而公称疾不往,乃使季孙行父会,故齐侯弗及盟也。夫齐彊鲁弱,公违约,不自下而抗大国以取怒,危道也。」左氏传:「正月及齐平。公有疾,使季文子会齐侯于阳谷,请盟。齐侯不肯,曰:『请俟君间。』」公羊传:「其言弗及盟何?不见与盟也。」谷梁传:「弗及者,内辞也。行父失命矣,齐得内辞也】夏五月,公四不视朔【文公托疾不与齐侯盟,故不视朔者四,自此之后仍视也。若如公羊之说,何不书曰始不视朔乎?书四不视则知其止不视朔者四也。或曰:「子贡欲去告朔之饩羊,盖自文公始不视朔而礼亡,羊存。」愚曰:「非也。自昭公失国,出居于外,其礼遂废。定公之立,政由季氏,遂皆不视朔而礼亡,羊犹存尔。」曰:「昭公之经何以不书始不视朔?」愚曰:「书公在干侯,则不视朔可知矣。」呉先生曰:「四不视朔,如四卜郊之类,不视朔者四月,其后仍视也。」左氏传:「公四不视朔,疾也。」公羊传:「公曷为四不视朔?公有疾也。何言乎公有疾不视朔?自是公无疾不视朔也。然则曷为不言公无疾不视朔?有疾犹可言也,无疾不可言也。」谷梁传:「公四不视朔。天子告朔于诸侯,诸侯受乎祢庙,礼也。公四不视朔,公不臣也。以公为厌政,以甚矣。」胡氏传:「天子班朔于诸侯,诸侯每月奉以告庙,出视朝政。文公四不视朔,公羊子以为有疾也。不言疾,自是公无疾不视朔也。此见圣人所书之意。若后复视朔者,必于此书公有疾,与昭公如晋之事比矣。文公厌政,备见于经:闰不告朔,不视;无雨不闵,会同不与;庙坏不修,作主不时。事神治民之怠也,则其心放而不知求久矣】六月戊辰,公子遂及齐侯盟于郪丘【春季孙行父往会,而齐侯弗及盟,故遂再以赂往而盟也。左氏传:「公使襄仲纳赂于齐侯,故盟于郪丘。《谷梁传》:「盟于师丘,复行父之盟也】秋八月辛未,夫人姜氏薨【僖公夫人声姜也】毁泉台【志其不当毁也。《左氏传》:「有蛇自泉宫出,入于国,如先君之数。秋八月辛未,声姜薨,毁泉台。」《公羊传》:「泉台者何?郎台也。郎台则曷为谓之泉台?未成为郎台,既成为泉台。毁泉台何以书?讥。何讥尔?筑之讥,毁之讥。先祖为之,已毁之,不如勿居而已矣。」《谷梁传》:「毁泉台,丧不贰事,贰事,缓丧也。以文为多失道矣。自古为之,今毁之,不如勿处而已矣。」《胡氏传》:「先祖为之非矣,然台之存毁,非安危治乱之所系也,虽勿居可也,而必毁之,是暴扬其失,有轻先祖之心,此履霜之渐,弑父与君之萌,春秋之所谨也,故书】楚人、秦人、巴人灭庸【将卑师少,例书人。巴,姬姓,子爵,国在今重庆路江津县。庸,爵姓缺,国在今襄阳路房州。《左氏传》:「楚大饥,戎伐其西南,至于阜山,师于大林。又伐其东南,至于阳丘,以侵訾枝。庸人帅羣蛮以叛楚,防人率百濮聚于选,将伐楚。于是申、息之北门不启。楚人谋徙于阪髙。蒍贾曰:『不可。我能往,宼亦能往。不如伐庸。夫防与百濮,谓我饥不能师,故伐我也。若我出师,必惧而归。百濮离居,将各走其邑,谁暇谋人?』乃出师。旬有五日,百濮乃罢。自庐以往,振廪同食。次于句澨。使庐戢黎侵庸,及庸方城。庸人逐之,囚子扬防。三宿而逸,曰:『庸师众,羣蛮聚焉,不如复大师,且起王卒,合而后进。』师叔曰:『不

译讨伐有礼之人说:“你为什么要行礼?礼是用来顺从天道的,天道如此。你自己违背天道,却反过来指责别人,难以避免祸患了。《诗经》说:‘为什么不相畏惧?不畏惧上天。’君子不虐待幼小卑贱的人,是畏惧上天。《周颂》说:‘畏惧上天的威严,因此得以保全。’不畏惧上天,将凭什么保全?以动乱夺取国家,奉行礼制来守卫,尚且担心不能善终,多行无礼之事,就不能存在了。”《公羊传》:郛是什么?是扩大外郭。进入郛,记载吗?回答说:“不记载。”进入郛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因为惊动了我。惊动我的是什么?是内部的辞令,其实是我惊动了他罢了。

【庚戌】鲁文公十六年春天,季孙行父在阳谷会见齐侯,齐侯没有与他结盟【程子说:“鲁国和齐国先前约定结盟,而鲁公称病不去,于是派季孙行父去会见,所以齐侯没有与他结盟。齐国强盛鲁国弱小,鲁公违背约定,不自处下位而对抗大国以致招致愤怒,这是危险的做法。”《左氏传》:“正月与齐国讲和。鲁公有病,派季文子在阳谷会见齐侯,请求结盟。齐侯不肯,说:‘请等君主病愈。’”《公羊传》:“说‘没有与他结盟’是什么意思?是不被允许结盟。”《谷梁传》:“没有与他结盟,是内部的辞令。季孙行父违背了使命,齐国得以使用内部的辞令。”】夏天五月,鲁公四次不视朔【文公托病不与齐侯结盟,所以四次不视朔,从此之后仍然视朔。如果像《公羊传》所说,为什么不记载说开始不视朔呢?记载四次不视朔就知道他只不视朔四次。有人说:“子贡想要去掉告朔的活羊,大概从文公开始不视朔而礼制灭亡,羊还存在。”我说:“不对。自从昭公失去国家,出居在外,他的礼制就废除了。定公即位,政令出自季氏,于是都不视朔而礼制灭亡,羊还存在罢了。”说:“昭公的经文为什么不记载开始不视朔?”我说:“记载公在干侯,那么不视朔就可以知道了。”吴先生说:“四次不视朔,如同四次卜郊之类,不视朔的是四个月,其后仍然视朔。”《左氏传》:“公四次不视朔,是因为有病。”《公羊传》:“公为什么四次不视朔?公有病。为什么说公有病不视朔?从此公没有病也不视朔。那么为什么不说不视朔是因为没有病?有病还可以说,没有病不可以说。”《谷梁传》:“公四次不视朔。天子向诸侯告朔,诸侯在祢庙接受,是礼制。公四次不视朔,公不臣服。认为公厌恶政事,太严重了。”胡氏传:“天子向诸侯颁赐朔日,诸侯每月拿着它告庙,出来视朝政。文公四次不视朔,《公羊传》认为是因为有病。不说是因为病,从此公没有病也不视朔。这体现了圣人书写的意思。如果后来再视朔,必定在这里记载公有病,与昭公如晋之事相比了。文公厌恶政事,完全体现在经文中:闰月不告朔,不视;没有雨不怜悯,会同不参与;庙坏不修,作主不及时。对事神治民的懈怠,那么他的心放纵而不知道追求很久了。”】六月戊辰,公子遂与齐侯在郪丘结盟【春季孙行父去会见,而齐侯没有与他结盟,所以遂再次带着贿赂去而结盟。《左氏传》:“公派襄仲向齐侯进献贿赂,所以在郪丘结盟。”《谷梁传》:“在师丘结盟,是重复孙行父的盟约。”】秋天八月辛未,夫人姜氏去世【僖公夫人声姜】毁坏泉台【记载他不应当毁坏。《左氏传》:“有蛇从泉宫出来,进入国都,像先君的数量。秋天八月辛未,声姜去世,毁坏泉台。”《公羊传》:“泉台是什么?郎台。郎台为什么叫泉台?没有建成叫郎台,建成后叫泉台。毁坏泉台为什么记载?讥讽。讥讽什么?建造时讥讽,毁坏时也讥讽。先祖建造的,自己毁坏了,不如不住罢了。”《谷梁传》:“毁坏泉台,丧事不兼做其他事,兼做其他事,是缓办丧事。认为文公多失道。自古建造的,现在毁坏,不如不住罢了。”《胡氏传》:“先祖建造的不是对的,然而台的存毁,不是安危治乱所系的,虽然不住可以,但一定要毁坏,这是暴露宣扬他的过失,有轻视先祖的心,这是履霜的渐变,弑父与君的萌芽,春秋所谨慎的,所以记载。”】楚人、秦人、巴人灭掉庸【将领地位低士兵少,惯例记载为人。巴,姬姓,子爵,国在今重庆路江津县。庸,爵姓缺,国在今襄阳路房州。《左氏传》:“楚国大饥荒,戎人攻打它的西南,到达阜山,驻扎在大林。又攻打它的东南,到达阳丘,以侵扰訾枝。庸人率领群蛮背叛楚国,防人率领百濮聚集在选,将要攻打楚国。于是申、息的北门不开。楚国人谋划迁往阪高。蒍贾说:‘不可以。我能去,寇也能去。不如攻打庸。那防人和百濮,认为我们饥荒不能出兵,所以攻打我们。如果我们出兵,必定害怕而回去。百濮分散居住,将各自逃回他们的城邑,谁有空谋划别人?’于是出兵。过了十五天,百濮就解散了。从庐以往,打开粮仓共同进食。驻扎在句澨。派庐戢黎侵扰庸,到达庸的方城。庸人追赶他,囚禁了子扬防。住了三晚逃脱,说:‘庸军众多,群蛮聚集在那里,不如再召集大军,并且起用王卒,合并后前进。’师叔说:‘不

可。姑又与之遇以骄之。彼骄我怒,而后可克,先君蚡冒所以服陉隰也。』又与之遇,七遇皆北,唯禆、鯈、鱼人实逐之。庸人曰:『楚不足与战矣。』遂不设备。楚子乗驲,会师于临品,分为二队,子越自石溪,子贝自仞以伐庸。秦人、巴人从楚师,羣蛮从楚子盟,遂灭庸。」《胡氏传》:「楚大饥,戎与麋濮交伐之,而庸人幸其弱,帅羣蛮以叛楚,此取灭」之道也。楚人谋徙于阪髙。蔿贾曰:「不可。我能往,宼亦能往。不如伐庸。」亦见其谋国之善矣。故列书三国,而楚不称师,灭楚之罪词也】冬十有一月,宋人弑其君杵臼【宋人,微者,甸人也。据事直书,无褒贬。左氏传:宋公子鲍礼于国人。宋饥,竭其粟而贷之。年自七十以上,无不馈诒也。时加羞珍异,无日不数于六卿之门。国之材人,无不事也。亲自桓以下,无不恤也。公子鲍美而艳,襄夫人欲通之而不可,乃助之施。昭公无道,国人奉公子鲍以因夫人。于是华元为右师,公孙友为左师,华耦为司马,鳞矔为司徒,荡意诸为司城,公子朝为司宼。初,司城荡卒,公孙寿辞司城,请使意诸为之。既而告人曰:「君无道,吾官近,惧及焉。弃官则族无所庇。子,身之贰也,姑纾死焉。虽亡子,犹不亡族。」既,夫人将使公田孟诸而杀之。公知之,尽以宝行。荡意诸曰:「盍适诸侯?」公曰:「不能其大夫,至于君祖母,以及国人,诸侯谁纳我?且既为人君,而又为人臣,不如死。」尽以其寳赐左右而使行。夫人使谓司城去公。对曰:「臣之而逃其难,若后君何?」冬十一月甲寅,宋昭公将田孟诸,未至,夫人王姬使帅甸攻而杀之。荡意诸死之。书曰:「宋人弑其君杵臼。」君无道也。文公即位,使母弟须为司城。华耦卒,而使荡虺为司马。公羊传:弑君者,曷为或称名氏,或不称名氏?大夫弑君称名氏,贱者穷诸人。大夫相杀称人,贱者穷诸盗。胡氏传:此襄夫人使甸杀之也,而书宋人者,昭公无道,国人之所欲弑也。君无道而弑之,可乎?诸侯杀其大夫,虽当于罪,若不归诸司宼,犹有专杀之嫌,以为不臣矣。况于北面归戴,奉之以为君也。故曰:「人臣无将,将而必诛。」昭公无道,圣人以弑君之罪归宋人者,以明三纲人道之大伦,君臣之义不可废也。然则有土之君,可以肆于民上而无诛乎?诸侯无道,天子方伯在焉,臣子、国人其何居?死于其职,而明于去就从违之义,斯可矣。荡意诸亦死职,《春秋》削之,不得班于孔父、仇牧、荀息,何也?三子闲其君而见杀,《春秋》之所取也。意诸知国人将弑其君而不能止,知昭公之将见杀而不能正,坐待其及而死之,所谓匹夫匹妇自经于沟渎而莫之知也,奚得与死于其职者比乎?圣人所以独取髙哀之去,而书字以襃之也】

译可以。暂且再与他交战以骄纵他。他骄傲我们发怒,然后才可以战胜,这是先君蚡冒之所以能征服陉隰的原因。』又与他交战,七次交战都使他败退,只有禆、鯈、鱼人真正追击他。庸人说:『楚国不值得与之交战了。』于是不再设防。楚成王乘坐驿车,在临品会合军队,分为两路,子越从石溪,子贝从仞去讨伐庸。秦人、巴人跟随楚军,各蛮族跟随楚成王结盟,于是灭掉了庸。」《胡氏传》说:「楚国大饥荒,戎和麋濮联合攻打楚国,而庸人庆幸楚国衰弱,率领各蛮族背叛楚国,这是取灭亡的道路。楚国人谋划迁都到阪高。蔿贾说:「不可以。我们能去,敌人也能去。不如讨伐庸。」这也显示出他谋国的良善。所以《春秋》并列记载三国,而楚国不称师,是灭楚的罪辞。」冬十一月,宋国人杀了他们的国君杵臼【宋人,是地位卑微的人,即甸人。据事实直书,没有褒贬。《左氏传》说:宋公子鲍对国人以礼相待。宋国饥荒,他耗尽自己的粮食借贷给他们。年纪七十以上的,没有不赠送馈赠的。时常增加珍奇美味,没有一天不在六卿门前出现。国家的有才能的人,没有不侍奉的。从桓公以下,没有不体恤的。公子鲍美丽而艳丽,襄夫人想与他私通而不可,于是帮助他施恩。昭公无道,国人拥立公子鲍以依靠夫人。这时华元为右师,公孙友为左师,华耦为司马,鳞矔为司徒,荡意诸为司城,公子朝为司寇。起初,司城荡卒,公孙寿辞去司城,请求让荡意诸担任。不久告诉人说:「国君无道,我的官职靠近国君,害怕波及到我。放弃官职则家族无所庇护。儿子,是身体的延续,暂且缓解死亡。即使失去儿子,也不至于失去家族。」不久,夫人打算让国君到孟诸打猎而杀他。国君知道了,带着所有宝物出行。荡意诸说:「何不逃往诸侯?」国君说:「不能对待大夫,以至于对待君祖母,以及国人,诸侯谁接纳我?况且既为人君,而又为人臣,不如死。」把所有宝物赐给左右而让他们出行。夫人派人对司城说让国君离开。回答说:「臣服于他而逃避灾难,如果后来的国君怎么办?」冬十一月甲寅,宋昭公将到孟诸打猎,未到,夫人王姬派率领甸人攻打并杀了他。荡意诸为他而死。《春秋》记载说:「宋人杀了他们的国君杵臼。」国君无道。文公即位,让母弟须担任司城。华耦去世,而让荡虺担任司马。《公羊传》说:杀国君的,为什么有的称名氏,有的不称名氏?大夫杀国君称名氏,卑贱者归于人。大夫相杀称人,卑贱者归于盗。《胡氏传》说:这是襄夫人派甸人杀他的,而记载宋人,是因为昭公无道,国人想要杀他。国君无道而杀他,可以吗?诸侯杀他的大夫,即使符合罪行,如果不归诸司寇,仍有专杀之嫌,认为不臣了。何况北面归戴,奉之以为君。所以说:「人臣无将,将而必诛。」昭公无道,圣人以杀国君的罪归宋人,以明三纲人道之大伦,君臣之义不可废。然而有土的国君,可以在民上肆意而无诛吗?诸侯无道,天子方伯在,臣子、国人如何处?死于其职,而明于去就从违之义,就可以了。荡意诸也死于职,《春秋》削之,不得班于孔父、仇牧、荀息,为什么呢?三子闲其君而见杀,《春秋》之所取。意诸知国人将弑其君而不能止,知昭公之将见杀而不能正,坐待其及而死之,所谓匹夫匹妇自经于沟渎而莫之知也,奚得与死于其职者比乎?圣人所以独取髙哀之去,而书字以襃之也】

【辛亥】十有七年,春,晋人、衞人、陈人、郑人伐宋【四国书人,将卑师少。伐宋,讨其弑逆也。行天讨而以微者将,亦罪也。程子曰:「行天讨而成其乱,失天职也。」左氏传:晋荀林父、衞孔达、陈公孙宁、郑石楚伐宋,讨曰:「何故弑君?」犹立文公而还。卿不书,失其所也。胡氏传:列国之卿,其君所与共天位、治天职者。宋有弑君之乱,欲行天讨而伐宋,乃其职也。复不能讨而成其乱,是不足为国卿,失其职矣,故皆贬而称人。大夫帅师称名氏,贱者穷诸人,其称人,贱之也。田常弑简公,孔子请讨,曰:「以吾从大夫之后,不敢不告也】夏四月癸亥,葬我小君声姜【九月葬,缓,失礼也。左氏传:葬声姜,有齐难,是以缓。公羊传:圣姜者何?文公之母也】齐侯伐我西鄙。六月癸未,公及齐侯盟于谷【齐以公不亲盟,故来伐,而公乃往及之盟也】诸侯会于扈【春秋之书,有据来告之词者,有闻而知之者。来告之词详,故书于策亦详;闻而知之,则略记其要,故不序而止书诸侯也。此会也,公在齐,不预会,史闻而书之尔。左氏以为无功不序,误矣。左氏传:晋侯搜于黄父,遂复合诸侯于扈,平宋也。公不与会,齐难故也。书曰「诸侯」,无功也。胡氏传:宋昭公虽为无道,人臣将而必诛。春秋正宋人为弑君之罪,所以明人道之大伦也。故大夫无沐浴之请,则贬而称人;诸侯无讨贼之功,则略而不序。不然,是废君臣之义,人欲肆而天理灭矣。故曰:「《春秋》成而乱臣贼子惧】秋,公至自谷【公至自谷,则不预扈之会明矣】冬,公子遂如齐【罢盟而往聘也。左氏传:襄仲如齐,拜谷之盟。复曰:「臣闻齐人将食鲁之麦。以臣观之,将不能。齐君之语偷。臧文仲有言曰:『民主偷,必死】

【壬子】十有八年,春王二月丁丑,公薨于台下【薨非路寝,皆不正也。于台下,尤非正也。左氏传:齐侯戒师期而有疾,医曰:「不及秋将死。」公闻之,卜曰:「尚无及期。」惠伯令▯卜楚丘占之曰:「齐侯不及期,非疾也。君亦不闻。令▯有咎。」二月丁丑,公薨。谷梁传:薨于台下,非正也】秦伯防卒【康公名防,子稻立,是为共公。不日,缺文也。不书葬,不会也】夏五月戊戌,齐人弑其君商人【邴歜、阎职,皆一命之微者也,故书人。左氏传:齐懿公之为公子也,与邴歜之父争田,弗胜。及即位,乃掘而刖之,而使歜仆。纳阎职之妻,而使职骖乗夏五月,公游于申池。二人浴于池,歜以扑抶职,职怒。歜曰:「人夺汝妻而不怒,一抶女庸何伤?」职曰:「与刖其父而弗能病者何如?」乃谋弑懿公,纳诸竹中。归,舍爵而行。齐人立公子元。胡氏传:案左氏,齐懿公即位,刖邴歜之父而使歜仆,纳阎职之妻而使职骖乗二人者实弑懿公。然则于法冝书曰盗,而特变其词以为齐人,何也?乱臣贼子之动于恶,必有利其所为而与之者。人人不利其所为而莫之与,则孤危独立,无以济其恶,簒弑之谋熄矣。惟利其所为而与之者众,是以能济其恶,天下胥为禽兽而莫之遏也。公子商人骤施于国而多聚士,尽其家而贷于公有司,是以财诱齐国之人也。齐人贪公子一时之私施,不顾君臣万世之大伦,弑其国君,则腼面以为之臣而不能讨;执其君母,则拱手以听其所为而不能救。故以懿公见杀,特不书盗,反以弑君之罪归诸齐人,以诛乱贼之党,弭簒弑之渐,所谓拔本塞源,惩祸乱之所由也。故曰:「《春秋》成而乱臣贼子惧】六月癸酉,葬我君文公【书葬,见子恶之已立也】秋,公子遂、叔孙得臣如齐【杜氏曰:「襄仲贺齐惠公立,庄叔谢齐来会葬,非相介也。」左氏传:襄仲、庄叔如齐惠公立,故且拜葬也。《谷梁传》:使举上客,不称介,不正其同伦而相介,故列而数之也。《胡氏传》:使举上客,将称元帅,此《春秋》立文之常体也。其有变文书介副者,欲以起问者,见事情也。子赤,夫人之子,今卒于弑,不着其实,是为国讳恶,无以传

译【辛亥】鲁文公十七年,春季,晋国人、卫国的人、陈国人、郑国人攻打宋国。(四国都称“人”,是因为将领地位低微、军队人数少。攻打宋国,是为了讨伐他们弑君逆道的罪行。执行上天的讨伐却由地位低微的人担任将领,这也是罪过。程颐说:“执行上天的讨伐却导致混乱,是失去了上天赋予的职责。”《左传》记载:晋国的荀林父、卫国的孔达、陈国的公孙宁、郑国的石楚攻打宋国,讨伐说:“为什么弑杀国君?”仍然拥立宋文公后便回国了。卿大夫不记载名字,是因为他们失职。胡安国说:各诸侯国的卿大夫,是与国君共同承担上天赋予的地位、治理上天赋予的职责的人。宋国发生了弑君的动乱,想要执行上天的讨伐而攻打宋国,这是他们的职责。却又不能讨伐反而助长了动乱,这是不足以担任国家卿大夫、失职的表现,所以都贬称他们为“人”。大夫率领军队称名和氏,地位卑贱的只称“人”,这里称“人”,是贬低他们。田常弑杀齐简公,孔子请求讨伐,说:“因为我跟随在大夫之后,不敢不报告。”)夏季四月癸亥日,安葬我国的小君声姜。(九月才安葬,迟缓了,是失礼的。《左传》记载:安葬声姜,因为受到齐国的威胁,所以迟缓了。《公羊传》说:声姜是谁?是文公的母亲。)齐侯攻打我国西部边境。六月癸未日,鲁君与齐侯在谷地结盟。(齐国因为鲁君没有亲自结盟,所以来攻打,而鲁君于是前往与他结盟。)诸侯在扈地会盟。(《春秋》的记载,有依据前来报告的话词的,有听说后而知晓的。前来报告的话词详细,所以记载在简策上也详细;听说后而知晓的,就略记其要点,所以不排列次序而只书“诸侯”。这次会盟,鲁君在齐国,没有参与会盟,史官听说后记载罢了。《左传》认为没有功劳就不排列次序,这是错误的。《左传》记载:晋侯在黄父狩猎,于是又在扈地会合诸侯,平定宋国的事。鲁君没有与会,是因为齐国的威胁。记载说“诸侯”,是没有功劳的意思。胡安国说:宋昭公虽然无道,人臣将要诛杀他。《春秋》判定宋国人弑君的罪行,是为了阐明人伦的大义。所以大夫没有沐浴请罪的请求,就贬称他们为“人”;诸侯没有讨伐贼人的功劳,就略而不列次序。不然,就是废弃君臣的道义,人欲放纵而天理灭绝了。所以说:“《春秋》写成,乱臣贼子就畏惧。”)秋季,鲁君从谷地回来。(鲁君从谷地回来,那么没有参与扈地的会盟就明白了。)冬季,公子遂出使齐国。(结束盟约后前往聘问。《左传》记载:襄仲出使齐国,拜谢谷地的盟约。又说:“我听说齐国人将要吃掉鲁国的麦子。以我看来,他们将不能做到。齐君的话轻率。臧文仲有话说:‘国君轻率,必死。’”)

【壬子】鲁文公十八年,春季周历二月丁丑日,鲁君在台下去世。(去世不在路寝,都不正当。在台下,尤其不正当。《左传》记载:齐侯告诫军队期限而有病,医生说:“不到秋天将死。”鲁君听说后,占卜说:“希望不要赶上期限。”惠伯让卜楚丘占筮说:“齐侯赶不上期限,不是因为疾病。国君也不会听到。令〇有灾祸。”二月丁丑日,鲁君去世。《谷梁传》说:在台下去世,不正当。)秦伯防去世。(康公名防,儿子稻继位,是为共公。不记载日期,是缺文。不记载安葬,是因为没有会葬。)夏季五月戊戌日,齐国人弑杀他们的国君商人。(邴歜、阎职,都是一命的小官,所以称“人”。《左传》记载:齐懿公做公子时,与邴歜的父亲争夺田地,没有胜。等到即位,就挖出邴歜父亲的脚筋,让邴歜做车夫。纳娶阎职的妻子,让阎职陪乘。夏季五月,国君到申池游玩。两人在池中洗澡,邴歜用马鞭打阎职,阎职发怒。邴歜说:“别人夺了你的妻子你不怒,打你一下有什么伤害?”阎职说:“与砍断他父亲脚筋而不能报复的人相比怎么样?”于是谋划弑杀懿公,把他塞进竹筐里。回国,放下酒爵而行。齐国人拥立公子元。胡安国说:根据《左传》,齐懿公即位,砍断邴歜父亲的脚筋让邴歜做车夫,纳娶阎职的妻子让阎职陪乘,这两人确实弑杀了懿公。那么按法应该记载为“盗”,而特意改变措辞称为“齐人”,为什么呢?乱臣贼子发动恶行,必定有利诱他们行为并支持他们的人。人人不利诱他们的行为且不与他们同流合污,那么他们孤立无援,无法成就恶行,篡弑的阴谋就熄灭了。只有利诱他们的行为并支持他们的人众多,所以能成就恶行,天下都变成禽兽而无法遏制。公子商人多次在国中施恩并聚集士人,耗尽家财借给公家官吏,是用财利诱惑齐国人。齐国人贪图公子商人一时的私恩,不顾君臣万世的大伦,弑杀他们的国君,就厚着脸皮做他的臣子而不能讨伐;拘禁他们的国君母亲,就拱手听任其所为而不能救援。所以懿公被杀,特意不记载为“盗”,反而把弑君的罪责归给齐国人,以诛杀乱贼的同党,消除篡弑的萌芽,所谓拔除根本堵塞源头,惩治祸乱的根源。所以说:“《春秋》写成,乱臣贼子就畏惧。”)六月癸酉日,安葬我国国君文公。(记载安葬,表明子恶已经即位。)秋季,公子遂、叔孙得臣出使齐国。(杜预说:“襄仲祝贺齐惠公即位,庄叔答谢齐国来会葬,不是互相作为副使。”《左传》记载:襄仲、庄叔出使齐国,齐惠公即位,所以顺便拜谢安葬。《谷梁传》说:派遣上客,不称副使,是不认为同辈互相作为副使正当,所以并列列举他们。《胡氏传》说:派遣上客,将称元帅,这是《春秋》立文的常体。有变文记载副使的,是为了引起询问,显示事情。子赤,是夫人的儿子,现在死于弑杀,不写明实情,是为国家讳恶,无法传述。)

信于将来,而《春秋》之大义隐矣。故上书大夫并使,下书夫人归于齐,中曰「子卒」,则见祸乱邪谋发于奉使之日,而公子遂弑立其君之罪着矣】冬十月,子卒【子,文公之世子也,名恶,亦名赤。未逾年之君,例称子。文公既葬,故不称名。不书地,弑也。不书葬,贼不讨也。《左氏传》:文公二妃敬嬴生宣公,敬嬴嬖而私事襄仲。宣公长而属诸襄仲,襄仲欲立之,叔仲不可。仲见于齐侯而请之,齐侯新立而欲亲鲁,许之。冬十月,仲杀恶及视而立宣公。书曰「子卒」,讳之也。仲以君命召惠伯,其宰公冉务人止之,曰:「入必死。」叔仲曰:「死君命,可也。」公冉务人曰:「若君命可死,非君命,何弗听?」乃入,杀而埋之马矢之中。公冉务人奉其帑以奔蔡,既而复叔仲氏。《公羊传》:子卒者孰谓?谓子赤也。何以不日?隐之也。何隐尔?弑也。弑则何以不日?不忍言也。《谷梁传》:子卒,不日,故也。《胡氏传》:诸侯在丧称子,继世不忍当也。既葬不名,终人子之事也。逾年称君,縁民臣之心也。子卒何以不日?遇弑,不忍言也。既葬而不名,不名而遇弑者,不日以见其弑,子赤是也。逾年而称君,称君而遇弑者,不地以见其弑,闵公是也。何以知其贼乎?上书大夫并使,下书子卒、夫人归,则知罪之在公子遂矣。孙于邾,出奔莒,则知罪之在夫人与庆父矣。继世之恩,终事之重,情文之节,隐恶之礼,记事之信,诛乱臣、讨贼子之义,亦备矣】夫人姜氏归于齐【哀姜之归,无罪而见逐,故不书避,见其非奔也。与齐来归子叔姬之义同。《左氏传》:大归也。将行,哭而过市曰:「天乎!仲为不道,杀适立庻。」市人皆哭。鲁人谓之哀姜。谷梁传:「夫人姜氏归于齐,恶宣公也。有不待贬絶而罪恶见者,有待贬絶而恶从之者。侄娣者,不孤子之意也。一人有子,三人缓带。一曰就贤也。」胡氏传:「书『夫人』,则知其正;书『姜氏』,则知其非见絶于先君;书『归于齐』,则知其无罪,异于孙于邾者。而鲁国臣子杀嫡立庶,敬嬴、宣公不能事主君、存适母,其罪不书而并见矣】季孙行父如齐【告宣公之立也。朱子曰:「宣公簒立,文子乃不能讨,反为之使齐而纳赂焉,岂非程子所谓私意起而反惑之验与】莒弑其君庶其【凡书所弑人名及书人者,皆据来告之辞。称国者,闻而知之,所书非饰辞也,必曲为之说则凿矣。刘氏曰:「称国以弑者,众弑君之辞也。」孙氏曰:「众弑君则称国,以诛之,言举国之人皆可诛也。」义亦通。左氏传:「莒纪公生太子仆,又生季佗,爱季佗而黜仆,且多行无礼于国。仆因国人以弑纪公,以其寳玉来奔,纳诸宣公。公命与之邑,曰:『今日必受!』季文子使司宼出诸竟,曰:『今日必达!』公问其故。季文子使太史克对曰:『先大夫臧文仲敎行父事君之礼,行父奉以周旋,弗敢失队。曰:「见有礼于其君者,事之如孝子之养父母也;见无礼于其君者,诛之如鹰鹯之逐鸟雀也。」先君周公制周礼曰:「则以观德,德以处事,事以度功,功以食民。」作誓命曰:「毁则为贼,掩贼为藏,窃贿为盗,盗器为奸,主藏之名,赖奸之用,为大凶德,有常无赦,在九刑不忘。」行父还观莒仆,莫可则也。孝敬忠信为吉德,盗贼藏奸为凶德。夫莒仆,则其孝敬,则弑君父矣;则其忠信,则窃宝玉矣。其人则盗贼也,其器则奸兆也。保而利之,则主藏也。以训则昏,民无则焉。不度于善,而皆在于凶德,是以去之。昔髙阳氏有才子八人:苍舒、隤敳、梼戭、大临、厖降、庭坚、仲容、叔达,齐圣广……渊明允笃诚,天下之民谓之八恺。髙辛氏有才子八人:伯奋、仲堪、叔献、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貍,忠肃共懿,宣慈惠和,天下之民谓之八元。此十六族也,世济其美,不陨其名,以至于尧,尧不能举。舜臣尧,举八恺,使主后土,以揆百事,莫不时序,地平天成;举八元,使布五敎于四方,父义,母

译如果只取信于将来,那么《春秋》的大义就隐没了。所以上文记载大夫奉命出使,下文记载夫人回到齐国,中间记载“子卒”,这就显示出祸乱和邪谋发生在奉命出使的日子,而公子遂弑君自立之罪也就彰明了。

冬季十月,子卒。

子,是文公的世子,名叫恶,也叫赤。没有满一年的国君,惯例称子。文公已经下葬,所以不称其名。不记载地点,是因为是被弑杀的。不记载葬礼,是因为贼人没有被讨伐。《左氏传》说:文公的两个妃子敬嬴生了宣公,敬嬴受宠并私下勾结襄仲。宣公长大后嘱托给襄仲,襄仲想立他,叔仲不同意。襄仲去见齐侯请求支持,齐侯新即位想亲近鲁国,答应了他。冬季十月,襄仲杀了恶和视,立了宣公。史书说“子卒”,是避讳的说法。襄仲用君命召见惠伯,他的家臣公冉务人阻止他,说:“进去必死。”叔仲说:“为君命而死,是可以的。”公冉务人说:“如果是君命可以死,如果不是君命,为什么不听从?”于是进去,被杀后埋在马粪中。公冉务人带着他的家眷逃到蔡国,后来又恢复了叔仲氏的地位。《公羊传》说:子卒指的是谁?指的是子赤。为什么不记日期?是隐讳。为什么隐讳?因为是被弑杀。被弑杀为什么不记日期?是不忍心直言。《谷梁传》说:子卒,不记日期,是因为有缘故。《胡氏传》说:诸侯在丧期称子,是因为继位者不忍心立即承担君位。下葬后不称名,是完成作为人子的职责。满一年称君,是顺应民众和臣下的心理。子卒为什么不记日期?因为遭遇弑杀,不忍心直言。下葬后不称名,不称名而遭遇弑杀的,不记日期以显示是被弑杀,子赤就是这样。满一年称君,称君而遭遇弑杀的,不记地点以显示是被弑杀,闵公就是这样。怎么知道谁是贼人呢?上文记载大夫奉命出使,下文记载子卒、夫人归国,就知道罪责在公子遂身上了。孙于邾,出奔莒,就知道罪责在夫人和庆父身上了。继位的恩德,终事的庄重,情理的节制,隐恶的礼仪,记事的诚信,诛杀乱臣、讨伐贼子的道义,也都完备了。

夫人姜氏归于齐。

哀姜的归国,是无罪而被驱逐,所以不记载“避”,显示她不是出逃。这与齐国送子叔姬归来的意义相同。《左氏传》说:这是大归。将要出发时,哭着经过集市说:“天啊!仲做不道义的事,杀嫡立庶。”集市的人都哭了。鲁国人称她为哀姜。《谷梁传》说:“夫人姜氏归于齐,是厌恶宣公。有的罪恶不需要贬斥断绝就显现出来,有的需要贬斥断绝罪恶才随之显现。侄娣制度,是不让嫡子孤单的意思。一个人有儿子,三个人就放松腰带。一是为了亲近贤德。”《胡氏传》说:“记载‘夫人’,就知道她是正妻;记载‘姜氏’,就知道她没有被先君休弃;记载‘归于齐’,就知道她无罪,不同于孙于邾的人。而鲁国臣子杀嫡立庶,敬嬴、宣公不能侍奉主君、保全嫡母,他们的罪过虽然没有记载,但也一并显现了。”

季孙行父如齐。

这是去报告宣公即位的事。朱熹说:“宣公篡位自立,文子不能讨伐,反而为他出使齐国并送去贿赂,这难道不是程子所说的私意产生反而迷惑人的验证吗?”

莒弑其君庶其。

凡是记载被弑杀者的人名以及记载弑杀者的,都是根据来告的辞令。称国家的,是听说后知道的,所记载的不是修饰的言辞,如果强行解释就穿凿了。刘氏说:“称国家来弑杀的,是众人弑君的说法。”孙氏说:“众人弑君就称国家,来诛杀他,意思是举国之人皆可诛杀。”意义也通顺。《左氏传》说:“莒纪公生了太子仆,又生了季佗,喜爱季佗而废黜了仆,而且在国中多次行为无礼。仆凭借国人弑杀了纪公,带着宝玉来投奔,献给宣公。宣公命令给他封邑,说:‘今天必须接受!’季文子让司寇把他赶出国境,说:‘今天必须到达!’宣公问原因。季文子让太史克回答说:‘先大夫臧文仲教导行父侍奉君主的礼仪,行父奉行并周旋其中,不敢丢失。说:‘看到对君主有礼的人,侍奉他就像孝子供养父母一样;看到对君主无礼的人,诛杀他就像鹰鹯追逐鸟雀一样。’先君周公制定周礼说:‘用准则来观察德行,用德行来处理事务,用事务来衡量功绩,用功绩来供养百姓。’作誓命说:‘破坏准则的是贼,包庇贼的是藏,窃取贿赂的是盗,盗窃器物的是奸,主持包庇的名声,依赖奸邪的作用,是大凶德,有常法不赦免,在九刑中不忘。’行父回头观察莒仆,没有可效法的准则。孝敬忠信是吉德,盗贼藏奸是凶德。莒仆,如果看他的孝敬,就弑杀了君父;如果看他的忠信,就窃取了宝玉。那个人是盗贼,那个器物是奸兆。保护并利用他,就是主持包庇。用来训导就昏乱,百姓就没有准则了。不衡量善行,而都在于凶德,因此驱逐他。从前高阳氏有八个才子:苍舒、隤敳、梼戭、大临、厖降、庭坚、仲容、叔达,齐圣广……渊明允笃诚,天下百姓称他们为八恺。高辛氏有八个才子:伯奋、仲堪、叔献、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貍,忠肃共懿,宣慈惠和,天下百姓称他们为八元。这十六个家族,世代继承他们的美德,不丧失他们的名声,一直到尧,尧不能举用。舜辅佐尧,举用八恺,让他们主管后土,来衡量百事,没有不及时有序的,地平天成;举用八元,让他们在四方推行五教,父义,母

慈,兄友,弟恭,子孝,内平外成。昔帝鸿氏有不才子,掩义隐贼,好行凶德,丑类恶物,顽嚚不友,是与比周,天下之民谓之浑敦。少皥氏有不才子,毁信废忠,崇饰恶言,靖谮庸囘,服谗搜慝,以诬盛德,天下之民谓之穷竒。颛顼氏有不才子,不可敎训,不知话言,告之则顽,舍之则嚚,傲狠明德,以乱天常,天下之民谓之梼杌。此三族也,世济其凶,増其恶名,以至于尧,尧不能去。缙云氏有不才子,贪于饮食,冐于货贿,侵欲崇侈,不可盈厌,聚敛积实,不知纪极,不分孤寡,不恤穷匮,天下之民以比三凶,谓之饕餮。舜臣尧,賔于四门,流四凶族浑孰穷竒、梼杌、饕餮,投诸四裔,以御螭魅。是以尧崩而天下如一,同心戴舜以为天子,以其举十六相,去四凶也。故《虞书》数舜之功,曰:「愼徽五典,五典克从」,无违敎也;曰:「纳于百揆,百楑时序」,无废事也;曰:「賔于四门,四门穆穆」,无凶人也。舜有大功二十而为天子,今行父未获一吉人,去一凶矣,于舜之功,二十之一也,庶几免于戾乎!《公羊传》:「莒弑其君庶其,称国以弑何?称国以弑者,众弑君之辞】

译慈爱,兄长友爱,弟弟恭敬,子女孝顺,内部和睦,外部成就。从前帝鸿氏有一个不成材的儿子,掩盖正义,隐藏贼心,喜好施行凶恶的德行,与丑恶的同类和邪恶的事物结党营私,顽固愚昧而不友爱,天下百姓称他为浑敦。少皥氏有一个不成材的儿子,毁坏信用,废弃忠诚,粉饰恶言,平静地进谗言,任用奸佞之人,听信谗言搜求邪恶,以此诬蔑盛德,天下百姓称他为穷奇。颛顼氏有一个不成材的儿子,不可教导,不懂话语,告诉他则顽固,放任他则愚昧,傲慢狠毒,败坏光明德行,扰乱天伦常道,天下百姓称他为梼杌。这三个家族,世代继承其凶恶,增加其恶名,直到尧帝时,尧也不能除掉他们。缙云氏有一个不成材的儿子,贪恋饮食,冒昧于财货贿赂,侵夺欲望,崇尚奢侈,不知满足,聚敛积蓄,不知限度,不区分孤寡,不体恤穷困匮乏,天下百姓将他与三凶相比,称他为饕餮。舜辅佐尧,在四门接待宾客,流放四个凶族浑敦、穷奇、梼杌、饕餮,将他们投到四方边远之地,以抵御鬼魅。因此尧去世时天下如同一人,同心拥戴舜为天子,是因为他举用十六位贤相,去除了四个凶人。所以《虞书》列举舜的功绩,说:“谨慎修明五典,五典得以顺从”,没有违背教化;说:“纳入百官政务,百官事务有序”,没有废弃政事;说:“在四门接待宾客,四门肃穆”,没有凶恶之人。舜有二十项大功而成为天子,现在行父未能得到一个贤人,却除去了一个凶人,对于舜的功绩,算是二十分之一了,或许可以免于罪责吧!《公羊传》说:“莒国弑杀其君庶其,称国名以弑杀是什么意思?称国名以弑杀,是众人弑杀国君的说法。”

春秋集传释义大成卷六

<经部,春秋类,春秋集传释义大成》>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传释义大成》卷七元俞皋撰宣公【名倭,一名接,文公庶子,母敬嬴,在位十八年。子黒肱立,是爲成公。諡法:善问周达曰宣】

【癸丑】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书即位者,着其自立之罪也。公羊传:「公即位,继弑君,不言即位。此其言即位何?其意也。」谷梁传:「公即位,继故而言即位,与闻乎故也。」胡氏传:「宣公爲弑君者所立,受之而不讨贼,是亦闻乎弑也。故如其意焉而书即位,以着其自立之罪,而不嫌于同词。美一也,有小大,则襃词异;恶一也,有小大,则贬词异。一美一恶,无嫌于同】公子遂如齐逆女。三月,遂以夫人妇姜至自齐【始逆,例书女;入国,例称夫人;有姑,例称妇。不书氏,脱简也。据事直书,丧婚之罪自见,何待去氏字乎?程子曰:「脱氏字。」赵氏曰:「书以,言不当以也。」公、谷之说过矣。左氏传:「公子遂如齐逆女,尊君命也。三月,遂以夫人妇姜至自齐,尊夫人也。」公羊传:「遂何以不称公子?一事不再见者,卒名也。夫人何以不称姜氏?贬。曷为贬?讥丧娶也。丧娶者,公也,则曷为贬夫人?内无贬于公之道也。内无贬于公之道,则曷为贬夫人?夫人与公一体也。其称妇何?有姑之辞也。」谷梁传:「其不言氏,丧未毕,故略之也。其曰妇,縁姑言之之辞也。遂之挈,由上致之也。」胡氏传:「鲁秉周礼,丧未朞年,遣卿逆女,何亟乎?太子赤,齐出也。仲遂杀子赤及其母弟而立宣公,惧于见讨,故结昏于齐,为自安计,越典礼以逆之,如此其亟而不顾者,必敬嬴、仲遂请齐立接之始谋也。其后滕文公定为三年丧,父兄百官皆不欲,曰:『吾宗国鲁先君莫之行也。』丧纪浸废,夫岂一朝一夕之故?自文、宣莫之行矣。此所谓不待贬絶而罪恶见者也。有不待贬絶而罪恶见者,不贬絶以见恶。夫人与有罪焉,则待贬而后见,故不称氏。夫人其如何?知恶无礼,如《野有死麕》;能以礼自防,如《草虫》;愆期有待,如《归妹》之九四,则可免矣。凡称妇者,其词虽同,立义则异。逆妇姜于齐,病文公也。以妇姜至自齐,责」敬嬴也,敬嬴嬖妾,私事襄仲,以其子属之,杀世适兄弟,出主君夫人,援成风故事,即以子贵为国君母。斩焉在衰服之中,请昏纳妇,而其罪隐而未见也。故因夫人至,特称妇姜以显之,此乃《春秋》推见至隐,着妾母当国用事,为后世鉴者也。槩指为有姑之辞而不察其旨,则精义隐矣】夏,季孙行父如齐【夫人至而往聘也。左氏传:季文子如齐纳赂以请会。胡氏传:经书行父如齐而不言其故,谓纳赂以请会者,传也。经有不待传而著者,比事以观斯得矣。下书公会齐侯于平州,则知此会行父请之也;又书齐人取济西田,则知其请盖以赂也。虽微传,其事着矣。诸侯立卿为公室辅,犹屋之有楹也,而谋国如此,亦不待贬絶而恶自见者也。不然,以行父之勤劳恭俭,相三君而无私积,必能以其君显名,与晏婴等矣】晋放其大夫胥甲父于衞【放,逐也。胥,姓;甲父,字。四命例书字,即胥甲也。左氏传:晋人讨不用命者,放胥甲父于衞,而立胥克,先辛奔齐。公羊传:放之者何?犹曰无去是云尔。然则何言尔?近正也。此其为近正奈何?古者大夫已去,三年待放,君放之,非也;大夫待放,正也。古者臣有大丧,则君三年不呼其门。已练,可以弁冕服金革之事,君使之,非也;臣行之,礼也。闵子要绖而服事,既而曰:「若此乎古之道,不即人心。」退而致仕,孔子盖善之也。谷梁传:放犹屏也。称国以放,放无罪也。胡氏传:放犹羁置母去其所,比于专杀者,其罪薄乎云尔。或以为近正,非矣。大夫当官,既不请于天子而自命,以为有罪,又不告于司宼而擅刑,犹不逺于正乎?秦晋战于河曲,挠臾骈之谋者,赵穿也。若讨其不用命,则当以穿为首,止治军门之呼,偕

译《春秋集传释义大成》卷六

<经部,春秋类,《春秋集传释义大成》>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传释义大成》卷七,元代俞皋撰。宣公【名倭,一名接,是文公的庶子,母亲是敬嬴,在位十八年。儿子黑肱继位,就是成公。谥法:善于询问、通达事理称为“宣”】

【癸丑】元年春季周历正月,宣公即位【记载即位,是为了彰显他自立为君的罪过。《公羊传》说:“公即位,是继弑君之后,按例不应记载即位。这里为什么记载即位呢?是顺从他的意愿。”《谷梁传》说:“公即位,继前君之故而记载即位,说明他参与了前君的变故。”胡氏传曰:“宣公是被弑君者拥立,接受君位却不讨伐贼人,这也算是参与了弑君。所以顺从他的意愿而记载即位,以彰显他自立的罪过,而不嫌与通常的措辞相同。善行虽然一样,但有大小之分,则褒扬的措辞不同;恶行虽然一样,也有大小之分,则贬斥的措辞不同。一善一恶,不嫌措辞相同】公子遂前往齐国迎娶夫人。三月,遂带着夫人妇姜从齐国到达【初次迎娶,按例记载为“女”;进入鲁国,按例称为“夫人”;有婆婆,按例称为“妇”。不记载姓氏,是简册脱落所致。据事直书,丧期娶妻的罪过自然显现,何必去掉姓氏字呢?程子说:“是脱去了姓氏字。”赵氏说:“记载‘以’字,是说他不应当这样做。”《公羊》《谷梁》的说法太过分了。《左氏传》说:“公子遂前往齐国迎娶夫人,是尊重君主的命令。三月,遂带着夫人妇姜从齐国到达,是尊重夫人。”《公羊传》说:“遂为什么不称公子?因为一件事不再重复出现,所以最终只称名字。夫人为什么不称姜氏?是为了贬斥。为什么贬斥?讥讽他在丧期娶妻。丧期娶妻的是宣公,那么为什么贬斥夫人?因为内部没有贬斥国君的道理。内部没有贬斥国君的道理,那么为什么贬斥夫人?因为夫人与国君是一体的。称她为‘妇’是什么意思?是有婆婆的措辞。”《谷梁传》说:“不记载姓氏,是因为丧期未满,所以简略。称她为‘妇’,是顺着婆婆来称呼的措辞。遂的牵强,是由上级造成的。”胡氏传曰:“鲁国奉行周礼,丧期未满一年,就派遣卿去迎娶夫人,为什么这么急切?太子赤是齐国人所生。仲遂杀了子赤和他的母亲弟叔,拥立宣公,害怕被讨伐,所以与齐国联姻,作为自保之计,超越礼制去迎娶,如此急切而不顾礼法,这一定是敬嬴、仲遂请求齐国拥立接时的最初谋划。后来滕文公定为三年丧期,父兄百官都不愿意,说:‘我们的宗国鲁国的先君都没有实行。’丧礼逐渐废弛,难道是一朝一夕的缘故吗?从文公、宣公开始就没有实行了。这就是所谓不需要贬斥断绝而罪恶就显现的情况。有不需贬斥断绝而罪恶就显现的,就不贬斥断绝以显示其恶。夫人也有罪,所以需要贬斥后才显现,所以不称姓氏。夫人该怎么办?如果知道厌恶无礼,像《诗经·野有死麕》那样;能够以礼自我防范,像《诗经·草虫》那样;延误婚期有所等待,像《周易·归妹》九四爻那样,就可以免罪了。凡是称‘妇’的,措辞虽然相同,但确立的意义则不同。在齐国迎娶妇姜,是批评文公。带着妇姜从齐国到达,是责备敬嬴。敬嬴是宠妾,私下勾结襄仲,把儿子托付给他,杀了世袭嫡系的兄弟,驱逐了主君的夫人,援引成风的旧例,就凭借儿子尊贵而成为国君的母亲。在斩衰服丧之中,请求婚娶纳妇,而她的罪过隐晦而未显现。所以趁着夫人到达,特别称她为妇姜以显明罪过,这是《春秋》推究显现至深的隐情,彰显妾母当权用事,作为后世的鉴戒。一概指为有婆婆的措辞而不考察其宗旨,那么精微的意义就隐没了】夏季,季孙行父前往齐国【夫人到达后去聘问。《左氏传》:季文子前往齐国进献贿赂以请求会盟。胡氏传曰:经文记载行父前往齐国而不说明原因,说进献贿赂以请求会盟的,是传文。经文有不需传文而明显的,比较事情来观察就能得到。下文记载鲁宣公会齐侯于平州,就知道这次会盟是行父请求的;又记载齐人夺取济西田,就知道他的请求大概是用贿赂。即使没有传文,事情也很明显了。诸侯设立卿作为公室的辅佐,就像房屋有柱子一样,而谋划国家如此,也不需贬斥断绝而恶行就自然显现了。不然,以行父的勤劳恭俭,辅佐三位君主而没有私积,必定能让他的君主显名,与晏婴同等了】晋国放逐其大夫胥甲父到卫国【放,是驱逐。胥,是姓;甲父,是字。四命大夫按例记载字,就是胥甲。《左氏传》:晋国人讨伐不服从命令的人,放逐胥甲父到卫国,而立胥克,先辛逃奔齐国。《公羊传》:放逐是什么意思?是说不要离开这里罢了。那么为什么说呢?接近正道。这怎么接近正道呢?古时候大夫离职,三年等待放逐,国君放逐他,是不对的;大夫等待放逐,是正道的。古时候臣子有大丧,国君三年不呼唤他出门。已经练祭,可以戴弁冕服金革之事,国君使用他,是不对的;臣子执行,是礼制的。闵子要绖而服事,随后说:‘像这样符合古之道,不就近人心。’退而辞职,孔子大概称赞他。《谷梁传》:放逐就像屏蔽。称国名来放逐,是放逐无罪的人。胡氏传曰:放逐就像羁留安置不让他离开他的地方,比起专杀的人,他的罪过较轻罢了。有人认为接近正道,是不对的。大夫当官,既不向天子请示而自命,认为有罪,又不告知司寇而擅自行刑,还说不远离正道吗?秦晋在河曲作战,扰乱臾骈谋略的,是赵穿。如果讨伐不服从命令的人,那么应当以赵穿为首,只惩治军门之呼,偕

贬可也。而独放胥甲父,则以赵盾当国,穿其族子,而盾庇之也。桃园之罪,其志固形于此矣。故称国以放,见晋政之在私门,而成上侵,为后戒也】公会齐侯于平州【杜氏曰:平州,齐地,今东昌路德州。左氏传:会于平州,以定公位。胡氏传:案左氏曰:「会于平州,以定公位。」鲁宣簒立,逾年,举国臣子既从之矣,若之何位犹未定,而有待于平州之会也?春秋以来,弑君簒国者已列于诸侯之会,则不复致讨,故曹人以此请负刍于晋。夫簒弑之贼,毁灭天理,无所容于天地之间,身无存没,时无古今,其罪不得赦也。以列于会而不复讨,是率天下而为无父无君之徒矣。此仲尼所为惧,春秋所以作也。然欲定其位者,鲁宣公冝称及齐,而曰会者,讨贼之法也。凡讨乱臣贼子,必深絶其党,而后为恶者孤也】公子遂如齐【罢会而聘也。左氏传:东门襄仲如齐拜成。胡氏传:宣公簒立之罪,仲遂主谋为首恶。初请于齐,遂为上客,而并书介使者,罪叔孙得臣不能为有无,亦从之也。大夫有以死争者矣,然削而不书者,以叔仲惠伯死非君命,失其所也。遂及行父,则一再见于经矣。如齐拜成,虽削之可也,又再书于防者,于以着其始终成就弑立之谋,以戒后世人臣或内交宫禁以固其宠,或外结藩镇以为之援,至于杀生废置皆出其手,而人主不悟者,其虑深矣。凡此皆直书于防,而义自见者也】六月,齐人取济西田【程子曰:宣公不义得国,赂齐以求助,齐受之以助不义,故书取;不义不能保其土,故不云我;非为彼强取,故不讳;不能有而失者,皆讳。左氏传:齐人取济西之田,为立公故,以赂齐也。公羊传:外取邑不书,此何以书?所以赂齐也。曷为赂齐?为弑子赤之赂也。谷梁传:内不言取,言取,授之也,以是为赂齐也。胡氏传:鲁人致赂以免讨,而书齐人取田者,所以着齐罪。讨贼,尤严于利其为恶而助之者,所以孤其党。夫齐鲁邻国,盟主之余业也。子恶弑出姜归,而宣公立,不能声罪致讨,务宁鲁乱,首与之会,是利其为恶而助之也。弑君簒国,人道所不容,而货赂公行,免于诸侯之讨,则肆无所惧,人类几何而不灭哉!其祸乃自不知以义为利,而以利之可以为利而为之也。孟氏为梁王极言利国者,必至于弑夺而后餍,盖得经书取田之意。举法如此,然后人知保义弃利,乱臣贼子孤立无徒,而乱少弭矣】秋,邾子来朝【公即位而来朝也】楚子、郑人侵陈,遂侵宋【楚子,君亲将也;郑人,将卑师少也。楚主兵,故先序。左氏传:宋人之弑昭公也,晋荀林父以诸侯之师伐宋,宋及晋平,宋文公受盟于晋。又会诸侯于扈,将为鲁讨齐,皆取赂而还。郑穆公曰:「晋不足与也。」遂受盟于楚。陈共公之卒,楚人不礼焉,陈灵公受盟于晋。秋,楚子侵陈,遂侵宋。胡氏传:楚书爵而人郑者,贬之也。郑伯本以宋人弑君,晋不能讨,受赂而还,以此罪晋为不足与也,遂受盟于楚。今乃附楚以亟病中国,何义乎?书侵陈遂侵宋者,以见潜师掠竟,肆为侵暴,非能声宋罪而讨之也。既正此师为不义,然后中国之师可举矣】晋赵盾帅师救陈【帅师,将尊师众也。书救,善其恤患也。谷梁传:善救陈也。胡氏传:郑在王畿之内,而附蛮夷;陈先代帝王之后,而见侵逼,此门庭之宼,利用御之者也。晋能救陈,则存诸夏、攘夷狄之师,故特襃而书救。凡书救者,未有不善之也,如解倒悬,如拯民于涂炭之中,知此义,则知《春秋》用兵之意矣。传称师救陈宋,经不书宋,此非阙文,乃圣人削之也。前方以不能讨宋,上卿贬而称人,诸侯会而不序,今若书救宋,则典刑紊矣】宋公、陈侯、衞侯、曹伯会晋师于棐林伐郑【讨其从楚侵陈、宋也。晋赵盾救陈,而诸侯之师于棐林会之,遂以伐郑,此纪其始末之实也,而谷梁之说过矣。前书帅师,则知其师众矣,何大之有?棐林,郑地,即棐也,新郑县有林郷。左氏传:「赵盾帅师救陈,宋会于棐林以伐郑也。

译贬黜他是可以的。而唯独放逐胥甲父,是因为赵盾执掌国政,胥甲父是他的族侄,赵盾庇护他。桃园之罪的意图,在这里已经显露出来了。所以用“国”来记载放逐,表明晋国的政令出于私门,形成上级侵夺下级的局面,作为后世的警戒。】鲁宣公与齐侯在平州相会【杜预说:平州,是齐国的地方,即现在的东昌路德州。《左传》说:在平州相会,是为了确定鲁宣公的君位。胡安国说:查考《左传》说:“在平州相会,是为了确定君位。”鲁宣公篡位自立,过了一年,全国的臣子都已经顺从他,为什么君位还没有确定,还要等待平州之会呢?自从《春秋》以来,弑君篡国的人已经位列于诸侯的盟会,就不再被讨伐,所以曹国人因此请求晋国接纳负刍。那些篡位弑君的贼人,毁灭天理,在天地之间没有容身之处,无论生死、古今,他们的罪行都不能赦免。让他们位列于盟会而不再讨伐,这是率领天下人都成为无父无君的人。这正是孔子所担忧的,也是《春秋》之所以作的原因。然而想要确定他君位的人,鲁宣公应当记载为“及齐”,而记载为“会”,是讨伐贼人的法则。凡是讨伐乱臣贼子,必须彻底断绝他们的党羽,然后作恶的人才会孤立无援。】公子遂出使齐国【这是罢会之后去聘问。《左传》说:东门襄仲出使齐国拜谢结盟。胡安国说:鲁宣公篡位之罪,仲遂是主谋首恶。当初向齐国请求,仲遂作为上宾,并且一并记载了副使,这是为了谴责叔孙得臣不能有所作为,也顺从了他。大夫中有以死相争的人,但是削去不记载,是因为叔仲惠伯的死不是奉君命,死得不得其所。仲遂和行父,在经文中一再出现。出使齐国拜谢结盟,虽然可以削去不记,却又再次在防地记载,以此来彰显他们始终成就弑君立君的阴谋,以警戒后世臣子,有的人在内结交宫禁以巩固宠幸,有的人在外勾结藩镇作为援助,以至于杀生废立都出自他们之手,而君主却不醒悟,这种忧虑是很深的。所有这些都在防地直书,其中的义理自然显现。】六月,齐国人夺取了济西的土地【程颐说:宣公不义地取得国家,贿赂齐国以求援助,齐国接受贿赂来援助不义之人,所以记载为“取”;不义之人不能保住他的土地,所以不说“我”;不是因为被强行夺取,所以不避讳;不能拥有而失去的,都避讳。《左传》说:齐国人夺取济西的土地,是为了确立鲁宣公的缘故,用来贿赂齐国。《公羊传》说:外国夺取城邑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是因为用来贿赂齐国。为什么贿赂齐国?是为了弑杀子赤的贿赂。《谷梁传》说:国内不说“取”,说“取”,是授予的意思,以此作为贿赂齐国。胡安国说:鲁国人进献贿赂以免除讨伐,而记载齐国人夺取土地,是为了彰显齐国的罪过。讨伐贼人,尤其要严格对待那些因利而助恶的人,以此来孤立他们的党羽。鲁国和齐国是邻国,是盟主遗留下来的基业。子恶被弑,出姜回归,而宣公即位,不能声讨罪状,致力于平息鲁国的动乱,首先与他相会,这是因利而助恶。弑君篡国,是人道所不容的,而贿赂公然进行,免于诸侯的讨伐,就会肆无忌惮,人类几乎就要灭绝了!他们的祸患来自于不知道以义为利,而认为利可以作为利而去做。孟子对梁王极力陈述,以利为治国者,必定达到弑夺而后满足,大概得到了经书记载“取田”的意思。确立法度如此,然后人们才知道保持道义抛弃私利,乱臣贼子孤立无援,动乱就会减少平息。】秋天,邾子来朝见【这是鲁宣公即位后邾子来朝见。】楚子、郑国人侵犯陈国,接着侵犯宋国【楚子,是国君亲自率领军队;郑人,是将领地位低、军队少。楚国主导军事行动,所以先叙述。《左传》说:宋国人弑杀昭公,晋国荀林父率领诸侯的军队讨伐宋国,宋国与晋国讲和,宋文公在晋国受盟。又在扈地会合诸侯,准备为鲁国讨伐齐国,都索取贿赂后返回。郑穆公说:“晋国不值得交往。”于是接受楚国的盟约。陈共公去世,楚国人对他不礼貌,陈灵公接受晋国的盟约。秋天,楚子侵犯陈国,接着侵犯宋国。胡安国说:楚国记载爵位而郑国称“人”,是贬低他们。郑伯本来因为宋国人弑君,晋国不能讨伐,接受贿赂后返回,以此指责晋国不值得交往,于是接受楚国的盟约。现在却依附楚国来频繁侵害中原各国,有什么道义呢?记载侵犯陈国接着侵犯宋国,是为了表明他们暗中出兵掠夺边境,肆意侵暴,并不是能够声讨宋国的罪行而讨伐它。既然判定这支军队是不义的,然后中原各国的军队才可以起兵。】晋国赵盾率领军队救援陈国【率领军队,是将领地位高、军队多。记载“救”,是赞许他体恤患难。《谷梁传》说:赞许救援陈国。胡安国说:郑国在王畿之内,却依附蛮夷;陈国是先代帝王的后裔,却遭受侵逼,这是家门庭院的寇贼,应当利用来抵御。晋国能够救援陈国,就是保存华夏、抵御夷狄的军队,所以特别褒扬而记载“救”。凡是记载“救”的,没有不赞许的,如同解救倒悬之苦,如同拯救百姓于水火之中,知道这个义理,就知道《春秋》用兵的用意了。传文说军队救援陈宋,经文不记载宋,这不是缺漏文字,而是圣人削去的。前面因为不能讨伐宋国,上卿被贬而称“人”,诸侯相会而不排序,现在如果记载救援宋国,那么典章刑罚就混乱了。】宋公、陈侯、卫侯、曹伯在棐林会合晋军讨伐郑国【这是讨伐郑国跟随楚国侵犯陈、宋。晋国赵盾救援陈国,而诸侯的军队在棐林与他会合,于是讨伐郑国,这是记载事情的始末实情,而《谷梁传》的说法错了。前面记载“率领军队”,就知道军队多了,有什么大的呢?棐林,是郑国的地方,就是棐,新郑县有林乡。《左传》说:“赵盾率领军队救援陈国,宋国在棐林会合以讨伐郑国。”

楚蔿贾救郑,遇于北林,囚晋解扬,晋人乃还。」公羊传:「此晋赵盾之师也,曷为不言赵盾之师?君不会大夫之辞也。」谷梁传:「列数诸侯而会晋赵盾,大赵盾之事也。其曰师何也?以其大之也。于棐林地而后伐郑,疑辞也。此其地,则着其美也。」胡氏传:「列数诸侯而会晋赵盾,谷梁子以为大赵盾之事,以其大之也,故曰师。此说非也。春秋立法,君为重,而大夫与师,其体敌。列数诸侯于帅师之下,而又书大夫之名氏,则臣疑于君,而不可以为训。其曰会晋师,此乃谨礼于微之意也,其立义精矣。棐林,郑地也。前者地而后伐,以为疑词,此其地则以着其美者,一美一恶,无嫌于同】冬,晋赵穿帅师侵崇【赵氏穿,名,晋三命大夫。崇,爵姓阙,国在今奉元路鄠县之东。崇乃秦之与国,故晋伐之。】左氏传:「晋欲求成于秦,赵穿曰:『我侵崇,秦急崇,必救之,吾以求成焉。』冬,赵穿侵崇,秦弗与成。」公羊传:「晋赵穿帅师侵栁。栁者何?天子之邑也。曷为不系乎周?不与伐天子也。」胡氏传:「崇在西土,秦所与也。晋欲求成于秦,不以大义动之,而伐其与国,则为谖已甚,比诸伐楚以救江异矣。而传谓设此谋者赵穿也,意者赵穿已有逆心,欲得兵权,托于伐国以用其众乎?不然,何谋之迂,而当国者亦不裁正而从之也。穿之名姓自登史防弑君于桃园,而上卿以志同受恶,其端又见于此。书侵,以见所以求成者非其道矣】晋人、宋人伐郑【郑从楚侵陈、宋,而宋会赵盾以伐之,亦可已矣,而复伐之,故有大棘之战。】左氏传:「晋人伐郑,以报北林之役。于是晋侯侈,赵宣子为政,骤谏而不入,故不竞于楚。」谷梁传:「伐郑,所以救宋也。」胡氏传:「宋人弑君,既列于会,在春秋》衰世,已免于诸侯之讨矣。论《春秋》王法,则其罪固在法所不赦也。而晋人与之合兵伐郑,是谓以燕伐燕,庸愈乎?其书「晋人、宋人」,非将卑师少,盖贬而人之也。以贬书伐者,若曰声罪致讨,而已有瑕,则何以伐人矣】

译楚国的蔿贾救援郑国,在北林相遇,俘虏了晋国的解扬,晋国人于是撤退。《公羊传》说:“这是晋国赵盾的军队,为什么不说是赵盾的军队?这是君主不与会见大夫相称的措辞。”《谷梁传》说:“列举诸侯而会见晋国的赵盾,是褒扬赵盾的行事。为什么说‘师’呢?因为褒扬他,所以称‘师’。在棐林之地然后讨伐郑国,是表示怀疑的措辞。这里记载地名,是为了彰显他的美德。”胡氏传:“列举诸侯而会见晋国的赵盾,《谷梁传》认为这是褒扬赵盾的行事,因为褒扬他,所以称‘师’。这种说法不对。《春秋》确立法度,以君主为重,而大夫与军队,其地位相当。在率领军队之下列举诸侯,又书写大夫的名氏,那么臣子就与君主相混淆,不可以作为典范。这里说‘会见晋师’,这是细微之处谨守礼制的用意,其确立的道义非常精微。棐林,是郑国的地方。前面记载地名而后说讨伐,认为是表示怀疑的措辞,这里记载地名是为了彰显他的美德,一褒一贬,没有嫌疑相同】冬天,晋国赵穿率领军队侵犯崇国【赵氏穿,名,晋国三命大夫。崇,爵位和姓氏缺失,国家在今奉元路鄠县的东面。崇是秦国的盟国,所以晋国讨伐它。】《左氏传》:“晋国想要向秦国求和,赵穿说:‘我侵犯崇国,秦国急于救援崇国,必定会来救,我们借此求和。’冬天,赵穿侵犯崇国,秦国不与之结盟。”《公羊传》:“晋国赵穿率领军队侵犯栁。栁是什么?是天子的城邑。为什么不连属周天子?是不认可讨伐天子。”胡氏传:“崇在西土,是秦国所援助的。晋国想要向秦国求和,不用大义打动它,却讨伐它的盟国,那就是欺诈太过分了,这与讨伐楚国以救援江国不同。而传文说设此计谋的是赵穿,或许赵穿已有叛逆之心,想获取兵权,借讨伐他国来使用他的军队吧?不然,为什么计谋如此迂腐,而当权者也不纠正而听从他呢。赵穿的名姓自从登史防弑君于桃园,而上卿因志同而受恶名,其端倪又见于此。记载‘侵’,以显示求和的方法不正当】晋人、宋人讨伐郑国【郑国跟随楚国侵犯陈、宋,而宋国会合赵盾以讨伐它,也可以停止了,却又讨伐它,所以有大棘之战。】《左氏传》:“晋国人讨伐郑国,以报复北林之役。这时晋侯奢侈,赵宣子执政,屡次进谏而不被采纳,所以不能与楚国竞争。”《谷梁传》:“讨伐郑国,是为了救援宋国。”胡氏传:“宋国人弑君,已经列于会盟,在《春秋》衰世,已经免于诸侯的讨伐了。论《春秋》王法,那么其罪本来在法所不赦之列。而晋国人与他合兵讨伐郑国,这叫以燕伐燕,有什么好处呢?其记载‘晋人、宋人’,不是将领卑微军队少,而是贬低他们称‘人’。以贬低的笔法记载‘伐’,好像说声讨罪责致讨,而自己已有瑕疵,那么凭什么讨伐别人呢】

【甲寅】二年春王二月壬子,宋华元帅师及郑公子归生帅师,战于大棘。宋师败绩,获宋华元【华氏元,名宋三命大夫。郑公子名归生,三命大夫。大棘,杜氏曰:「宋地,今汴梁路睢州襄邑县之南。」此郑伐宋也,而书「宋及」,何也?宋之报复无已,故郑有此师。宋不谕以词命,而与之战,故书「及」以责焉。左氏传:郑公子归生受命于楚伐宋。宋华元、乐吕御之。二月壬子,战于大棘。宋师败绩,囚华元,获乐吕,及甲车四百六十乗,俘二百五十人,馘百人。狂狡辂郑人,郑人入于井,倒防而出之,获狂狡。君子曰:「失礼违命,冝其为禽也。戎,昭果毅以听之之谓礼。杀敌为果,致果为毅。易之,戮也。」将战,华元杀羊食士,其御羊斟不与。及战,曰:「畴昔之羊,子为政;今日之事,我为政。」与入郑师,故败。君子谓羊斟非人也,以其私憾败国殄民,于是刑孰大焉?《诗》所谓「人之无良」者,其羊斟之谓乎!残民以逞。宋人以兵车百乗、文马百驷以赎华元于郑。半入,华元逃归,立于门外,告而入。见叔牂,曰:「子之马然也?」对曰:「非马也,其人也。」既合而来奔。宋城,华元为植,廵功。城者讴曰:「晘其目,皤其腹,弃甲而复。于思于思,弃甲复来。」使其骖乗谓之曰:「牛则有皮,犀兕尚多,弃甲则那?」役人曰:「从其有皮,丹漆若何?」华元曰:「去之,夫其口众我寡。」谷梁传:获者,不与之辞也。言尽其众以救其将也。以三军敌华元,华元虽获,不病矣。胡氏传:两军接刃,主将见获,其负明矣。又书「师败绩」,词不赘乎?此明大夫虽贵,与师等也。故将尊师少,称将不称师;师众将卑,称师不称将;将尊师众,并书于防者,示人君不可轻役大众,又重将帅之选,其义深矣。或曰:「元帅,三军之司命,而轻重若是班乎?」自行师而言,则以元帅为司命;自有国而言,则以得众为邦本。郑使髙克将兵御狄于境,欲逺克也,而不恤其师。楚以六卒实从,得臣恐丧师也,而不恤其将,故经以弃师罪郑,以杀其大夫责楚,明此义,然后知王者之道、轻重之权衡矣】秦师伐晋【报其侵崇也。左氏传以报崇也,遂围焦。胡氏传案左氏以报崇也,遂围焦。晋用大师于崇,乃赵穿私意而无名也,故书侵;秦人为是兴师而报晋,则问其无名之罪也,故书伐。世岂有欲求成于彊国,而侵其所与可以得成者乎?穿之情见矣。宣子当国,算无遗防,独懵于此哉?其从之也,而盾之情亦见矣。春秋书事,笔削因革,必有以也。一侵一伐而不书围焦,所以诛晋卿上侵之意,其所由来者渐矣】夏,晋人、宋人、衞人、陈人侵郑【晋主兵,为宋报大棘之役。书人,将卑师少也。左氏传夏,晋赵盾救焦,遂自隂地及诸侯之师侵郑,以报大棘之役。楚鬬椒救郑,曰:「能欲诸侯而恶其难乎?」遂次于郑以待晋师。赵盾曰:「彼宗竞于楚,殆将毙矣,姑益其疾。」乃去之。胡氏传案左氏,晋赵盾及诸侯之师侵郑,以报大棘之役。初,郑归生受命于楚以伐宋,经不书伐而以宋华元生大棘之战者,盖楚人有词于宋矣。师之老壮在曲直,晋主夏盟,盾既当国,合诸侯之师,何畏乎楚?何避乎鬭椒?然力非不足而去之者,以理曲也。故卿不氏而称人,师书侵而不言伐。易于讼卦之象曰:「君子作事谋始。」始而不谋,将至于兴师动众,有不能定者矣。晋惟取赂释宋而不讨,至以中国之大不能服郑,不竞于楚,可不慎乎?春秋行事必正其本,为末流之若此也,其垂戒明矣】秋九月乙丑,晋赵盾弑其君夷皋【灵公名夷皋。赵盾谏不从,而灵公欲杀盾,不克杀,而盾出奔,故赵穿弑之。不曰赵穿而曰赵盾,见穿因盾而弑也。晋史既书如此,而其告诸侯之词亦然,鲁据来告而书也。左氏越境乃免之说误矣。左氏传晋灵公不君,厚敛以雕墙,从台上弹人,而观其辟丸也。宰夫胹熊蹯不熟,杀之,寘诸畚,使妇人载以过朝。赵盾、士季见其手,问其故而患之。

译【甲寅】鲁宣公二年春季,周历二月壬子日,宋国华元率领军队,与郑国公子归生率领的军队,在大棘交战。宋军大败,宋国华元被俘。

秦国军队讨伐晋国。

夏季,晋国人、宋国人、卫国人、陈国人侵犯郑国。

秋季九月乙丑日,晋国赵盾杀死了他的国君夷皋。

将谏,士季曰:「谏而不入,则莫之继也。会请先,不入,则子继之。」三进,及溜而后视之,曰:「吾知所过矣,将改之。」稽首而对曰:「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诗》曰:『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夫如是,则能补过者鲜矣。君能有终,则社稷之固也,岂惟羣臣赖之?又曰:『衮职有阙,惟仲山甫补之。』能补过也。君能补过,衮不废矣。」犹不改。宣子骤谏,公患之,使鉏麑贼之。晨往,寝门辟矣,盛服将朝,尚早,坐而假寐。麑退,叹而言曰:「不忘恭敬,民之主也。贼民之主,不忠;弃君之命,不信。有一于此,不如死也。」触槐而死。秋九月,晋侯饮赵盾酒,伏甲将攻之。其右提弥明知之,趋登曰:「臣侍君宴,过三爵,非礼也。」遂扶以下。公嗾夫獒焉,明搏而杀之。盾曰:「弃人用犬,虽猛何为?」鬬且出,提弥明死之。初,宣子田于首山,舍于翳桑,见灵辄饥,问其病,曰:「不食三日矣。」食之,舍其半。问之,曰:「宦三年矣,未知母之存否,今近焉,请以遗之。」使尽之,而为之箪食与肉,寘诸橐以与之。既而与为公介,倒防以御公徒而免之。问何故,对曰:「翳桑之饿人也。」问其名居,不告而退,遂自亡也。乙丑,赵穿攻灵公于桃园。宣子未出山而复。太史书曰:「赵盾弑其君。」以示于朝。宣子曰:「不然。」对曰:「子为正卿,亡不越竟,反不讨贼,非子而谁?」宣子曰:「呜呼!『我之懐矣,自贻伊慼』,其我之谓矣!」孔子曰:「董狐,古之良史也,书法不隠。赵宣子,古之良大夫也,为法受恶。惜也,越竟乃免。」宣子使赵穿逆公子黒臀于周而立之。壬申,朝于武宫。《谷梁传》:穿弑也,盾不弑。而曰盾弑,何也?以罪盾也。以其罪盾,何也?曰:灵公朝诸大夫而暴弹之,观其辟丸也。赵盾入谏,不听,出亡至于郊。赵穿弑公而后反赵盾。史狐书贼曰:「赵盾弑公。」盾曰:「天乎!天乎!子无罪,孰为?」盾而忍弑其君者乎?史狐曰:「子为正卿,入谏不听,出亡不逺,君弑反不讨贼,则志同,志同则书重,非子而谁?」故书之曰「晋赵盾弑其君夷皋」者,过在下也。曰:「于盾也,见忠臣之至;于许世子止,见孝子之至。」胡氏传:赵穿手弑其君,董狐归狱于盾,其断盾之狱词曰:「子为正卿,亡不越竟,反不讨贼。」以是书断而盾也】

译赵盾将要进谏,士季说:“进谏而君主不接受,就没有人继续进谏了。请让我先说,如果君主不接受,那么您再接着进谏。”赵盾连续进谏三次,走到屋檐下才回头看着君主,说:“我知道自己的过错,将要改正。”赵盾叩头回答说:“人谁没有过错?犯了错能够改正,没有比这更好的了。《诗经》说:‘凡事都有个开头,但很少能坚持到底。’像这样,能够弥补过错的人就很少了。君主能够坚持到底,那么国家就稳固了,难道只是群臣依赖您吗?又说:‘天子百官有缺失,只有仲山甫能弥补。’这就是能够弥补过错。君主能弥补过错,天子的职位就不会废弃了。”晋灵公仍然不改正。赵盾屡次进谏,晋灵公很厌恶他,派鉏麑去刺杀赵盾。鉏麑清晨前往,卧室的门已经开了,赵盾穿戴整齐准备上朝,时间还早,坐着打盹。鉏麑退下,感叹着说:“不忘恭敬,是百姓的主君。杀害百姓的主君,是不忠;抛弃君主的命令,是不信。这两者中有一条,不如去死。”于是撞槐树而死。秋天九月,晋灵公宴请赵盾喝酒,埋伏甲士准备攻打他。赵盾的车右提弥明知道了这件事,快步登堂说:“臣下侍奉君主宴饮,超过三杯,就不合礼了。”于是扶着赵盾走下堂。晋灵公唤出猛犬咬赵盾,提弥明搏斗杀死了猛犬。赵盾说:“舍弃人而用狗,虽然凶猛有什么用?”一边搏斗一边退出,提弥明战死。当初,赵盾在首山打猎,住在翳桑,看见灵辄饥饿,问他病因,回答说:“三天没吃东西了。”给他食物,灵辄留下一半。问他原因,回答说:“做官三年了,不知道母亲是否还在世,现在离家近了,请让我把食物送给她。”赵盾让他吃完,又给他准备饭食和肉,装在口袋里给他。后来灵辄做了晋灵公的甲士,倒转盾牌抵挡晋灵公的士兵,使赵盾得以脱险。赵盾问为什么,回答说:“是翳桑那个饿着肚子的人。”问他的姓名住处,他不告而退,赵盾于是自己逃亡。乙丑日,赵穿在桃园攻打晋灵公。赵盾还没走出山界就回来了。太史记载说:“赵盾杀了他的君主。”在朝廷上展示。赵盾说:“不是这样。”太史回答说:“您是正卿,逃亡没有越过国境,回来不讨伐弑君贼,不是您又是谁?”赵盾说:“唉!‘我的怀念啊,自招此祸’,大概说的是我吧!”孔子说:“董狐,是古代的好史官,书写史实不隐瞒。赵宣子,是古代的好大夫,为了法度承受恶名。可惜啊,越过国境才能免除罪责。”赵盾派赵穿从周地迎接公子黑臀并立他为君。壬申日,在武宫朝见。《谷梁传》说:赵穿弑君,赵盾没有弑君。却说赵盾弑君,为什么呢?是为了归罪于赵盾。为什么要归罪于赵盾?回答说:晋灵公在朝见大夫时暴虐地弹射他们,观看他们躲避弹丸。赵盾进谏,不听,出逃到郊外。赵穿弑君后赵盾才回来。史官董狐记载弑君者说:“赵盾弑君。”赵盾说:“天啊!天啊!你没有罪,谁做的?”赵盾会忍心弑杀他的君主吗?史官董狐说:“您是正卿,进谏不听,出逃不远,君主被杀回来不讨伐贼人,那么志向相同,志向相同就记载为重罪,不是您又是谁?”所以记载说“晋赵盾弑其君夷皋”,是因为过错在于赵盾。说:“在赵盾身上,看到了忠臣的极致;在许世子止身上,看到了孝子的极致。”胡氏传:赵穿亲手弑杀君主,董狐将罪责归于赵盾,他判定赵盾罪责的言辞说:“您是正卿,逃亡没有越过国境,回来不讨伐贼人。”以此书写判定赵盾有罪。

【受其恶而不敢辞,仲尼因其法而不之革,其义云何?曰:「正卿当国,任事之臣也。国事莫酷于君见弑,不于其身而谁责乎?亡而越境,谓去国而不还也,然后君臣之义絶;反而讨贼,谓复雠而不释也,然后臣子之事终。不然,是盾僞出而实闻乎故也。假令不与闻者而纵贼不讨,是有今将之心而意欲穿之成乎弑矣。恶莫惨乎意,今以此罪盾,乃闲臣子之邪心而谨其渐也。盾虽欲辞而不受,可乎?以髙贵郷公之事观焉,抽戈者成济,倡谋者贾充,而当国者司马昭也。为天吏者,将原司马昭之心而诛之乎?亦将致辟成济而足也?故陈泰曰:「惟斩贾充,可以少谢天下耳。」昭问其次,意在济也;泰欲进此,直指昭也。然则赵穿弑君而盾为首恶,《春秋》之大义明矣。微夫子推见至隠,垂法后世,乱臣贼子皆以诡计获免,而至愚无知如史太、邓扈乐之徒,皆蒙归狱而受戮焉,君臣父子不相夷,以至于禽兽也几希。故曰:《春秋》成而乱臣贼子惧】冬十月乙亥,天王崩【周匡王崩,太子瑜立,是为定王】

【乙卯】三年春王正月,郊牛之口伤,改卜牛,牛死,乃不郊,犹三望【鲁郊非礼也,不能皆书,凡书必因事也。此则因牛口伤不郊而书望祭也。望于封内山川,礼也,而此则望太山之外,又祭河海,以三望为非礼,故书。犹者,可已而不已之辞。左氏传:不郊而望,皆非礼也。望,郊之属也,不郊亦无望可也。公羊传:其言之何?缓也。曷为不复卜?养牲养二卜。帝牲不吉,则扳稷牲而卜之。帝牲在于涤三月,于稷者惟具是视。郊则曷为必祭稷?王者必以其祖配。王者则曷为必以其祖配?自内出者无匹不行,自外至者无主不止。谷梁传:郊牛之口伤,之口缓辞也,伤自牛作也。改卜牛,牛死,乃不郊,事之变也。乃者,亡乎人之辞也。胡氏传:乃不郊,为牛之口伤,改卜牛而牛又死也,不然郊矣。礼为天王服斩衰,周人告丧于鲁,史防已书而未葬也,祀帝于郊,夫岂其时?而或谓不以王事废天事,礼乎?春秋已来,丧纪浸废,有不奔王丧而逺适他国,有不修吊礼而自相聘问,固将以是为可举而不废也,卒至汉文以日易月,后世不能复,其所由来渐矣。春秋备书,其义自见。三望者,公羊曰:「祭太山河海。」夫天子有天下,凡宇宙之内名山大川,皆其所主也,故得祭天而有方望,无所不通。诸侯有一国,则境外之山川他人所主者,而可以望乎?季氏旅于泰山,冉求不能救,而夫子责之者,为泰山鲁侯所主也,大夫何与焉?季氏不得旅泰山,则河海非鲁之封内,其不得祭亦明矣。犹者,可已不当为之词】葬匡王【天子九月而葬,今匡王崩方四月,见其速为非礼。胡氏传:四月而葬,王室不君,其礼略也;微者往会,鲁侯不臣,其情慢也。或曰:「宣公亲之者也。」而常事不书,非矣。崩葬始终之大变,岂以是为常事而不书也】楚子伐陆浑之戎【楚子君亲将也。陆浑戎允姓,子爵。元居瓜州,秦、晋迁之于伊川,今河南府路洛阳县北有陆浑故城。陈氏曰:「楚伐陆浑,以窥周室也。」《左氏传》:楚子伐陆浑之戎,遂至于雒,观兵于周疆。定王使王孙满劳楚子。楚子问鼎之大小轻重焉。对曰:「在德不在鼎。昔夏之方有德也,逺方图物,贡金九牧,铸鼎象物,百物而为之备,使民知神奸。故民入川泽山林,不逢不若,螭魅罔两,莫能逢之。用能协于上下,以承天休。桀有昬德,鼎迁于商,载祀六百。商纣暴虐,鼎迁于周。德之休明,虽小,重也;其奸囘昬乱,虽大,轻也。天祚明德,有所底止。成王定鼎于郏鄏,卜世三十,卜年七百,天所命也。周德虽衰,天命未改,鼎之轻重,未可问也。」《胡氏传》:外裔相攻不志,此其志何也?为陆浑在王都之侧,区字不别,族类之不分也。楚又至洛,观兵于周疆,问鼎之大小轻重焉,故特书于防,以谨内外之辨,禁猾夏之阶】夏,楚人侵郑【将卑师少也。《左氏传》:郑即晋故也。初,晋侯伐郑,及郔,郑

译承受他的恶名而不敢推辞,孔子依据这个法则而不加以改变,其中的道理是什么呢?回答说:“正卿执掌国政,是承担事务的大臣。国家事务没有比国君被弑杀更严重的了,不追究他本人又能追究谁呢?逃亡而越过国境,是说离开国家不再回来,这样君臣之间的道义就断绝了;返回国内讨伐弑君贼子,是说为君报仇而不肯宽恕,这样臣子的职责才算完成。如果不是这样,那就是赵盾假装出逃而实际上却知晓内情了。假如让他不参与其中而纵容贼子不讨伐,这就是怀有当今将相之心而意图促成弑君之祸了。罪恶没有比心意更严重的,现在用这个罪名来定罪赵盾,是为了防范臣子的邪念而谨慎地遏制其萌芽。赵盾虽然想推辞而不接受,可以吗?从高贵乡公的事情来看,抽戈行刺的是成济,发起阴谋的是贾充,而执掌国政的是司马昭。身为天子的官吏,是推究司马昭的本心而诛杀他呢?还是仅仅处死成济就满足了?所以陈泰说:‘只有斩首贾充,才能稍微向天下谢罪。’司马昭询问其次的人选,意在成济;陈泰想进言这个建议,直指司马昭。那么赵穿弑君而赵盾为首恶,《春秋》的大义就明白了。如果不是孔子推究事理直至隐微之处,留下法则给后世,乱臣贼子都会凭借诡计逃脱罪责,而像史太、邓扈乐那样愚蠢无知的人,却蒙受冤狱而被杀戮,君臣父子之间相互残害,几乎与禽兽没有区别了。所以说:《春秋》写成后,乱臣贼子感到畏惧。”

冬十月乙亥,周天子去世【周匡王去世,太子瑜即位,这就是周定王】

【乙卯】

鲁僖公三年春季周历正月,郊祭用的牛口受伤,改卜另一头牛,牛死了,于是没有举行郊祭,但仍然举行了三望之祭【鲁国举行郊祭不符合礼制,不能全都记载,凡是记载必定是因为有事。这里是因为牛口受伤没有举行郊祭而记载望祭。在封疆内的山川举行望祭,是合乎礼制的,而这里却望祭泰山之外的山川,又祭祀河海,因为三望不符合礼制,所以记载。‘犹’字,是可以停止却没有停止的意思。《左氏传》:不举行郊祭却举行望祭,都不符合礼制。望祭是郊祭的附属,不举行郊祭也就没有望祭的必要了。《公羊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表示迟缓。为什么不重新占卜?饲养牺牲要养两头,占卜两次。祭天的牺牲不吉利,就改用祭稷的牺牲来占卜。祭天的牺牲在涤宫饲养三个月,祭稷的牺牲只要完备即可。郊祭为什么一定要配祭稷神?王者一定要用他的祖先配享。王者为什么一定要用祖先配享?从内部产生的事物没有匹配就不能施行,从外部到来的事物没有主人就不能停止。《谷梁传》:郊祭用的牛口受伤,‘之口’是缓和的措辞,伤是从牛自身产生的。改卜牛,牛死了,于是没有举行郊祭,这是事情的变故。‘乃’字,是出乎人之意料的措辞。胡氏传:于是没有举行郊祭,是因为牛口受伤,改卜牛而牛又死了,不然就会举行郊祭了。礼制规定为天子服斩衰之丧,周人向鲁国通报丧事,史官已经记载而尚未安葬,此时在郊外祭祀天帝,难道合适吗?有人说‘不因王事废天事’,这合乎礼吗?《春秋》以来,丧礼逐渐废弛,有不奔赴王丧而远适他国的,有不修吊唁之礼而互相聘问的,本来认为这是可以举行而不废除的,最终导致汉文帝以日易月,后世不能恢复,其由来渐久了。《春秋》详细记载,其意义自然显现。三望,公羊说:‘祭祀泰山、黄河、大海。’天子拥有天下,凡是宇宙内的名山大川,都是他所主管的,所以能祭天而有方望,无所不通。诸侯拥有一国,那么境外的山川是他人所主管的,可以望祭吗?季氏在泰山祭祀,冉求不能挽救,而孔子责备他,是因为泰山是鲁侯所主管的,大夫有什么资格参与?季氏不得在泰山祭祀,那么河海不是鲁国的封疆之内,其不得祭祀也就明白了。‘犹’字,是可以停止而不应当做的措辞】

安葬周匡王【天子九个月安葬,现在匡王去世才四个月,可见其速葬不符合礼制。胡氏传:四个月安葬,王室不像君主,其礼制简略;地位低微的人前往会葬,鲁侯不像臣子,其情态怠慢。有人说:‘宣公是亲自参加丧礼的人。’而常事不记载,这是错误的。崩葬是始终的大变故,难道因为这是常事而不记载吗】

楚子讨伐陆浑之戎【楚子亲自率领军队。陆浑戎是允姓,子爵。原本居住在瓜州,秦、晋将其迁徙到伊川,现在河南府路洛阳县北有陆浑故城。陈氏说:‘楚伐陆浑,是为了窥探周室。’《左氏传》:楚子讨伐陆浑之戎,于是到达洛水,在周疆观兵。周定王派王孙满慰劳楚子。楚子询问九鼎的大小轻重。回答说:‘在于德行而不在于鼎。从前夏朝正有德行时,远方绘制物象,九州贡金,铸造鼎以象征物象,百物都具备,使百姓知道神怪。所以百姓进入川泽山林,不遇到不顺,螭魅罔两,不能遇到。因此能协调上下,承受上天福佑。夏桀有昏德,鼎迁到商朝,历经六百祀。商纣暴虐,鼎迁到周朝。德行休明,虽小也重;奸邪昏乱,虽大也轻。上天赐福明德,有终结之时。成王定鼎于郏鄏,卜世三十,卜年七百,这是上天所命的。周德虽然衰微,天命未改,鼎的轻重,不可询问。’《胡氏传》:外族互相攻伐不记载,这里记载是什么意思?因为陆浑在王都旁边,区分不明,族类不分。楚又到达洛水,在周疆观兵,询问九鼎的大小轻重,所以特别在防地记载,以谨慎内外之辨,禁止猾夏之阶】

夏季,楚人侵犯郑国【将领地位低,军队少。《左氏传》:郑国依附晋国的缘故。起初,晋侯讨伐郑国,到达郔,郑国……】

及晋平。士防入盟。夏,楚人入侵郑,郑即晋故也。《胡氏传》:案《左氏》,晋侯伐郑,郑及晋平,而经不书者,仲尼削之也。郑本以晋灵不君,取赂释贼,为不足与似也】

译等到晋国与郑国讲和,士燮入盟。夏天,楚国人入侵郑国,这是因为郑国已经归附晋国的缘故。《胡氏传》说:查考《左传》,晋侯攻打郑国,郑国与晋国讲和,但《春秋》经文没有记载,这是孔子删削的结果。郑国原本因为晋灵公不像君主,接受贿赂而释放罪犯,被认为不值得与之交往。

【而往从楚,非矣。今晋成公初立,背僭窃僞邦而归诸夏,则是反之正也。春秋大改过,许迁善。书「楚人侵郑」者,与郑伯之能反正也,故独着楚人侵掠诸夏之罪尔。郑既见侵于楚,则及晋平可知矣】秋,赤狄侵齐【赤狄,地在今广平路】宋师围曹【左氏传:宋文公即位三年,杀母弟须及昭公子,武氏之谋也。使戴、桓之族攻武氏于司马子伯之馆,尽逐武、穆之族。武、穆之族以曹师伐宋。秋,宋师围曹,报武氏之乱也。胡氏传:案左氏,宋文公即位,尽逐武、穆之族,二族以曹师伐宋,然不书于经。二族以见逐而举兵,非讨罪也。及宋师围曹,报武氏之乱,而经书之者,端本清源之意也。武、穆二族与曹之师,奚为至于宋哉?不能反躬自治,恃众彊以报之,兵革何时而息也?宋惟有不赦之罪,莫之治也,故书法如此】冬十月丙戌,郑伯兰卒。葬郑穆公【穆公名兰,子夷立,是为灵公。葬速,失礼也。左氏传:郑穆公卒。初,郑文公有贱妾曰燕姞,梦天使与已兰,曰:「余为伯鯈,余而祖也。以是为而子。以兰有国香,人服媚之如是。」既而文公见之,与之兰而御之。辞曰:「妾不才,幸而有子,将不信,敢徴兰乎?」公曰:「诺。」生穆公,名之曰兰。文公报郑子之妃曰陈嬀,生子华、子臧。子臧得罪而出,诱子华而杀之南里,使盗杀子臧于陈、宋之间。又娶于江,生公子士。朝于楚,楚人酖之,及叶而死。又娶于苏,生子瑕、子俞弥。俞弥早卒。泄驾恶瑕,文公亦恶之,故不立也。公逐羣公子,公子兰奔晋,从晋文公伐郑。石癸曰:「吾闻姬、姞耦,其子孙必蕃。姞,吉人也,后稷之元妃也。今公子兰,姞甥也,天或啓之,必将为君,其后必蕃。先纳之,可以亢宠。」与孔将鉏、侯宣多纳之,盟于大宫而立之,以与晋平。穆公有疾,曰:「兰死,吾其死乎?吾所以生也。」刈兰而卒】

【丙辰】四年春王正月,公及齐侯平莒及郯。莒人不肯,公伐莒,取向【郯,嬴姓,子爵,国在今淮安路海宁州。向,莒邑也。左氏传:公及齐侯平莒及郯,莒人不肯,公伐莒,取向,非礼也。平国以礼,不以乱。伐而不治,乱也。以乱平乱,何治之有?无治,何以行礼?公羊传:此平莒也,其言不肯何?辞取向也。谷梁传:公及齐侯平莒及郯,莒人不肯。及者,内为志焉尔。平者,成也。不肯者,可以肯也。公伐莒,取向。伐犹可,取向甚矣。莒人辞,不受治也。伐莒,义兵也;取向,非也。乗义而为利也。胡氏传:心不偏党之谓平。以此心平物者,物必顺;以此心平怨者,怨必释。惟小人不能宅心之若是也,虽以势力彊之,而有不获成者矣。夫以齐鲁大国,平郯莒小邦,冝其降心聼命,不待文告之及也。然而莒人不肯,则以宣公心有所私系,失平怨之本耳。故书「取」,以着其罪及所欲也。平者,成也;取者,盗也;不肯者,心弗允从,莫能彊之者也。以利心圗成,虽彊大者不能行之于弱小。春秋书此,戒后世之不知治其本者。故行有不得者,反求诸已,斯可矣】秦伯稻卒【不日,阙文也。共公名稻,子荣立,是为桓公。不书葬,不往会也】夏六月乙酉,郑公子归生弑其君夷【灵公名夷。陈氏曰:「公子宋有无君之心,非归生孰禁之?于归生乎,谋先然而弗禁,则贼由归生而已。故不以罪宋而罪归生,与书赵盾之义同。」左氏传:楚人献鼋于郑灵公。公子宋与子家将见,子公之食指动,以示子家,曰:「他日我如此,必尝异味。」及入,宰夫将解鼋,相视而笑。公问之,子家以告。及食大夫鼋,召子公而弗与也。子公怒,染指于鼎,尝之而出。公怒,欲杀子公。子公与子家谋先。子家曰:「畜老,犹惮杀之,而况君乎?」反谮子家,子家惧而从之。夏,弑灵公。书曰「郑公子归生弑其君夷」,权不足也。君子曰:「仁而不武,无能。」达也。凡弑君称君,君无道也;称臣,臣之罪也。胡氏传:首谋弑逆者,公子宋也;惧谮而从之者,归生也。而以归

译然而前往依附楚国,是不对的。如今晋成公刚刚即位,背离僭越窃位、虚伪的国家而回归中原诸夏,这就是回归正道。《春秋》推崇改过自新,赞许迁善改过。记载“楚人侵郑”,是赞许郑伯能够回归正道,所以特意彰显楚人侵掠中原诸夏的罪责罢了。郑国既然被楚国侵犯,那么它与晋国讲和就可以推知了。

秋天,赤狄侵犯齐国。赤狄,其地在今广平路。宋国军队包围曹国。《左氏传》说:宋文公即位三年,杀死了弟弟须以及昭公的儿子,这是武氏的阴谋。宋文公派戴公、桓公的后裔在司马子伯的馆舍攻打武氏,将武氏、穆氏的后裔全部驱逐。武氏、穆氏的后裔借助曹国的军队攻打宋国。秋天,宋国军队包围曹国,是为了报复武氏的动乱。《胡氏传》说:根据《左氏传》,宋文公即位,将武氏、穆氏的后裔全部驱逐,这两族借助曹国的军队攻打宋国,然而《春秋》经文没有记载。这两族因为被驱逐而兴兵,并不是讨伐罪恶。等到宋国军队包围曹国,报复武氏的动乱,而《春秋》经文记载了这件事,这是端正根本、清除源头的用意。武氏、穆氏两族与曹国的军队,为什么来到宋国呢?不能反省自身、治理好自己,却依仗人多势众进行报复,战争何时才能平息呢?宋国只有不可赦免的罪过,没有人去治理,所以《春秋》的笔法如此。

冬天十月丙戌日,郑伯兰去世。安葬郑穆公。穆公名兰,儿子夷即位,是为灵公。安葬太快,不合礼制。《左氏传》说:郑穆公去世。当初,郑文公有一个地位低贱的妾叫燕姞,梦见天使送给她一株兰草,说:“我是伯鯈,是你的祖先。用这个作为你的儿子。因为兰草有国家的香气,人们像这样喜爱它。”不久文公见到她,给她兰草并与她同房。她推辞说:“我没有才能,有幸有了儿子,将不会相信,敢用兰草来验证吗?”文公说:“好。”生下穆公,给他取名叫兰。文公报答郑子(郑穆公之父)的妃子陈嬀,生了子华、子臧。子臧获罪出逃,诱骗子华并在南里杀了他,又派盗贼在陈国、宋国之间杀死了子臧。又娶了江国的女子,生了公子士。公子士朝见楚国,楚人给他毒酒喝,他到了叶地而死。又娶了苏国的女子,生了子瑕、子俞弥。子俞弥早逝。泄驾厌恶子瑕,文公也厌恶他,所以没有立他为君。文公驱逐众公子,公子兰逃到晋国,跟随晋文公攻打郑国。石癸说:“我听说姬姓和姞姓婚配,他们的子孙一定繁衍。姞姓是吉祥的人,是后稷的正妻。现在公子兰是姞姓的外甥,上天或许会开启他的命运,他必将成为国君,他的后代一定繁衍。先接纳他,可以抗衡宠幸。”于是与孔将鉏、侯宣多接纳他,在大宫结盟并立他为君,借此与晋国讲和。穆公生病时说:“兰死了,我也将死吧?我赖以生存的人啊。”割下兰草后去世。

丙辰日。四年春天周历正月,鲁公与齐侯调停莒国和郯国的争端。莒国人不肯接受,鲁公攻打莒国,夺取了向地。郯国,嬴姓,子爵,国都在今淮安路海宁州。向,是莒国的城邑。《左氏传》说:鲁公与齐侯调停莒国和郯国的争端,莒国人不肯接受,鲁公攻打莒国,夺取了向地,这是不合礼制的。调停国家争端要用礼,不能用乱。攻打而不治理,就是乱。用乱来平定乱,有什么治理可言?没有治理,怎么施行礼?《公羊传》说:这是调停莒国,说“不肯”是什么意思?是推辞夺取向地。《谷梁传》说:鲁公与齐侯调停莒国和郯国的争端,莒国人不肯接受。“及”字,表示鲁国内心有志于此。“平”字,是成功的意思。“不肯”,是可以肯的。鲁公攻打莒国,夺取向地。攻打还可以,夺取向地就太过分了。莒国人推辞,不接受治理。攻打莒国,是正义的军队;夺取向地,是不对的。借着正义谋取私利。《胡氏传》说:内心不偏袒任何一方叫做平。用这种心去平定事物,事物必然顺从;用这种心去平定怨恨,怨恨必然消释。只有小人不能这样安守内心,虽然用势力强迫,也有不能成功的。以齐鲁这样的大国,调停郯、莒这样的小邦,他们应该降心听从命令,不需要等到文书到达。然而莒国人不肯,是因为宣公内心有所私心牵系,失去了平定怨恨的根本。所以记载“取”,来彰显他的罪责和欲望。平,是成功;取,是盗窃;不肯,是内心不允诺顺从,不能强迫的。怀着利欲之心图谋成功,即使是强大者也不能在弱小者身上推行。《春秋》记载这件事,是警戒后世那些不知道治理根本的人。所以行为没有达到预期时,要反过来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这样就可以了吗?

秦伯稻去世。没有记载日期,是文字缺失。共公名稻,儿子荣即位,是为桓公。没有记载安葬,是因为没有去参加会盟。

夏天六月乙酉日,郑国公子归生杀死了他的国君夷。灵公名夷。陈氏说:“公子宋有背叛君主的心,如果不是归生,谁能禁止他?对于归生来说,阴谋事先形成而不禁止,那么罪责就归咎于归生罢了。所以不怪罪公子宋而怪罪归生,与记载赵盾的意义相同。”《左氏传》说:楚国人向郑灵公进献鼋。公子宋和子家将要进见,子公的食指跳动,给子家看,说:“以前我这样,一定尝到美味。”等到进入宫中,厨师将要宰杀鼋,两人相视而笑。灵公问他们,子家把情况告诉了灵公。等到给大夫们吃鼋肉,召来子公却不给他吃。子公发怒,把手指伸进鼎里蘸了蘸,尝了尝就出来了。灵公发怒,想杀子公。子公和子家谋划先下手。子家说:“饲养的老马,尚且害怕杀它,何况是国君呢?”子公反而诬陷子家,子家害怕而跟从了他。夏天,杀死了灵公。《春秋》记载“郑国公子归生杀死了他的国君夷”,是因为他的权位不足以制止。君子说:“仁爱而不威武,无能。”这是通达的道理。凡是弑君,称国君的名字,是因为国君无道;称臣子的名字,是因为臣子的罪过。《胡氏传》说:首先谋划弑逆的是公子宋;害怕被诬陷而跟从的是归生。而把归

生为首恶,何也?夫乱臣贼子欲动其恶,而不从者,未有能全其身而不死也。故季子然问仲由、冉求:「其从之者欤?」子曰:「弑父与君,亦不从也。」是以死节许二子矣。归生惧谮而从公子宋,特无求路不可夺之死节耳,书为首恶,不亦过乎?曰:归生与宋并为大夫,乃贵戚之卿,同执国政,可以不从,一也;尝统大师与宋人战,获其元帅,已得兵权,可以不从,二也;闻宋逆谋,登时而觉,先事诛之,犹反手耳。夫据杀生之柄,仗大义以制人,使人听己,犹犬羊之伏于虎也,何畏于人惧其见杀而从之也哉?计不出此,顾以畜老惮杀比方君父,归生之心悖矣。故《春秋》舍公子宋而以弑君之罪归之,为后世鉴。若司马亮、沈庆之等,苟知此义,则能讨罪人,不至于失身为贼所制矣】赤狄侵齐【齐为方伯之国,不能称职,而狄得以数侵之,见中国之甚弱也】秋,公如齐。公至自齐【胡氏传:君行告至,常事不书。宣公比年如齐而皆致者,危之也。夫以簒弑谋于齐而取国,以土地赂齐而请会,以卑屈事齐而求安,上不知有天王,下不知有方伯,惟利交是奉,而可保乎?髙固之事亦殆矣。故比年如齐而皆致,以戒后世之欲利有攸往者,惟义之与比为可安耳】冬,楚子伐郑【左氏传:楚子伐郑,郑未服也】

译归生作为首恶,为什么呢?那些乱臣贼子想要发动恶行,而不服从他们的人,没有能够保全自身而不死的。所以季子然问仲由、冉求:“他们会顺从吗?”孔子说:“弑父弑君的事,他们也不会顺从。”因此,孔子以死守节操的标准来期许这两个人。归生害怕被谗言陷害而顺从公子宋,只不过是没有像路那样不可剥夺的死节罢了,史书将他记为首恶,不也是过分了吗?回答说:归生与公子宋同为大夫,是地位尊贵的卿,共同执掌国家政事,可以不顺从,这是第一点;曾经统领大军与宋人作战,俘获了他们的元帅,已经掌握了兵权,可以不顺从,这是第二点;听说公子宋的逆谋,及时察觉,在事情发生前诛杀他,就像翻手一样容易。凭借掌握生杀大权,仗着大义来控制他人,使他人听从自己,就像犬羊伏在老虎面前一样,何必害怕别人,担心被杀而顺从他们呢?计谋不出于此,反而把畜养老人、害怕杀戮比作对待君父,归生的心志真是悖逆啊。所以《春秋》舍弃公子宋,而将弑君的罪责归于归生,作为后世的鉴戒。如果司马亮、沈庆之等人懂得这个道理,就能讨伐罪人,不至于丧失自身而被贼人所控制了。赤狄侵犯齐国【齐国作为方伯之国,不能称职,而狄人得以多次侵犯,可见中原国家非常虚弱】。秋天,鲁公前往齐国。鲁公从齐国回来【胡氏传:国君出行,到达时报告,这是常事,通常不记载。宣公连年前往齐国都记载到达,是表示危险啊。凭借篡弑的阴谋在齐国谋划而取得国家,用土地贿赂齐国而请求会盟,用卑屈的态度侍奉齐国而求得安宁,上不知道有天王,下不知道有方伯,只奉行有利的交往,难道可以保全吗?高固的事情也很危险了。所以连年前往齐国都记载到达,以警戒后世那些想要有利可图而前往的人,只有与义相合才能安定罢了】。冬天,楚子讨伐郑国【左氏传:楚子讨伐郑国,因为郑国没有臣服】。

【丁巳】五年春,公如齐。夏,公至自齐【宣公因齐而立,故比年如齐。左氏传:公如齐,髙固使齐侯止公,请叔姬焉。夏,公至自齐,书过也】秋九月,齐髙固来逆子叔姬【髙氏,固名,齐三命大夫。子叔姬,宣公女也。有父例书子,此髙固自逆而娶也。左氏传:齐髙固来逆女,自为也,故书曰「逆叔姬」,卿自逆也。谷梁传:诸侯嫁子于大夫,主大夫以与之。来者,接内也。不正其接内,故不与夫妇之称也。胡氏传:案左氏,公如齐,髙固使齐侯止公,请叔姬焉。书「夏公至自齐,秋齐髙固来逆子叔姬」,罪宣公也。其曰来者,以公自为之主。称子者,或谓别于先公之女也。诸侯嫁女于大夫,主大夫以与之者,为体敌也,而公自为之主,压尊毁列,卑朝廷,慢宗庙矣。夫以郑国褊小,楚公子围之贵骄彊大,来娶于郑,子产辞而郤之,使馆于外,欲野赐之,几不得抚有其室。而宣公以鲁国周公之后,逼于髙固请昬其女,彊委禽焉而不能止,惟不知以礼为守身之干,是以得此辱也。春秋详书,为后世鉴,欲人之必谨于礼以定其位。不然,卑巽妄说,不近于礼,奚足逺耻辱哉】叔孙得臣卒【不日,阙文也。必曲为之说,则凿矣。胡氏传:内大夫卒,无有不日者,以春秋鲁史也。其或不日,则见恩数之略尔。仲遂如齐谋弑子赤,叔孙得臣与之偕行,在宣公固有援立之私,其恩数岂略而不书日?是圣人削之也。君臣、父子、妃妾、适庻,人道之大伦也。方仲遂以杀适立庻往谋于齐,而与得臣并使也,若懵然不知其谋,或知之而不能救,则将焉用彼相矣?春秋治子赤之事,专在仲遂,以其内交宫禁,外结彊邻,大恶无所分也。而叔孙得臣有同使于齐之罪,故特不书日以贬之,若曰「大夫而不能为有无者,不足加以恩数」云尔】冬,齐髙固及子叔姬来【左氏传:来,反马也。公……羊传》齐髙固及子叔姬来,何言乎髙固之来?言叔姬之来,而不言髙固之来,则不可。子公羊子曰:「其诸为其双双而俱至者与?」《谷梁传》及者,及吾子叔姬也。为使来者,不使得归之意也。《胡氏传》左氏曰:「反马也。」礼嫁女,留其送马,不敢自安,及庙见成妇,遣使反马,则髙固亲来,非礼也。又礼,女子有行,逺父母者,嵗一归宁。今见逆逾时,未易嵗也,而叔姬亟来,亦非礼也。故书及、书来,以着齐罪也。大夫适他国,必有君命与公事,否则礼法之所禁,而可犯乎?惠公许其臣越礼恣行而莫遏,髙固委其君逾竟自如而不忌,则人欲已肆矣。凡婚姻常事不书,而书此者,则以为非常,为后世戒也】楚人伐郑【左氏传楚子伐郑,陈及楚平。晋荀林父救郑,伐陈。戊午】六年春,晋赵盾、衞孙免侵陈【孙氏免,名,衞三命大夫。《左氏传》晋衞侵陈,陈即楚故也。《公羊传》赵盾弑君,此其复见何?亲弑君者,赵穿也。亲弑君者赵穿,则曷为加之赵盾?不讨贼也。何以谓之不讨贼?晋史书贼曰:「晋赵盾弑其君夷臯。」赵盾曰:「天乎!无辜,吾不弑君,谁谓吾弑君者乎?」史曰:「尔为仁为义,人弑尔君,而复国不讨贼,此非弑君而何?」赵盾之复国奈何?灵公为无道,使诸大夫皆内朝,然后处乎台上,引弹而弹之,已趋而辟丸,是乐而已矣。赵盾已朝而出,与诸大夫立于朝,有人荷畚自闺而出者。赵盾曰:「彼何也?夫畚曷为出乎闺?」呼之不至,曰:「子大夫也,欲视之,则就而视之。」赵盾就而视之,则赫然死人也。赵盾曰:「是何也?」曰:「膳宰也。熊蹯不熟,公怒,以斗摮而杀之,支解,将使我弃之。」赵盾曰:「嘻!」趋而入。灵公望见赵盾,愬而再拜。赵盾逡廵北面再拜稽首,趋而出。灵公心怍焉,欲杀之。于是使勇士某者往杀之。勇士入其大门,则无人门焉者;入其闺,则无人闺焉者;上其堂,则无人焉。俯而窥其户,方食鱼飱,勇士曰:「嘻!子诚仁人也。吾入子之大门,则无人焉;入子之闺,则无人焉;上子之堂,则无人焉。是子之易

译【丁巳】鲁宣公五年春季,鲁宣公前往齐国。夏季,鲁宣公从齐国回国。秋季九月,齐国大夫高固前来迎娶叔姬。叔孙得臣去世。冬季,齐国高固与叔姬来到鲁国。楚国军队攻打郑国。

鲁宣公六年春季,晋国赵盾、卫国孙免侵犯陈国。

也。子为晋国重卿,而食鱼飱,是子之俭也。君将使我杀子,吾不忍杀子也。虽然,吾亦不可复见吾君矣。」遂刎颈而死。灵公闻之,怒,滋欲杀之甚,众莫可使往者。于是伏甲于宫中,召赵盾而食之。赵盾之车右祁弥明者,国之力士也,仡然从乎赵盾而入,放乎堂下而立。赵盾已食,灵公谓盾曰:「吾闻子之剑,盖利剑也,子以示我,吾将观焉。」赵盾起,将进剑,祁弥明自下呼之曰:「盾!食饱则出,何故拔剑于君所?」赵盾知之,躇阶而走。灵公有周狗,谓之獒,呼獒而属之,獒亦躇阶而从之。祁弥明逆而踆之,絶其颔。赵盾顾曰:「君之獒,不若臣之獒也。」然而宫中甲鼔而起。有起于甲中者,抱赵盾而乗之。赵盾顾曰:「吾何以得此于子?」曰:「子某时所食活我于暴桑下者也。」赵盾曰:「子名为谁?」曰:「吾君孰为介?子之乗矣,何问吾名?」赵盾驱而出,众无留之者。赵穿縁民众不说,起弑灵公,然后迎赵盾而入,与之立于朝,而立成公黒臀。《胡氏传》:「此帅师也,其不言帅师何也?不正其败前事,故不与帅师也。」《胡氏传》:「案传称陈及楚平,荀林父伐陈,经皆不书者,以下书晋衞加兵于陈,即陈及楚平可知矣;以赵盾孙免书侵,即林父无词可称,亦可知矣。爱人不亲,反其仁;治人不治,反其智。晋尝命上将帅师救陈,又再与之连兵伐郑,今而即楚,无乃于已有阙,盍亦自反可也?不内省德,遽以兵加之,则非义矣。故林父不书伐,而盾免书侵,以正晋人所以主盟非其道也】夏四月】【秋八月螽【虫灾害稼也,不甚,故不饥。《胡氏传》:「传为螽为谷灾,虐取于民之效也。先是公伐莒】

译罢了。您是晋国的重臣,却吃鱼喝粥,这是您的节俭。国君将派我去杀您,我不忍心杀您。虽然如此,我也不能再见到我的国君了。」于是割颈而死。灵公听说后,大怒,更加想要杀他,众人没有可以派去的。于是灵公在宫中埋伏甲士,召赵盾来吃饭。赵盾的车右祁弥明,是国家的力士,刚毅地跟随赵盾进入,站在堂下。赵盾吃完饭,灵公对赵盾说:「我听说您的剑,大概是利剑,您展示给我看,我要观赏一下。」赵盾起身,将要递上剑,祁弥明从下面呼叫他说:「赵盾!吃饱了就出去,为什么在国君面前拔剑?」赵盾明白了,跨着台阶逃跑。灵公有周地来的狗,叫作獒,呼唤獒犬并让它追赶赵盾,獒犬也跨着台阶跟随他。祁弥明迎上去踢它,咬断了它的下巴。赵盾回头说:「国君的獒犬,不如我的獒犬。」然而宫中的甲士鼓声响起而发动袭击。有从甲士中站出来的人,抱住赵盾让他骑上。赵盾回头说:「我凭什么得到您的帮助?」回答说:「您是某时在暴桑树下施食救活我的人。」赵盾说:「您的名字叫什么?」回答说:「我们的国君谁是您的介士?您已经骑上了,何必问我的名字?」赵盾驾车逃出,众人没有阻拦他的。赵穿趁着民众不满,起兵杀了灵公,然后迎接赵盾进入朝廷,和他一起站在朝堂上,拥立成公黑臀。《胡氏传》说:「这是率领军队,经文为什么不写‘帅师’呢?因为不认为他败坏前事是正当的,所以不给予‘帅师’的记载。」《胡氏传》说:「考察传文称陈国与楚国讲和,荀林父讨伐陈国,经文都不记载,是因为下文记载晋国、卫国对陈国用兵,那么陈国与楚国讲和就可以知道了;因为赵盾、孙免记载为‘侵’,那么荀林父没有名义可以称说,也可以知道了。爱护别人却不亲近,要反省自己的仁爱;治理别人却治理不好,要反省自己的智慧。晋国曾经命令上将率领军队救援陈国,又再次与他们联合出兵讨伐郑国,现在陈国就依附楚国,恐怕对自己有所缺失,何不自我反省呢?不内省德行,就立刻用兵施加于它,就不符合道义了。所以荀林父不记载‘伐’,而赵盾、孙免记载‘侵’,以纠正晋国人主持盟会不合正道的原因。】夏四月【秋八月发生蝗灾【虫灾损害庄稼,但不严重,所以没有饥荒。《胡氏传》:「传文说蝗灾是粮食灾害,是虐取民财的后果。先前是鲁公讨伐莒国】

【取向后再。如齐伐莱,军旅数起,赋敛既繁,戾气应之矣。夫善恶之感萌于心,而灾祥之应见于事。宣公不知舍恶迁善以补前行之愆,而用兵不息,灾异数见,年谷不丰,国用空乏,卒至于改助法而税民,盖自此始矣。经于虫螟一物之变必书于防,示后世天人感应之理不可诬,当愼其所感也】冬十月

【已未】七年春,衞侯使孙良夫来盟【孙氏:良夫,名,衞三命大夫。使来盟,盟前定也。《左氏传》:衞孙桓子来盟,始通,且谋会晋也。《谷梁传》:来盟者,前定也。不言及者,以国与之;不言其人,亦以国与之。不日,前定之盟不日。《胡氏传》:来盟为前定者,尝有约言矣,未足効信而释疑,又相歃血固结之尔。是盟,衞欲为晋致鲁,而鲁专事齐,初未与晋通也,必有疑焉,而衞侯任其无咎,故遣良夫来为此盟,而公卒见辱,盟非《春秋》之所贵,义自见矣】夏,公会齐侯伐莱。秋,公至自伐莱【莱,子爵,姓未详,国在今般阳路莱州。书会,齐主兵也。《左氏传》:公会齐侯伐莱,不与谋也。凡师,与谋曰及,不与谋曰会。《胡氏传》:及者,内为志;会者,外为主。平莒及郯,公所欲也,故书及,继以取向,即所欲者可知矣。伐莱,齐志也,故书会,继以伐致,即师行之危亦可知矣。公与齐侯俱不务德,合党连兵,恃彊陵弱,是以为此举也】大旱【胡氏传》:军旅之后,必有凶年,言民以征役怨咨之气,感动天变,而旱干作矣。其以大旱书者,或不雩,或虽雩而不雨也。不雩,则无恤民忧国之心;雩而不雨,格天之精意阙矣】冬,公会晋侯、宋公、衞侯、郑伯、曹伯于黒壤【郑及晋平也。黒壤,杜氏曰:晋地,即黄父也,在今平阳路河中府。《左氏传》:郑及晋平,公子宋之谋也,故相郑伯以会。冬,盟于黒壤。王叔桓公临之,以谋不睦。晋侯之立也,公不朝焉,又不使大夫聘,晋人止公于会。盟于黄父,公不与盟,以赂免。故黒壤之盟不书,讳之也。《胡氏传》:防而不得见,不以不得见为讳;盟而不与盟,不以不与盟为讳,则曲不在公,而主会盟者之罪耳。与于会,不与于盟,而公有歉焉,非主会盟者之过也,则书会不书盟,若黒壤是也。晋侯之立,公既不朝,又不使大夫聘,而每嵗适齐,是宣公行有不慊于心而非晋人之咎矣。凡不直者,臣为君隠,子为父隠,于以养臣子爱敬之心,而不事盟主,又以赂免,则不直在已矣】

【庚申】八年春,公至自会【过时也】夏六月,公子遂如齐,至黄乃复【往聘于齐,有疾而复也。公羊传:其言至黄乃复何?有疾也。何言乎有疾乃复?讥。何讥尔?大夫以君命出,闻丧,徐行而不反。谷梁传:乃者,亡乎人之辞也。复者,事毕也。不专公命也。胡氏传:至黄乃复,壅君命也。有疾亦不复,可乎?大夫以君命出,闻丧,徐行而不反。未致事而死,以尸将事。楚伐呉,陈侯使公孙贞子往吊,及良而卒,将以尸入。呉人辞焉。上介芋尹盖曰:「寡君使盖备使,吊君之下吏。无禄,使人逢天之慼,大命陨坠,絶世于良。废日供积,一日迁次。今君命逆使人曰:『无以尸造于门。』是我寡君之命委于草莽也,无乃不可乎?」呉人不敢辞。君子以为知礼。乃者,无其上之词。其曰复,事未毕也】辛巳,有事于大庙。仲遂卒于垂。壬午,犹绎。万入,去籥【有事于大庙,常事也。必因事而后书,此则因仲遂卒,而壬午犹绎,万入去籥,故详书其失礼。刘氏曰:书仲遂,见仲氏之后世为卿也。犹者,当已而不已之词,与犹三望之义同。左氏传:有事于大庙,襄仲卒而绎,非礼也。公羊传:仲遂者何?公子遂也。何以不称公子?贬。曷为贬?为弑子赤贬。然则曷为不于其弑焉贬?于文则无罪,于子则无年。壬午犹绎。万入,去籥。绎者何?祭之明日也。万者何?干舞也。籥者何?籥舞也。其言万入去籥何?去其有声者,废其无声者,存其心焉尔。存其心焉尔者何?知其不可而为之也。犹者何?通可以已

译【取向后再。如齐伐莱,军旅数起,赋敛既繁,戾气应之矣。夫善恶之感萌于心,而灾祥之应见于事。宣公不知舍恶迁善以补前行之愆,而用兵不息,灾异数见,年谷不丰,国用空乏,卒至于改助法而税民,盖自此始矣。经于虫螟一物之变必书于防,示后世天人感应之理不可诬,当愼其所感也】

【取向后再。如同齐国攻打莱国,军队多次出动,赋税征收繁多,乖戾之气便随之应验了。善恶的感应萌发于内心,而灾祸与吉祥的应验则表现在事情上。宣公不知道舍弃恶行、转向善道以弥补先前行为的过失,反而用兵不止,灾异屡次出现,年成谷物不丰收,国家用度空虚匮乏,最终导致改变井田助法而向百姓征税,大概就是从这时开始的。《春秋》对于虫、螟这类单一灾变的出现,必定在防邑加以记载,以此昭示后世天人感应的道理不可欺瞒,应当谨慎对待那些引发感应的行为。】

冬十月

【已未】

七年春季,卫国国君派遣孙良夫来结盟。【孙氏说:良夫是名字,卫国三命大夫。派他来结盟,是因为盟约事先已商定。《左传》说:卫国孙桓子来结盟,是为了开始沟通,并且谋划与晋国会盟。《谷梁传》说:来结盟,意味着事先已商定。不写“及”,是因为以国家名义与之结盟;不写具体人名,也是因为以国家名义与之结盟。不记载日期,因为事先商定的盟约不记日期。《胡氏传》说:来结盟之所以说是事先商定,是因为曾经有过约定之言,但不足以消除疑虑、建立信任,所以又通过歃血来巩固结盟。这次结盟,卫国想要为晋国招致鲁国,而鲁国专门侍奉齐国,起初并未与晋国沟通,必定存有疑虑,于是卫国国君担保没有过错,所以派遣良夫来订立此盟,而鲁宣公最终受到羞辱,结盟并非《春秋》所推崇的,其中的道义自然显现。】

夏季,鲁宣公会合齐侯攻打莱国。秋季,鲁宣公从攻打莱国返回。【莱国是子爵,姓氏不详,国都在今般阳路莱州。记载“会”,说明齐国是出兵的主帅。《左传》说:鲁宣公会合齐侯攻打莱国,是因为鲁宣公没有参与谋划。凡是出兵,参与谋划的用“及”,不参与谋划的用“会”。《胡氏传》说:“及”表示鲁国是主动意愿;“会”表示外国是主导。平定莒国和郯国,是鲁宣公想要的,所以记载“及”,接着记载“取向”,就知道那是鲁宣公想要的了。攻打莱国,是齐国的意愿,所以记载“会”,接着记载“伐致”,就知道军队行动的凶险了。鲁宣公和齐侯都不致力于德行,结党连兵,依仗强大欺凌弱小,因此才有此举。】

大旱。【《胡氏传》说:战争之后,必定会有凶年,是说百姓因征役而产生的怨恨之气,感动了上天,于是干旱发生。记载大旱,或者是因为没有举行求雨祭祀,或者是虽然举行了求雨祭祀却没有下雨。没有举行求雨祭祀,就是没有体恤百姓、忧虑国家的心;举行了求雨祭祀却没有下雨,是因为感动上天的精诚之意有所缺失。】

冬季,鲁宣公在黒壤会合晋侯、宋公、卫国国君、郑伯、曹伯。【这是郑国与晋国讲和。黒壤,杜氏说:是晋地,即黄父,在今平阳路河中府。《左传》说:郑国与晋国讲和,是公子宋的计谋,所以辅佐郑伯去会盟。冬季,在黒壤结盟。周王室的叔桓公监临,以谋划不和睦之事。晋侯即位时,鲁宣公不去朝见,又不派遣大夫聘问,晋国人便在会盟时扣留了鲁宣公。在黄父结盟,鲁宣公没有参与结盟,用贿赂免除了灾祸。所以黒壤的结盟没有记载,是避讳。《胡氏传》说:防备却不得相见,不把不得相见作为避讳;结盟却没有参与结盟,不把没有参与结盟作为避讳,那么过错就不在鲁宣公,而在主持会盟者的罪责。参与了会合,却没有参与结盟,而鲁宣公感到歉疚,这不是主持会盟者的过错,那么记载会合而不记载结盟,就像黒壤这样。晋侯即位,鲁宣公既不朝见,又不派遣大夫聘问,而每年去齐国,这是鲁宣公行为有亏于心,而不是晋人的过错。凡是理亏的人,臣子为君主隐瞒,儿子为父亲隐瞒,以此来培养臣子爱敬之心,而不侍奉盟主,又用贿赂免除灾祸,那么理亏就在自己了。】

【庚申】

八年春季,鲁宣公从会盟之地返回。【超过了规定的日期。】

夏季六月,公子遂出使齐国,到了黄地才返回。【前往齐国聘问,因为有病而返回。《公羊传》说:为什么说到了黄地才返回?是因为有病。为什么说因为有病才返回?是讥讽。讥讽什么?大夫奉君命出使,听到丧事,应慢步前行而不返回。《谷梁传》说:“乃”是违背人之常情的词。“复”是事情完毕。不专断君命。《胡氏传》说:到了黄地才返回,是壅塞君命。有病也不返回,可以吗?大夫奉君命出使,听到丧事,应慢步前行而不返回。没有完成使命就死了,应以尸体完成使命。楚国攻打吴国,陈侯派遣公孙贞子前往吊唁,到了良地就死了,打算带着尸体进入。吴国人推辞。上介芋尹盖说:“寡君派我来备使,吊唁君王的下级官吏。不幸,使者遭遇天灾,大命陨落,在良地断绝了生命。废弃了日期,堆积了供品,一天迁移一次住处。现在君王命令迎接使者说:‘不要带着尸体来到门前。’这是让寡君的命令委弃于草莽之中,恐怕不可以吧?”吴国人不敢推辞。君子认为他懂礼。“乃”是不尊重上级的词。说“复”,是因为事情没有完毕。】

辛巳日,在大庙举行祭祀。仲遂死在垂地。壬午日,仍然举行绎祭。万舞进入,去掉籥舞。【在大庙举行祭祀,是常事。必定因为有事才记载,这里是因为仲遂死了,而壬午日仍然举行绎祭,万舞进入,去掉籥舞,所以详细记载其失礼。刘氏说:记载仲遂,表明仲氏的后世为卿。“犹”是应当停止却没有停止的词,与“犹三望”的意义相同。《左传》说:在大庙举行祭祀,襄仲死了却举行绎祭,不合礼。《公羊传》说:仲遂是谁?是公子遂。为什么不称公子?是贬低。为什么贬低?因为弑杀子赤而贬低。那么为什么不在他弑杀时贬低?在文字上无罪,在子赤那里没有年号。壬午日仍然举行绎祭。万舞进入,去掉籥舞。绎祭是什么?是祭祀的第二天。万是什么?是干舞。籥是什么?是籥舞。为什么说万舞进入而去掉籥舞?去掉有声的,废除无声的,只保留心意罢了。只保留心意罢了是什么意思?知道不可以而去做。“犹”是什么?通指可以停止。】

也。谷梁传:仲遂卒于垂,为若反命而后卒也。此公子也,其曰仲何也?疏之也。何为疏之也?是不卒者也。不疏,则无用见其不卒也。则其卒之何也?以讥乎宣也。其讥乎宣何也?闻大夫之丧,则去乐卒事。犹绎,犹者,可以已之辞也。绎者,祭之旦日之享賔也。万入去籥,以其为之变,讥之也。胡氏传:有事言时祭,此公子遂也。曷为书字?生而赐氏,俾世其官也。曷为书卒?以事之变卒之也。古者诸侯立家,大夫卒而赐氏。其后尊礼权臣,宠遇贵戚,而不由其道,于是乎有生而赐氏,其在鲁则季友、仲遂是也。襄仲杀恶及视,援立宣公,而宣公深德之,故生而赐氏,使世大夫以荅之也。经于其卒书族,以志变法之端,为后世戒。绎者,祭之明日,以賔尸也。犹者,可已之辞。万舞也,以其无声也,故入而遂用;籥管也,以其有声也,故去而不作。是谓故知不可,存其邪心而不能格也。礼,大夫卒,当祭则不告,终事而闻则不绎。不告者,尽肃敬之诚于宗庙;不绎者,全始终之恩于臣子。今仲遂国卿也,卒而犹绎,则失宠遇大臣之礼矣。春秋虽隆君抑臣,而体貌有加焉,则亷陛益尊而臣节砺。后世法家专欲隆君而不得其道,至以犬马国人相视,大伦灭矣。圣人书法如此,存君臣之义也】戊子,夫人嬴氏薨【宣公援僖公例,尊庻母为夫人,故敬嬴书薨。卒胡氏传:敬嬴,文公妾也,何以称夫人?自成风闻季友之繇,事友而属其子,及僖公得国,立以为夫人,于是乎嫡妾乱矣。春秋于风氏凡始卒四贬之,则禘于大庙、秦人归禭、荣叔含赗、召伯会葬,去其姓氏不称夫人、王再书而无天是也。敬嬴又嬖私事襄仲而属宣公,不待致于大庙,援例以立,则从同同而无贬矣。其意若曰:以义起礼为可继,苟出于私情而非义,后虽欲正,可若何】晋师、白狄伐秦【白狄,子爵国,在今延安路,即古银夏之地也。左氏传:白狄及晋平,夏会晋伐秦。晋人获秦谍,杀诸绛市,六日而蘓。胡氏传:晋主夏盟,纠合诸侯,攘夷狄,安诸夏,乃其职矣。秦人之怨,起自侵崇,其曲在晋,责已可矣。既不知自反,释怨修睦以补前过,已可咎矣,乃复兴师动众,援外兵以伐之,独不恶伤其类乎?直书于防,贬自见矣。】】楚人灭舒蓼【杜氏曰:舒蓼二国也。舒,爵姓阙,国在今庐州路舒城县;蓼,爵姓阙,国在今安丰路霍丘县。皆近楚小国也。左氏传:楚为众舒叛,故伐舒蓼,灭之。楚子疆之,及滑汭,盟呉越而还。胡氏传:案《诗》称「戎狄是膺,荆舒是惩」,在周公所惩者,其自相攻灭,中国何与焉?然春秋书而不削者,是时楚人疆舒蓼及滑汭,盟呉越,势益彊大,将为中国忧,而民有被髪左袵之患矣。经斯世者,当以为惧,有攘郤之谋而不可忽,则圣人之意也】秋七月甲子,日有食之既【既,尽也。食尽为异大也。不书朔,阙文也】冬十月己丑,葬我小君敬嬴。雨,不克葬。庚寅,日中而克葬【备书其事,以见失礼之甚也。左氏传:葬敬嬴,旱,无麻,始用葛茀。雨,不克葬,礼也。礼:卜葬先逺日,辟不懐也。公羊传:葬我小君顷熊。顷熊者何?宣公之母也。而者何?难也。乃者何?难也。曷为或言而,或言乃?乃难乎而也。谷梁传:雨,不克葬,葬既有日,不为雨止,礼也。雨,不克葬,丧不以制也。庚寅,日中而克葬,而,缓辞也。足乎日之辞也。胡氏传:成风薨以夫人,葬以小君,将祔于庙,而始有二夫人也,则四贬之以正其事。今敬嬴亦薨以夫人,葬以小君,使祔于庙,无贬以正之,从同同可也。而于宣公元年,即以所逆穆姜妇之,何也?曰:妇有姑之词,见敬嬴遂以子贵,援例而亟立为夫人也。僖公享国八年,然后致成风,而敬嬴之亟也,虽云援例,鲁君臣之责亦可知矣。无贬而书法若此者,犹桓宣弑君而书即位尔。敬嬴以其子宣公属诸襄仲,杀太子及其母弟,虽假手于仲,实敬嬴之谋也。经书「子赤卒,夫人姜氏归于齐」,其文无贬,而读者有

译也。《谷梁传》说:仲遂死在垂地,好像是他回报使命后才死的。这是公子,为什么称他为仲呢?是为了疏远他。为什么要疏远他呢?因为他是不该被记载死讯的人。如果不疏远他,就无法体现他不该被记载死讯。那么记载他死讯是为了什么呢?是为了讥讽宣公。为什么讥讽宣公呢?听说大夫死了,就应停止音乐、结束事务。还举行绎祭,这个“犹”字,是可以停止的意思。绎祭,是祭祀第二天招待宾客的仪式。只让万舞进入而不用籥乐,因为这是为了表示变故,所以讥讽他。胡氏传:有事指时祭,这是公子遂。为什么书写他的字?因为他活着就被赐了氏,让他世代担任官职。为什么书写他的死讯?因为用变故来记载他的死。古代诸侯分封家臣,大夫死后才赐氏。后来尊崇礼遇权臣,宠幸贵戚,却不遵循正道,于是出现了活着就赐氏的情况,在鲁国就是季友、仲遂这样的人。襄仲杀了恶和视,扶立宣公,宣公对他深怀感激,所以在他活着时就赐氏,让他世代担任大夫来报答他。《春秋》在他死时书写他的族氏,是为了记录变法的开端,作为后世的警戒。绎祭,是祭祀的第二天,用来招待尸(代表受祭者的活人)的。“犹”是可以停止的意思。万舞,因为它没有声音,所以进入后就使用;籥管,因为它有声音,所以去掉而不使用。这就知道是不可以的,保留了他的邪心而不能纠正。按礼制,大夫死了,如果正值祭祀就不去告祭,事情结束后才听说死讯就不举行绎祭。不去告祭,是为了在宗庙中尽到肃敬的诚意;不举行绎祭,是为了保全始终的恩情于臣子。现在仲遂是国卿,死了还举行绎祭,就失去了宠遇大臣的礼制了。《春秋》虽然推崇君主压制臣子,但在仪态上有所增加,那么君主的威严更加尊贵,臣子的节操更加磨砺。后世的法家只想推崇君主却找不到正道,以至于把国人看作犬马,人伦大义灭绝了。圣人这样书写,是为了保存君臣的大义。】戊子,夫人嬴氏去世【宣公援引僖公的先例,尊称庶母为夫人,所以敬嬴记载为薨。卒胡氏传:敬嬴是文公的妾,为什么称她为夫人?自从成风听到季友的预言,侍奉季友并托付她的儿子,等到僖公得到国家,立她为夫人,于是嫡妾的秩序就乱了。《春秋》对风氏在开始和结束时共四次贬斥,就是在太庙举行禘祭、秦人送衣衾、荣叔送含玉和赗车、召伯会葬,去掉她的姓氏不称夫人、王两次书写而没有“天”字等。敬嬴又因私情侍奉襄仲并托付宣公,不等到在太庙致祭,就援引先例立为夫人,那么随从同样的情况就没有贬斥了。它的意思好像是说:以义理来确立礼制是可以继承的,如果出于私情而不合义理,后来即使想纠正,又能怎么样呢】晋军、白狄攻打秦国【白狄,是子爵的国家,在今延安路,就是古代的银夏之地。《左氏传》:白狄与晋国讲和,夏天会同晋国攻打秦国。晋国人抓获了秦国的间谍,在绛市的市场上杀了他,六天后苏醒。胡氏传:晋国主持夏季盟会,纠合诸侯,抵御夷狄,安定中原各国,这是它的职责。秦人的怨恨,起自侵犯崇国,过错在晋国,责备自己就可以了。既然不知道自我反省,放下怨恨修好和睦来弥补以前的过错,已经可以指责了,竟然又兴师动众,借助外兵来攻打它,难道不厌恶伤害同类吗?直接书写在防地,贬斥的意思就显现了。】】楚国人灭掉了舒国和蓼国【杜氏说:舒、蓼是两个国家。舒,爵位和姓氏不详,国家在今庐州路舒城县;蓼,爵位和姓氏不详,国家在今安丰路霍丘县。都是靠近楚国的弱小国家。《左氏传》:楚国因为众舒背叛,所以攻打舒、蓼,灭掉了它们。楚君划定边界,到达滑汭,与吴、越结盟后返回。胡氏传:查《诗经》称“抵御戎狄,惩戒荆舒”,在周公所惩戒的,他们自相攻灭,中原各国有什么关系呢?然而《春秋》记载而不删削,是因为这时楚人划定舒、蓼的边界到达滑汭,与吴、越结盟,势力更加强大,将成为中原各国的忧患,百姓将有披发左衽的祸患了。经历这个时代的,应当以此为惧,有抵御排斥的谋略而不可忽视,这就是圣人的意思】秋七月甲子,日食,全食【既,尽的意思。日食尽是大异象。不写朔日,是缺文。】冬十月己丑,安葬我国的小君敬嬴。下雨,没能安葬。庚寅,日中时分才安葬【详细记载这件事,以显示失礼的严重程度。《左氏传》:安葬敬嬴,天旱,没有麻,开始用葛藤做挽具。下雨,没能安葬,这是合乎礼的。礼制:占卜安葬日期先选远日,避开不吉利的日子。《公羊传》:安葬我国的小君顷熊。顷熊是谁?是宣公的母亲。“而”是什么意思?难的意思。“乃”是什么意思?难的意思。为什么有的说“而”,有的说“乃”?“乃”比“而”更难。《谷梁传》:下雨,没能安葬,安葬日期已定,不因下雨而停止,这是合乎礼的。下雨,没能安葬,丧事不依常规制度。庚寅,日中时分才安葬,“而”,是迟缓的措辞。是日子充足的措辞。胡氏传:成风去世以夫人礼,安葬以小君礼,将要祔祭于太庙,而开始有两个夫人,那么四次贬斥以纠正这件事。现在敬嬴也去世以夫人礼,安葬以小君礼,使她祔祭于太庙,没有贬斥以纠正她,随从同样的情况是可以的。而在宣公元年,就用迎接穆姜为妇的礼仪,为什么呢?回答说:有妇见姑的措辞,显示敬嬴因儿子尊贵,援引先例而急于立为夫人。僖公在位八年,然后才致祭成风,而敬嬴的急切,虽然说是援引先例,鲁国君臣的责任也可以知道了。没有贬斥而书法像这样,就像桓公、宣公弑君却书写即位一样。敬嬴把她的儿子宣公托付给襄仲,杀了太子和他的同母弟,虽然借用了襄仲的手,实际上是敬嬴的阴谋。《春秋》记载“子赤死,夫人姜氏回到齐国”,文字没有贬斥,而读者有

伤切之意焉,则以秉彛不可灭也。传谓哭而过市,市人皆哭,敬嬴逆天理、拂人心之状惨矣。其于终事,雨不克葬,着咎徴焉,而谓无天道乎?此皆直书以见人心与天理之不可诬者也。夫丧事即逺,有进无退,浴于中霤,饭于牖下,小敛于戸内,大敛于阼阶,殡于客位,迁于庙,祖于庭,塴于墓,以吊賔则其退有节,以虞事则其祭有时,不为雨止,礼也。雨不克葬,丧不以制也。或曰:「卜葬先逺日,所以避不懐也。」诸侯相朝与旅见天子,入门而雨霑服失容则废,矧送终大事,人情所不忍遽者,反可冒雨不待成礼而葬乎?潦车载簑笠,《士丧礼》也。有国家者乃不能为雨备,何也?且公庭之于墓次,其礼意固不同矣。不得不可以为恱,无财不可以为恱,得之为有财,古之人皆用焉,而不能为之备,是俭其亲也,不亦薄乎?故谷梁子曰:「雨不克葬,丧不以制也。」厚葬古人之所戒,而墨之治丧也以薄,又君子之所不与,故丧事以制,《春秋》之旨也】城平阳【平阳,杜氏曰:「鲁邑。今益都路滕州邹县有南平阳。」左氏传:「书时也】楚师伐陈【左氏传:「陈及晋平。楚师伐陈,取成而还】

译哀痛深切的情意,是因为常道不可泯灭。《传》说哭泣着经过集市,集市上的人都跟着哭泣,敬嬴违背天理、逆拂人心的情状真是凄惨。至于丧葬终事,因雨未能安葬,显露出灾异的征兆,难道可以说没有天道吗?这些都是直书其事,以表明人心与天理不可欺瞒。丧葬之事即使久远,也应当有进无退,在中霤沐浴,在窗下饭含,在户内小敛,在阼阶大敛,在客位停殡,迁柩于祖庙,在庭院祖祭,在墓前下葬,吊唁宾客则退有节制,虞祭之事则祭祀有时,不因下雨而停止,这是礼制。因雨未能安葬,丧葬就不符合礼制。有人说:“占卜安葬日期先选远日,是为了避开不吉。”诸侯相互朝见以及旅见天子,入门时若雨水沾湿衣服、仪容失态,则废礼,何况送终是大事,人情所不忍草率进行的,反而可以冒雨不等礼成就安葬吗?潦车载着蓑衣斗笠,这是《士丧礼》的规定。拥有国家的人竟然不能为下雨做准备,为什么呢?况且公庭与墓次,其礼意本来不同。不得不做不能算作喜悦,没有财物不能算作喜悦,得到的是有财物,古人都使用这些,而不能为此做准备,这是对亲人吝啬,不也太薄情了吗?所以谷梁子说:“因雨未能安葬,丧葬就不符合礼制。”厚葬是古人所告诫的,而墨家治丧以薄,又是君子所不赞同的,所以丧葬之事要合乎礼制,这是《春秋》的宗旨。【城平阳】平阳,杜氏说:“鲁国的邑。现在的益都路滕州邹县有南平阳。”《左氏传》:“记载的是时间。”【楚师伐陈】《左氏传》:“陈国与晋国讲和。楚国军队攻打陈国,取得盟约后返回。”

【辛酉】九年春王正月,公如齐。公至自齐【公亲如齐,而使仲孙蔑如京师,非礼之甚也】夏,仲孙蔑如京师【仲孙氏,蔑名,鲁三命大夫也。左氏传:「王使来徴聘。夏,孟献子聘于周。王以为有礼,厚贿之。」胡氏传:「以浅言之,属辞比事,《春秋》敎也。当嵗首月,公朝于齐,夏使大夫聘于京师,此皆比事可攷,不待贬絶而恶自见者也。宣公享国九年,于周才一往聘,其在齐则又再朝矣。经于如齐每行必致,深罪之也。下逮战国,周衰甚矣,齐威王徃朝于周,而天下皆贤之,况《春秋》时乎?而宣公不能也。故聘觐之礼废,则君臣之位失,诸侯之行恶,而倍畔侵陵之败起矣。此经书君如齐、臣如周之意,而特书王正月以表之也】齐侯伐莱【君亲将也】秋,取根牟【内将卑师少,例止书取某。根牟,东夷小国,在今益都路宁海州牟平县。公羊传:「根牟者何?邾娄之邑也。曷为不系乎邾娄?讳亟也】八月,滕子卒【滕昭侯,名元,子寿立,是为文侯。左氏传:「滕昭公卒】九月,晋侯、宋公、衞侯、郑伯、曹伯会于扈。晋荀林父帅师伐陈【荀氏,林父名,晋三命大夫。晋主会,故先序;陈不会,故荀林父伐之。左氏传:「会于扈,讨不睦也。陈侯不会,晋荀林父以诸侯之师伐陈。」胡氏传:「案左氏,讨不睦也。陈侯不会,荀林父以诸侯之师伐陈,晋侯卒乃还,则知经所书者与晋罪陈之词也。会于扈以待陈,而陈侯不会,然后林父以诸侯之师伐之也,则几于自反而有礼矣。不书诸侯之师而曰林父帅师者,在会诸侯皆以师听命,而林父兼将之也,则其众辑矣。晋主夏盟,又书救陈,所冝与也,而惟楚之即,夫岂义乎】辛酉,晋侯黒臀卒于扈【晋成公,名黒臀,子儒立,是为景公。是时鲁专事齐,不书葬,鲁不往会也。左氏传:「晋侯卒于扈,乃还。」公羊传:「扈者何?晋之邑也。诸侯卒」其封内不地,此何以地?卒于会,故地也。未出其地,故不言会也。《谷梁传》:其地,于外也;其日,未逾竟也】冬十月癸酉,衞侯郑卒【衞成公名郑,子速立,是为穆公。不书葬,不往会也。《胡氏传》:晋成公何以不葬?鲁不会也。衞成公何以不葬?亦鲁不会也。衞成事晋甚谨,而鲁宣公独深向齐。衞欲为晋致鲁,故谋黒壤之会,而特使孙良夫来盟以定之也。及会于黒壤,而晋人止公,赂然后免。是以扈之会,皆前日诸侯,而鲁独不往。二国继以丧赴,亦皆不会。此所谓无其事而缺其文者也。或曰:「二君皆有贬焉,故不书葬。」误矣。鲁人不会,亦无贬乎?书卒而以私怨废礼忘亲,其罪已见。《春秋》文简而直,视人若日月之无私照也。曲生意义,失之逺矣】宋人围滕【将卑师少也。《左氏传》:宋人围滕,因其丧也。《胡氏传》:围国,非将卑师少所能办也,必动大众而使大夫为主帅,明矣。然而称人,是贬之也。滕既小国,又方有丧,所冝矜哀吊恤之不暇,而用兵革以围之。比事以观,知见贬之罪在不仁矣】楚子伐郑。晋郤缺帅师救郑【左氏传》:楚子为厉之役故伐郑。晋郤缺救郑,郑伯败楚师于栁棼。国人皆喜,惟子艮忧曰:「是国之灾也,吾死无日矣。」《胡氏传》:楚兵加郑数矣,或称人,或称爵,何也?郑自晋成公初立,舍楚而从中国,正也。楚人为是兴师而加郑,不义矣。故宣公三年书人书侵,罪之也。次年,郑公子归生弑其君,诸侯未有声罪致讨者,而楚师至焉,故特书爵,与之也。然兴师动众,贼则不讨,惟服郑之为事,则非义举矣。故又次年传称楚子伐郑,而经书人,再贬之也。至是称爵,岂与之乎?案《公羊》例,君将不言帅师,书其重者也。至此书爵,见其陵暴中华,以重兵临郑矣。何以知其非与之乎?曰:下书晋郤缺帅师救郑,则知其非与之也。由此观,《春秋》书法皆欲治乱贼。之党谨华夷之辨以一字为襃贬深切着明矣】陈杀其大夫泄冶【泄氏,冶名,陈三命大夫。左氏传: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通于夏姬,皆

译辛酉日。鲁宣公九年春季,周历正月,鲁宣公前往齐国。鲁宣公从齐国返回。鲁宣公亲自前往齐国,却派仲孙蔑出使周王室,这是非常不合礼制的行为。夏季,仲孙蔑出使周王室。仲孙蔑是鲁国的三命大夫。《左传》记载:“周王派人来征聘。夏季,孟献子(仲孙蔑)出聘周王室。周王认为他有礼,给予丰厚的赏赐。”胡安国的《春秋传》说:“从浅显的角度来说,通过组织辞令和比较事件来体现《春秋》的教化意义。在岁首正月,鲁宣公朝见齐国,夏季派大夫出聘周王室,这些都是可以通过比较事件来考察的,不需要加以贬斥绝笔,其恶劣之处自然显现。宣公在位九年,去周王室只出聘了一次,而在齐国却朝见了两次。经文对于‘如齐’每次出行都详细记载,是深加罪责。下至战国时期,周王室衰微到了极点,齐威王前往朝见周王室,天下人都认为他贤德,何况在《春秋》时代呢?而宣公却不能做到。所以聘问朝见的礼仪废弛,君臣的名分就丧失了,诸侯的行为就变坏了,背叛侵凌的祸乱就兴起了。这就是经文记载国君去齐国、臣子去周王室的用意,并且特意书写‘王正月’来彰显这一点。齐侯攻打莱国。这是国君亲自率领军队出征。秋季,鲁国夺取了根牟。因为统帅地位低微、军队人数少,惯例只记载‘取某地’。根牟是东夷的小国,在今益都路宁海州牟平县。《公羊传》说:“根牟是什么?是邾娄的城邑。为什么不连属在邾娄名下?是为了避讳鲁国频繁攻伐。”八月,滕子去世。这是滕昭侯,名元,子寿继位,是为文侯。《左传》记载:“滕昭公去世。”九月,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在扈地会盟。晋国的荀林父率领军队攻打陈国。荀林父是晋国的三命大夫。晋国主持会盟,所以排在前面;陈国没有参加会盟,所以荀林父攻打它。《左传》记载:“在扈地会盟,是为了讨伐不和睦的国家。陈侯没有参加会盟,晋国的荀林父率领诸侯的军队攻打陈国。”胡安国的《春秋传》说:“根据《左传》,是为了讨伐不和睦。陈侯没有参加会盟,荀林父率领诸侯的军队攻打陈国,晋侯去世后才返回,由此可知经文所记载的是晋国罪责陈国的言辞。在扈地会盟等待陈国,而陈侯没有参加,然后荀林父才率领诸侯的军队攻打他,这几乎可以说是自我反省而有礼了。不记载‘诸侯之师’而说‘林父帅师’,是因为在会盟的诸侯都率领军队听从命令,而荀林父兼任统帅,所以军队能够协调一致。晋国主持夏季的盟会,又记载了救陈,按理说应该赞许,但它却只顺从楚国,这难道合乎道义吗?”辛酉日,晋侯黑臀在扈地去世。这是晋成公,名黑臀,儿子姬儒继位,是为景公。当时鲁国专事齐国,不记载葬礼,是因为鲁国没有前往参加会盟。《左传》记载:“晋侯在扈地去世,于是返回。”《公羊传》说:“扈是什么?是晋国的城邑。诸侯去世,在其封国内不记载地点,这里为什么记载地点?因为是在会盟期间去世,所以记载地点。没有离开会盟的地点,所以不说‘会’。”《谷梁传》说:“记载地点,是因为在外地;记载日期,是因为没有越过国境。”冬季十月癸酉日,卫侯郑去世。这是卫成公,名郑,儿子姬速继位,是为穆公。不记载葬礼,是因为没有前往参加会盟。胡安国的《春秋传》说:“晋成公为什么不记载葬礼?因为鲁国没有参加会盟。卫成公为什么不记载葬礼?也是因为鲁国没有参加会盟。卫国侍奉晋国非常谨慎,而鲁宣公却深深倾向齐国。卫国想要为晋国招致鲁国,所以谋划黑壤之会,并特意派孙良夫来结盟以定此事。等到在黑壤会盟时,晋国人扣留了鲁宣公,贿赂后才得以免罪。因此在扈地的会盟,都是之前的诸侯,只有鲁国没有前往。两国相继有丧事通报,也都没有参加。这就是所说的没有其事而缺失其文。有人说:‘两位国君都有贬斥,所以不记载葬礼。’这是错误的。鲁国人没有参加会盟,就没有贬斥吗?记载去世而以私怨废弃礼仪、忘记亲情,其罪过已经显现。《春秋》文辞简练而直白,看待人如同日月无私照耀。曲解生发意义,相差太远了。”宋国人包围滕国。这是因为统帅地位低微、军队人数少。《左传》记载:“宋国人包围滕国,是趁着滕国有丧事。”胡安国的《春秋传》说:“包围国家,不是地位低微的统帅和少量的军队所能办到的,必定是出动大众而让大夫担任主帅,这是明显的。然而称‘人’,是贬斥他们。滕国既是小国,又正逢丧事,所应该做的是怜悯哀悼慰问都来不及,却动用武力去包围它。比较事件来看,知道被贬斥的罪过在于不仁。”楚子攻打郑国。晋国的郤缺率领军队救援郑国。《左传》记载:“楚子因为厉地战役的缘故攻打郑国。晋国的郤缺救援郑国,郑伯在柳棼打败了楚军。国人都很高兴,只有子艮担忧说:‘这是国家的灾祸,我离死不远了。’”胡安国的《春秋传》说:“楚军攻打郑国多次,有时称‘人’,有时称爵位,为什么呢?郑国自从晋成公刚即位时,舍弃楚国而跟随中原各国,这是正确的。楚人因此兴师攻打郑国,是不义的。所以宣公三年记载‘人’和‘侵’,是罪责他们。第二年,郑国公子归生弑杀了他的国君,诸侯没有声讨罪行的,而楚军到了,所以特别记载爵位,是赞许他。然而兴师动众,贼人却不讨伐,只以迫使郑国服从为事,这就不是义举了。所以又过了一年,《传》称楚子攻打郑国,而经文记载‘人’,是再次贬斥。到这里称爵位,难道是赞许他吗?根据《公羊传》的体例,国君亲自率领军队不称‘帅师’,记载其重要的方面。到这里记载爵位,显示出他欺凌暴虐中华,以重兵临逼郑国。怎么知道不是赞许他呢?回答说:下文记载晋国郤缺率领军队救援郑国,就知道不是赞许他了。由此看来,《春秋》的书法都是想要治理乱贼的党羽,谨慎区分华夷,用一个字来褒贬,深切而明显。”陈国杀了它的大夫泄冶。泄冶是陈国的三命大夫。《左传》记载: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与夏姬私通,都

▯其衵服以戯于朝。泄冶谏曰:「公卿宣淫,民无效焉,且闻不令,君其纳之。」公曰:「吾能改矣。」公告二子,二子请杀之,公弗禁,遂杀泄冶。孔子曰:「《诗》云:『民之多辟,无自立辟。』其泄冶之谓乎!」谷梁传:称国以杀其大夫,杀无罪也。泄冶之无罪如何?陈灵公通于夏徴舒之家,公孙宁、仪行父亦通于其家,或衣其衣,或▯其襦,以相戯于朝。泄冶闻之,入谏曰:「使国人闻之,则犹可;使仁人闻之,则不可。」君愧于泄冶,不能用其言而杀之。胡氏传:称国以杀者,君与用事大臣同杀之也;称其大夫,则不失官守,而杀之者有专辄之罪矣。泄冶无罪而书名,何也?冶以谏杀身者也。杀谏臣者,必有亡国弑君之祸,故书其名,为徴舒弑君、楚子灭陈之端,以垂后戒。此所谓义系于名而书其名者也。比干谏而死,子曰:「商有三仁焉。」泄冶谏而死,何独无襃词?夫语黙死生,当其可而止尔。泄冶之尽言无隠,不愧乎史鱼之直矣;方诸比干自靖自献于先王,则未可同日而语也。冶虽效忠,其犹在宋子哀、鲁叔▯之后乎!故仕于昬乱之朝,若异姓者,如子哀洁身而去可也;其贵戚邪,不食其禄如叔▯善矣】

译陈灵公穿着夏徵舒母亲的贴身内衣在朝廷上嬉戏。泄冶劝谏说:“公卿们公然淫乱,百姓没有效法的榜样,况且听到了不好的名声,国君您应该接受(劝谏)。”陈灵公说:“我能改正。”陈灵公把这话告诉了公孙宁、仪行父两人,两人请求杀掉泄冶,陈灵公不加禁止,于是杀了泄冶。孔子说:“《诗经》说:‘百姓多犯法,不要自己设立法度。’这说的就是泄冶吧!”《谷梁传》说:史书称国名来记载杀大夫的事,是因为杀的是无罪之人。泄冶的无罪是怎样的呢?陈灵公与夏徵舒的母亲私通,公孙宁、仪行父也与她私通,有时穿着她的衣服,有时穿着她的短袄,在朝廷上互相嬉戏。泄冶听说了这件事,进宫劝谏说:“让国人听到这件事,还可以;让仁人听到这件事,就不行了。”陈灵公被泄冶说得羞愧,但不采纳他的意见反而杀了他。胡氏传注说:称国名来记载杀人的,是国君与执政大臣共同杀人的;称大夫的名字,则说明国君没有失掉官守的职责,而杀人者有专断擅杀的罪过。泄冶无罪却记载了他的名字,为什么呢?因为泄冶是因为进谏而丧命的。杀害进谏之臣的,必定会有亡国弑君的祸患,所以记载他的名字,作为夏徵舒弑君、楚灵公灭陈的开端,以垂示后世的警戒。这就是所谓义理系于名字而记载他名字的原因。比干进谏而死,孔子说:“商朝有三位仁人。”泄冶进谏而死,为什么唯独没有褒扬的言辞呢?言语沉默、生死去留,做到恰当适宜就停止了。泄冶直言无隐,不愧于史鱼的刚直;但比起比干自我安定、自我奉献于先王,则不可同日而语了。泄冶虽然效忠,大概还在宋国的子哀、鲁国的叔孙之后吧!所以在昏乱之朝做官,如果是异姓之人,像子哀那样洁身自好离去就可以了;如果是贵戚近臣,不享用他的俸禄像叔孙那样就很好了。

【壬戌】十年春,公如齐。公至自齐【胡氏传:此亦如齐,亦致其至,而不书月。上九年亦如齐,亦致其至,而书月者,为是年夏使仲孙蔑如京师,故特于嵗首书王正月,以着宣公之罪,而君臣名分之际,谨严如此也。归田以为私惠,比于君臣名分之际,则大小不侔矣】齐人归我济西田【程子曰:鲁修好,故归田。田,鲁有也,齐非义取之,故云归我,不足为善也。左氏传:公如齐,齐侯以我服,故归济西之田。公羊传:齐人归我济西田,齐已取之矣,其言我何?言我者,未絶于我也。曷为未絶于我?齐已言取之矣,其实】

【未之齐也。谷梁传:公娶齐,齐由以为兄弟,反之,不言来,公如齐受之也。胡氏传:宣公于齐,顺其所欲,既以女妻其臣,又以兵会伐莱之举,又毎嵗往朝于齐廷,虽诸侯事天子,无是礼也。故惠公恱其能顺事已而以所取济西田归之也。归讙及阐,直书曰归,此独书我者,乃相亲爱惠遗之意。或谓济西鲁之本封,故书我,则误矣。以柔巽卑屈事人不以其道而得地,与恱人之柔巽卑屈事己不以其道而归其地,皆人欲之私而非义矣】夏四月丙辰,日有食之【不书朔,缺文也】己巳,齐侯元卒【惠公名元,子无野立,是为顷公】齐崔氏出奔衞【举族出奔,故书崔氏。左氏传:齐惠公卒,崔杼有宠于惠公,髙国畏其偪也,公卒而逐之,奔卫。书曰崔氏,非其罪也,且告以族,不以名。凡诸侯之大夫违,告于诸侯曰:「某氏之守臣某,失守宗庙,敢告。」所有玉帛之使者则告,不然则否。公羊传:崔氏者何?齐大夫也。其称崔氏何?贬。曷为贬?讥世卿,世卿非礼也。谷梁传:氏者,举族而出之之辞也。胡氏传:案左氏,崔杼有宠于惠公,髙国畏其逼也,公卒而逐之,奔衞书曰崔氏,以族奔也。许翰以谓崔杼出而能反,反而能弑者,以其宗彊于此举氏辨之早也,其说得矣。所谓讥世卿者,非公羊本旨,盖门弟子因尹氏、武氏称世卿而附益之于此尔。经有事同而词异,亦有事异而词同,一视之则泥而不通矣】公如齐。五月,公至自齐【左氏传:公如齐奔丧。胡氏传:文约而事详者,经也。春如齐朝惠公,夏如齐奔其丧,若是虽不致可也,而皆致者,甚之也】癸巳,陈夏徴舒弑其君平国【夏氏,徴舒名,陈三命大夫。灵公名平国,子午立,是为成公。左氏传: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饮酒于夏氏。公谓行父曰:「徴舒似女。」对曰:「亦似君。」徴舒病之。公出自其廐射】

【而杀之,二子奔楚。胡氏传:陈灵公之无道也,而称大夫之名氏以弑,何也?祸莫大于拒谏而杀直臣,忠莫显于身见杀而其言验。泄冶所为不惮斧钺尽言于其君者,正谓灵公君臣通于夏徴舒之家,恐其及祸,不忍坐观,故昧死言之。灵公不能纳,又从而杀之,卒以见弑而亡其国,此万世之大戒也。特书徴舒之名氏,以见泄冶忠言之验,灵公见弑之由,使有国者必以逺色修身、包容狂直、开纳谏诤为心也。以为罪不及民,故称大夫以弑者,非《经》意矣】六月,宋师伐滕【左氏传:滕人恃晋而不事宋,六月,宋师伐滕。胡氏传:前围滕称人,刺伐丧也;此伐滕称师,讥用众也。宋大国,爵上公,霸主之余业,力非不足也。今邻有弑逆,不能声罪致讨,乃用大众以伐所当矜恤之小邦。且滕不事已,无乃已德犹有所阙,而滕何尤焉?故特称师以着其罪,而汲汲于诛乱臣、讨贼子之意见矣】公孙归父如齐,葬齐惠公【公孙归父,仲遂之子也。三命,例书公孙某。胡氏传:归父,仲遂之子,贵而有宠。宣公深德齐侯之能定其位,而又以济西田归之也,故生则倾身以事之,而不辞于屈辱;没则亲徃奔丧,而使贵卿会其葬,亦不顾天王之礼阙然莫之供也。比事考辞,义自见矣】晋人、宋人、衞人、曹人伐郑【左氏传:郑及楚平。诸侯之师伐郑,取成而还。胡氏传:案《左氏》,郑及楚平,诸侯伐郑,取成而还。其称人,贬也。郑居大国之间,从于彊令,岂其罪乎?不能以德镇抚

译【壬戌】鲁宣公十年春季,鲁宣公前往齐国。鲁宣公从齐国回来。【胡氏传:这也是前往齐国,也记载了回国,但没有写月份。上年九年也是前往齐国,也记载了回国,却写了月份,是因为那年夏季派仲孙蔑前往京师,所以特意在岁首写上“王正月”,以彰显宣公的罪责,而在君臣名分关系上,如此谨慎严格。把归还田地作为私人的恩惠,与君臣名分相比,则轻重悬殊了。】齐国人归还了我们济西的田地。【程子曰:鲁国修好,所以归还田地。田地本是鲁国的,齐国不义地夺取了它,所以说“归还给我们”,这不足以算是善举。《左氏传》:宣公前往齐国,齐侯因为鲁国顺服,所以归还济西的田地。《公羊传》:齐国人归还我们济西的田地,齐国已经夺取了它,为什么说“我们”?说“我们”,是因为没有断绝与我们的关系。为什么没有断绝与我们的关系?齐国虽然说了夺取,但实际上】

【并没有真正占有。《谷梁传》:宣公娶了齐女,齐国因此视鲁为兄弟,把田地还回来,不说“来”,是因为宣公前往齐国接受。胡氏传:宣公对齐国,顺从其欲望,既把女儿嫁给齐臣,又出兵会合讨伐莱国,又每年前往齐廷朝见,即使是诸侯侍奉天子,也没有这样的礼节。所以惠公喜欢他能顺从侍奉自己,就把夺取的济西田地归还给他。归还讙地和阐地,直接写“归”,这里唯独写“我”,是表示相亲相爱、施予恩惠的意思。有人说济西是鲁国原本的封地,所以写“我”,这是错误的。以柔顺卑屈的方式侍奉人,不合正道而得到土地,以及喜欢别人以柔顺卑屈的方式侍奉自己,不合正道而归还土地,都是私欲而非道义。】夏季四月丙辰,发生日食。【不写朔日,是缺文。】己巳,齐惠公去世。【惠公名元,儿子无野继位,这就是顷公。】齐国崔氏出逃到卫国。【全族出逃,所以写崔氏。《左氏传》:齐惠公去世,崔杼受惠公宠信,高氏和国氏害怕他的威胁,惠公死后驱逐他,他逃到卫国。史书写“崔氏”,是因为他无罪,而且以家族名义报告,不写名字。凡是诸侯的大夫违命,向诸侯报告说:“某氏的守臣某,失守宗庙,敢报告。”如果有玉帛的使者就报告,否则就不报告。《公羊传》:崔氏是什么人?齐国的大夫。为什么称崔氏?表示贬斥。为什么贬斥?讥讽世袭卿位,世袭卿位不合礼制。《谷梁传》:称氏,是举族出逃的说法。胡氏传:根据《左氏传》,崔杼受惠公宠信,高氏和国氏害怕他的威胁,惠公死后驱逐他,逃到卫国,史书写“崔氏”,是因为以家族名义出逃。许翰认为崔杼出逃后能返回,返回后能弑君,是因为他的宗族强大,这次称氏早就辨别出来了,他的说法是对的。所谓讥讽世袭卿位,不是《公羊传》的本意,大概是门人弟子因为尹氏、武氏称世袭卿位而附会添加在这里的。经文中有时事情相同而用词不同,有时事情不同而用词相同,一概而论就会拘泥而不通。】宣公前往齐国。五月,宣公从齐国回来。【《左氏传》:宣公前往齐国奔丧。胡氏传:文字简约而事情详尽的,是《春秋》。春季前往齐国朝见惠公,夏季前往齐国奔丧,像这样即使不记载回国也可以,但都记载了,是表示强调。】癸巳,陈国夏徵舒弑杀了他的国君平国。【夏氏,徵舒名,陈国三命大夫。灵公名平国,儿子午继位,这就是成公。《左氏传》: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在夏氏家饮酒。灵公对仪行父说:“徵舒像你的儿子。”仪行父回答说:“也像您。”徵舒对此感到怨恨。灵公从他的马厩出来射箭】

【杀了他,孔宁和仪行父逃到楚国。胡氏传:陈灵公无道,却称大夫的名氏来弑君,为什么呢?祸患没有比拒绝劝谏而杀害直臣更大的了,忠诚没有比自身被杀而其言论应验更明显的了。泄冶之所以不怕斧钺而向国君尽言,正是认为灵公君臣与夏徵舒通奸,恐怕招致祸患,不忍心坐视,所以冒死进言。灵公不能采纳,反而杀了他,最终被弑而亡国,这是万世的大戒。特意书写徵舒的名氏,以显示泄冶忠言的应验,灵公被弑的原因,让有国者必须以远离女色修身、包容狂直、开纳谏诤为心。认为罪不及民,所以称大夫来弑君的,不是《春秋》的本意。】六月,宋国军队讨伐滕国。【《左氏传》:滕国依仗晋国而不侍奉宋国,六月,宋国军队讨伐滕国。胡氏传:之前围滕称“人”,是讽刺讨伐丧国;这次伐滕称“师”,是讥讽动用众兵。宋国是大国,爵位上公,霸主的余业,力量并不不足。现在邻国有弑逆之事,不能声罪致讨,反而动用大众去讨伐应当怜悯的小邦。况且滕国不侍奉自己,难道不是自己德行还有欠缺,而滕国有什么过错呢?所以特意称“师”以彰显其罪,而急于诛杀乱臣、讨伐贼子的意见就显露出来了。】公孙归父前往齐国,参加齐惠公的葬礼。【公孙归父,是仲遂的儿子。三命,惯例写公孙某。胡氏传:归父是仲遂的儿子,尊贵而受宠。宣公深深感激齐侯能安定他的君位,又把济西田地归还给他,所以齐侯活着时倾身侍奉,不避屈辱;齐侯死后亲自前往奔丧,并派贵卿会葬,也不顾天王的礼节缺失无人供给。比较事情考察用词,意义自然显现。】晋国人、宋国人、卫国人、曹国人讨伐郑国。【《左氏传》:郑国与楚国讲和。诸侯的军队讨伐郑国,取得和解后返回。胡氏传:根据《左氏传》,郑国与楚国讲和,诸侯讨伐郑国,取得和解后返回。称“人”,是贬斥。郑国处于大国之间,顺从强者的命令,难道是它的罪过吗?不能以德镇抚

,而用力争之,是谓五十歩笑百歩,庸何愈于楚?自是责楚益轻,罪在晋矣】秋,天王使王季子来聘【王季子,王之季子也。非公卿大夫,故止书曰王季子。公羊同母弟之说,非也。左氏传:秋,刘康公来报聘。公羊传:王季子者何?天子之大夫也。其称王季子何?贵也。其贵奈何?母弟也。谷梁传:其曰:「王季,王子也,其曰『子』,尊之也,聘问也。」胡氏传:「公羊传曰:『王季子者,王之母弟也。』王有时聘以结诸侯之好,礼也。宣公享国至是十年不朝于周,而比年朝齐;不奔王丧而奔齐侯丧;不遣贵卿会匡王葬,而使归父会齐侯之葬。纵未举法勿聘焉,犹可也,而使王季子来,王灵益不震矣。自是王聘,春秋亦不书矣】公孙归父帅师伐邾,取绎【绎,杜氏曰:「邾地。」今益都路滕州邹县有绎山。左氏传:「师伐邾,取绎。」胡氏传:「用贵卿为主将,举大众出征伐,不施于乱臣贼子,奉天讨罪,而陵弱侵小,近在邦域之中,附庸之国,是为盗也。当此时,陈有弑君之乱,既来赴告,藏在诸侯之防矣,曽不是图,而有事于邾,不亦傎乎?故四国伐郑,贬而称人;鲁人伐邾,特书取绎,以罪之也】大水【髙下皆有水,为灾故也】季孙行父如齐【左氏传:「季文子初聘于齐】冬,公孙归父如齐【左氏传:「子家如齐,伐邾故也。」胡氏传:「案左氏,行父如齐,初聘也;归父如齐,邾故也。齐侯嗣立,宣公亲往奔其父丧,又使贵卿会葬矣。若待逾年然后修聘,未晩也,而季孙亟行,归父继往,则以宣公君臣不知为国以礼,而谓妄说取人之可以免于讨也。归父贪于取绎,畏齐而往,盖理曲则气必馁矣,能无畏乎哉!春秋备书而不削,以着其罪,为后世鉴也】齐侯使国佐来聘【国氏,佐,名,齐三命大夫。鲁公比年如齐,鲁卿亦累聘齐,而皆不报。秋季孙聘,冬归父又聘,故今始报,其蔑鲁亦甚矣。左氏传:「国武子来报聘。」胡氏传:「葬之速也,太不懐也。又未逾年而以君命遣使聘于邻国,则哀戚之情忘矣。孟子曰:『养生不足以当大事,惟送死可以当大事。』滕文公五月居庐,未有命戒,及至葬,顔色之戚,哭泣之哀,吊者大恱而有愿为其氓者,盖礼义人心之所同然也。齐顷公嗣立之初,举动如此丧师失地,几见执获,岂特妇人笑客之罪哉?已失守身之本矣】饥【秋大水,故冬饥也。《公羊传》:「饥何以书?以重书也】楚子伐郑【案《左氏》曰:「晋士会救郑,诸侯之师戍郑,而经皆不书,不来告也。」《左氏传》:「晋士会救郑,逐楚师于颍北。诸侯之师戍郑。郑子家卒,郑人讨幽公之乱,斵子家之棺而逐其族,改葬幽公,諡之曰灵。」《胡氏传》:「经有词同而意异者,比事以观,斯得之矣。九年楚子伐郑,称爵者,贬词也。若曰国君自将,恃彊压弱,凭陵中夏之称也。知然者,以下书晋郤缺帅师救郑,则贬楚可知矣。此年楚子伐郑,称爵者,直词也。若曰以实属辞,书其重者,而意不以楚为罪也。知然者,以传书晋士会救郑,逐楚师于颍北,而经削之,则责晋可知矣。此类兼以传为案者也】

译然而用力去争夺,这就是所谓五十步笑百步,哪里比得上楚国呢?从此责备楚国的言辞更加轻微,罪责在于晋国了。秋季,周天子派遣王季子来鲁国聘问。王季子,是周天子的弟弟。因为他不是公卿大夫,所以只记载为“王季子”。《公羊传》中关于他是同母弟的说法,是不对的。《左传》记载:“秋季,刘康公来回报聘问。”《公羊传》说:“王季子是谁?是天子的大夫。为什么称他为王季子?表示尊贵。为什么尊贵?因为他是同母弟。”《谷梁传》说:“说‘王季’,是王子;称‘子’,是尊崇他,表示聘问。”胡安国的《春秋传》说:“《公羊传》说:‘王季子,是周天子的同母弟。’周天子有时派遣使者聘问以结好诸侯,这是合乎礼制的。鲁宣公在位到这一年已经十年没有朝见周天子,却年年朝见齐国;不奔周天子的丧礼,却奔齐侯的丧礼;不派遣高级卿大夫参加匡王的葬礼,却派归父参加齐侯的葬礼。纵然不依法不派遣使者聘问,也还可以,却派遣王季子来,周天子的威灵更加不振了。从此周天子派遣使者聘问,《春秋》也不再记载了。”公孙归父率领军队攻打邾国,夺取了绎地。绎,杜预说:“是邾国的土地。”现在益都路滕州邹县有绎山。《左传》记载:“军队攻打邾国,夺取了绎地。”胡安国的《春秋传》说:“任用高级卿大夫作为主将,出动大军出征讨伐,不用于讨伐乱臣贼子,奉行天意讨伐罪人,却欺凌弱小,侵犯小国,近在邦域之中,附庸的国家,这算是盗窃。当此时,陈国有弑君的祸乱,已经来报告,藏在诸侯的边防之中了,却不图谋此事,却对邾国用兵,不也是荒谬吗?所以四国攻打郑国,贬称‘人’;鲁人攻打邾国,特意记载‘取绎’,以归罪于他。”发生大水。高处和低处都有水,成为灾害的缘故。季孙行父前往齐国。《左传》记载:“季文子初次聘问齐国。”冬季,公孙归父前往齐国。《左传》记载:“子家前往齐国,是因为攻打邾国的缘故。”胡安国的《春秋传》说:“根据《左传》,行父前往齐国,是初次聘问;归父前往齐国,是因为邾国的缘故。齐侯刚继位,鲁宣公亲自前往奔他父亲的丧礼,又派遣高级卿大夫会葬了。如果等到过了一年再修聘问,也不算晚,但季孙急忙前往,归父又相继前往,这是因为鲁宣公君臣不知道以礼治国,而认为妄图夺取别人的东西可以免于讨伐。归父贪图夺取绎地,畏惧齐国而前往,大概理亏则气势必然沮丧,能不畏惧吗!《春秋》详细记载而不删削,以彰显他们的罪过,作为后世的鉴戒。”齐侯派遣国佐来聘问。国氏,佐是名,齐国三命大夫。鲁公年年前往齐国,鲁国卿大夫也屡次聘问齐国,但齐国都不回报。秋季季孙聘问,冬季归父又聘问,所以今年才回报,齐国轻视鲁国也太严重了。《左传》记载:“国武子来回报聘问。”胡安国的《春秋传》说:“葬礼举行得太快,太不怀恋了。又没过一年就以君命派遣使者聘问邻国,那么哀戚之情就忘记了。孟子说:‘奉养活着的人不足以当作大事,只有送死才可以当作大事。’滕文公在庐舍中居住五个月,没有发布命令,等到下葬时,面容的哀戚,哭泣的悲哀,吊唁的人非常高兴并且愿意成为他的百姓,大概礼义人心是相同的。齐顷公刚继位之初,举动如此,丧失军队失去土地,几乎被俘获,岂止是妇人笑客的罪过呢?已经失去守身的根本了。”发生饥荒。秋季大水,所以冬季饥荒。《公羊传》说:“饥荒为什么要记载?因为重视记载。”楚子攻打郑国。根据《左传》说:“晋国士会救援郑国,诸侯的军队戍守郑国,但《春秋》经文都没有记载,是因为没有来报告。”《左传》记载:“晋国士会救援郑国,在颍北驱逐楚军。诸侯的军队戍守郑国。郑子家去世,郑国人讨伐幽公的祸乱,砍劈子家的棺材并驱逐他的家族,改葬幽公,谥号为灵。”胡安国的《春秋传》说:“经文有词语相同但意思不同的,比较事情来观察,就能得到其中的道理。九年楚子攻打郑国,称爵位,是贬低的言辞。意思是说国君亲自率领军队,倚仗强大压迫弱小,欺凌中原的称呼。知道是这样,因为下面记载晋国郤缺率领军队救援郑国,那么贬低楚国就可以知道了。这一年楚子攻打郑国,称爵位,是直接的言辞。意思是说用实际的名称来叙述,记载重要的事,而意思不认为楚国有罪。知道是这样,因为传文记载晋国士会救援郑国,在颍北驱逐楚军,而经文删削了,那么责备晋国就可以知道了。这类情况是兼用传文作为案据的。”

【癸亥】十有一年春,王正月。夏,楚子、陈侯、郑伯盟于辰陵【晋伯不竞,故陈、郑服于楚也。辰陵,杜氏曰:「陈地,今汴梁路陈州西华县。」朱子曰:「宣公之时,楚庄盛彊,主盟中国。」左氏传:「楚子伐郑,及栎。子良曰:『晋楚不务德而兵争,与其来者可也。晋楚无信,我焉得有信?』乃从楚。夏,楚盟】

【于辰陵,陈、郑服也。胡氏传:晋楚争此二国为日久矣,今陈郑背晋从楚,盟于辰陵,而《春秋》书之无贬词者,岂与其下乔木入幽谷乎?中国而不能令,则蛮荆进矣。经之大法,在诛乱臣讨贼子。有乱臣则无君,有贼子则无父。无父无君,即天理渐亡,人伦灭絶,殄为禽兽,虽得天下,不能一朝居也。今鲁与齐方用兵伐莒,晋与狄方会于攅函,而不谋少西氏之逆也,而楚人能谋之,所为礼失而求之野,圣人亦不得以蛮荆为外之也。辰陵之盟,所以得书于经而词无贬乎?圣人讨贼之意,可谓深切着明矣】公孙归父会齐人伐莒【内将尊师少,例书主将名氏】秋,晋侯会狄于櫕函【杜氏曰:櫕函,狄地。左氏传:晋郤成子求成于众狄,众狄疾赤狄之役,遂服于晋。秋,会于攅函,众狄服也。是行也,诸大夫欲召狄。郤成子曰:「吾闻之,非德莫如勤,非勤何以求人?能勤有继,其从之也。《诗》曰:『文王既勤止。』文王犹勤,况寡德乎?」谷梁传:不言及,外狄也。胡氏传:《春秋》正法,不与外国会同,分类也。书会戎、会狄、会呉,皆外词也。内中国故详,外四裔故略。今中国有乱,天王不能讨,则方伯之责也;又不能讨,则四邻诸侯冝有请矣。而鲁方会齐伐莒,晋方求成于狄,是失肩背而养其一指,不能三年而缌小功之察,不亦傎乎?凡此直书其事,不待贬絶而义自见者也】冬十月,楚人杀陈夏徴舒。丁亥,楚子入陈。纳公孙宁、仪行父于陈【陈公孙名宁,三命大夫。仪氏,行父名,陈三命大夫。书楚人杀陈夏徴舒,与蔡人杀陈佗之义同,非贬也。楚子君亲将也,杀夏徴舒,正也;而纳公孙宁、仪行父,则罪也。直书其事,是非自见。程子曰:「楚人,众词,大恶,众所欲诛也。入陈,诛其罪,义也;取其国,恶也。入者,不受而彊入之也。公孙宁、仪行父,致乱之臣也,国所不容,故书纳。」左氏传:楚子为陈夏氏乱故伐陈,谓陈人「无动,将讨于少西氏」。遂入陈,杀夏徴舒,轘诸栗门,因县陈。陈侯在晋。申叔时使于齐,反,复命而退。王使让之曰:「夏徴舒为不道,弑其君,寡人以诸侯讨而戮之,诸侯、县公皆庆寡人,女独不庆寡人,何故?」对曰:「犹可辞乎?」王曰:「可哉。」曰:「夏徴舒弑其君,其罪大矣;讨而戮之,君之义也。抑人有言曰:『牵牛以蹊人之田,而夺之牛。』牵牛以蹊者,信有罪矣;而夺之牛,罚已重矣。诸侯之从也,曰讨有罪也。今县陈,贪其富也。以讨召诸侯,而以贪归之,无乃不可乎?」王曰:「善哉!吾未之闻也。反之可乎?」对曰:「吾侪小人,所谓取诸其懐而与之也。」乃复封陈,郷取一人焉以归,谓之夏州。故《书》曰:「楚子入陈,纳公孙宁、仪行父于陈。」书有礼也。厉之役,郑伯逃归,自是楚未得志焉。郑既受盟于辰陵,又徼事于晋。公羊传:此楚子也,其称人何?贬。曷为贬?不与外讨也。不与外讨者,因其讨乎外而不与也。虽内讨亦不与也。曷为不与?实与而文不与。文曷为不与?诸侯之义不得专讨也。诸侯之义不得专讨,则其曰实与之何?上无天子,下无方伯,天下诸侯有为无道者,臣弑君,子弑父,力能讨之,则讨之可也。丁亥,楚子入陈,纳公孙宁、仪行父于陈。此皆大夫也,其言纳何?纳公党与也。谷梁传:楚人杀陈夏徴舒。此入而杀也。其不言入何?外徴舒于陈也。其外徴舒于陈何也?明楚之讨有罪也】

【丁亥,楚子入陈。入者,内弗受也。日入,恶入者也。何用弗受也?不使夷狄为中国也。纳公孙宁、仪行父于陈。纳者,内弗受也。辅人之

译癸亥年,鲁宣公十一年春天,鲁宣公正月。夏天,楚庄王、陈成公、郑穆公在辰陵结盟。(晋国势力衰弱,所以陈、郑两国臣服于楚国。辰陵,杜预说:“是陈国的地方,即今汴梁路陈州西华县。”朱熹说:“宣公时期,楚庄王强盛,主持中原盟会。”《左传》记载:“楚庄王讨伐郑国,到达栎邑。郑国大夫子良说:‘晋国和楚国不致力于德行而用武力相争,与其等待晋国来,不如顺从楚国。晋国和楚国没有信用,我们怎么能有信用呢?’于是郑国顺从了楚国。夏天,楚国在辰陵结盟,陈国和郑国都臣服了。胡安国《春秋传》说:晋国和楚国争夺这两个国家已经很久了,如今陈、郑两国背离晋国而顺从楚国,在辰陵结盟,而《春秋》记载这件事却没有贬斥的词语,难道是赞许他们从高大的乔木落入幽深的山谷吗?中原大国不能发号施令,那么蛮夷荆楚就会进犯中原了。《春秋》的大法,在于诛杀乱臣、讨伐贼子。有乱臣就没有君主,有贼子就没有父亲。无父无君,就是天理逐渐消亡,人伦灭绝,沦为禽兽,即使得到天下,也不能安居一朝。如今鲁国正与齐国用兵讨伐莒国,晋国正与狄人在櫕函会盟,却不谋划讨伐少西氏的叛逆,而楚国人却谋划了,这就是礼制在中原丧失而在蛮夷之地得以体现,圣人也不能把蛮夷荆楚当作外人看待。辰陵之盟之所以被记载在经文中且词语没有贬斥,是因为圣人讨伐贼子的意图,可以说深切而显明了。)公孙归父会同齐国人讨伐莒国。(国内将领尊贵,军队少,按例书写主将的名和氏。)秋天,晋成公在櫕函与狄人会盟。(杜预说:“櫕函,是狄人的地方。”《左传》记载:晋国郤成子向众狄人求取和好,众狄人厌恶赤狄的劳役,于是臣服于晋国。秋天,在櫕函会盟,众狄人臣服了。这次出行,众大夫想召见狄人。郤成子说:‘我听说,没有德行不如勤勉,不勤勉怎么求得别人?能够勤勉并有后继,他们就会顺从。《诗经》说:‘文王既已勤勉。’文王尚且勤勉,何况寡德之人呢?’《谷梁传》说:不写‘及’,是将狄人视为外族。胡安国《春秋传》说:《春秋》的正统法则,不赞许与外国会盟,这是区分内外。记载会戎、会狄、会吴,都是外族的词语。内属中原所以详细,外属四夷所以简略。如今中原有动乱,天子不能讨伐,那就是方伯的责任;方伯也不能讨伐,那么四方邻国诸侯应当有所请求了。而鲁国正会合齐国讨伐莒国,晋国正向狄人求取和好,这是舍弃肩背而养护一根手指,不能三年之内明察缌麻、小功这样的细微丧服,不也很荒谬吗?凡是这些直接记载其事,不需要贬斥断绝,其大义自然显现。)冬天十月,楚国人杀死了陈国的夏徵舒。丁亥日,楚庄王进入陈国。把公孙宁、仪行父安置在陈国。(陈国公孙氏,名宁,是三命大夫。仪氏,名行父,是陈国三命大夫。记载楚国人杀陈夏徵舒,与蔡国人杀陈佗的意义相同,不是贬斥。楚庄王是国君亲自率领军队,杀夏徵舒,是正义的;而安置公孙宁、仪行父,则是罪过。直接记载其事,是非自然显现。程颐说:‘楚人,是众人的词语,大恶之人,是众人想要诛杀的。进入陈国,诛杀其罪,是义;夺取其国,是恶。入,是不被接受而强行进入。公孙宁、仪行父,是招致动乱的臣子,国家所不容,所以记载为‘纳’。’《左传》记载:楚庄王因为陈国夏氏动乱的原因讨伐陈国,对陈国人说:‘不要动,我将讨伐少西氏。’于是进入陈国,杀了夏徵舒,在栗门车裂他,因而把陈国设为楚国的县。陈成公在晋国。申叔时出使齐国,回来,复命后退出。楚王派人责备他说:‘夏徵舒做不道之事,弑杀其君,我凭借诸侯的力量讨伐并诛杀他,诸侯、县公都庆贺我,唯独你不庆贺我,什么原因?’回答说:‘还可以推辞吗?’楚王说:‘可以。’回答说:‘夏徵舒弑杀其君,他的罪过很大;讨伐并诛杀他,是君主的义举。但是有人说过:‘牵牛践踏别人的田地,就夺走他的牛。’牵牛践踏田地的人,确实有罪;但夺走他的牛,惩罚就太重了。诸侯跟从,说是讨伐有罪之人。如今把陈国设为县,是贪图其财富。用讨伐的名义召集诸侯,却以贪婪的目的而归结,恐怕不可以吧?’楚王说:‘好!我没听说过。恢复陈国可以吗?’回答说:‘我们这些人,所谓从怀里取出来再给他。’于是恢复陈国的封地,每乡取一人带回楚国,称为夏州。所以《春秋》说:‘楚子入陈,纳公孙宁、仪行父于陈。’记载得合乎礼制。厉地的战役,郑穆公逃跑回国,从此楚国未能得志。郑国既在辰陵接受盟约,又向晋国求取和好。《公羊传》说:这是楚庄王,为什么称‘人’?是贬斥。为什么贬斥?不赞许外国的讨伐。不赞许外国的讨伐,是因为他讨伐在外而不赞许。即使是内部讨伐也不赞许。为什么不赞许?实际上赞许而文辞上不赞许。文辞上为什么不赞许?诸侯的道义不能独自讨伐。诸侯的道义不能独自讨伐,那么说实际上赞许是什么意思?上面没有天子,下面没有方伯,天下诸侯有做无道之事的,臣弑君,子弑父,力量能讨伐,那么讨伐是可以的。丁亥日,楚庄王进入陈国,把公孙宁、仪行父安置在陈国。这些都是大夫,为什么说是‘纳’?是安置国君的党羽。《谷梁传》说:楚国人杀陈夏徵舒。这是进入后杀死的。为什么不写‘入’?是将夏徵舒排除在陈国之外。为什么将夏徵舒排除在陈国之外?是为了表明楚国讨伐有罪之人。)

【丁亥日,楚庄王进入陈国。入,是内部不接受。记载日期说‘入’,是厌恶其进入。为什么不接受?不让夷狄充当中国。把公孙宁、仪行父安置在陈国。纳,是内部不接受。辅助别人的

不能民而讨,犹可;入人之国,制人之上下,使不得其君臣之道,不可。胡氏传:「称人者,众词也。大恶,人人之所同恶,人人之所得讨。其称楚人杀徴舒,诸夏之罪自见矣。」案左氏传,楚子为夏氏乱故,谓陈人无动,将讨于少西氏,遂入陈,杀徴舒,轘诸栗门。而经先书杀、后书入者,与楚子之能讨贼,故先之也。讨其贼为义,取其国为贪,舜、跖之相与逺矣,其分乃在于善与利耳。楚庄以义讨贼,勇于为善,舜之徒也;以贪取国,急于为利,跖之徒矣。为善与恶,特在一念须臾之间,而书法如此,故《春秋》传心之要典,不可以不察者也。或曰:「圣人大改过。楚虽县陈,能听申叔时之说而复封陈,可谓能改过者矣。犹书入陈以贬之,何也?」曰:「楚庄意在灭陈,虽复封之,然郷取一人焉以归,谓之夏州,而又纳其乱臣,是制人之上下,使不得其君臣之道也。晋人以币如郑,问驷乞之立故。子产对曰:『若寡君之二三臣,而晋大夫专制其位,是晋之县鄙也,何国之为?』辞客币而报其使,晋人舍之。他国非所当与也,而必欲纳其乱臣,存亡兴灭,其若是乎?仲尼重伤中国,深美其有讨贼之功,故特从末减,不称取陈而书入,虽曰与之,可矣。此二臣者,从君于昬,宣淫于朝,诛杀谏臣,使其君见弑,盖致乱之臣也。肆诸市朝,与众同弃,然后快于人心。今乃诡辞奔楚,托于讨贼复雠以自脱其罪,而楚庄不能察其反覆,又使陈人用之,是犹人有饮毒而死者,幸而复生,又彊以毒饮之,可乎?故圣人外此二人于陈,而特书曰纳。纳者,不受而彊纳之者也。为楚庄者,冝奈何?潴徴舒之宫,封泄冶之墓,尸孔寜、仪行父于朝,谋于陈众,定其君而去,其庶几乎】

译不能治理百姓就去征讨,还可以;进入别人的国家,控制其上下等级,使其不能遵循君臣之道,是不可以的。胡氏传曰:“称‘人’,是众人的辞令。大恶,是众人共同憎恶的,也是众人都有权征讨的。经文中称‘楚人杀徵舒’,诸夏的罪责就自然显现了。”查考《左传》,楚庄王因为夏氏作乱的缘故,对陈国人说不要轻举妄动,将要去讨伐少西氏,于是进入陈国,杀了徵舒,在栗门车裂了他。而《春秋》经文先写“杀”、后写“入”,是因为肯定楚庄王能够讨伐贼人,所以把“杀”放在前面。讨伐贼人是义,夺取其国是贪,舜与跖的差别虽然遥远,其分别就在于善与利罢了。楚庄王以义讨伐贼人,勇于为善,是舜一类的人;以贪夺取国家,急于求利,是跖一类的人了。为善与作恶,仅仅在一念之间,而《春秋》的书法如此,所以《春秋》是传达圣人用心要旨的经典,不可不仔细体察。有人说:“圣人最看重改过。楚国虽然把陈国当作县邑,但能听从申叔时的劝谏而重新封立陈国,可以说是能改过的人了。为什么还书写‘入陈’来贬斥他呢?”回答说:“楚庄王本意是想灭亡陈国,虽然重新封立了它,但先前抓了一个人带回去,称为夏州,又接纳了陈国的乱臣,这是控制别人的上下等级,使其不能遵循君臣之道啊。晋国人带着礼物到郑国,询问驷乞被立为国君的原因。子产回答说:‘如果我国的大夫,而晋国的大夫专断他们的职位,那晋国就成了郑国的边邑,还成什么国家呢?’于是辞谢客人的礼物并回复使者,晋国人就放弃了。其他国家本不该干预,却一定要接纳其乱臣,保存灭亡的国家、复兴灭绝的宗庙,难道是这样的吗?孔子深切痛惜中原诸侯,极力赞美他们有讨伐贼人的功劳,所以特别从轻处理,不写‘取陈’而写‘入’,虽然说是宽容他,也可以了。这两个臣子,跟随昏君,在朝廷上宣淫,诛杀劝谏的臣子,致使他们的国君被杀,大概是导致动乱的臣子。把他们陈尸于市朝,与众人共同唾弃,然后人心才会痛快。现在他们却用诡辩之辞逃到楚国,借讨伐贼人、报仇的名义来开脱自己的罪责,而楚庄王不能明察他们的反复无常,又让陈国人任用他们,这就像有人喝毒酒而死,侥幸复活,又强行让他喝毒酒,可以吗?所以圣人把这两人排除在陈国之外,特别书写‘纳’。纳,是不接受却强行接纳的意思。作为楚庄王,应该怎么做呢?堵塞徵舒的宫室,封土为泄冶建墓,在朝廷上陈尸孔宁、仪行父,与陈国众人商议,安定其国君然后离去,这就差不多了。”

【甲子】十有二年春,葬陈灵公【灵公被弑,是以缓葬。《公羊传》:葬陈灵公,讨此贼者非臣子也,何以书葬?君子辞也。楚已讨之矣,臣子虽欲讨之,而无所讨也。《胡氏传》:讨贼者非臣子也,何以书葬?天下之恶一也。本国臣子或不能讨,而上有天王,下有方伯,又其次有四邻,有同盟,有方域之诸侯,有四夷之君长,与凡民皆得而讨之,所以明大伦、存天理也。徴舒虽楚讨之,陈之臣子亦可以释怨矣,故得书葬,君子词也】楚子围郑【左氏传》:楚子围郑,旬有七日,郑人卜行成,不吉。卜临于大宫,且巷出车,吉。国人大临,守陴者皆哭。楚子退师,郑人修城,进复围之三月,克之。入自皇门,至于逵路。郑伯肉袒牵羊以迎,曰:「孤不天,不能事君,使君懐怒以及敝邑,孤之罪也,敢不唯命是听。其俘诸江南以实海濵亦唯命;其翦以赐诸侯,使臣妾之,亦唯命。若惠顾前好,徼福于厉、宣、桓、武,不泯其社稷,使改事君,夷于九县,君之惠也,孤之愿也,非所敢望也。敢布腹心,君实图之。」左右曰:「不可许也,得国无赦。」王曰:「其君能下人,必能信用其民矣,庸可几乎?」退三十里而许之平。潘尫入盟,子良出质。《胡氏传》:案《公羊传》例,战不言伐,围不言战,入不言围,灭不言入,书其重者。楚子县陈,盖灭之矣,而经止书入;其于郑也,入自皇门,至于逵道,盖即其国都矣,而经止书围。曷为悉从轻典,不着其凭陵诸夏之罪乎?上无天王,下无方伯,天下诸侯有臣弑君、子弑父,诸夏不能讨,而楚人能讨之。《春秋》取大节,略小过,虽如楚子凭陵上国,近造王都之侧,犹从末减,于以见诛乱臣、讨贼子、正大伦之为重】夏六月乙卯,晋荀林父帅师及楚子战于邲,晋师败绩【晋救郑而经不书者,盖郑围已解,不及于事,但与楚战而已。书晋及,责在晋也。邲,杜氏曰:郑地,今汴梁路郑州管。城县南有邲城。《左氏传》:晋师救郑,荀林父将中军,先縠佐之;士会将上军,郤克佐之;赵朔将下军,栾书佐之。赵括、赵婴齐为中军大夫,巩朔、韩穿为上军大夫,荀首、赵同为下军大夫,韩厥为司马。及河,闻郑既及楚平,桓子欲还,曰:「无及于郑而勦民,焉用之?楚归而动,不后。」随武子曰:「善。会闻用师,观衅而动。德、刑、政、事、典、礼不易,不可敌也,不为是征。楚军讨郑,怒其贰而哀其卑,叛而伐之,服而舍之,德刑成矣。伐叛,刑也;柔服,德也,二者立矣。昔嵗入陈,今兹入郑,民不罢劳,君无怨讟,政有经矣。荆尸而举,商、农、工、贾不败其业,而卒乗辑睦,事不奸矣。蒍敖为宰,择楚国之令典,军行右辕,左追蓐,前茅虑无,中权后劲,百官象物而动,军政不戒而备,能用典矣。其君之举也,内姓选于亲,外姓选于旧,举不失德,赏不失劳,老有加惠,旅有施舍,君子小人,物有服章,贵有常尊,贱有等威,礼不逆矣。德立、刑行、政成、事时、典从、礼顺,若之何敌之?见可而进,知难而退,军之善政也;兼弱攻昧,武之善经也。子姑整军而经武乎!犹有弱而昧者,何必楚?仲虺有言曰:『取乱侮亡』,兼弱也。《汋》曰:『于铄王师,遵养时晦』,耆昧也。《武》曰:『无竞维烈』,抚弱耆昧,以务烈所,可也。」彘子曰:「不可。晋所以伯,师武臣力也。今失诸侯,不可谓力;有敌而不从,不可谓武。由我失霸,不如死。且成师以出,闻敌彊而退,非夫也。命有军帅,而卒以非夫,唯羣子能,我弗为也。」以中军佐济。知庄子曰:「此师殆哉!《周易》有之,在《师》之《临》,曰:『师出以律,否臧,凶。』执事顺成为臧,逆为否。众散为弱,川壅为泽,有律以如已也,故曰律。否臧,且律竭也。盈而以竭,天且不整,所以凶也。不行之谓《临》,有师而不从,《临》孰甚焉?此之谓矣。果遇必败,彘子尸之,虽免而归,必有大咎。」韩献子谓桓子曰:「彘子以偏师

译甲子日,鲁文公十二年春天,安葬陈灵公。陈灵公被弑杀,因此安葬迟缓。《公羊传》说:安葬陈灵公,讨伐这个弑君贼人的不是陈国的臣子,为什么记载安葬呢?这是君子的措辞。楚国人已经讨伐他了,陈国的臣子虽然想讨伐他,却没有可以讨伐的对象了。《胡氏传》说:讨伐贼人的不是臣子,为什么记载安葬呢?天下的罪恶是一样的。本国的臣子如果不能讨伐,上面有周天子,下面有方伯,再其次有邻国、同盟国、各地区的诸侯,以及四方夷狄的首领,和所有百姓都可以去讨伐他,这是为了阐明大的伦理、保存天理。徵舒虽然被楚国讨伐,陈国的臣子也可以消除怨恨了,所以得以记载安葬,这是君子的措辞。

楚成王围攻郑国。《左氏传》说:楚成王围攻郑国,十七天后,郑国人占卜求和,不吉利。占卜在大宫哭祭,并且从街巷出兵,吉利。国人都在大宫哭祭,守卫城墙的人都哭泣。楚成王退兵,郑国人修缮城墙,楚军进兵再次围攻三个月,攻克了郑国。从皇门进入,到达逵路。郑文公裸露上身,牵着羊去迎接,说:“我命不好,不能侍奉您,使您怀怒而到达敝邑,这是我的罪过,怎敢不听从您的命令。如果您把我俘虏到江南去充实海边,也听从您的命令;如果您把我斩杀赐给诸侯,让他们把我当作臣妾,也听从您的命令。如果您能顾念以前的友好,向厉公、宣公、桓公、武公祈求福佑,不灭绝我的国家,让我改换侍奉您,地位等同于楚国的九个县,这是您的恩惠,也是我的愿望,但不是我所敢奢望的。我敢倾诉肺腑之言,请您仔细考虑。”左右的人说:“不能答应他,得到国家没有赦免的道理。”楚王说:“他的国君能谦卑待人,一定能取信于他的百姓,怎么能逼他到绝境呢?”退兵三十里而答应讲和。潘尫入郑结盟,子良作为人质。《胡氏传》说:按照《公羊传》的体例,作战不记载征伐,围城不记载作战,攻入不记载围城,灭国不记载攻入,记载其中严重的一项。楚国把陈国设为县,大概是灭掉了它,而《春秋》只记载“入”;对于郑国,攻入皇门,到达逵路,大概是进入了它的国都,而《春秋》只记载“围”。为什么都从轻记载,不写明它欺凌中原各国的罪过呢?上面没有周天子,下面没有方伯,天下诸侯有臣子弑杀君主、儿子弑杀父亲,中原各国不能讨伐,而楚国人能讨伐他们。《春秋》看重大的节操,忽略小的过错,即使像楚成王欺凌大国,靠近王都,仍然从轻减责,以此来显示诛杀乱臣、讨伐贼子、端正大伦的重要性。

夏天六月乙卯日,晋国荀林父率领军队与楚成王在邲地作战,晋军大败。晋国救援郑国而《春秋》不记载,大概是因为郑国的围困已经解除,来不及参与战事,只是与楚国作战而已。记载“晋及”,责任在晋国。邲,杜预说:郑国地,现在汴梁路郑州管城县南有邲城。《左氏传》说:晋军救援郑国,荀林父统帅中军,先縠辅佐他;士会统帅上军,郤克辅佐他;赵朔统帅下军,栾书辅佐他。赵括、赵婴齐担任中军大夫,巩朔、韩穿上担任上军大夫,荀首、赵同担任下军大夫,韩厥担任司马。到达黄河,听说郑国已经与楚国讲和,荀林父想回去,说:“来不及救援郑国却劳苦百姓,有什么用呢?等楚军回去再行动,也不迟。”随武子说:“好。我听说用兵,要观察敌方的裂痕然后行动。德行、刑罚、政令、事务、典章、礼仪没有改变,是不可抵挡的,不为此征伐。楚军讨伐郑国,愤怒于它的背叛而哀怜它的谦卑,背叛就讨伐它,服罪就放过它,德行和刑罚都成就了。讨伐背叛,是刑罚;安抚服罪,是德行,这两者都确立了。去年攻入陈国,今年攻入郑国,百姓不疲劳,国君没有怨言,政令有常规了。整顿军队出征,商、农、工、贾不荒废他们的职业,而士兵和睦,事务不混乱了。蒍敖担任宰相,选择楚国的良好典章,军队行进时车辕向右,左边追猎野兽,前面的侦察兵考虑没有遗漏,中间的权谋和后面的劲旅,百官模仿万物而行动,军政不告诫就完备,能使用典章了。他的国君举荐人才,内姓从亲近的人中选,外姓从旧臣中选,举荐不失去德行,赏赐不失去功劳,老人有恩惠,旅人有施舍,君子和小人,物品有服饰章纹,尊贵者有固定的尊严,卑贱者有等级的威严,礼仪不违背了。德行确立、刑罚施行、政令成就、事务适时、典章顺从、礼仪顺畅,怎么抵挡他呢?看到可战就前进,知道困难就后退,是军队的好政令;兼并弱国、攻击昏昧,是武力的好常道。您暂且整顿军队而遵循武力常道吧!还有弱而昏昧的国家,何必是楚国呢?仲虺有话说:‘夺取混乱的国家,侮辱灭亡的国家’,这是兼并弱国。《汋》诗说:‘啊,王师啊,遵循养晦之道’,这是喜好昏昧。《武》诗说:‘没有竞争只有功业’,安抚弱国喜好昏昧,以致力于功业,是可以的。”彘子说:“不行。晋国之所以称霸,是因为军队威武,臣子有力。现在失去诸侯,不能叫有力;有敌人而不跟随,不能叫威武。由我失去霸权,不如死。况且成军而出,听说敌人强大就退却,不是大丈夫。命令有军帅,而士兵因为不是大丈夫,只有你们能做到,我不做。”率领中军辅佐渡河。知庄子说:“这支军队危险了!《周易》有记载,在《师》卦的《临》卦,说:‘军队出征依靠纪律,不好,凶险。’执行事务顺从成功为好,逆反为不好。众人离散为弱,河流堵塞为泽,有纪律来约束自己,所以叫纪律。不好,而且纪律竭尽。充满而竭尽,上天且不整齐,所以凶险。不行动叫《临》,有军队而不听从,《临》还有比这更严重的吗?说的就是这种情况。果然遭遇必定失败,彘子承担罪责,即使免于战死而回国,也必定有大祸。”韩献子对荀林父说:“彘子率领偏师

陷,子罪大矣。子】【为元帅,师不用命。」谁之罪也?失属亡师,为罪已重,不如进也。事之不防恶有所分,与其专罪,六人同之,不犹愈乎?」师遂济。楚子北,师次于郔。沈尹将中军,子重将左,子反将右,将饮马于河而归。闻晋师既济,王欲还,嬖人伍参欲战。令尹孙叔敖弗欲,曰:「昔嵗入陈,今兹入郑,不无事矣。战而不防参之肉其足食乎?」参曰:「若事之防孙叔为无谋矣;不防参之肉将在晋军,可得食乎?」令尹南辕反斾伍参言于王曰:「晋之从政者新,未能行令;其佐先縠,刚愎不仁,未肯用命;其三帅者,专行不获,听而无上,众谁适从?此行也,晋师必败。且君而逃臣,若社稷何?」王病之,告令尹,改乗辕而北之,次于管以待之。晋师在敖、鄗之间。郑皇戌使如晋师,曰:「郑之从楚,社稷之故也,未有贰心。楚师骤胜而骄,其师老矣,而不设备。子击之,郑师为承,楚师必败。」彘子曰:「败楚服郑,于此在矣,必许之。」栾武子曰:「楚自克庸以来,其君无日不讨国人而训之于民生之不易,祸至之无日,戒惧之不可以怠;在军,无日不讨军实而申儆之于胜之不可保,纣之百克而卒无后。训之以若敖、蚡冒,筚路蓝缕,以启山林。箴之曰:『民生在勤,勤则不匮。』不可谓骄。先大夫子犯有言曰:『师直为壮,曲为老。』我则不德,而徼怨于楚,我曲楚直,不可为老。其君之戎,分为二广,广有一卒,卒偏之两。右广初驾,数及日中,左则受之,以至于昬内官序当其夜,以待不虞,不可谓无备。子良,郑之良也;师叔,楚之崇也。师叔入盟,子良在楚,楚、郑亲矣。来劝我战,我克则来,不克遂往,以我卜也。郑不可从。」赵括、赵同曰:「率师以来,唯敌是求。克敌得属,又何俟?必从彘子。」知季曰:「原屏,咎之徒也。」赵庄子曰:「栾伯善哉!实其言,必长晋国。」楚少宰如晋师,曰:「寡君少遭闵凶,不能文。闻二先君之出入此行也,将郑是训定,岂敢求罪于晋?二三子无淹久。」随季对曰:昔平王命我先君文侯曰:「与郑夹辅周室,母废王命。」今郑不率,寡君使羣臣问诸郑,岂敢辱候人?敢拜君命之辱。彘子以为謟,使赵括从而更之曰:「行人失辞。寡君使羣臣迁大国之迹于郑,曰:『无辟敌。』羣臣无所逃命。」楚子又使求成于晋,晋人许之,盟有日矣。楚许伯御乐伯,摄叔为右,以致晋师。许伯曰:「吾闻致师者,御靡旌,摩垒而还。」乐伯曰:「吾闻致师者,左射以菆,代御执辔,御下两马,掉鞅而还。」摄叔曰:「吾闻致师者,右入垒,折馘,执俘而还。」皆行其所闻而复。晋人逐之,左右角之。乐伯左射马而右射人,角不能进,矢一而已。麋兴于前,射麋丽▯。晋鲍癸当其后,使摄叔奉麋献焉,曰:「以嵗之非时,献禽之未至,敢膳诸从者。」鲍癸止之,曰:「其左善射,其右有辞,君子也。」既免。晋魏锜求公族未得而怒,欲败晋师。请致师,弗许;请使,许之。遂往,请战而还。楚潘党逐之,及荥泽,见六麋,射一麋以顾献,曰:「子有军事,兽人无乃不给于鲜,敢献于从者。」叔党命去之。赵旃求卿未得,且怒于失楚之致师者,请挑战,弗许;请召盟,许之。与魏锜皆命而徃。郤献子曰:「二憾往矣,弗备必败。」彘子曰:「郑人劝战,弗敢从也;楚人求成,弗能好也。师无成命,多备何为?」士季曰:「备之善。若二子怒楚,楚人乗我,防师无日矣。不如备之。楚之无恶,除备而盟,何损于好?若以恶来,有备不败。且虽诸侯相见,军衞不彻警也。」彘子不可。士季使巩朔、韩穿帅七覆于敖前,故上军不败。赵婴齐使其徒先具舟于河,故败而先济。潘党既逐魏锜,赵旃夜至于楚军,席于军门之外,使其徒入之。楚子为乗广三十乗,分为左右。右广鸡鸣而驾,日中而说;左则受之,日入而说。许偃御右广,养由基为右;彭名御左广,屈荡为右。乙卯,王乗左广以逐赵旃。赵旃弃

译陷入困境,你的罪过太大了。你身为元帅,军队却不听从命令,这是谁的罪过呢?失去统属导致军队溃败,罪责已经够重了,不如进军吧。事情如果不加防备,恶果就无法分担,与其独自承担罪责,不如让六个人共同承担,不更好吗?」于是军队渡河。楚王向北撤退,军队驻扎在郔地。沈尹将率领中军,子重率领左军,子反率领右军,打算在黄河饮马后返回。听说晋军已经渡河,楚王想要撤退,宠臣伍参却想作战。令尹孙叔敖不想战,说:「去年攻入陈国,今年攻入郑国,已经够劳师动众了。如果作战失败,伍参的肉够吃吗?」伍参说:「如果事情像孙叔敖说的那样,他就是没有谋略;如果不像他说的,伍参的肉将在晋军那里,还能吃得到吗?」令尹于是掉转车头,调转旗帜。伍参对楚王说:「晋国执政的人是新上任的,还未能有效行使号令;他们的副手先縠,刚愎自用且不仁,不肯听从命令;那三位主帅,专断独行却达不到目的,只听命于下属而无视上级,众人该听谁的?这次出征,晋军必定失败。况且君主逃避臣子,那社稷江山怎么办?」楚王为此忧虑,告知令尹,于是改变车辕方向向北进发,驻扎在管地等待晋军。晋军驻扎在敖、鄗两地之间。郑国大夫皇戌派人到晋军中说:「郑国跟随楚国,是为了保全社稷的缘故,并没有二心。楚军屡胜而骄傲,他们的军队已经疲惫,却不设防备。您攻击他们,郑军作为后继,楚军必定失败。」彘子说:「打败楚国使郑国臣服,机会就在这里,一定要答应他。」栾武子说:「楚国自从战胜庸国以来,他们的国君没有一天不告诫国人并教导他们民生不易,祸患随时可能到来,警戒恐惧不可懈怠;在军中,没有一天不整顿军备并反复警示胜利不可保持,纣王百战百胜最终却没有后代。用若敖、蚡冒筚路蓝缕开辟山林的事迹来训诫他们。告诫说:『民生在于勤劳,勤劳就不会匮乏。』不能说他们骄傲。先大夫子犯说过:『军队正义就强壮,理屈就疲惫。』我们缺乏德行,却向楚国挑衅,我们理屈楚国正义,不能说他们疲惫。他们的国君乘坐的战车分为二广,每广有一卒,卒分为两。右广清晨驾车,直到日中;左广接替,直到黄昏。内官按次序值守夜间,以应对意外,不能说他们没有防备。子良是郑国的贤臣;师叔是楚国的重臣。师叔入盟,子良在楚国,楚国和郑国关系亲密。他们来劝我们作战,如果我们战胜他们就回来,如果不战胜就前往,这是拿我们来占卜吉凶。郑国不可听从。」赵括、赵同说:「率领军队前来,只求寻找敌人。战胜敌人获得归属,还等什么?一定要听从彘子。」知季说:「原屏是咎犯的族人。」赵庄子说:「栾伯说得对!如果他的话应验,必定能长久统治晋国。」楚国少宰来到晋军,说:「我们国君年少遭遇不幸,不善言辞。听说两位先君出入此行,是要训诫安定郑国,岂敢向晋国求罪?各位不要久留。」随季回答说:「从前平王命令我们先君文侯说:『与郑国共同辅佐周王室,不要废弃王命。』现在郑国不遵从,我们国君派群臣向郑国问罪,岂敢劳烦使者?恭敬地拜谢君命的屈辱。」彘子认为这是谄媚,派赵括跟随并更改辞令说:「使者言辞失当。我们国君派群臣在郑国追踪大国的踪迹,说:『不要避开敌人。』群臣无法逃避命令。」楚王又派人向晋国求和,晋人答应了,约定了盟誓的日期。楚国的许伯驾驭战车,乐伯为车右,摄叔为车左,去挑战晋军。许伯说:「我听说挑战的人,驾车疾驰,旌旗靡乱,靠近敌营后返回。」乐伯说:「我听说挑战的人,左边射箭以显示勇武,代替驾车者执缰绳,驾车者下来两匹马,抖动缰绳后返回。」摄叔说:「我听说挑战的人,右边进入敌营,割下耳朵,抓获俘虏后返回。」都按照所听到的去做然后返回。晋人追击他们,从左右两翼夹击。乐伯左边射马右边射人,夹击无法前进,只剩下一支箭。前面出现麋鹿,射中麋鹿。晋国的鲍癸挡在后面,让摄叔捧着麋鹿献上,说:「因为时节不对,猎物未到,敢献给随从的人。」鲍癸阻止他,说:「他们的车右善于射箭,车左能言善辩,是君子。」于是放他们走了。晋国的魏锜谋求公族职位未得而愤怒,想使晋军失败。请求挑战,不被允许;请求出使,被允许。于是前往,请求作战后返回。楚国的潘党追击他,到达荥泽,看到六只麋鹿,射中一只麋鹿回头献上,说:「您有军务,兽人恐怕来不及提供鲜肉,敢献给随从的人。」叔党命令让他离开。赵旃谋求卿位未得,且对失去楚国的挑战者而愤怒,请求挑战,不被允许;请求召见盟誓,被允许。与魏锜一起受命前往。郤献子说:「两个怨恨的人去了,如果不防备必定失败。」彘子说:「郑人劝战,不敢听从;楚人求和,不能友好。军队没有确定的命令,多作防备做什么?」士季说:「防备是好的。如果这两个人激怒楚国,楚人趁虚而入,军队没有一天不危险。不如防备。如果楚国没有恶意,撤去防备而盟誓,对友好有什么损害?如果带着恶意来,有防备就不会失败。况且即使是诸侯相见,军卫也不撤除警戒。」彘子不听从。士季派巩朔、韩穿率领七队伏兵在敖地前面,所以上军没有失败。赵婴齐让他的部下预先在黄河准备好船只,所以失败后率先渡河。潘党已经追击魏锜,赵旃夜里到达楚军,在军门外铺席,让他的部下进入。楚王乘坐三十辆战车,分为左右。右广鸡鸣时驾车,日中时解驾;左广接替,日入时解驾。许偃驾驭右广,养由基为车右;彭名驾驭左广,屈荡为车右。乙卯日,楚王乘坐左广追击赵旃。赵旃抛弃

车而走林,屈荡搏之,得其甲裳。晋人惧二子之怒楚师也,使軘车逆之。潘党望其尘,使骋而告曰:「晋师至矣。」楚人亦惧王之入晋军也,遂皆出陈。孙叔曰:「进之!宁我薄人,无人薄我。《诗》曰:『元戎十乗,以先启行。』先人也。《军志》曰:『先人有夺人之心。』薄之也。」遂疾进师,车驰卒奔,乗晋军。桓子不知所为,鼓于军中曰:「先济者有赏!」中军、下军争舟,舟中之指可掬也。晋师右移,上军未动。工尹齐将右拒卒以逐下军。楚子使唐狡与蔡鸠居告唐惠侯曰:「不谷不德而贪,以遇大敌,不谷之罪也。然楚不克,君之羞也。敢借君灵以济楚师。」使潘党率游阙四十乗,从唐侯以为左拒,以从上军。驹伯曰:「待诸乎?」随季曰:「楚师方壮,若萃于我,吾师必尽,不如收而去之。分谤生民,不亦可乎?」殿其卒而退,不败。王见右广,将从之乗。屈荡尸之,曰:「君以此始,亦必以终。」自是楚之乗广先左。晋人或以广队,不能进。楚人惎之,脱扄。少进,马还,又惎之,拔斾投衡,乃出。顾曰:「吾不如大国之数奔也。」赵旃以其良马二,济其兄与叔父,以他马反。遇敌不能去,弃车而走林。逢大夫与其二子乗,谓其二子无顾。顾曰:「赵傁在后。」怒之,使下,指木曰:「尸女。」于是授赵旃绥以免。明日以表尸之,皆重获在木下。楚熊负羁囚知防。知庄子以其族反之,防武子御,下军之士多从之。每射,抽矢菆,纳诸防子之房。厨子怒曰:「非子之求,而蒲之爱。董泽之蒲,可胜既乎?」知季曰:「不以人子,吾子其可得乎?吾不可以苟射故也。」射连尹襄老,获之,遂载其尸。射公子谷臣,囚之。以二者还。及昬,楚师军于邲。晋之余师不能军,宵济,亦终夜有声。丙申,楚重至于邲,遂次于衡雍。潘党曰:「君盍筑武军而收晋尸以为京观?臣闻克敌必示子孙,以无忘武功。」楚子曰:「非尔所知也。夫文,止戈为武。武王克商,作《颂》曰:『载戢于戈,载櫜弓矢。我求懿德,肆于时夏,允王保之。』又作《武》,其卒章耆定尔功。』其三曰:『铺时绎思我徂惟求定,其六曰:「绥万邦,屡丰年。」夫武,禁暴、戢兵、保大、定功、安民、和众、丰财者也,故使子孙无忘其章。今我使二国暴骨,暴矣;观兵以威诸侯,兵不戢矣。暴而不戢,安能保大?犹有晋在,焉得定功?所违民欲犹多,民何安焉?无德而彊争诸侯,何以和众?利人之几而安人之乱,以为已荣,何以丰财?武有七德,我无一焉,何以示子孙?其为先君宫,告成事而已,武非吾功也。古者明王伐不敬,取其鲸鲵而封之,以为大戮,于是乎有京观,以惩淫慝。今罪无所,而民皆尽忠以死君命,又何以为京观乎?祀于河,作先君宫,告成事而还。是役也,郑石制实入楚师,将以分郑而立公子鱼臣。辛未,郑杀仆叔及子服。君子曰:「史佚所谓『无怙乱』者,谓是类也。《诗》曰:『乱离瘼矣,奚其适归?』归于怙乱者也夫。」郑伯、许男如楚。秋,晋师归,桓子请死,晋侯欲许之。士贞子谏曰:「不可。城濮之役,晋师三日谷,文公犹有忧色。左右曰:『有喜而忧,如有忧而喜乎?』公曰:『得臣犹在,忧未歇也。困兽犹鬬,况国相乎?』及楚杀子玉,公喜而后可知也,曰:『莫余毒也。』已是晋再克而楚再败也,楚是以再世不竞。今天或者大警晋也,而又杀林父以重楚胜,其无乃久不竞乎?林父之事君也,进思尽忠,退思补过,社稷之衞也,若之何杀之?夫其败也,如日月之食焉,何损于明?」晋侯使复其位。《公羊传》:晋荀林父帅师及楚子战于邲,晋师败绩。大夫不敌君,此其称名氏以敌楚子何?不与晋而与楚子为礼也。曷为不与晋而与楚子为礼也?庄王伐郑,胜乎皇门,放乎路衢。郑伯肉袒,左执茅旌,右执鸾刀,以逆庄王,曰:「寡人无良,邉垂之臣,以干天祸,是以使君王沛焉辱到敝邑。君如矜此丧人,锡之不毛之地,使帅一二耋

译战车冲入树林,屈荡搏斗夺取,得到了晋军将领的甲衣下裳。晋国人害怕两位将领的愤怒会激怒楚军,就派軘车去迎接他们。潘党望见车尘,便策马奔驰报告说:“晋军到了。”楚国人也害怕楚王陷入晋军,于是都出列布阵。孙叔敖说:“前进!宁可我们去迫近敌人,不要敌人来迫近我们。《诗经》说:‘大军十辆,率先开路。’这是争先的意思。《军志》说:‘先敌一步,能夺取敌人的军心。’我们要迫近他们。”于是迅速进军,战车奔驰,步兵奔跑,冲击晋军。荀林父不知如何是好,在军中击鼓说:“先渡过黄河的有赏!”中军和下军争抢渡船,船里被砍断的手指可以捧起来。晋军向右移动,上军没有动。工尹齐率领右拒的士兵去追击下军。楚王派唐狡和蔡鸠居告诉唐惠侯说:“我没有德行却贪婪,以致遭遇大敌,这是我的罪过。然而如果楚国不能取胜,也是您的耻辱。敢借您的神灵来成全楚军。”派潘党率领游阙战车四十辆,跟随唐侯作为左拒,去攻击上军。驹伯说:“等待他们吗?”随季说:“楚军正旺盛,如果聚集在我们这里,我军必定全军覆没,不如收兵撤退。分担罪责,保全百姓,不也可以吗?”他率领士兵殿后撤退,没有失败。楚王看见右广战车,将要登车。屈荡阻止他,说:“您以此开始,也必将以此结束。”从此楚军乘车时先乘左广。晋军有人因为战车翻倒,不能前进。楚人故意阻碍他们,解开车辖。稍微前进,马又回头,楚人又阻碍他们,拔掉旌旗投在车衡上,才出来。回头说:“我不如大国那样多次败逃。”赵旃用他的两匹好马,救了他的哥哥和叔父,用别的马返回。遇到敌人不能脱身,弃车逃入树林。逢大夫和他的两个儿子乘车,对两个儿子说不要回头看。回头看,说:“赵傁在后面。”逢大夫发怒,让他们下车,指着树木说:“你们死在这里。”于是把缰绳交给赵旃使他脱险。第二天用木牌标记尸体,都在树下找到了重伤的尸体。楚人熊负羁俘虏了知防。知庄子率领族人反击,知武子驾车,下军的士兵大多跟随他。每次射箭,抽出箭矢,放入知武子的箭袋。厨子发怒说:“不是追求您,而是爱惜蒲草。董泽的蒲草,难道用不完吗?”知季说:“不用人子,我的儿子能得到吗?我不能随意射箭的缘故。”射中连尹襄老,俘虏了他,于是载着他的尸体。射中公子谷臣,俘虏了他。带着这两人返回。傍晚,楚军驻扎在邲。晋军残余的部队不能成军,连夜渡河,整夜都有声音。丙申日,楚军的重兵到达邲,于是驻扎在衡雍。潘党说:“君王何不修筑武军,收集晋军尸体做成京观?我听说战胜敌人一定要展示给子孙,让他们不忘武功。”楚王说:“这不是你所知道的。文,止戈为武。武王战胜商朝,作《颂》说:‘收藏干戈,收藏弓矢。我追求美德,施于天下,确实君王保佑它。’又作《武》,其卒章说‘安定你的功业’。其三说‘铺陈这深思我往只求安定’,其六说‘安抚万国,屡获丰年’。武,禁止暴乱、收藏兵器、保全大业、安定功业、安抚百姓、和谐民众、丰富财物,所以让子孙不忘这些章句。现在我让两国尸骨暴露,这是暴乱;展示武力以威慑诸侯,兵器不收藏。暴乱而不收藏,怎能保全大业?还有晋国在,怎能安定功业?违背民意的还多,百姓怎能安定?没有德行却强行争夺诸侯,怎能和谐民众?利用别人的危急而安于别人的混乱,作为自己的荣耀,怎能丰富财物?武有七德,我一无所有,怎能展示给子孙?还是为先君立宫,报告成功罢了,武不是我的功业。古代明王讨伐不敬,取其鲸鲵而封之,作为大戮,于是有京观,以惩罚淫邪。现在没有罪过,而百姓都尽忠以死君命,又怎能做成京观呢?在黄河祭祀,为先君立宫,报告成功而返回。这次战役,郑国石制确实进入楚军,想要分裂郑国而拥立公子鱼臣。辛未日,郑国杀了仆叔和子服。君子说:“史佚所说的‘不要倚仗混乱’,说的就是这类人。《诗经》说:‘混乱痛苦啊,哪里可以归依?’归依倚仗混乱的人啊。”郑伯、许男到楚国。秋天,晋军回国,荀林父请求死罪,晋侯想答应。士贞子劝谏说:“不可以。城濮之战,晋军三天吃粮,文公还有忧色。左右说:‘有喜事而忧虑,如有忧虑而有喜事吗?’公说:‘得臣还在,忧虑未息。困兽尚且搏斗,何况国相呢?’等到楚国杀了子玉,公高兴然后才知道,说:‘没有人害我了。’于是晋国两次战胜而楚国两次失败,楚国因此两代不兴盛。现在上天或许大大警告晋国,而又杀林父以加重楚国的胜利,恐怕晋国长久不兴盛吧?林父侍奉君主,进思尽忠,退思补过,是国家的保卫者,怎能杀他?他的失败,如同日月之食,何损于光明?”晋侯让他恢复职位。《公羊传》:晋荀林父率军与楚子在邲作战,晋军大败。大夫不敌君,这里称名氏以敌楚子何?不与晋而与楚子为礼也。为什么不与晋而与楚子为礼?庄王伐郑,胜乎皇门,放乎路衢。郑伯肉袒,左执茅旌,右执鸾刀,以逆庄王,说:“寡人无良,邉垂之臣,以干天祸,是以使君王沛焉辱到敝邑。君如矜此丧人,锡之不毛之地,使帅一二耋

老而绥焉,请唯君王之命。」庄王曰:「君之不令臣,交易为言,是以使寡人得见君之玉面,而微至乎此。」庄王亲自手旌,左右防军退舍七里。将军子重谏曰:「南郢之与郑,相去数千里,诸大夫死者数人,厮役扈养死者数百人。今君胜郑而不有,母乃失民臣之力乎?」庄王曰:「古者杆不穿,皮不蠧,则不出于四方。是以君子笃于礼而薄于利,要其人而不要其土。告从不赦,不详。吾以不详道民,灾及吾身,何日之有?」既则晋师之救郑者至,曰:「请战。」庄王许诺。将军子重谏曰:「晋,大国也,王师淹病矣,君请勿许也。」庄王曰:「弱者吾威之,彊者吾辟之,是以使寡人无以立乎天下。」令之还师而逆晋防。庄王鼓之,晋师大败。晋众之走者,舟中之指可掬矣。庄王曰:「嘻!吾两君不相好,百姓何罪?」令之还师而佚晋防。《胡氏传》战而言及,主乎是战者也。案《左氏》,晋师救郑,经既不以救郑书矣,又不言楚、晋战于邲,而使晋主之,何也?陈人弑君,晋不讨贼而楚能讨之;楚人围郑,亦既退师与郑平矣,而又与之战,则非观衅之师也。故释楚不贬而使晋主之,独与常词异乎?案邲之役,六卿并在,大夫、司马皆具官。不欲勦民者,三帅也;违命济师者,先縠也。而独罪林父,何也?尊无二上,定于一也。古者仗钺临戎,专制阃外,虽君命有所不受,况其属乎?栾书救郑,军帅之欲战者八人,武子遂还,众不敢遏。偪阳之举,匄、偃二将皆请班师,荀防令曰:「七日不克,必尔乎取之。」遂下偪阳。林父既知无及于郑,焉用之矣?诸帅又皆信然其防,先縠若独以中军佐济者,下令三军无得妄动,案军法而行辟,夫岂不可?既不能令,乃畏失属亡师之罪,而从韩献子分恶之言,知难而冒进,是弃晋师于谁责乎?故后诛先縠,不去其官,此称败绩,特以林父主之也】秋七月。冬十有二月戊寅,楚子灭萧【左氏传》:楚子伐萧,宋华椒以蔡人救萧。萧人囚熊相冝僚及公子丙。王曰:「勿杀,吾退。」萧人杀之。王怒,遂围萧。萧溃,申公巫臣曰:「师人多寒。」王廵三军,拊而勉之,三军之士皆如挟纩。遂傅于萧。还无社与司马卯言,号申叔展。叔展曰:「有麦麴乎?」曰:「无。」「有山鞠穷乎?」曰:「无。」「河鱼腹疾奈何?」曰:「目于眢井而拯之,若为茅绖,哭井而已。」明日萧溃,申叔视其井,则茅绖存焉,号而出之。胡氏传:假于讨贼而灭陈,《春秋》以讨贼之义重也,末减而书入;恶其贰已而入郑,《春秋》以退师之情恕也,末减而书围。与人为善之徳宏矣!至是肆其彊暴,灭无罪之国,其志已盈,虽欲赦之不得也,故传称萧溃,经以灭书,断其罪也。孟子曰:「以力假仁者伯,伯必有大国。」楚庄盖以力假仁,不能久假而遽归者也。建万国、亲诸侯者,先王之政;兴灭国、继絶世者,仲尼之法。今乃灭人社稷而絶其祀,亦不仁甚矣!萧既灭亡,必无赴者,何以得书于鲁史?楚庄县陈、入郑、大败晋师于邲,莫与校者,不知以礼制心,至于骄溢,克、伐、怨、欲皆得行焉,遂以灭萧告赴诸侯,矜其威力以恐中国耳。孟子定其功罪,以五伯为三王之罪人。《春秋》,史外传心之要典,推此类求之斯得矣】晋人、宋人、衞人、曹人同盟于清丘【书人,一命之微者也。同盟,众共为盟也。清丘,杜氏曰:「衞地,即清也,今临清县。」程子曰:「晋为楚败,诸国惧而同盟,既而皆渝。宋伐陈,衞救之,楚伐宋,晋不救。」左氏传:晋原縠、宋华椒、衞孔达、曹人同盟于清丘,曰:「恤病讨贰。」于是卿不书,不实其言也。胡氏传:书同盟,志同欲也。或以恶其反覆而书同盟,非也。《春秋》不贵盟誓,自隠公始年书仪父盟蔑、宋人盟宿,已不实言矣,奚待清丘然后恶其反覆乎?清丘载书恤病讨贰,口血未干,败其盟好,所谓不待贬而恶见者也,又奚必人诸国之卿然后知反覆之可罪乎?楚既入陈、围郑、大败晋师、

译年老而安定了,请只听从君王的命令。」庄王说:「您不贤良的臣子,交换着说话,因此使我得以见到您的玉面,而您也微服来到了这里。」庄王亲自手持旌旗,左右的防军退兵七里。将军子重劝谏说:「南郢与郑国,相距数千里,各位大夫死了几人,仆役侍从死了数百人。现在您战胜了郑国却不占有它,恐怕会失去臣民的效力吧?」庄王说:「古时候,箭杆不穿破,皮甲不蛀坏,就不出兵到四方。因此君子重视礼义而轻视利益,要求服从而不要求土地。告捷却不赦免,是不祥的。我用不祥的道理来治理百姓,灾祸会降临到我身上,哪还有好日子呢?」不久,晋国救援郑国的军队到了,说:「请求交战。」庄王答应。将军子重劝谏说:「晋国是大国,王师已经疲惫生病,君王请不要答应。」庄王说:「对弱者我威慑他,对强者我避开他,因此使我无法立足于天下。」命令军队撤退并迎战晋军。庄王击鼓进军,晋军大败。晋军逃跑的人,船中的手指可以捧起。庄王说:「唉!我们两国君主不相好,百姓有什么罪?」命令军队撤退并让晋军通过。《胡氏传》说:战争而提及,是以这场战争为主的。查考《左传》,晋军救援郑国,《春秋》经文既没有以救援郑国来记载,又不说楚、晋在邲地交战,反而让晋国作为主辞,为什么呢?陈国人杀了国君,晋国不讨伐贼寇而楚国能讨伐;楚国人包围郑国,也已经退兵与郑国讲和了,却又与它交战,这就不是观察衅隙的军队了。所以解释楚国而不贬低它,却让晋国作为主辞,难道是与通常的措辞不同吗?查考邲地的战役,六卿都在,大夫、司马都具备官职。不想残害百姓的,是三位统帅;违抗命令渡河的,是先縠。却只归罪于林父,为什么呢?尊贵没有两个至上,必须统一于一个。古时候手持斧钺临阵,专断军门之外的事,即使是君王的命令也有所不接受,何况他的下属呢?栾书救援郑国,军中想要作战的统帅有八人,武子于是撤退,众人不敢阻止。攻打偪阳的行动,匄、偃两位将领都请求撤军,荀防命令说:「七天不能攻克,一定要夺取它。」于是攻下了偪阳。林父既然知道来不及救援郑国,还用它做什么呢?各位统帅又都信服他的防务,先縠如果独自以中军佐的身份渡河,下令三军不得妄动,按照军法执行刑罚,难道不可以吗?既然不能命令,于是畏惧失去下属、丧失军队的罪责,而听从韩献子分担罪责的话,明知困难却冒进,这是把晋军抛弃给谁负责呢?所以后来诛杀先縠,不免除他的官职,这里称败绩,特别以林父作为主辞】秋季七月。冬季十二月戊寅,楚子灭萧【《左氏传》:楚子讨伐萧国,宋国的华椒率领蔡国人救援萧国。萧国人囚禁了熊相宜僚和公子丙。庄王说:「不要杀他们,我退兵。」萧国人杀了他们。庄王发怒,于是包围萧国。萧国溃败,申公巫臣说:「士兵大多寒冷。」庄王巡视三军,抚慰并勉励他们,三军的士兵都像披着丝棉一样温暖。于是逼近萧国。还无社与司马卯说话,呼喊申叔展。叔展说:「有麦曲吗?」回答说:「没有。」「有山鞠穷吗?」回答说:「没有。」「河鱼腹疾怎么办?」回答说:「在枯井里看着而拯救他,如果做茅草丧带,对着井哭就行了。」第二天萧国溃败,申叔查看他的井,茅草丧带还在,呼喊并救出了他。胡氏传:借着讨伐贼寇的名义而灭陈,《春秋》因为讨伐贼寇的道义重要,所以最后减轻而记载为‘入’;厌恶它背叛自己而进入郑国,《春秋》因为退兵的情意宽恕,所以最后减轻而记载为‘围’。与人为善的德行宏大啊!到这里放纵他的强暴,灭掉无罪的国家,他的心志已经盈满,即使想赦免他也不能了,所以传文称萧国溃败,经文以‘灭’来记载,断定了他的罪责。孟子说:‘凭借武力假借仁义的是霸主,霸主必定有大国。’楚庄大概是凭借武力假借仁义,不能长久假借而很快回归本性了。建立万国、亲近诸侯,是先王的政治;复兴灭亡的国家、延续断绝的世系,是仲尼的法度。现在却灭掉人家的社稷而断绝他们的祭祀,也太不仁了!萧国既已灭亡,必定没有赴告的人,为什么能记载在鲁国的史书里?楚庄攻占陈国、进入郑国、在邲地大败晋军,没有人能与他较量,不知道用礼制来约束内心,以至于骄横溢满,克、伐、怨、欲都能实行,于是把灭萧的事告知赴告诸侯,夸耀他的威力来恐吓中原各国罢了。孟子判定他的功过,以五霸为三王的罪人。《春秋》是史书之外传达心意的要典,推究这类事情就能得到了】晋人、宋人、卫人、曹人在清丘结盟【记载‘人’,是一命的小官。同盟,众人共同结盟。清丘,杜氏说:‘卫地,就是清,今临清县。’程子说:‘晋国被楚国打败,各国恐惧而结盟,不久都违背了。宋国讨伐陈国,卫国救援它,楚国讨伐宋国,晋国不救援。’《左氏传》:晋国的原縠、宋国的华椒、卫国的孔达、曹国人结盟于清丘,说:‘救济患难,讨伐背叛。’于是卿不记载,是不实在他们的言语。胡氏传:记载同盟,是志在相同的欲望。有人因为厌恶他们反复无常而记载同盟,是不对的。《春秋》不看重盟誓,自从隐公元年记载仪父盟蔑、宋人盟宿,就已经不实在言语了,哪里等到清丘才厌恶他们反复无常呢?清丘载书救济患难、讨伐背叛,口血未干,就破坏了盟好,所谓不等待贬低而厌恶就显现了,又何必记载各国的卿才知道反复无常的可罪呢?楚国既已攻占陈国、包围郑国、大败晋军、

伐萧灭之,凭陵中国甚矣。为诸侯计者,冝信任仁贤,修明正事,自彊于为善则可以保其国耳,曽不是图,而刑牲歃血,要质鬼神,鄿以御楚,谋之不臧,孰大于是?故国卿贬而称人,讥失职也。原縠违命丧师,乃晋国罪人,而主兹盟约,所信任者皆可知矣】宋师伐陈,衞人救陈【宋伐陈,讨其从楚也。衞背清丘之盟而救之,渝盟之罪可知矣。《左氏传》:宋为盟故伐陈,衞人救之。孔达曰:「先君有约言焉,若大国讨我,则死之。」《胡氏传》:陈有弑君之乱,宋不能讨,而楚能讨之,虽曰县陈,寻复封之,其德于楚而不贰,未足责也。宋人不能内自省德,遽以大众伐之,非义举矣。衞人救陈,背盟失信,而以救书者,见宋师非义,陈未有罪而受兵,为可恤也。且谋国失图,妄兴师旅,无休息之期,则乱益滋矣。其以救书,意在责宋也。若衞叛盟,则不待贬絶而恶自见矣】

译讨伐萧国并将其灭亡,对中原各国的侵凌太过分了。为诸侯谋划的人,应当信任仁德贤能之士,修明正当的事务,在行善方面自我加强,这样就能保住自己的国家罢了。他们却不考虑这些,反而宰杀牲畜、歃血为盟,向鬼神祈求保佑,依靠这种做法来抵御楚国,谋划得不善,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所以国卿被贬称而直呼其名,是讥讽他们失职。原縠违背命令导致军队失败,本是晋国的罪人,却主持这次盟约,所信任的人也就可想而知了。

宋国军队讨伐陈国,卫国出兵救援陈国。宋国讨伐陈国,是惩处陈国跟随楚国的行为。卫国背弃清丘之盟而去救援陈国,违背盟约的罪过也就显而易见了。《左传》记载:宋国因为盟约的缘故讨伐陈国,卫国出兵救援。孔颖达说:“先君曾有约定,如果大国讨伐我们,我们就拼死抵抗。”《胡氏传》说:陈国发生弑君之乱,宋国不能讨伐,而楚国能讨伐,虽然楚国曾将陈国降为县,不久又恢复其封国地位,陈国因此感激楚国的恩德而不二心,这不足以指责。宋国人不能反省自身的德行,就率领大军讨伐陈国,这不是正义的举动。卫国救援陈国,背弃盟约而失信,但史书用“救”字来记载,是因为宋国的军队不义,陈国没有罪过却遭受攻击,值得怜悯。况且谋划国事失当,妄自兴师动众,没有休战的时候,那么祸乱就会更加滋长。史书用“救”字记载,意在责备宋国。如果卫国背叛盟约,那就不需要贬斥绝笔,其恶行自然显现了。

【乙丑】十有三年春,齐师伐莒【左氏传:齐师伐莒,莒恃晋而不事齐故也】夏,楚子伐宋【左氏传:以其救萧也。君子曰:「清丘之盟,唯宋可以免焉。」胡氏传:楚人灭萧,将以胁宋,诸侯惧而同盟。为宋人计者,恤民固本,轻徭薄赋,使民效死亲其上,则可以待敌矣。计不出此,而急于伐陈,攻楚与国,非防也。故楚人有词于伐,而得书爵】秋,螽【虫为灾也】晋杀其大夫先縠【左氏传:晋人讨邲之败与清之师,归罪于先縠而杀之,尽灭其族。君子曰:「恶之来也,已则取之,其先縠之谓乎!」胡氏传:先縠违命,大败晋师,元帅不能用钺,已失刑矣。今又重有罪焉,晋人治其罪而戮之,义也。曷为称国以杀而不去其官?夫兵者,安危所系,有国之大事也。将非其人则败;虽得其人,使亲信闲之则败;以刚愎不仁者叅焉,而不肯用命则败。凡此三败,君之过也。河曲之战,赵穿独出,而臾骈之谋不用;济泾而次,栾黡欲东,而荀偃之令不行。今林父初将中军,乃以先縠佐之,使敌国谋臣知其从政者新未能行令,谁之过欤?故称国以杀,不去其官,罪累上也】

【丙寅】十有四年春,衞杀其大夫孔达【孔氏达名,三命大夫。左氏传:清丘之盟,晋以衞之救陈也,讨焉,使人弗去,曰:「罪无所归,将加而师。」孔达曰:「苟利社稷,请以我说。罪我之由,我则为政而亢大国之讨,将以谁任?我则死之。」孔达缢而死。衞人以说于晋而免。遂告于诸侯曰:「寡君有不令之臣达,搆我敝邑于大国,既伏其罪矣,敢告。」衞人以为成劳,复室其子,使复其位。胡氏传:杀大夫而书名氏,义不系于专杀也。孔达弃信以危社稷,衞人案其罪而诛之可也,何以称国而不去其官?用人谋国,干犯盟主,至于见讨,谁之过欤?称国以杀,不去其官,罪累上也。春秋端本清源,故书法如此】夏五月壬申,曹伯寿卒【文公名寿,子庐立,是为宣公】晋侯伐郑【报邲之役也。左氏传:十二年是役也,郑石制实入楚师,将以分郑而立公子鱼臣。辛未,郑杀仆叔及子服。君子曰:「史佚所谓『母怙乱』者,谓是类也。《诗》曰:『乱离瘼矣,奚其适归?』归于怙乱者也夫!」郑伯、许男如楚。是夏,晋侯伐郑,为邲故也。告于诸侯,搜焉而还。中行桓子之谋也,曰:「示之以整,使谋而来。」郑人惧,使子张代子良于楚。郑伯如楚,谋晋故也。郑以子良为有礼,故召之】秋九月,楚子围宋【左氏传:楚子使申舟聘于齐,曰:「无假道于宋。」亦使公子冯聘于晋,不假道于郑。申舟以孟诸之役恶宋,曰:「郑昭,宋聋,晋使不害,我则必死。」王曰:「杀汝,我伐之。」见犀而行。及宋,宋人止之。华元曰:「过我而不假道,鄙我也。鄙我,亡也。杀其使者,必伐我。伐我,亦亡也。亡一也。」乃杀之。楚子闻之,投袂而起,屦及于窒皇,剑及于寝门之外,车及于蒲胥之市。秋九月,楚子围宋。胡氏传:宋人要结盟誓,欲以御楚,已非持国之道;轻举大众,勦民妄动,又非恤患之兵。特书「救陈」以着其罪,明见伐之由也。国必自伐,然后人】伐之,凡事其作始也简,其将毕也必巨。《易于讼卦》曰:「君子以作事谋始。」始而不谋,必至于讼;讼而不竟,必至于师。若宋是矣。始谋不臧,至于见伐、见围,几亡其国,则自取之也。春秋端本,故责宋为深。若蛮夷围中国,则亦明矣】葬曹文公。冬,公孙归父会齐侯于谷【左氏传见晏桓子,与之言鲁乐。桓子告髙宣子曰:「子家其亡乎!懐于鲁矣。懐必贪,贪必谋人,谋人人亦谋已。一国谋之,何以不亡?」胡氏传夫礼别嫌明微,制治于未乱,自天子出者也。列国之君,非王事而自相会聚,是礼自诸侯出矣。以国君而降班失列,下与外臣会;以外臣而抗尊出位,上与诸侯会,是礼自大夫出矣。君若赘旒,陪臣执命,岂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来渐矣。故《易于坤之初六》曰:「驯致其道,至坚冰也。」《易》言其理,《

译【乙丑】鲁文公十三年春天,齐国军队攻打莒国【《左氏传》:齐国军队攻打莒国,是因为莒国倚仗晋国而不事奉齐国】。夏天,楚子攻打宋国【《左氏传》:因为宋国救援萧国。君子说:“清丘之盟,只有宋国可以免于祸患。”《胡氏传》:楚国人灭掉萧国,打算以此胁迫宋国,诸侯恐惧而共同结盟。为宋国人谋划,应当体恤百姓、巩固根本,减轻徭役和赋税,使百姓效死力、亲近上级,这样就可以抵御敌人了。谋划不出于此,却急于攻打陈国,进攻楚国的盟国,这不是防备之道。所以楚人有理由进行征伐,因而史书记载了楚子的爵位】。秋天,发生蝗灾【虫灾】。晋国杀了大夫先縠【《左氏传》:晋国人追究邲之战的失败以及清地之战的责任,归罪于先縠并杀了他,灭了他的全族。君子说:“灾祸的到来,自己招致的,说的就是先縠吧!”《胡氏传》:先縠违抗命令,导致晋军大败,元帅不能执行军法,已经失刑了。现在他又犯下重罪,晋国人惩治他的罪行而杀了他,是合乎道义的。为什么称国名来杀他却不除去他的官职?军队关乎国家的安危,是国家的大事。将领不是合适的人选就会失败;即使选对了人,如果让亲信从中阻挠也会失败;让刚愎不仁的人参与,不肯服从命令也会失败。这三种失败,都是君主的过错。河曲之战,赵穿独自出击,而不采用臾骈的计谋;渡过泾水驻扎,栾黡想向东进发,而荀偃的命令不能执行。现在林父刚担任中军将,却让先縠辅佐他,让敌国的谋臣知道执政者新上任未能行使号令,这是谁的过错呢?所以称国名来杀他,不除去他的官职,是因为罪责牵连到上级】。

【丙寅】鲁文公十四年春天,卫国杀了大夫孔达【孔氏名达,是三命大夫。《左氏传》:清丘之盟,晋国因为卫国救援陈国而讨伐卫国,派人不去撤军,说:“罪责无处归咎,将加兵于你们。”孔达说:“如果有利于国家,请让我来承担罪责。罪责由我而起,我执政而对抗大国的讨伐,将让谁来承担责任?我就去死吧。”孔达自缢而死。卫国人因此向晋国求和而免于祸患。于是向诸侯报告说:“我国君有个不听话的大夫达,使我国陷入与大国的冲突,他已经伏法了,特此告知。”卫国人认为他立了大功,恢复了其子家的地位,让他恢复职位。《胡氏传》:杀大夫而书名和氏,道义不在于专断杀戮。孔达背弃信义危害国家,卫国人查办他的罪行而诛杀他是可以的,为什么称国名来杀他却不除去他的官职?用人谋国,冒犯盟主,以至于被讨伐,这是谁的过错呢?称国名来杀他,不除去他的官职,罪责牵连到上级。《春秋》端正根本、澄清源头,所以书法如此】。五月壬申日,曹伯寿去世【文公名寿,儿子庐继位,这就是宣公】。晋侯攻打郑国【报复邲之战。《左氏传》:十二年那次战役,郑国的石制实际上引入了楚军,打算瓜分郑国而立公子鱼臣。辛未日,郑国杀了仆叔和子服。君子说:“史佚所说的‘不要依仗混乱’,指的就是这类人。《诗经》说:‘乱世痛苦啊,哪里可以归依?’归于依仗混乱的人啊!”郑伯、许男前往楚国。这年夏天,晋侯攻打郑国,是因为邲之战的缘故。向诸侯报告,搜检军队后返回。这是中行桓子的计谋,说:“展示整齐,让他们谋划而来。”郑国人恐惧,派子张代替子良在楚国。郑伯前往楚国,是谋划对付晋国的缘故。郑国因为子良有礼,所以召他回来】。九月,楚子包围宋国【《左氏传》:楚子派申舟出使齐国,说:“不要向宋国借路。”也派公子冯出使晋国,不向郑国借路。申舟因为孟诸之战怨恨宋国,说:“郑国明白,宋国耳聋,晋国使者不会受害,我则必死。”楚王说:“杀了你,我就讨伐他们。”申舟见到楚王后出发。到达宋国,宋国人扣留了他。华元说:“经过我国而不借路,是轻视我们。轻视我们,就是灭亡。杀了使者,必定讨伐我们。讨伐我们,也是灭亡。灭亡是一样的。”于是杀了他。楚子听说后,投袂而起,鞋子穿到窒皇,剑拿到寝门之外,车赶到蒲胥之市。九月,楚子包围宋国。《胡氏传》:宋国要结盟誓,想以此抵御楚国,已经不是治国之道;轻举大众,劳民妄动,又不是体恤患难的军队。特意记载“救陈”以彰显其罪,明白显示被讨伐的原因。国家必定自己讨伐自己,然后别人才讨伐它,凡事开始时简单,结束时必然巨大。《易经·讼卦》说:“君子做事谋划开始。”开始不谋划,必然导致诉讼;诉讼不结束,必然导致战争。像宋国就是这样。开始谋划不善,以至于被讨伐、被包围,几乎亡国,是自取灭亡。《春秋》端正根本,所以责备宋国很深。如果是蛮夷包围中国,那就更明显了】。安葬曹文公。冬天,公孙归父在谷地与齐侯相会【《左氏传》:会见晏桓子,和他谈论鲁国的音乐。桓子告诉高宣子说:“子家要逃亡了吧!他留恋鲁国了。留恋必定贪婪,贪婪必定谋害别人,谋害别人别人也谋害他。一国人都谋害他,怎么能不逃亡?”《胡氏传》:礼制辨别嫌疑、明确细微,在混乱之前制定治理,是从天子发出的。列国的君主,不是王事而自行相会,这是礼制从诸侯发出了。以国君的身份降低班列、失去位次,下与外臣相会;以外臣的身份对抗尊位、越位,上与诸侯相会,这是礼制从大夫发出了。君主如同赘旒,陪臣执掌政令,岂是一朝一夕的缘故?这是逐渐形成的。所以《易经·坤卦初六》说:“循序渐进,直到坚冰。”《易经》说的是道理,】

春秋》见诸行事,若合符节,可谓深切着明矣。丁卯】十有五年春,公孙归父会楚子于宋【为宋请平楚也。左氏传初,孟献子言于公曰:「臣闻小国之免于大国也,聘而献物,于是有庭实旅百;朝而献功,于是有容貌采章、嘉淑而有加货,谋其不免也。诛而荐贿,则无及也。今楚在宋,君其图之。」公说。春,公孙归父防楚子于宋。胡氏传楚子不假道于宋,以启衅端而围之,陵蔑中华甚矣。诸侯纵不能畏简书、防同恶、存先代之后,严兵固围以为声援,犹之可也,乃以周公之裔、千乗之国,谋其不免,至于荐贿,不亦鄙乎?若此类,圣人不徒笔之于经也,比事以观,则知当时列国盛衰之由,《春秋》经世之略矣】夏五月,宋人及楚人平【书人,楚国之人、宋国之人也,非贬。左氏传夏五月,楚师将去宋,申犀稽首于王之马前曰:「毋畏知死,而不敢废王命。王弃言焉。」王不能荅。申叔时仆曰:「筑室反耕者,宋必听命。」从之。宋人惧,使华元夜入楚师,登子反之牀,起之曰:「寡君使元以病」告曰:「敝邑易子而食,析骸以爨。虽然,城下之盟,有以国毙,不能从也。去我三十里,唯命是听。」子反惧,与之盟而告王,退三十里。宋及楚平。华元为质。盟曰:「我无尔诈,尔无我虞。」《公羊传》:外平不书,此何以书?大其平乎已也。何大乎其平乎已?庄王围宋,军有七日之粮尔,尽此不胜,将去而归尔。于是使司马子反乗堙而窥宋城,宋华元亦乗堙而出见之。司马子反曰:「子之国何如?」华元曰:「惫矣。」曰:「何如?」曰:「易子而食之,析骸而炊之。」司马子反曰:「嘻!甚矣惫!虽然,吾闻之也:围者柑马而秣之,使肥者应客。是何子之情也?」华元曰:「吾闻之:君子见人之厄则矜之,小人见人之厄则幸之。吾见子之君子也,是以告情于子也。」司马子反曰:「诺,勉之矣!吾军亦有七日之粮尔,尽此不胜,将去而归尔。」揖而去之。反于庄王。庄王曰:「何如?」司马子反曰:「惫矣。」曰:「何如?」曰:「易子而食之,析骸而炊之。」庄王曰:「嘻!甚矣惫!虽然,吾今取此,然后而归尔。」司马子反曰:「不可,臣已告之矣,军有七日之粮尔。」庄王怒曰:「吾使子往视之,子曷为告之?」司马子反曰:「以区区之宋,犹有不欺人之臣,可以楚而无乎?是以告之也。」庄王曰:「诺,舍而止。虽然,吾犹取此,然后归尔。」司马子反曰:「然则君请处于此,臣请归尔。」庄王曰:「子去我而归,吾孰与处于此?吾亦从子而归尔。」引师而去之。故君子大其平乎已也。此皆大夫也,其称人何?贬。曷为贬?平者在下也。《谷梁传》:平者,成也。善其量力而反义也。人者,众辞也。平称众,上下欲之也。外平不道,以吾人之存焉道之也。《胡氏传》:此华元、子反,二国之卿,其称人何?贬也。春秋贱欺诈,恶侵伐。二卿不爱其情,释怨解纷,使宋无亡国之忧,楚无灭国之罪,功亦大矣,冝在所襃,何以贬也?善则称君,过则称已,则民作忠。今二卿自以情实私相告语,取必于上,以成平国之功,而其君不预知焉,非人臣之义也。世衰道微,暴行交作,君有听于臣,父有听于子,夫有听于妇,并以逆犯顺,此仲尼之所为惧,春秋所以作也。故平以解纷,虽其所欲,而平者在下,则大伦紊矣。圣人明其道,不计其功,故襃贬如此。然则臣而有安国家、利社稷者,专之不可乎?曰:专之而可者,谓境外也。子反在君之侧,无奏报之难、几防之失,奚急于平而专之若是哉?或曰:子反攘善,则知其罪矣;华元救国急难,而纾其情实,何尤焉?夫宋,先代之后,武王所封,以备三恪,横见侵逼,非有可灭之罪也。若以大义责之曰:「子为上卿,不能恤小,助桀为虐,陵我郊保,围我城郭,欲灭我社稷,纵子得之,何面目见中华之士乎?」使子反果忠,楚庄果贤,必为义动,退师止众,结盟而反矣,何必轻见情实,蹈不测

译《春秋》记载在具体的行事中,如同符节相合,可以说深刻透彻、显明清晰了。

丁卯】十五年春天,公孙归父在宋国会见楚子【是为了替宋国向楚国求和。《左氏传》起初,孟献子对鲁公说:“我听说小国免于大国的侵害,是通过聘问并献纳礼物,于是有庭院中陈列的百种实物;朝见并献纳功绩,于是有仪容服饰的华美,美好且增加财物,以谋求不被攻灭。如果已经被讨伐还进献贿赂,那就来不及了。现在楚国在宋国,您应当考虑对策。”鲁公很高兴。春天,公孙归父在宋国会见楚子。《胡氏传》楚子不向宋国借道,从而挑起争端并包围宋国,欺凌蔑视中原国家太过分了。诸侯纵然不能畏惧简书的命令、防备共同的恶行、保存先代后裔,严整军队加固包围作为声援,也还可以,竟然以周公的后裔、拥有千辆兵车的国家,谋求不被攻灭,以至于进献贿赂,不也太卑鄙了吗?像这类事情,圣人不仅仅把它记录在经文中,通过比较事件来观察,就能知道当时各国盛衰的原因,这就是《春秋》治理天下的要略】

夏天五月,宋国人和楚国人讲和【书写“人”,是指楚国的人、宋国的人,并非贬义。《左氏传》夏天五月,楚军将要离开宋国,申犀在楚王的马前叩头说:“我不怕死,但不敢废弃王的命令。王违背了诺言。”王无法回答。申叔时驾车说:“让筑室反耕的士兵回去,宋国必定会听从命令。”楚王听从了。宋国人害怕,派华元夜里进入楚军,登上子反的床,把他叫醒说:“我们国君派我来以困境”告知说:“我国交换孩子来吃,劈开尸骨来煮饭。虽然如此,在城下订立盟约,有宁可国家灭亡,也不顺从的。您退兵三十里,我们唯命是从。”子反害怕,与他结盟并报告了楚王,退兵三十里。宋国与楚国讲和。华元作为人质。盟约说:“我不欺骗你,你不猜疑我。”《公羊传》:外国的讲和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是赞扬他们自行讲和。为什么赞扬他们自行讲和?庄王包围宋国,军队只有七天的粮食罢了,用完这些如果不胜,将要离开回国。于是派司马子反登上土堆窥视宋城,宋国华元也登上土堆出来见他。司马子反说:“你的国家怎么样?”华元说:“疲惫不堪。”说:“怎么样?”说:“交换孩子来吃,劈开尸骨来煮饭。”司马子反说:“唉!疲惫太严重了!虽然如此,我听说:被围困的人把马拴起来喂它,让肥马应付客人。为什么你告诉我实情呢?”华元说:“我听说:君子看到别人困厄就怜悯他,小人看到别人困厄就庆幸他。我看你是君子,所以把实情告诉你。”司马子反说:“好,努力吧!我军也只有七天的粮食罢了,用完这些如果不胜,将要离开回国。”拱手告别离去。回到庄王那里。庄王说:“怎么样?”司马子反说:“疲惫不堪。”说:“怎么样?”说:“交换孩子来吃,劈开尸骨来煮饭。”庄王说:“唉!疲惫太严重了!虽然如此,我现在攻取这里,然后回国。”司马子反说:“不行,我已经告诉他了,军队只有七天的粮食罢了。”庄王愤怒地说:“我派你去查看,你为什么要告诉他?”司马子反说:“凭借小小的宋国,还有不欺骗人的臣子,难道楚国就没有吗?所以告诉了他。”庄王说:“好,驻扎下来停止进攻。虽然如此,我还是要攻取这里,然后回国。”司马子反说:“那么请您留在这里,我请求回国。”庄王说:“你离开我回国,我和谁留在这里?我也跟随你回国。”率领军队离开。所以君子赞扬他们自行讲和。这些都是大夫,为什么称“人”?是贬义。为什么贬义?因为讲和的人地位低下。《谷梁传》:平,是成就。赞扬他们衡量力量而回归道义。人,是众人的辞令。讲和称众人,上下都想要。外国的讲和不记载,因为其中有我们的人在,所以记载。《胡氏传》:这是华元、子反,两国的卿,为什么称“人”?是贬义。《春秋》轻视欺诈,厌恶侵伐。两位卿不吝惜真情,消除怨恨解决纷争,使宋国没有亡国的忧患,楚国没有灭国的罪过,功劳也很大了,应当在所褒扬,为什么贬义呢?做好事归功于君主,有过错归咎于自己,那么百姓就会忠诚。现在两位卿私自以真情实感互相告知,向上取信,以成就讲和国家的功劳,而他们的君主不知道,这不是臣子的道义。世道衰微,暴行交错发生,君主听从臣子,父亲听从儿子,丈夫听从妻子,都以下犯上,这是孔子所恐惧的,也是《春秋》所作的原因。所以讲和以解决纷争,虽然是所希望的,但讲和的人地位低下,那么大的伦理就紊乱了。圣人阐明其道,不计算其功劳,所以褒贬如此。那么臣子如果有安定国家、有利于社稷的,专断不可以吗?回答说:专断可以的,是指境外。子反在君主身边,没有奏报的困难、机防的失误,为什么急于讲和而专断到这种地步呢?有人说:子反攘夺善名,就知道他的罪过了;华元救国急难,而舒缓他的真情实感,有什么过错呢?宋国,是先代后裔,武王所封,以作为三恪,横遭侵逼,没有可灭的罪过。如果用大义责备他说:“你作为上卿,不能体恤小国,帮助夏桀做恶,欺凌我的郊外堡垒,包围我的城郭,想要灭我的社稷,纵然你得到了,有什么面目见中华之士呢?”假如子反果然忠诚,楚庄果然贤明,必定被道义感动,退兵止众,结盟而返,何必轻易显露真情实感,蹈入不测

之险乎?后世羊、陆效其所为,交欢邉境,而议者以为非纯臣也,知《春秋》之法矣】六月癸卯,晋师灭赤狄潞氏,以潞子婴儿归【潞氏,赤狄之别种也。子爵,名婴儿。地在今平阳路潞州潞城县。《左氏传》:潞子婴儿之夫人,晋景公之姊也。酆舒为政而杀之,又伤潞子之目。晋侯将伐之,诸大夫皆曰:「不可。酆舒有三隽才,不如待后之人。」伯宗曰:「必伐之。狄有五罪,隽才虽多,何补焉?不祀,一也;耆酒,二也;弃仲章而夺黎氏地,三也;虐我伯姬,四也;伤其君目,五也。怙其隽才,而不以茂德滋益,罪也。后之人或者将敬奉德义,以事神人,而申固其命,若之何待之?不讨有罪,曰『将待后』,后有辞而讨焉,毋乃不可乎?夫恃才与众,亡之道也。商纣由之,故灭。天反时为灾,地反物为妖,民反德为乱,乱则妖灾生。故文反正为乏,尽在狄矣。」晋侯从之。六月癸卯,晋荀林父败赤狄于曲梁。辛亥,灭潞。酆舒奔衞,衞人归诸晋,晋人杀之。《公羊传》:潞何以称子?潞子之为善也,躬足以亡尔。虽然,君子不可不记也。离乎夷狄而未能合乎中国,晋师伐之,中国不救,狄人不有,是以亡也。谷梁传:「灭国有三术,中国谨日,卑国月,夷狄不日。其曰潞子婴儿,贤也。」胡氏传:「其称日,谨之也。上卿为主将,略而称师者,着其暴也。灭而举号及氏者,减见灭之罪,着灭者之甚不仁也。潞婴儿不死社稷,比于中国而书爵者,免婴儿之责词也。然则攘夷狄、安诸夏,非邪?徐夷并兴,东郊不开,伯禽征之;玁狁孔炽,侵镐及方,宣王伐之;楚人侵郑,近在王畿,齐侯攘之:皆门庭之宼,不可纵而莫御者也。虽御之,亦不极其兵力,殄灭之无遗育也。今赤狄未尝侵掠晋境,非门庭之宼,而恃彊暴以灭之,其不仁甚矣!《春秋》所以责晋而略狄也。又有异焉者,夫伐国之要,讨其罪人斯止矣。案《左氏》,潞子夫人,晋景公之姊也,酆舒为政而杀之,又伤潞子之目,则酆舒者,罪之在也。为晋计者,执酆舒轘诸市,立黎侯,安定潞子,改纪其政而返,则诸狄服,疆域安矣。今乃利狄之土,灭潞氏,以其君归,何义乎?《春秋》所以责晋而略狄也】秦人伐晋【左氏传:「秋七月,秦桓公伐晋】王札子杀召伯、毛伯【左氏传:「王孙苏与召伯、毛伯争政,使王子防杀召戴公及毛伯衞,卒立召襄。」公羊传:「王札子者何?长庻之号也。」谷梁传:「王札子者,当上之辞也。杀召伯、毛伯,不言其何也?两下相杀也。两下相杀,不志乎《春秋》,此其志何也?矫王命以杀之,非忿怒相杀也,故曰以王命杀也。以王命杀,则何志焉?为天下主者,天也;继天者,君也;君之所存者,命也。为人臣而侵其君之命而用之,是不臣也;为人君而失其命,是不君也。君不君,臣不臣,此天下所以倾也。」胡氏传:「王臣有书字而言子者,王季子是也;有书子而系名者,王子虎是也。此称王札子者,谷梁以为当上之词也。其为当上之词者,矫王命以杀之也。为天下主者,天也;继天者,君也。君之所司者,命也。为人臣而侵其君之命,则不臣;为人君而假其臣以命,则不君。君不君,臣不臣,天下所以倾也。邢侯专杀雍子于朝,叔向以杀人不忌为贼,请施邢侯,君子以为义。王札子之罪,当服此刑,而天王不能施之,无政刑矣,何以保其国而不替乎】秋,螽【胡氏传》:人事感于此,则物变应于彼。宣公为国,虚内以事外,去实而务华,烦于朝会、聘问、赂遗之末,而不知务其本者也。故戾气应之,六年螽,七年旱,十年大水,十有三年又螽,十有五年复螽,府库匮,仓廪竭,调度不给,而言利克民之事起矣】仲孙蔑会齐髙固于无娄【无娄,郑氏曰:「即牟娄也。」《胡氏传》:礼之始失也,诸侯非王事而自相会也,无以正之,不自天子出矣。然后诸侯与大夫会,又无以正之,然后大夫与大夫会,礼亦不自诸侯出矣。田氏簒齐,六卿分晋,三

译险恶吗?后世羊祜、陆抗效仿他们的做法,在边境交好,而议论的人认为他们不是纯粹的忠臣,这是懂得《春秋》的法则啊。】六月癸卯日,晋国军队灭掉了赤狄潞氏,把潞子婴儿带回国【潞氏,是赤狄的别种。子爵,名叫婴儿。地在今平阳路潞州潞城县。《左氏传》记载:潞子婴儿的夫人,是晋景公的姐姐。酆舒执政时杀了她,又弄伤了潞子的眼睛。晋侯打算讨伐他,众大夫都说:“不可以。酆舒有三大才能,不如等待以后的人。”伯宗说:“一定要讨伐他。狄人有五条罪状,才能虽然多,有什么补益呢?不祭祀,是一;好喝酒,是二;抛弃仲章而夺取黎氏的土地,是三;虐待我们的伯姬,是四;弄伤他君主的眼睛,是五。依仗他的才能,而不以美德来增益,这是罪过。以后的人或许将恭敬奉行德义,来侍奉神和人,从而巩固他们的天命,怎么能等待他们呢?不讨伐有罪的人,说‘将等待以后’,以后有了借口再讨伐,恐怕不行吧?依仗才能和人多,是灭亡的道路。商纣王因此灭亡。上天违背时令就是灾,大地违背物性就是妖,百姓违背道德就是乱,乱了就会生出妖灾。所以‘文’字反写就是‘乏’,全都体现在狄人身上了。”晋侯听从了他。六月癸卯日,晋国荀林父在曲梁打败赤狄。辛亥日,灭掉潞国。酆舒逃到卫国,卫国人把他交给晋国,晋国人杀了他。《公羊传》:潞国为什么称子?潞子行善,自身足以导致灭亡罢了。虽然如此,君子不可不记载。脱离夷狄而未能合乎中国,晋国军队讨伐他,中国不救援,狄人不拥有,因此灭亡。《谷梁传》:“灭国有三种写法,中国谨慎地记日,卑国记月,夷狄不记日。这里说潞子婴儿,是因为他贤德。”胡氏传:“这里记日,是谨慎的态度。上卿作为主将,简略地称师,是彰显其暴虐。灭国而举出称号及氏,是减轻被灭国的罪责,彰显灭国者的极不仁义。潞婴儿不殉社稷,比照中国而书爵位,是免除婴儿的责难之词。那么,攘除夷狄、安定诸夏,难道不对吗?徐夷并起,东郊不开,伯禽征讨他们;玁狁非常猖獗,侵犯镐京和方地,宣王讨伐他们;楚人侵犯郑国,近在王畿,齐侯攘除他们:这些都是门庭之寇,不可放纵而无人抵御的。虽然抵御他们,也不穷尽兵力,灭绝他们不留后代。现在赤狄未曾侵掠晋国边境,不是门庭之寇,却依仗强暴而灭掉他们,其不仁义太严重了!《春秋》因此责备晋国而简略狄人。还有不同之处,讨伐国家的要领,讨伐其罪人就行了。根据《左氏传》,潞子夫人,是晋景公的姐姐,酆舒执政时杀了她,又弄伤潞子的眼睛,那么酆舒就是罪人所在。为晋国打算,捉拿酆舒在街市车裂,拥立黎侯,安定潞子,整顿其政事而返回,那么众狄臣服,疆域安定了。现在却贪图狄国的土地,灭掉潞氏,把他的国君带回来,有什么道义呢?《春秋》因此责备晋国而简略狄人】秦国人讨伐晋国【《左氏传》:“秋七月,秦桓公讨伐晋国”】王札子杀召伯、毛伯【《左氏传》:“王孙苏与召伯、毛伯争权,派王子防杀召戴公及毛伯衞,最终拥立召襄。”《公羊传》:“王札子是谁?是长庶的称呼。”《谷梁传》:“王札子,是当上的说法。杀召伯、毛伯,不说原因是什么?两下相杀。两下相杀,不记载于《春秋》,这里记载是什么?假借王命来杀他们,不是愤怒相杀,所以说以王命杀。以王命杀,那么记载什么?为天下主的,是天;继承天的,是君;君所掌握的,是命。为人臣而侵犯其君的命而使用,是不臣;为人君而失去其命,是不君。君不君,臣不臣,这是天下所以倾覆的原因。”胡氏传:“王臣有书字而言子的,王季子是;有书子而系名的,王子虎是。这里称王札子,谷梁认为是当上的说法。其为当上的说法,是因为假借王命来杀他们。为天下主的,是天;继承天的,是君。君所司掌的,是命。为人臣而侵犯其君的命,则不臣;为人君而假借其臣以命,则不君。君不君,臣不臣,天下所以倾覆。邢侯专杀雍子于朝,叔向以杀人不忌为贼,请求施刑于邢侯,君子认为义。王札子的罪,当服此刑,而天王不能施之,无政刑了,何以保其国而不替呢】秋,蝗虫【胡氏传:人事感于此,则物变应于彼。宣公治国,虚内以事外,去实而务华,烦于朝会、聘问、赂遗之末,而不知务其本者也。所以戾气应之,六年蝗,七年旱,十年大水,十有三年又蝗,十有五年复蝗,府库匮乏,仓廪枯竭,调度不给,而言利克民之事起矣】仲孙蔑会齐高固于无娄【无娄,郑氏曰:“即牟娄也。”《胡氏传》:礼之始失也,诸侯非王事而自相会也,无以正之,不自天子出矣。然后诸侯与大夫会,又无以正之,然后大夫与大夫会,礼亦不自诸侯出矣。田氏篡齐,六卿分晋,三

家专鲁,理固然也。不能辨于早,后虽欲正之,其将能乎】初税畆【初者,始也。税畆者,井田之外又税其余畆也。《周礼》井田之法,方里而井,井九百畆,其中为公田。一夫五口之家者八,各私百畆,而同耕公田。多于五口名曰余夫,每夫别受田二十五畆。司空谨别田之髙下善恶,分为三品:上田一嵗一垦,中田二嵗一垦,下田三嵗一垦。肥饶不得独乐,墝埆不得独苦,故三年一换土易居,财均力平。三年耕,余一年之蓄;九年耕,余三年之积;三十年耕,有十年之储。故虽水旱,民无近忧,此什一之法也。由是攷之,以井计税,未尝以畆计也。今宣公不知守此,而于什一之外,又以畆计而税之,乃所以重困农民也。其后遂至于二犹不足,皆宣公启之。书「初税畆」,言古未始有也。程子曰:「一夫上父母,下妻子,以五口、八口为率,受田百▯,如有弟,是余夫也。年十六别受田二十五畆,俟其壮而有室,然后更受百畆之」田朱子曰:「此百畆常制之外,又有余夫之田,以厚野人也。」《左氏传》:初税畆,非礼也。谷出不过借,以丰财也。《公羊传》:初税畆。初者何?始也。税畆者何?履畆而税也。初税畆何以书?讥。何以讥?讥始履畆而税也。何讥乎始履畆而税?古者什一而借。古者曷为什一而借?什一者,天下之中正也。多乎什一,大桀小桀;寡乎什一,大貉小貉。什一者,天下之中正也。什一行而颂声作矣。《谷梁传》:初税畆。初者,始也。古者什一,借而不税。初税畆,非正也。古者三百步为里,名曰井田。井田者,九百畆,公田居一。私田稼不善,则非吏;公田稼不善,则非民。初税畆者,非公之去公田而履畆十取一也,以公之与民为已悉矣。古者公田为居,井灶葱韭尽取焉。《胡氏传》:孟子曰:「耕者助而不税,则天下之农皆恱而愿耕于其野矣。」书初税畆者,讥宣公废助法而用税也。殷制公田为助,助者,借也。周因其法为彻,彻者,通也。其实皆什一也。古者上下相亲,上之于下,则曰:「骏发尔私,终三十里。」惟恐民食之不给也;下之于上,则曰:「雨我公田,遂及我私。」惟恐公田之不善也。故助法行而颂声作矣。世衰道微,上下交恶,民惟私家之利,而不竭力以奉公;上惟邦赋之入,而不恻怛以利下。水旱凶灾相继而起,公田之入薄矣,所以废助法而税畆乎?初者,志变法之始也。其后作丘甲、用田赋,至于二犹不足,则皆宣公启之也。故曰:「作法于凉,其弊犹贪;作法于贪,弊将若何?」有国家者,必欲克守成法而不变,其必先务本乎】冬蝝生【蝝,螽之子始生者也。《左氏传》:冬,蝝生,饥,幸之也。《公羊传》:蝝生。未有言蝝生者,此其言蝝生何?蝝生不书,此何以书?幸之也。幸之者何?犹曰受之云尔。受之云尔何?上变古易常,应是而有天灾,其诸则冝于此焉变矣。《谷梁传》:蝝非灾也。其曰蝝,非税▯之灾也。胡氏传始生曰蝝,既大曰螽。秋螽未息,冬又生子,灾重及民也,而详志之如此者,急民事,谨天灾,仁人之心、王者之务也。遇天灾而不惧,忽民事而不修,而又为繁政重赋以感之,国之危无日矣】饥【秋螽而冬蝝,生蝗甚矣,故饥。胡氏传《春秋》饥嵗多矣,书于经者三,而宣公独有其二,何也?古者三年耕,余一年之蓄;九年耕,余三年之食,虽有凶旱,民无菜色。是嵗虽螽蝝,而遽至于饥者,宣公为国务华去实,虚内事外,烦于朝会聘问赂遗之末,而不敦其夲,府库竭矣,仓廪匮矣,水旱螽蝝,天降饥馑,亦无以赈业贫乏矣。经所以独两书饥,以示后世为国之不可不敦本也】

译鲁国专行鲁法,道理本来如此。不能在早先辨别清楚,后来虽然想要纠正它,难道还能做到吗?

【初税亩】“初”是开始的意思。“税亩”是指在井田制之外,又对剩余的田地征收赋税。《周礼》中井田制的规定,一平方里为一井,一井有九百亩,中间一百亩是公田。八户五口之家,各自拥有私田一百亩,共同耕种公田。多于五口的称为余夫,每个余夫另外分得二十五亩田地。司空仔细区分田地的高下优劣,分为上、中、下三等:上等地一年耕种一次,中等地两年耕种一次,下等地三年耕种一次。肥沃的土地不能独自享乐,贫瘠的土地不能独自受苦,所以每三年轮换一次土地和居住地,使财富平均、劳力均衡。耕种三年,剩余一年的积蓄;耕种九年,剩余三年的积蓄;耕种三十年,有十年的储备。所以即使遇到水旱灾害,百姓也没有迫在眉睫的忧虑,这就是十分取一的税法。由此考察,按照井田制计算赋税,从未按照亩数来计算。现在宣公不知道遵守这个制度,而在十分取一之外,又按照亩数来计算并征收赋税,这实在是加重了农民的困苦。后来竟然发展到征收两成还不足,都是宣公开启的弊端。史书记载“初税亩”,是说古代从未有过这种做法。程子说:“一个成年男子,上有父母,下有妻子,以五口或八口为比率,分得田地一百亩,如果有弟弟,就是余夫。年满十六岁另外分得二十五亩田地,等到他成年娶妻后,再分得一百亩田地。”朱子说:“这是一百亩常规制度之外,又有余夫的田地,用来优待乡野之人。”《左氏传》说:初税亩,不符合礼制。谷物产出不过借取,是为了丰足财用。《公羊传》说:初税亩。“初”是什么意思?是开始的意思。“税亩”是什么意思?是实地丈量亩数来征税的意思。初税亩为什么要记载?是为了讥讽。为什么要讥讽?讥讽开始实地丈量亩数来征税。为什么要讥讽开始实地丈量亩数来征税?古代实行十分取一的借税法。古代为什么实行十分取一的借税法?十分取一,是天下的中正之道。多于十分取一,是大桀小桀(暴君);少于十分取一,是大貉小貉(野蛮人)。十分取一,是天下的中正之道。实行十分取一,颂扬的声音就产生了。《谷梁传》说:初税亩。“初”,是开始的意思。古代实行十分取一,借取而不征税。初税亩,不符合正道。古代三百步为一里,名叫井田。井田制下,九百亩中,公田占一份。私田庄稼长不好,归咎于官吏;公田庄稼长不好,归咎于百姓。初税亩,不是废除公田而实地丈量亩数十分取一,而是认为公家对百姓已经太苛刻了。古代公田作为居住区,井灶、葱韭都从中取用。《胡氏传》说:孟子说:“耕种的人只实行助法而不征税,那么天下的农夫都会高兴并愿意在他的田野耕种了。”记载初税亩,是讥讽宣公废除助法而实行征税。殷代制度公田实行助法,助法就是借取。周代沿袭这个制度实行彻法,彻法就是通达。其实都是十分取一。古代上下相亲,上级对下级说:“迅速耕种你的私田,直到三十里外。”只担心百姓粮食不够吃;下级对上级说:“雨水滋润我的公田,进而滋润我的私田。”只担心公田庄稼长不好。所以助法实行,颂扬的声音就产生了。世道衰微,上下互相厌恶,百姓只图私家利益,不竭力供奉公家;上级只图国家赋税收入,不怜悯百姓以利下。水旱凶灾相继发生,公田的收入微薄了,所以要废除助法而按亩征税吗?“初”,是记录变法开始的标志。后来实行丘甲、用田赋,以至于征收两成还不足,都是宣公开启的弊端。所以说:“制定法度如果清凉(公正),其弊端还只是贪婪;制定法度如果贪婪,弊端将会怎样呢?”拥有国家的人,一定要能够恪守成法而不改变,这必须首先致力于根本。

【冬蝝生】蝝,是螽斯刚出生的幼虫。《左氏传》说:冬天,蝝出生,发生饥荒,这是庆幸(上天示警)。《公羊传》说:蝝出生。以前没有记载蝝出生的,这里记载蝝出生是什么意思?蝝出生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要记载?是庆幸的意思。庆幸是什么意思?就是说接受(天意)罢了。接受天意是什么意思?上面改变古制,改变常规,因此上天降下灾害,大概应该在这里改变了吧。《谷梁传》说:蝝不是灾害。说蝝,不是税亩的灾害。《胡氏传》说:刚出生叫蝝,长大了叫螽。秋天螽斯没有停止,冬天又生了幼虫,灾害严重波及百姓,而详细记载像这样,是因为急于关心民事,谨慎对待天灾,这是仁人的心意、君王的要务。遇到天灾而不畏惧,忽视民事而不修治,又施行繁重的政令和赋税来激怒百姓,国家的危亡就没有日子了。

【饥】秋天有螽斯,冬天有蝝,蝗虫滋生得很厉害,所以发生饥荒。《胡氏传》说:《春秋》中饥荒的年份很多,记载在经文中的只有三次,而宣公时期就占了两次,为什么呢?古代耕种三年,剩余一年的积蓄;耕种九年,剩余三年的粮食,即使有凶旱,百姓也没有菜色(饥饿的脸色)。这一年虽然有螽斯和蝝,却很快导致饥荒,是因为宣公治理国家追求虚华而抛弃实质,内部空虚而从事外部事务,忙于朝会、聘问、贿赂馈赠等末节,而不敦厚根本,府库枯竭了,粮仓空乏了,水旱螽蝝,上天降下饥荒,也没有办法赈济贫乏的人了。经文之所以单独两次记载饥荒,是为了向后世显示治理国家不能不敦厚根本。

【戊辰】十有六年,春,王正月,晋人灭赤狄甲氏及留吁【甲氏、留吁,皆赤狄之别种也。杜氏曰:「士会称人,从告词也。」愚谓将卑师少也。左氏传:晋士会帅师灭赤狄甲氏及留吁、铎辰。三月,献狄俘。晋侯请于王。戊申,以黻冕命士会将中军,且为太傅。胡氏传:案左氏,董是役者,士会也。上将主兵,其称人,贬词也。甲氏,潞之遗种;留吁,其残邑也。春秋于夷狄,攘斥之,不使乱中夏,则止矣。伯禽征徐夷,东郊既开而止;宣王伐玁狁,至于太原而止;武侯征戎泸,服其渠帅而止。必欲尽殄灭之无遗种,岂仁人之心、王者之事乎?士会所以贬而称人也】夏,成周宣榭火【成周,东都洛邑也。宣榭,宣王之庙榭也。左氏传:宣榭火,人火之也。凡火,人火曰火,天火曰灾。公羊传:成周者何?东周也。宣榭者何?宣宫之榭也。何言乎成周宣榭灾?乐器藏焉尔。成周宣榭灾,何以书?记灾也。外灾不书,此何以书?新周也。谷梁传:周灾不志也。其曰宣榭,何也?以乐器之所藏目之也。胡氏传:成周,天子之东都;宣榭,宣王之庙也。案吕大临《考古图》有▯敦者,称王格于宣榭,呼内史防命▯,是知宣榭者,宣王之庙也。古者爵有德、禄有功,必于太庙,示不敢专也。榭者,射堂之制,其堂无室,以便射事,故凡无室者皆谓之榭。宣王之庙谓之榭者,其庙制如榭也。宣榭火,何以书?以宗庙之重书之也。贵戚擅杀大臣,而天子不讨,王室不复能中兴矣。人火之,天所以见戒乎】秋,郯伯姬来归【左氏传:出也。胡氏传:案左氏,郯伯姬来归,出也。内女出,书之策者,男女居室,人之大伦也。婚姻之礼废,则夫妇之道苦,淫辟之罪多矣。复相弃背,丧其配耦。《氓》之诗所以刺衞,日以衰薄,室家相弃,《中谷有蓷》所以闵。《周易》叙《咸》、《恒》为下经首,《春秋》内女出、夫人归,凡男女之际,详书于防,所以正人伦。】之本也,其旨微矣】冬,大有年【非常之有年也。程子曰:「记异也。宣公为弑君者所立,其恶有间,故大有年则书之。」《谷梁传》:「五谷大熟为大有年。」《胡氏传》:「程氏曰:『大有年,记异也。旱干水溢,饥馑荐臻者,灾也;山崩地震,彗孛飞流者,异也;景星、甘露、醴泉、芝草、百谷顺成者,祥也。大有年,上瑞矣,何以为记异乎?』凡灾异庆祥,皆人为所感,而天以其类应之者也。人事顺于下,则天气和于上。宣公弑立,逆理乱伦,水旱螽蝝、饥馑之变相继而作,史不絶书,冝也。独于是冬乃大有年,所以为异乎?夫有年、大有年,一耳。古史书之则为祥,仲尼笔之则为异。此言外微旨,非圣人莫能修之者也】

【己巳】十有七年,春,王正月,庚子,许男锡我卒【昭公名锡我,子甯立,是为灵公】丁未,蔡侯申卒【文公名申,子固立,是为景公】夏,葬许昭公,葬蔡文公【不书月日,缺文也。胡氏传日:卒书名,赴而得礼,记之详也。葬而不月,其略。在内,宣公为国务华而无忠信诚慤之心,计利而不知礼义邦交之实,哀死送终,独厚于齐,而利害不切其身者皆阙如也。大则薄其君亲,次则忽于盟主,又其次若秦、若衞、若滕,虽来告讣,怠于礼而不会也。比事以观,义自见矣】六月癸卯,日有食之【不书朔,缺文也】己未,公会晋侯、衞侯、曹伯、邾子同盟于断道【诸侯同为盟,故书同。断道,杜氏曰:晋地。程子曰:诸国同心欲伐齐,故书同盟。左氏传:晋侯使郤克徴会于齐。齐顷公帷妇人,使观之。郤子登,妇人笑于房。献子怒,出而誓之曰:「所不此报,无能涉河!」献子先归,使栾京庐待命于齐,曰:「不得齐事,无复命矣。」郤子至,请伐齐,晋侯弗许;请以其私属,又弗许。齐侯使髙固、晏弱、蔡朝、南郭偃会。及敛孟髙固逃归。夏,会于断道,讨贰也。盟于卷楚,辞齐人。晋人执晏弱于野王,执蔡朝于原,执南郭偃于温。苗贲皇使见晏桓子,归言于晋侯曰:「夫

译【戊辰】鲁宣公十六年,春季,周历正月,晋国人灭掉了赤狄的甲氏和留吁。夏季,成周的宣榭发生火灾。秋季,郯国的伯姬被休弃回国。冬季,庄稼获得大丰收。

【己巳】鲁宣公十七年,春季,周历正月,庚子日,许国国君许昭公锡我去世。丁未日,蔡国国君蔡文公申去世。夏季,安葬许昭公,安葬蔡文公。六月癸卯日,发生日食。己未日,鲁宣公与晋侯、卫侯、曹伯、邾子在断道共同结盟。

晏子何罪?昔者诸侯事吾先君,皆如不逮,举言羣臣不信,诸侯皆有贰志。齐君恐不得礼,故不出而使四子来。左右或沮之曰:『君不出,必执吾使。』故髙子及敛盂而逃。夫三子者曰:『若絶君好,宁归死焉。』为是犯难而来。吾若善逆彼,以懐来者;吾又执之,以信齐沮,吾不既过矣乎?过而不改,而又久之以成其悔,何利之有焉?使反者得辞,而害来者以惧诸侯,将焉用之?」晋人缓之,逸。谷梁传:同盟于断道。同者,有同也,同外楚也。胡氏传:书同盟者,志同欲也。大国率之,小国畏威而从命,非同欲也;小国诉之,大国勉彊而应焉,非同。】欲也,若断道之盟,诸侯同心谋欲伐齐,释其愤怒,非有不得已而要之者也。或以为会同,天子之事,筑宫为坛,设方明,如方岳之盟,故书同,疑其说之误矣】秋,公至自会。冬,十有一月壬午,公弟叔肸卒【公弟,宣公之弟,名叔肸。不曰公子,不为大夫也。凡书弟,诸侯之弟不为大夫者也。曰贤、曰贵、曰母弟,皆非也。左氏传:冬,公弟叔肸卒。公母弟也。凡大子之母弟,公在曰公子,不在曰弟。凡称弟,皆母弟也。谷梁传:其曰公弟叔肸,贤之也。其贤之何也?宣弑而非之也。非之,则胡为不去也?曰:「兄弟也,何去而之?」与之财,则曰:「我足矣。」织屦而食,终身不食宣公之食。君子以是为通恩也,以取贵乎《春秋》。胡氏传:称弟,得弟道也;称字,贤也。何贤乎叔肸?宣弑而非之也。非之,则胡为不去也?兄弟无絶道,故虽非之而不去也。与之财,则曰:「我足矣。」终身不食宣公之禄。君子以是为通恩也,论情可以明亲亲,言义可以厉不轨,所以取贵乎《春秋》,书曰公弟而称字以表之也。公子为正大夫而书卒,贵也;不为大夫而特书卒,贤也。或以为叔肸宠弟,在宣公有私亲之爱,故生而赐氏,俾世其卿,与季友、仲遂比,其说误矣。诚使叔肸有宠,生而赐氏,则是贵戚用事之卿,岂有不见于经者?齐年、郑语在外之见于经者,季友、仲遂在内之见于经者,势必与闻政事、执国命矣。况宣公之时,烦于聘问、会朝之礼,遂蔑、季孙、归父交于隣国众矣,而独叔肸不与焉,其非生而赐氏、俾世其卿亦明矣】

译晏子有什么罪过呢?从前诸侯侍奉我们的先君,都好像赶不上似的,如果群臣都不信任,诸侯就会产生二心。齐君担心不能得到礼遇,所以没有亲自前来,而是派遣这四位使者来。左右有人劝阻说:“国君不亲自前来,必定会扣留我们的使者。”因此高子和敛盂就逃跑了。那三位使者说:“如果断绝了与国君的情谊,宁愿回国去死。”于是冒着危难而来。我如果好好接待他们,以安抚前来的人;我又扣留他们,以证实齐国劝阻者的话,我不是已经错了吗?错了而不改正,又拖延很久以致造成悔恨,这有什么好处呢?让回去的人得到辩解,而加害前来的人以恐吓诸侯,这有什么用呢?”晋国人放松了警惕,他们得以逃脱。

《谷梁传》说:在断道结盟。所谓“同”,是有共同之处,共同排斥楚国。胡氏传:记载“同盟”,是为了表明共同的意愿。如果是大国率领,小国畏惧威势而听从命令,那不是共同的意愿;如果是小国诉说,大国勉强而回应,也不是共同的意愿。像断道之盟,诸侯同心谋划想要讨伐齐国,发泄他们的愤怒,并不是有什么不得已而强迫他们的。有人认为会同是天子的事情,要筑宫建坛,设立方明,如同方岳之盟,所以记载“同”,怀疑这种说法是错误的。

秋天,鲁公从会盟之地回国。冬天,十一年壬午日,鲁公的弟弟叔肸去世。公弟,是宣公的弟弟,名叫叔肸。不称“公子”,是因为他没有担任大夫。凡是记载“弟”,都是指诸侯的弟弟中没有担任大夫的。说贤德、说尊贵、说同母弟,都是不对的。《左氏传》说:冬天,公弟叔肸去世。他是鲁公的同母弟。凡是太子的同母弟,国君在世时称“公子”,国君不在世称“弟”。凡是称“弟”,都是同母弟。《谷梁传》说:称他为“公弟叔肸”,是认为他贤德。为什么认为他贤德呢?因为宣公弑君而他反对。既然反对,为什么他不离开呢?回答说:“因为是兄弟,离开又能去哪里呢?”给他财物,他说:“我足够了。”编织草鞋来维持生计,终身不食用宣公的俸禄。君子认为这是通达恩义,因此在《春秋》中被视为尊贵。胡氏传:称“弟”,是符合弟弟的道义;称字,是认为他贤德。为什么认为叔肸贤德?因为宣公弑君而他反对。既然反对,为什么他不离开呢?兄弟之间没有断绝的道义,所以虽然反对却不离开。给他财物,他说:“我足够了。”终身不食用宣公的俸禄。君子认为这是通达恩义,论情可以阐明亲爱亲人,言义可以激励不轨之人,因此在《春秋》中被视为尊贵,记载为“公弟”并称呼他的字来表彰他。公子是正式的大夫而记载“卒”,是因为尊贵;不是大夫而特别记载“卒”,是因为贤德。有人认为叔肸是受宠爱的弟弟,在宣公那里有私人的亲情之爱,所以活着时就赐给他氏,让他世代为卿,与季友、仲遂相比,这种说法是错误的。如果叔肸真的受宠,活着时就赐给他氏,那么他就是贵戚用事的卿,难道在经文中没有记载吗?齐年的、郑语在外而在经文中记载的,季友、仲遂在内而在经文中记载的,势必参与政事、执掌国命。况且宣公之时,忙于聘问、会朝的礼仪,遂蔑、季孙、归父与邻国交往众多,而唯独叔肸不参与,他并非活着时就赐氏、世代为卿,这也明显了。

【庚午】十有八年春,晋侯、衞世子臧伐齐【晋主兵。臧,衞世子名也。左氏传:晋侯、衞太子臧伐齐,至于阳谷。齐侯会晋侯,盟于缯,以公子彊为质于晋,晋师还。蔡朝、南郭偃逃归。胡氏传:保国以礼为本者也。齐顷公不谨于礼,自己致宼,所谓国必自伐,而后人伐之矣。诸侯上卿皆执国命,取必于其君,以行其克伐怨欲之私,故盟于断道,师于阳谷,大战于鞌,逞其志而后止。春秋详书于防,见伐与伐者之罪,皆可以为鉴矣】公伐杞【君亲将也】夏四月。秋七月,邾人戕鄫子于鄫【戕,残贼而杀之也。鄫子,国君,而为邾人戕杀之于其国,鄫之臣子不能救,此乱世之甚也。左氏传:邾人戕鄫子于鄫。凡自虐其君曰弑,自外曰戕。公羊传:戕鄫子于鄫者何?残贼而杀之也。谷梁传:戕犹残也,棁杀之也。胡氏传:戕者,残贼而杀之也。于鄫者,刺臣子不能救君难也。夷貉无城郭宫室百官有司,单车使者直造其庐帐,虏其酋长者,则有之矣。中国则重门系柝,亷陛等威,侍衞守御之严,奚至于坐使其君为邾人残贼杀之而莫御乎?邾人盖尝执鄫子用之,则不共戴天之雠也。既不能复,又使邾人得造其国都而戕杀其君,曰「于鄫」者,所以深责鄫之臣子,至此极也】甲戌,楚子旅卒【楚庄王名旅,子审立,是为共王。左氏传:楚庄王卒,楚师不出。既而用晋师,楚于是乎有蜀之役。公羊传:楚子旅卒,何以不书葬?呉楚之君不书葬,辟其号也。谷梁传:楚子吕卒。夷狄不卒,卒,少进也。卒而不日,日,少进也。日而不言正不正,简之也。胡氏传:楚僭称王,降而称子者,是仲尼笔之也。其不书葬者,恐民之惑而避其号,是仲尼削之也。若楚、若呉、若徐,皆自王降而称子;若滕,自侯降而称子;若杞,自伯降而称子。外国虽大皆曰子,其降而称子者,外之。】也。或谓《春秋》不擅进退诸侯,乱名实,则非矣。述天理,正人伦,此名实所由定也,奚名为乱哉】公孙归父如晋【左氏传:公孙归父以襄仲之立公也,有宠,欲去三桓以张公室,与公谋而聘于晋,欲以晋人去之。】【胡氏传:宣公因齐得国,故刻意事之,虽易世犹未怠也。及顷公不能谨礼,怒晋鲁上卿,而郤克当国,决防讨之。晋方彊盛,齐少懦矣,于是背齐而事晋。其于邦交,以利为向背,无忠信诚慤之心者也。案左氏:归父欲去三桓以张公室,与公谋而聘于晋,欲以晋人去之。夫轻于背与国,易于谋大家,而不知其本,未有能成而无悔也。然则公室不可张乎?务引其君当道,正心以正朝廷,礼乐刑政自己出也,其庻几乎!必欲倚外援以去之,是去疥疡而得腹心之疾也,庸愈哉】冬十月壬戌,公薨于路寝。归父还自晋,至笙,遂奔齐【归父聘晋,公薨,而季文子、臧宣叔逐其族,故还至笙而奔齐也。笙,杜氏曰:「鲁地。」】【左氏传:冬,公薨。季文子言于朝曰:「使我杀适立庻以失大援者,仲也夫!」臧宣叔怒曰:「当其时不能治也,后之人何罪?子欲去之,许请去之。」遂逐东门氏。子家还,及笙,坛帷,复命于介。既复命,袒、括发,即位哭,三踊而出。遂奔齐。书曰:「归父还自晋」,善之也。】【公羊传:归父还自晋,至柽,遂奔齐。还者何?善辞也。何善尔?归父使于晋,还自晋,至柽,闻君薨、家遣,墠帷,哭君成踊,反命乎介,自是走之齐。】【谷梁传:公薨于路寝,正寝也。归父还自晋。还者,事未毕也。自晋,事毕也。与人之子守其父之殡,捐殡而奔其父之使者,是亦奔父也。至柽遂奔齐。遂,继事也。】【胡氏传:仲尼称孟庄子之孝,其不改父之臣与父之政,是难能也。又曰:「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仁人孝子于其父之臣,非有大不可,如晋悼公于夷羊五之属,必存始终进退之礼而不遽也。归父以君命出使未反而君薨,在《聘礼》有「执圭复命于殡」之文,升自西阶,子臣皆哭,情亦戚矣。今宣公犹未殡,而东门氏逐,忍乎哉!书曰「归父

译庚午,鲁宣公十八年春天,晋侯、卫国世子臧讨伐齐国。晋国主持军事行动。臧,是卫国世子的名字。《左氏传》记载:晋侯、卫国太子臧讨伐齐国,到达阳谷。齐侯会见晋侯,在缯地结盟,把公子彊作为人质送往晋国,晋军回国。蔡朝、南郭偃逃回齐国。胡氏传评述:保全国家以礼制为根本。齐顷公不谨慎于礼制,自己招致寇患,这就是所说的国家必定先自我损害,然后别人才去损害它。诸侯的上卿都掌握国家命脉,从国君那里获取决断,来实行他们克伐怨欲的私心,所以在断道结盟,在阳谷驻军,在鞌地大战,逞足了心意才停止。《春秋》详细记载在防地,显示讨伐者与受伐者的罪过,都可以作为鉴戒。

鲁宣公讨伐杞国。国君亲自率领军队。

夏季四月。

秋季七月,邾国人在鄫国杀害了鄫子。戕,是残害并杀死的意思。鄫子是国君,却被邾国人在他的国家残害杀死,鄫国的臣子不能救援,这是乱世极其严重的表现。《左氏传》记载:邾国人在鄫国杀害了鄫子。凡是自己虐待自己的国君叫弑,从外部杀害叫戕。《公羊传》说:在鄫国杀害鄫子是什么意思?是残害并杀死他。《谷梁传》说:戕就是残害,是残酷地杀死他。胡氏传评述:戕,是残害并杀死的意思。在鄫国,是谴责臣子不能救援国君危难。夷狄没有城郭宫室和百官有司,单车使者直接到达他们的庐帐,俘虏他们的酋长,是有的。中原地区则重门系柝,台阶等级威严,侍卫守御严密,怎么至于坐视他们的国君被邾国人残害杀死而没有人抵御呢?邾国人曾经拘禁鄫子并利用他,那么这是不共戴天的仇敌。既然不能复仇,又让邾国人得以进入他们的国都而杀害他们的国君,说“在鄫国”,是用来深深谴责鄫国的臣子,到了极点。

甲戌日,楚子旅去世。楚庄王名叫旅,子审继位,这就是楚共王。《左氏传》记载:楚庄王去世,楚军不出动。不久后动用晋军,楚国因此有了蜀地的战役。《公羊传》说:楚子旅去世,为什么不记载葬礼?吴国和楚国的国君不记载葬礼,是避讳他们的称号。《谷梁传》说:楚子吕去世。夷狄不称卒,称卒,是稍微进步一点。称卒而不记日期,记日期,是稍微进步一点。记日期而不说是否正当,是简略处理。胡氏传评述:楚国僭越称王,降格称为子,这是孔子笔削的结果。不记载葬礼,是担心百姓迷惑而避讳他们的称号,这是孔子删削的结果。像楚国、像吴国、像徐国,都是从王降格称为子;像滕国,从侯降格称为子;像杞国,从伯降格称为子。外国虽然强大都称为子,降格称为子的,是将其排除在外。

有人说《春秋》不擅自升降诸侯,扰乱名实,那就错了。阐述天理,端正人伦,这就是名实得以确定的原因,怎么能说是扰乱呢?

公孙归父出使晋国。《左氏传》记载:公孙归父因为襄仲拥立国君有功,受到宠爱,想要除去三桓以壮大公室,与国君谋划并出使晋国,想要借助晋国人除去他们。

胡氏传评述:宣公因为齐国而获得君位,所以刻意侍奉齐国,即使换了一代君主也没有懈怠。等到齐顷公不能谨慎于礼制,激怒了晋国和鲁国的上卿,而郤克主持国政,决堤讨伐齐国。晋国正强盛,齐国稍微懦弱了,于是背弃齐国而侍奉晋国。他在邦交上,以利益作为向背的标准,没有忠信诚恳之心。查考《左氏传》:归父想要除去三桓以壮大公室,与国君谋划并出使晋国,想要借助晋国人除去他们。轻易背弃盟国,容易谋划对付大家族,而不知道根本,没有能够成功而没有后悔的。那么公室不可以壮大吗?致力于引导国君走上正道,端正内心以端正朝廷,礼乐刑政由自己发出,这就差不多可以了。一定要依靠外援来除去他们,这是去除了皮肤上的疮疡却得了腹心的疾病,哪里能好起来呢?

冬季十月壬戌日,宣公在路寝去世。归父从晋国回来,到达笙地,于是逃奔齐国。归父出使晋国,宣公去世,而季文子、臧宣叔驱逐他的家族,所以回来到达笙地而逃奔齐国。笙,杜氏说:“是鲁国的地方。”

《左氏传》记载:冬季,宣公去世。季文子在朝廷上说:“让我杀嫡立庶而失去大援助的,是仲氏啊!”臧宣叔愤怒地说:“当时不能治理,后来的人有什么罪?你想除去他们,我允许就除去他们。”于是驱逐东门氏。子家回来,到达笙地,筑坛设帷,向副使复命。已经复命后,袒露左臂,束发,就位哭泣,三次跳跃而出。于是逃奔齐国。《春秋》记载:“归父从晋国回来”,是赞美他。

《公羊传》说:归父从晋国回来,到达柽地,于是逃奔齐国。还是什么意思?是赞美的辞语。为什么赞美他?归父出使晋国,从晋国回来,到达柽地,听说国君去世、家族被驱逐,筑坛设帷,哭泣国君完成踊礼,向副使复命,从此逃奔齐国。

《谷梁传》说:宣公在路寝去世,路寝是正寝。归父从晋国回来。还,是事情没有完成的意思。从晋国,是事情完成了的意思。与别人的儿子守护他父亲的灵柩,抛弃灵柩而逃奔他父亲的使者,这也是逃奔父亲啊。到达柽地于是逃奔齐国。遂,是紧接着发生的事情。

胡氏传评述:孔子称赞孟庄子的孝,他不改变父亲的臣子和父亲的政策,这是难能可贵的。又说:“三年不改变父亲的道,可以称为孝了。”仁人孝子对于父亲的臣子,除非有极大的不可,像晋悼公对于夷羊五之类的人,必定保持始终进退的礼制而不急躁。归父奉君命出使还没有回来而国君去世,在《聘礼》中有“执圭在灵柩前复命”的记载,从西阶上去,儿子和臣子都哭泣,感情也很悲痛。现在宣公还没有入殓,而东门氏被驱逐,残忍吗!《春秋》记载“归父

还自晋」者,已毕事之词也;至笙遂奔齐者,罪成公君臣死君而忘父,逐之亟也。谷梁子曰:「捐殡而奔其父之使者,是亦奔父也。」得经意矣。君薨家遣,方寸冝亦乱,而造次顚沛不失礼焉,非志于仁者弗能也。词繁而不杀,归父之善自着矣。比事以观,则见当国者有无君之心,此《春秋》所以作,不可不察也】

译“还自晋”这句话,是事情已经完结的措辞;至于孙文子最终出逃到齐国,是因为成公君臣为了效忠君主而忘记了父亲,驱逐他的行动非常急迫。谷梁子说:“抛弃父亲的灵柩而出逃,去投奔父亲的使者,这也就是出逃去投奔父亲。”这符合《春秋》经文的本意。国君去世,家中办理丧事,人的内心应当也是混乱的,但在仓促困顿之中却不失礼,不是立志于仁德的人是做不到的。文辞详尽而不简略,归父的善行就自然显现出来了。通过比较相关事件来观察,就能看出执政者有无视君主之心,这就是《春秋》之所以要著作的原因,不可不仔细体察。

春秋集传释义大成卷七

<经部,春秋类,春秋集传释义大成》>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传释义大成》卷八元俞臯撰成公【辛酉▯我君宣公,无冰。三月,作丘甲。名黒肱,宣公子,母穆姜,在位十八年。子】

【午立是为襄公,諡法安民立政曰成。辛未书即位者,言犹受】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二月【国于先君也。冬温也。谷梁传:无氷,终时无冰则志,此未终时而言无冰,何也?终无冰矣,加之寒之辞也。胡氏传:寒极而无冰者,常燠也。案《洪范传》曰:「豫恒燠若。」此政事舒缓、纪纲緃弛之象。成公防弱,政在三家,公室不张,其象已见,故常锢隂沍寒,而常燠应之。古者日在北陆而藏氷,献羔而启,朝之禄位、賔食、防祭,冰皆与焉,此亦爕调愆伏之一事也。今既寒而燠,遂废凌人之职。然防书所载,皆经邦大训,人有防而不登其姓名,事有小而不记其本末,雨雹冰雪,何以悉书?天人一理也,万物一气也,观于隂阳寒暑之变】

以察其消息盈虚,此制治于未乱,慎于防之意也。每慎于防,然后王事备矣。作者,无旧而始为之也。丘甲,计丘出甲也,此益兵困农之始。谷梁以为丘作甲,非也。《周礼》: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出长毂一乗、戎马四疋、牛十二头、甲士三人、歩卒七十二人,守装炊子之类又二十五人,是为一卒。此司马之制也。必四丘之甸而后备一乗,未尝及余丘也。且以百井计之,其一甸该六十四井,出一乗;余二丘、四井则不出,是从征少而休多也。今作丘甲者,一甸之外,又计其余丘积而为甸,亦令出甲,则百井之所余仅四井尔,是休少而从征多矣。哀公田赋,则又重焉。左氏传:为齐难故作丘甲。公羊传:作丘甲何以书?讥。何讥尔?讥始丘使也。谷梁传:作为也丘为甲也。丘甲,国之事也。丘作甲,非正也。丘作甲之为非正何也?古者立国家,百官具,农工皆有职以事上。古者有四民:有士民,有商民,有农民,有工民。夫甲非人人之所能为也。丘作甲,非正也。胡氏传:作丘甲,益兵也。古者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甸地方八里,旁加一里为成,所取于民者出长毂一乗,此司马法一成之赋也。为齐难作丘甲,益兵备敌,重困农民,非为国之道。其曰作者,不宜作也。唐太宗问李靖:「楚广与周制如何?」靖曰:「周制一乗歩卒七十二人、甲士三人,以二十五人为一甲,凡三甲共七十五人。然则一丘所出十有八人,积四丘而具一乗耳。今作丘甲者,即丘出一甲,是一甸之中共百人为兵矣。则未知其所作者,三甸而増一乗乎?每乗而増一甲乎?鲁至昭公时,尝搜于红,革车千乗,则计甸而増乗,未可知也。楚人二广之法,一乗至用百有五十人,则鲁每乗而増一甲,亦未可知也。赋虽不同,其实皆为益兵,其数皆増三之一耳。」先儒或言甲非人人之所能为,又以为丘出甸赋加四倍者,误矣】夏,臧孙许及晋侯盟于赤棘【臧孙氏,许名,鲁三命大夫。惧齐、楚,故与晋盟以结援。赤棘,杜氏曰:「晋地,在今真定路赵州平棘县。」左氏传:「闻齐将出楚师,夏,盟于赤棘。」胡氏传:「初,宣公谋以晋人去三桓,归父为是见逐而奔齐矣。今季孙当国,恨齐人之立宣公、纳归父,又惧晋侯之或见讨也,故徃结此盟。赤棘,晋地也。其称『及』,鲁所欲也。盟非《春秋》所贵,而恶屡盟者,非惟长乱,亦国用民力所难给也。成公即位之初,方经大故,未有施舍、己责、逮鳏寡、救之困之事也。为齐难,既作丘甲矣;闻将出楚师,又逺与晋寻盟,岂固本保邦之道乎?书『及晋侯盟于赤棘』,非特备齐、惧晋,葢三桓懐忿怼君父之心,将有事于齐而汲汲欲之者,罪可见矣】秋,王师败绩于茅戎【茅戎,杜氏曰:「戎之别种也。」公、谷皆曰:「晋,非也。」陈氏曰:「言自败也。虽有敌国,亦自致也。与书『梁亡』、『齐人殱于遂』之义同。」左氏传:「晋侯使瑕嘉平戎于

译《春秋集传释义大成》卷七

《春秋集传释义大成》卷八,元代俞皋撰。成公【辛酉年〇我国国君宣公,当年无冰。三月,实行丘甲制。名黑肱,是宣公的儿子,母亲是穆姜,在位十八年。儿子】

【午继位,这就是襄公,谥法称:安民立政曰成。辛未年记载即位,是说还受】元年春天周历正月,成公即位。二月【国家于先君也。冬天温暖。《谷梁传》说:无冰,终年无冰则记,这里还没到年终就说无冰,为什么呢?是终年无冰,加上寒冷的言辞。胡氏传:寒冷到了极点却没有冰,这是常年温暖。按《洪范传》说:“豫恒燠若。”这是政事舒缓、法纪松弛的现象。成公防备柔弱,政权在三家手中,公室不兴盛,这种现象已经显现,所以常年阴寒闭塞,而常年温暖与之相应。古时候太阳在北陆时储藏冰,献羔羊时开启冰窖,朝廷的禄位、宾客饮食、防祭,冰都参与其中,这也是调和气候异常的一件事。现在既然寒冷却温暖,就废除了凌人的职责。然而《春秋》所载,都是治理国家的重大训诫,有人不登载姓名,事有小而不记其本末,雨雹冰雪,为什么都详细记载?天人是一个道理,万物是一股气,观察阴阳寒暑的变化】

以考察其消长盈虚,这是制治于未乱,谨慎于防备的意思。每谨慎于防备,然后王事就完备了。作,是没有旧例而开始做的。丘甲,是按丘出甲,这是增加兵力、困害农民的开端。《谷梁传》认为丘作甲,是不对的。《周礼》: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出长毂一辆、戎马四匹、牛十二头、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守装炊子之类又二十五人,这是一卒。这是司马的制度。必须四丘之甸才备一辆车,不曾涉及其余的丘。而且以百井计算,一甸包括六十四井,出一辆车;其余二丘、四井则不出,这是从征少而休多。现在作丘甲,一甸之外,又计算其余丘积而为甸,也令出甲,那么百井所余仅四井,这是休少而从征多。哀公田赋,则更重。《左氏传》:为齐难故作丘甲。《公羊传》:作丘甲为什么记载?讥讽。讥讽什么?讥讽开始按丘征发。《谷梁传》:作为也丘为甲也。丘甲,是国家的事。丘作甲,不合正理。丘作甲为什么不合正理?古时候建立国家,百官具备,农工都有职事以事奉君主。古时候有四民:有士民,有商民,有农民,有工民。甲不是人人都能做的。丘作甲,不合正理。胡氏传:作丘甲,是增加兵力。古时候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甸地方八里,旁加一里为成,所取于民者出长毂一辆,这是司马法一成之赋。为齐难作丘甲,增加兵力防备敌人,重困农民,不是治国之道。说“作”,是不应该作的。唐太宗问李靖:“楚广与周制如何?”李靖说:“周制一辆车步卒七十二人、甲士三人,以二十五人为一甲,凡三甲共七十五人。那么一丘所出十八人,积四丘而具一辆车。现在作丘甲,即丘出一甲,是一甸之中共百人为兵。那么不知道其所作的,是三甸而增一辆车呢?每辆车而增一甲呢?鲁到昭公时,曾在红地搜兵,革车千辆,那么按甸而增车,未可知。楚人二广之法,一辆车至用一百五十人,那么鲁每辆车而增一甲,也未可知。赋虽不同,其实都是增加兵力,其数都增三分之一。”先儒有人说甲不是人人都能做的,又认为丘出甸赋加四倍,是错误的。

夏,臧孙许与晋侯在赤棘结盟【臧孙氏,许名,鲁三命大夫。惧怕齐、楚,所以与晋盟以结援。赤棘,杜氏说:“晋地,在今真定路赵州平棘县。”《左氏传》:“听说齐将出兵楚,夏,在赤棘结盟。”胡氏传:“起初,宣公谋划用晋人除去三桓,归父因此被逐而奔齐。现在季孙当国,怨恨齐人立宣公、纳归父,又惧怕晋侯或许讨伐,所以前往结此盟。赤棘,是晋地。称‘及’,是鲁国所愿。盟不是《春秋》所贵重的,而厌恶屡盟者,不仅助长乱事,也是国用民力难以供给的。成公即位之初,正经历大故,没有施舍、己责、逮鳏寡、救困之事。为齐难,已经作丘甲了;听说将出兵楚,又远与晋寻盟,难道是固本保邦之道吗?书‘及晋侯盟于赤棘’,不仅是备齐、惧晋,大概三桓怀忿怼君父之心,将有事于齐而汲汲欲之者,罪可见矣。

秋,王师在茅戎战败【茅戎,杜氏说:“戎之别种。”公、谷都说:“晋,非也。”陈氏说:“言自败也。虽有敌国,亦自致也。与书‘梁亡’、‘齐人殱于遂’之义同。”《左氏传》:“晋侯使瑕嘉平戎于

王。单防公如晋拜成。刘康公徼戎,将遂伐之。叔服曰:『背盟而欺大国,此必败。背盟不祥,欺大国不义,神、人弗助,将何以胜?』不聼遂伐茅戎。三月癸未,败绩于徐吾氏。」公羊传:「王师败绩于贸戎。孰败之?葢晋败之。或曰:『贸戎败之。』然则曷为不言晋败之?王者无敌,莫敢当也。」谷梁传:「不言战,莫之敢敌也。为尊者讳敌不讳败,为亲者讳败不讳敌,尊尊亲亲之义也。然则孰败之?晋也。」胡氏传程氏曰:「王师于诸侯不言败,诸侯不可敌王也;于外裔不言战,外裔不能抗王也。不可敌、不能抗者,理也。其敌、其抗,王道之失也。桓王伐郑,兵败身伤,而经不书败,存君臣之义,立天下之防也。刘康公邀戎伐之,败绩于徐吾氏,而经不书战,辨内外之分,立中国之防也。是皆圣人笔削,非鲁史之旧文也。」然笔于经者,虽以尊君父辨内外为义,而君父所以尊、内外所以辨,则有道矣。桓王不以讨贼兴师,而急于伐郑;康公不以敦信持国,而轻于邀戎,是失其所以君天下、御外侮之道也。书「败绩于茅戎」者,言自败也,其自反亦至矣】冬十月【壬申】二年春,齐侯伐我北鄙【宣公由齐而立,事齐甚谨,自与晋盟断道之后,絶不事齐,故成公之立,亦不与齐交,于是乎齐兴此师。左氏传:元年冬,臧宣叔令修赋、缮完、具守备,曰:「齐、楚结好,我新与晋盟,晋、楚争盟,齐师必至。虽晋人伐齐,楚必救之,是齐、楚同我也。知难而有备,乃可以逞。」春,齐侯伐我北鄙,围龙。顷公之嬖人卢蒲就魁门焉,龙人囚之。齐侯曰:「勿杀!吾与而盟,无入而封。」弗聼杀而膊诸城上。齐侯亲鼓,士陵城,三日取龙,遂南侵,及巢丘。胡氏传:初,鲁事齐谨甚,虽易世而聘会不絶也。及与晋侯盟于断道,而后怨隙成;再盟于赤棘,而后伐吾北鄙。齐侯之兴是役,非义矣。鲁人为鞌之战,岂义乎?同曰愤兵,务相报复,而彼此皆无善者,则亦不待贬而罪自见矣】夏四月丙戌,衞孙良夫帅师及齐师战于新筑,衞师败绩【衞将侵齐,而遇齐师,故书「卫及」。新筑,杜氏曰:「卫地。」左氏传:衞侯使孙良夫、石稷、▯相、向禽将侵齐,与齐师遇。石子欲还,孙子曰:「不可以师伐人,遇其师而还,将谓君何?若知不能,则如无出。今既遇矣,不如战也。」夏有,石成子曰:「师败矣!子不少湏众惧尽。子防师徒,何以复命?」皆不对。又曰:「子,国卿也。陨子,辱矣。子以众退,我此乃止。」且告车来甚众。齐师乃止,次于鞫居。新筑人仲叔于奚救孙桓子,桓子是以免。既,衞人赏之以邑,辞,请曲县、繁缨以朝,许之。仲尼闻之曰:「惜也,不如多与之邑。唯噐与名,不可以假人,君之所司也。名以出信,信以守器,器以藏礼,礼以行义,义以生利,利以平民,政之大节也。若以假人,」与人政也,政亡则国家从之,弗可止也已。胡氏传:齐师侵虐,而以衞主此战,何也?卫侯初与晋同盟于断道矣,又使世子臧与晋同伐齐矣,又使孙良夫、石稷将侵齐矣,又与齐师遇。石稷欲还,良夫不可,曰:「以师伐人,遇其师而还,将谓君何?若知不能,则如无出。今既遇矣,不如战也。」遂战于新筑。故齐师虽侵虐,而此战以卫主之也。春秋善觧纷,贵逺怨,而恶以兵刃相接,故书法如此】六月癸酉,季孙行父、臧孙许、叔孙侨如、公孙婴齐帅师,防晋郤克、卫孙良夫、曹公子首及齐侯战于鞌,齐师败绩【鲁四卿并将始于此。叔孙氏名侨如,公孙名婴齐,皆鲁三命大夫。曹公子名首,三命大夫。鞌,杜氏曰:「齐地。」晋主兵,为鲁衞报齐,故书及。左氏传:孙桓子还于新筑,不入,遂如晋乞师。臧宣叔亦如晋乞师。皆主郤献子。晋侯许之七百乗,郤子曰:「此城濮之赋也。有先君之明与先大夫之肃,故防克于先大夫,无能为役。请八百乗。」许之。郤克将中军,士爕佐上军,栾书将下军,韩厥为司马,以救鲁卫。臧宣叔逆晋师

译周王。单襄公前往晋国,拜谢晋国促成诸侯会盟之功。刘康公拦截戎人,打算随即讨伐他们。叔服说:“违背盟约而欺骗大国,这必定会失败。违背盟约是不祥的,欺骗大国是不义的,神明和百姓都不会帮助,将凭什么取胜?”刘康公不听,于是讨伐茅戎。三月癸未日,在徐吾氏之地大败。《公羊传》说:“周王的军队在贸戎大败。是谁打败了周王?大概是晋国打败了周王。有人说:‘是贸戎打败了周王。’那么为什么不说是晋国打败了周王呢?因为周王无敌,没有人敢抵挡他。”《谷梁传》说:“不记载‘战’,是因为没有人敢与周王为敌。为尊贵者讳言其敌手,不讳言其失败;为亲近者讳言其失败,不讳言其敌手,这是尊重尊贵者、亲近亲人的道义。那么是谁打败了周王?是晋国。”胡安国传引程颐说:“周王的军队对于诸侯不记载‘败’,因为诸侯不可以与周王为敌;对于外族不记载‘战’,因为外族不能抵抗周王。不可以为敌、不能抵抗,这是常理。如果与周王为敌、抵抗周王,那是王道衰微的表现。周桓王讨伐郑国,兵败身伤,但《春秋》不记载‘败’,是为了保存君臣之义,确立天下的纲纪。刘康公拦截戎人讨伐他们,在徐吾氏之地大败,但《春秋》不记载‘战’,是为了辨别内外之分,确立中原的纲纪。这些都是圣人笔削的结果,并非鲁国史官的原文。”然而,记载在《春秋》经文中的,虽然以尊崇君父、辨别内外为义理,但君父之所以尊贵、内外之所以能辨别,是有道理的。周桓王不因为讨伐贼臣而兴师,却急于讨伐郑国;刘康公不因为敦守信义而治国,却轻率地拦截戎人,这是失去了他们统治天下、抵御外侮的道理。记载“在茅戎大败”,是说自取失败,这种自我反省也到了极点。

冬十月壬申日。

鲁成公二年春天,齐侯讨伐我国北部边境。(鲁宣公因齐国支持而立,侍奉齐国非常恭敬,自从与晋国在断道结盟断绝道路之后,就不再侍奉齐国,所以成公即位,也不与齐国交往,于是齐国发动这次军队。《左氏传》:元年冬天,臧宣叔命令修整赋税、修缮城墙、准备守备,说:“齐国和楚国结好,我们刚与晋国结盟,晋国和楚国争夺盟主,齐国的军队必定会来。即使晋国人讨伐齐国,楚国必定会救齐,这是齐国和楚国共同对付我们。知道困难而有准备,才可以逞强。”春天,齐侯讨伐我国北部边境,包围了龙邑。顷公的宠臣卢蒲就魁攻打城门,龙邑人囚禁了他。齐侯说:“不要杀他!我与他盟誓,不进入他的封地。”龙邑人不听,杀了他并将尸体肢解挂在城墙上。齐侯亲自击鼓,士兵攀城,三天攻取了龙邑,于是向南侵犯,到达巢丘。胡安国传:起初,鲁国侍奉齐国非常恭敬,即使改朝换代,聘问会盟也不断绝。等到与晋侯在断道结盟,怨恨隔阂就形成了;再次在赤棘结盟,齐国就讨伐我国北部边境。齐侯发动这次战争,是不义的。鲁国人为了鞌之战,难道就义吗?同样都是愤恨之师,务求互相报复,而彼此都没有善者,那么也不待贬斥,罪过自然显现。)

夏四月丙戌日,卫国孙良夫率领军队与齐国军队在新筑交战,卫国军队大败。(卫国打算侵犯齐国,却遇到了齐国军队,所以记载“卫及”。新筑,杜预说:“卫国地名。”《左氏传》:卫侯派孙良夫、石稷、相、向禽率领军队侵犯齐国,与齐国军队相遇。石稷想撤退,孙良夫说:“不可以率领军队讨伐别人,遇到他们的军队就撤退,将向君主怎么交代?如果知道不能取胜,就不如不出兵。现在既然遇到了,不如交战。”夏天,石成子说:“军队失败了!您不稍作停留,众人恐惧殆尽。您保护军队,拿什么复命?”都不回答。又说:“您是国家卿大夫。您陨落,是耻辱。您率领众人撤退,我在此停止。”并且报告说齐国战车非常多。齐国军队于是停止,驻扎在鞫居。新筑人仲叔于奚救了孙桓子,孙桓子因此得以脱险。事后,卫国人赏赐给他城邑,他推辞,请求用悬挂的钟磬和繁缨上朝,卫侯答应了他。孔子听说后说:“可惜啊,不如多给他城邑。只有礼器和名位,不可以借给别人,这是君主所掌管的。名位用来发出信用,信用用来守护礼器,礼器用来蕴含礼仪,礼仪用来推行道义,道义用来产生利益,利益用来安抚百姓,这是政治的大节。如果借给别人,”就是与人政令,政令灭亡,国家也随之灭亡,不可制止了。胡安国传:齐国军队侵犯虐待,而以此战以卫国为主,为什么呢?卫侯起初与晋国在断道结盟,又派世子臧与晋国共同讨伐齐国,又派孙良夫、石稷率领军队侵犯齐国,又与齐国军队相遇。石稷想撤退,孙良夫不同意,说:“率领军队讨伐别人,遇到他们的军队就撤退,将向君主怎么交代?如果知道不能取胜,就不如不出兵。现在既然遇到了,不如交战。”于是在新筑交战。所以齐国军队虽然侵犯虐待,但这战以卫国为主。《春秋》善于化解纷争,贵在远离怨恨,而厌恶以兵刃相接,所以书法如此。)

六月癸酉日,季孙行父、臧孙许、叔孙侨如、公孙婴齐率领军队,会同晋国郤克、卫国孙良夫、曹国公子首与齐侯在鞌交战,齐国军队大败。(鲁国四卿共同领兵开始于此。叔孙氏名侨如,公孙名婴齐,都是鲁国三命大夫。曹公子名首,也是三命大夫。鞌,杜预说:“齐国地名。”晋国主导军事,为鲁国、卫国报复齐国,所以记载“及”。《左氏传》:孙桓子从新筑撤退,不进城,于是前往晋国乞求援军。臧宣叔也前往晋国乞求援军。都依靠郤献子。晋侯答应给他七百辆战车,郤克说:“这是城濮之战的赋税。有先君的英明和先大夫的严肃,所以郤克在先大夫面前,无能为力。请给八百辆战车。”晋侯答应了他。郤克率领中军,士爕辅佐上军,栾书率领下军,韩厥担任司马,去救援鲁国、卫国。臧宣叔迎接晋国军队。)

,且道之。季文子帅师会之。及衞地,韩献子将斩人,郤献子驰将救之。至则既斩之矣。郤子使速以徇,告其仆曰:「吾以分谤也。」师从齐师于莘。六月壬申,师至于靡笄之下。齐侯使请战,曰:「子以君师辱于敝邑,不腆敝赋,诘朝请见。」对曰:「晋与鲁衞,兄弟也。来告曰:『大国朝夕释憾于敝邑之地。』寡君不忍,使羣臣请于大国,无令舆师淹于君地。能进不能退,君无所辱命。」齐侯曰:「大夫之许,寡人之愿也;若其不许,亦将见也。」齐髙固入晋师,桀石以投人,禽之而乗其车,系桑本焉,以徇齐垒,曰:「欲勇者,贾余余勇。」癸酉,师陈于鞌。邴夏御齐侯,逢丑父为右。晋觧张御郤克,郑丘缓为右。齐侯曰:「余姑翦灭此而朝食。」不介马而驰之。郤克伤于矢,流血及屦,未絶鼓音,曰:「余病矣。」张侯曰:「自始合,而矢贯余手及肘,余折以御,左轮朱殷,岂敢言病?吾子忍之!」缓曰:「自始合,苟有险,余必下推车,子岂识之?然子病矣!」张侯曰:「师之耳目,在吾旗鼓,进退从之。此车一人殿之,可以集事。若之何其以病败君之大事也?擐甲执兵,固即死也。病未及死,吾子勉之!」左井辔,右援枹而鼓。马逸不能止,师从之,齐师败绩。逐之,三周华不注。韩厥梦子舆谓己曰:「且辟左右。」故中御而从齐侯。邴夏曰:「射其御者,君子也。」公曰:「谓之君子而射之,非礼也。」射其左,越于车下。射其右,毙于车中。綦母张防车,从韩厥,曰:「请寓乗。」从左右,皆肘之,使立于后。韩厥俛,定其右。逢丑父与公易位。将及华泉,骖絓于木而止。丑父寝于轏中,蛇出于其下,以肱击之,伤而匿之,故不能推车而及。韩厥执絷马前,再拜稽首,奉觞加璧以进,曰:「寡君使羣臣为鲁衞请,曰:『无令舆师陷入君地。』下臣不幸,属当戎行,无所逃隠。且惧奔辟而忝两君,臣辱戎士,敢告不敏,欇官承之。」丑父使公下,如华泉取饮。郑周父御左车,宛茷为右,载齐侯以免。韩厥献丑父,郤献子将戮之。呼曰:「自今无有代其君任患者,有一于此,将为戮乎?」郤子曰:「人不难以死免其君,我戮之不祥。赦之,以劝事君者。」乃免之。齐侯免,求丑父,三入三出。每出,齐师以帅退。入于狄卒,狄卒皆抽戈楯冒之。以入于衞师,卫师免之。逆自徐闗入。齐侯见保者,曰:「免之!齐师败矣!」辟女子,女子曰:「君免乎?」曰:「免矣。」曰:「锐司徒免乎?」曰:「免矣。」曰:「苟君与吾父免矣,可若何?」乃奔。齐侯以为有礼。既而问之,辟司徒之妻也。予之石窌。《公羊传》:曹无大夫,公子手何以书?曰:忧内也。《谷梁传》:元年冬,季孙行父秃,晋郤克眇,衞孙良夫跛,曹公子手偻,同时而聘于齐。齐使秃者御秃者,使眇者御眇者,使跛者御跛者,使偻者御偻者。萧同侄子处防上而笑之,闻于客客不说而去,相与立胥闾而语,移日不解。齐人有知者曰:「齐之患必自此始矣。」六月,及齐师战于鞌,齐师败绩。其日,或曰日其战也,或曰日其悉也。曹无大夫,其曰公子,何也?以吾之四大夫在焉,举其贵者也。《胡氏传》:大国三军,次国二军。鲁虽大国,而四卿并将,是四军也。当此时,旧制犹存,尺地皆公室之土也,一民皆公室之兵也。上卿行父与侨如、婴齐各帅一军防战,而臧孙许如晋乞师,又逆晋师为之道,本不将兵,特徃来晋、鲁两军之间,预谋议耳。成公初立,主防国危,为季孙一怒,扫境内兴师,而四卿并出,肆其愤欲,虽无人乎成公之侧,有不恤也,然后政自季氏出矣。将称元帅,略其副,属词之体也,而四卿皆书者,岂特为详内录哉?坚冰之戒,亦明矣。经之大例,授伐者为主,而此以四国及之者,以一笑之防,残民毒众,几获其君,而怒犹未怠,焚雍门之茨,侵车东至海,故以四国主之,为愤兵之大戒,见诸行事,深切着明矣】秋七月,齐侯使国佐如师。己酉

译况且还要为晋军引路。季文子率领军队与晋军会合。到达衞地时,韩献子将要斩杀一个人,郤献子驾车疾驰前去救他。到达时那人已经被杀了。郤献子派人迅速将尸体示众,告诉他的车夫说:“我是为了分担人们的指责。”晋军跟随齐军到了莘地。六月壬申日,晋军到达靡笄山下。齐侯派人请求交战,说:“您率领君王的军队屈驾来到我国,我国不丰厚的赋税军队,明天早晨请求相见。”晋军回答说:“晋国与鲁国、衞国是兄弟之邦。他们来报告说:‘大国早晚都在我国土地上发泄怨恨。’我国国君不忍心,派遣群臣向大国请求,不要让军队淹留在您的国土上。能进不能退,君王不必屈尊下达命令。”齐侯说:“大夫答应,是我国国君的愿望;如果不答应,也将相见。”齐国高固闯入晋军,举起石头投掷人,擒获了那人并乘坐他的车,把车系在桑树根上,在齐军营垒中示众,说:“想要勇敢的人,买我多余的勇气。”癸酉日,两军在鞌地列阵。邴夏为齐侯驾车,逢丑父担任车右。晋国解张为郤克驾车,郑丘缓担任车右。齐侯说:“我姑且先消灭这些人,然后吃早饭。”没有给马披甲就驱车冲锋。郤克被箭射伤,血流到鞋上,但战鼓声没有断绝,他说:“我受伤了。”解张说:“从交战开始,箭就贯穿了我的手和肘,我折断箭杆继续驾车,左边的车轮都染成了深红色,我怎敢说受伤?您忍耐一下吧!”郑丘缓说:“从交战开始,如果有险阻,我一定下车推车,您难道不知道吗?然而您确实受伤了!”解张说:“军队的耳目,在于我的旗帜和战鼓,进退都跟随它们。这辆车由一个人殿后,可以成就大事。怎么能因为受伤而败坏君王的大事呢?穿上铠甲拿起武器,本来就是准备赴死的。受伤还没到死的地步,您努力坚持吧!”解张左手抓住缰绳,右手拿起鼓槌击鼓。马匹狂奔无法停止,军队跟随他们,齐军大败。追击齐军,绕着华不注山转了三圈。韩厥梦见子舆对他说:“暂且避开左右。”所以韩厥在中间驾车而跟随齐侯。邴夏说:“射那个驾车的人,他是君子。”齐侯说:“既然称他为君子却射他,不符合礼制。”射他的左边车夫,那人跃下车下。射他的右边车右,那人死在车中。綦母张保护车,跟随韩厥,说:“请让我搭车。”韩厥对左右都用手肘推他们,让他们站在后面。韩厥俯身,安定了右边的车右。逢丑父与齐侯交换了位置。将要到达华泉时,两边的马绊在树上停了下来。逢丑父躺在车箱中,蛇从下面出来,他用胳膊打蛇,受伤却隐藏起来,所以不能推车而追上。韩厥抓住缰绳站在马前,两次拜谢叩头,捧着酒杯加上玉璧进献,说:“我国国君派遣群臣为鲁国、衞国请求,说:‘不要让军队陷入君王的国土。’下臣不幸,恰逢在军中,无处逃避隐藏。而且害怕逃跑躲避而辱没两国君王,臣辱没军士,斗胆报告不才,请接受我的官职。”逢丑父让齐侯下车,到华泉取水。郑周父驾驶左边的车,宛茷担任车右,载着齐侯得以逃脱。韩厥献俘逢丑父,郤献子将要杀他。逢丑父喊道:“从今以后没有代替君王承担患难的人了,如果有这样的人,将要被杀吗?”郤献子说:“人不以死来免除君王的患难为艰难,我杀他不吉利。赦免他,用来鼓励侍奉君王的人。”于是赦免了他。齐侯逃脱后,寻找逢丑父,三次进入三次出来。每次出来,齐军都退却。进入狄人的队伍,狄人都抽出戈盾掩护他。进入衞军,衞军放他走。从徐闗迎入。齐侯见到守城的人,说:“放他们走!齐军大败了!”避开女子,女子问:“君王逃脱了吗?”说:“逃脱了。”说:“锐司徒逃脱了吗?”说:“逃脱了。”说:“如果君王和我父亲都逃脱了,还能怎样呢?”于是逃跑。齐侯认为她有礼貌。后来询问,是锐司徒的妻子。赐给她石窌。《公羊传》:曹国没有大夫,公子手为什么被记载?回答说:担忧内部。《谷梁传》:元年冬天,季孙行父秃头,晋国郤克独眼,衞国孙良夫跛脚,曹国公子手驼背,同时出使齐国。齐国让秃头的人驾驶秃头的人,让独眼的人驾驶独眼的人,让跛脚的人驾驶跛脚的人,让驼背的人驾驶驼背的人。萧同侄子站在防楼上嘲笑他们,被客人听到,客人不高兴而离开,一起在胥闾站立谈话,整天不散。齐国有智慧的人说:“齐国的祸患必定从这里开始了。”六月,与齐军在鞌地交战,齐军大败。那天,有人说记载日期是因为交战,有人说记载日期是因为全军出动。曹国没有大夫,为什么称公子?因为我国的四大夫在那里,举出尊贵的人。《胡氏传》:大国三军,次国二军。鲁国虽然是大国,但四卿都率领军队,这是四军。当时,旧制尚存,每一寸土地都是公室的土地,每一个百姓都是公室的士兵。上卿行父与侨如、婴齐各率领一军防备交战,而臧孙许到晋国乞求军队,又迎接晋军为他们引路,本来不率领军队,只是在晋、鲁两军之间往来,参与谋划罢了。成公刚即位,主持国家危局,因为季孙一怒,扫清境内兴师,而四卿都出,肆意发泄愤恨欲望,即使没有人在成公身边,也不顾惜,然后政令出自季氏了。将称元帅,省略其副手,是属词的体例,而四卿都被记载,难道只是为了详细记录内部吗?坚冰的警戒,也很明白了。经书的大例,授予伐者为名,而这里以四国及之,因为一笑的防备,残害百姓毒害众人,几乎俘获其君王,而愤怒还未平息,焚烧雍门的茅草,侵犯车东至海,所以以四国为主,作为愤怒出兵的大警戒,体现在行事上,深切明显了】秋天七月,齐侯派遣国佐到军中。己酉

,及国佐盟于袁娄【齐战败而使国佐如师,求和也。楚屈完来盟于师,盟于召陵,师自陉退至召陵而盟也。齐侯使国佐如师,己酉及国佐盟于袁娄,师自鞌进至袁娄而盟也。袁娄,杜氏曰:「齐地,去临淄五十里。」在今益都路临淄县之西。《左氏传》:齐侯使賔媚人赂以纪甗、玉磬与地。不可,则聼客之所为。賔媚人致赂,晋人不可,曰:「必以萧同叔子】

译等到国佐在袁娄与晋军订立盟约【齐国战败,派遣国佐前往晋军军营,请求讲和。楚国屈完曾到晋军军营订立盟约,在召陵结盟,晋军从陉地退至召陵而结盟。齐侯派遣国佐前往晋军军营,己酉日与国佐在袁娄结盟,晋军从鞌地进至袁娄而结盟。袁娄,杜预说:“是齐国的地方,距离临淄五十里。”位于今益都路临淄县的西边。《左氏传》记载:齐侯派遣宾媚人用纪国的甗、玉磬和土地作为贿赂。如果晋人不同意,就听从客人的处置。宾媚人献上贿赂,晋人不同意,说:“必须把萧同叔的女儿】

【为质而使齐之封内尽东其亩,对曰:「萧同叔子非他,寡君之母也。若以匹敌,则亦晋君之母也。吾子布大命于诸侯,而曰必质其母以为信,其若王命何?且是以不孝令也。《诗》曰:『孝子不匮,永锡尔类。』若以不孝令于诸侯,其无乃非徳类也乎?先王疆理天下,物土之宜而布其利,故《诗》曰:『我疆我理,南东其亩。』今吾子疆理诸侯,而曰『尽东其亩而已』,唯吾子戎车是利,无顾土宜,其无乃非先王之命也乎?反先王则不义,何以为盟主?其晋实有阙。四王之王也,树徳而济同欲焉;五伯之霸也,勤而抚之,以役王命。今吾子求合诸侯,以逞无疆之欲。《诗》曰:『布政优优,百禄是遒。』子实不优,而弃百禄,诸侯何害焉?不然,寡君之命使臣,则有辞矣。曰:『子以君师辱于敝邑,不腆敝赋,以犒从者。畏君之震,师徒挠败。吾子惠徼齐国之福,不泯其社稷,使继旧好,惟是先君之敝器、土地不敢爱。子又不许,请收合余烬,背城借一。敝邑之幸,亦云从也;况其不幸,敢不唯命是聼。』」鲁、衞谏曰:「齐疾我矣,其死亡者皆亲昵也。子若不许,雠我必甚。唯子,则又何求?子得其国寳,我亦得地而纾于难,其荣多矣。齐、晋亦唯天所授,岂必晋?」晋人许之。对曰:「羣臣率赋舆以为鲁、卫请,苟有以借口而复于寡君,君之惠也,敢不唯命是聼。」禽郑自师逆公。秋,七月,晋师及齐国佐盟于□娄,使齐人归我汶阳之田。公防晋师于上鄍,赐三帅先路、三命之服,司马、司空、舆帅、候正、亚旅皆受一命之服。《公羊传》:齐侯使国佐如师。己酉,及国佐盟于袁娄。君不使乎大夫,此其行使乎大夫何?佚获也。其佚获奈何?师还齐侯,晋郤克投防,边廵再拜稽首马前。逢丑父者,顷公之车右也,面目与顷公相似,衣服与顷公相似,代顷公当左。使顷公取饮,顷公操饮而至,曰:「革取清者。」顷公用是佚而不及。逢丑父曰:「吾頼」社稷之神灵,吾君已免矣。郤克曰:「欺三军者,其法奈何?」曰:「法斮。」于是斮逢丑父。己酉,及齐国佐盟于袁娄。曷为不盟于师而盟于袁娄?前此者,晋郤克与臧孙许同时而聘于齐。萧同侄子者,齐君之母也,踊于梧而窥客,则客或跛或眇。于是使跛者迓跛者,使眇者迓眇者。二大夫出,相与踦闾而语,移日然后相去。齐人皆曰:「患之起,必自此始。」二大夫归,相与率师为鞌之战。齐师大败。齐侯使国佐如师。郤克曰:「与我纪侯之甗,反鲁、衞之侵地,使耕者东亩,且以萧同侄子为质,则吾舍子矣。」国佐曰:「与我纪侯之甗,请诺。反鲁、衞之侵地,请诺。使耕者东亩,是则土齐也。萧同侄子者,齐君之母也。齐君之母,犹晋君之母也。不可。请战!壹战不胜,请再;再战不胜,请三;三战不胜,则齐国尽子之有也,何必以萧同侄子为质?」揖而去之。郤克眣鲁、卫之使,使以其辞而为之请,然后许之。逮于袁娄而与之盟。《谷梁传》:鞌去国五百里,爰娄去国五十里。壹战緜地五百里,焚雍门之茨,侵车东至海。君子闻之曰:「夫甚甚之辞也,齐有以取之也。齐之有以取之何也?败卫师于新筑,侵我北鄙,敖郤献子,齐有以取之也。」爰娄在师之外。郤克曰:「反鲁、衞之侵地,以纪侯之甗来,以萧同侄子之母为质,使耕者皆东其亩,然后与子盟。」国佐曰:「反鲁、衞之侵地,以纪侯之甗来,则诺。以萧同侄子之母为质,则是齐侯之母也。齐侯之母,犹晋君之母也;晋君之母,犹齐侯之母也。使耕者尽东其亩,则是终土齐也。不可。请壹战!壹战不克,请再;再不克,请三;三不克,请四;四不克,请五;五不克,举国而授。」于是而与之盟。《胡氏传》:齐国佐如师,与楚屈完来一也。然陉之役则曰「来」,盟于师,盟于召陵;鞌之战则曰「及国佐盟于袁娄」,何也?荆楚暴横,凭陵诸夏,齐桓公仗义声罪致讨,威行江汉之上,不待加兵。而楚人帖服,其书来盟于

译要求作为人质,并让齐国境内所有的田垄都改为东西走向,国佐回答说:“萧同叔的女儿不是别人,正是我们国君的母亲。如果以匹敌的身份来看待,那也就是晋国国君的母亲。您向诸侯发布重大的命令,却说一定要扣留他们的母亲作为信物,那周天子的命令又该怎么办呢?况且这是用不孝的命令来号令诸侯。《诗经》说:‘孝子的孝心没有穷尽,永远赐福给同类。’如果用不孝的命令来号令诸侯,恐怕就不是德行同类的人了吧?先王治理天下,根据土地的适宜情况来分布利益,所以《诗经》说:‘我划定疆界,我治理土地,使田垄向南或向东。’现在您治理诸侯,却说‘只要让田垄都向东就行了’,只是利于您的战车行驶,不顾及土地的适宜情况,恐怕也不是先王的命令吧?违背先王就是不义,凭什么做盟主?这确实是晋国的缺失。四位先王称王天下,是树立德行并成全共同的愿望;五位霸主称霸天下,是勤勉地安抚诸侯,以奉行天子的命令。现在您寻求会合诸侯,来满足无边的欲望。《诗经》说:‘施政宽厚从容,各种福禄就会聚集。’您实在不宽厚,而抛弃了各种福禄,诸侯有什么害处呢?如果不这样,我们国君派遣使臣,是有说辞的。说:‘您以君师的身份屈驾来到我国,我们不丰厚的赋税,用来犒劳随从的人。畏惧您的威震,军队溃败。您恩赐借齐国的福气,不灭绝我们的社稷,让我们继承旧日的友好,凡是先君的破旧器物、土地,不敢吝惜。您又不答应,请让我们收集残余的灰烬,背靠城池再决一死战。我国有幸,也会顺从;何况不幸,怎敢不听从命令。’”鲁国、卫国劝谏说:“齐国怨恨我们了,那些死伤的都是亲近的人。您如果不答应,仇视我们一定更厉害。只有您,还有什么可求的?您得到齐国的国宝,我们也得到土地而缓解危难,荣耀很多了。齐国、晋国也只由上天所授予,难道一定是晋国吗?”晋国人答应了。国佐回答说:“群臣率领赋税和车辆,为鲁国、卫国请求,如果有可以借口的理由而回复我们国君,这是君主的恩惠,怎敢不听从命令。”禽郑从军中迎接齐侯。秋天,七月,晋军与齐国国佐在袁娄结盟,让齐国人归还我们汶阳的田地。鲁公在上鄍防备晋军,赐给三位主帅先路的礼服、三命的服饰,司马、司空、舆帅、候正、亚旅都接受一命的服饰。《公羊传》:齐侯派国佐到军中。己酉日,与国佐在袁娄结盟。国君不派遣大夫,这里为什么派遣大夫呢?是佚获。佚获是怎么回事?军队返回时,齐侯逃跑,晋国的郤克投掷戈,边廵在齐侯马前再拜稽首。逢丑父是齐顷公的车右,面貌与顷公相似,衣服与顷公相似,代替顷公坐在左边。让顷公去取水,顷公拿着水回来,说:“革取清者。”顷公因此得以逃脱而没有追上。逢丑父说:“我依靠社稷的神灵,我们国君已经免祸了。”郤克说:“欺骗三军的人,他的刑罚是什么?”回答说:“刑罚是斩首。”于是斩了逢丑父。己酉日,与齐国国佐在袁娄结盟。为什么不在军中结盟而在袁娄结盟?在此之前,晋国的郤克与臧孙许同时出使齐国。萧同叔的女儿是齐国国君的母亲,在梧宫跳舞时窥视客人,客人有的跛脚有的独眼。于是让跛脚的人迎接跛脚的人,让独眼的人迎接独眼的人。两位大夫出来,互相倚靠着门楼说话,过了很久才分开。齐国人都说:“祸患的兴起,一定从这里开始。”两位大夫回国,互相率领军队进行鞌之战。齐军大败。齐侯派国佐到军中。郤克说:“把纪侯的甗给我,归还鲁国、卫国的侵地,让耕种的人田垄向东,并且用萧同叔的女儿作为人质,那么我就放过你们了。”国佐说:“把纪侯的甗给我,请答应。归还鲁国、卫国的侵地,请答应。让耕种的人田垄向东,这是把齐国的土地都归并了。萧同叔的女儿是齐国国君的母亲。齐国国君的母亲,如同晋国国君的母亲。不可以。请战!一战不胜,请再战;再战不胜,请三战;三战不胜,那么齐国就全是您的了,何必用萧同叔的女儿作为人质?”作揖离开。郤克对鲁国、卫国的使臣说,让他们用这些话去请求,然后才答应。等到袁娄才与他们结盟。《谷梁传》:鞌距离齐国五百里,爰娄距离齐国五十里。一战绵延五百里,焚烧雍门的茅草,侵车向东直到海边。君子听说后说:“这是非常严重的言辞,齐国有招致祸患的原因。齐国有招致祸患的原因是什么?在新筑打败卫国军队,侵犯我国北部边境,傲慢对待郤献子,齐国有招致祸患的原因。”爰娄在军队之外。郤克说:“归还鲁国、卫国的侵地,把纪侯的甗拿来,用萧同叔的女儿作为人质,让耕种的人都把田垄向东,然后才与你们结盟。”国佐说:“归还鲁国、卫国的侵地,把纪侯的甗拿来,就答应。用萧同叔的女儿作为人质,这是齐侯的母亲。齐侯的母亲,如同晋侯的母亲;晋侯的母亲,如同齐侯的母亲。让耕种的人都把田垄向东,这是最终把齐国的土地都归并了。不可以。请一战!一战不克,请再战;再不克,请三战;三不克,请四战;四不克,请五战;五不克,举国相授。”于是与他们结盟。《胡氏传》:齐国国佐到军中,与楚国屈完来是一样的。然而陉的战役说“来”,在军中结盟,在召陵结盟;鞌之战却说“与国佐在袁娄结盟”,为什么呢?荆楚暴横,欺凌诸夏,齐桓公仗义声罪讨伐,威行江汉之上,不待加兵。而楚人顺服,记载说在

师者,楚人自服而求盟也。盟于召陵者,桓公退舍,礼与之盟也。在春秋时,斯为善矣。若夫袁娄,则异于是。齐虽侵虐,未若荆楚之暴也。诸国大夫含愤积怒,欲雪一笑之耻,至于杀人盈野,非有击彊扶弱之心。国佐如师,将以赂免,非服之也。晋大夫又不以徳命,使齐人尽东其亩,而以萧同叔子为质。夫萧同叔子,齐君之母也,则亦悖矣。由是国子不可,请合余烬,背城借一,揖而去之。郤克使鲁、衞之使以其词为之诸逮乎袁娄而与之盟,则汲汲欲盟者,晋也。故反以晋人及之。若此类,见曲直之绳墨矣。是故制敌莫如仗义,天下莫大于理,而彊有力不与焉,亦可谓深切着明矣】八月壬午,宋公鲍卒【文公名鲍,子固立,是为共公。左氏传:始厚▯用蜃灰,益车马,始用殉,重器备,椁有四阿,棺有翰桧。君子谓华元、乐举于是乎不臣。臣治烦去惑者也,是以伏死而争。今二子者,君生则纵其惑,死又益其侈,是弃君于恶也,何臣之为】庚寅,卫侯速卒【左氏传:卫穆公卒,晋二子自役吊焉,哭于大门之外。卫人逆之,妇人哭于门内,送亦如之,遂常以▯】取汶阳田【袁娄之盟,晋使齐归鲁、衞侵地,故归汶阳田。得之不义,故不云我。不书归而曰取,逆词也,与书取济西田之义同。汶阳,鲁邑,今济寜路兖州泗水县北有故汶阳城。左氏传:晋师及齐国佐盟于爰娄,使齐人归我汶阳之田。公羊传:汶阳田者何?鞌之赂也。胡氏传:汶阳之田,本鲁田也。取者,得非其有之称。不曰复而谓之取,何也?恃大国兵力,一战胜齐,得其故壤,而不请于天王以正疆理,则取之不以其道,与得非其有奚异乎?然则宜奈何?攷于建邦土地之图,若在封域之中,则先王所锡,先祖所受,经界世守,不可乱矣。不然,侵小得之,春秋固有兴灭国、继絶世之义。】必有取也。鲁在战国时,地方五百里,而孟氏语慎子曰:「如有王者作,在所损乎?在所益乎?」经于复其故田,而书取,所损益亦可知矣】冬,楚师、郑师侵衞【楚欲救齐而不克,故为此师】十有一月,公会楚公子婴齐于蜀【楚公子名婴齐,三命大夫。蜀,杜氏曰鲁地,今东昌路博平县西有蜀亭。左氏谓侵卫,遂侵我,故公徃防,致赂、纳质也。左氏传:宣公使求好于楚,荘王卒,宣公薨,不克作好。公即位,受盟于晋。防晋伐齐,衞人不行使于楚,而亦受盟于晋,从于伐齐。故楚令尹子重为阳桥之役以救齐。将起师,子重曰:「君弱,羣臣不如先大夫,师众而后可。《诗》曰:『济济多士,文王以寕。』失文王犹用众,况吾侪乎?且先君荘王属之曰:『无徳以及逺方,莫如惠恤其民,而善用之。』乃大户,己责,逮鳏,救之,赦罪,悉师。王卒尽行,彭名御戎,蔡景公为左,许灵公为右。二君弱,皆彊冠之。冬,楚师侵卫,遂侵我师于蜀。使臧孙徃,辞曰:「楚逺而久,固将退矣。无功而受名,臣不敢。」楚侵及阳桥,孟孙请徃赂之以执斵、执鍼、织纴皆百人。公衡为质,以请盟。楚人许平。谷梁传:楚无大夫,其曰公子何也?婴齐亢也。胡氏传:案左氏,鲁卫受盟于晋,从于伐齐,故楚为阳桥之役。令尹子重曰:「师众而后可。」于是王卒尽行。二国称师,着其众也。侵衞则书,侵我师于蜀,致赂、纳质,没而不书,非讳也。书其重者,则莫重乎其以中国诸侯降班失列,下与蛮荆之大夫防也。季孙行父为国上卿,当使其君尊荣,其民免于侵陵之患,而危辱至此,特起于忿忮,肆其褊心,而不知制之以礼也。《书》曰:「必有忍,乃其有济。」惩忿窒欲,徳之修也;不忮不求,行之善也。躬自厚而薄责于人,逺怨之方也。季孙忿忮,弗能惩也,而辱逮君父,不亦憯乎?故《春秋》,史外传心之要典也。攷其行事,深切着明,于以反求诸己,则亦知戒矣。】丙申,公及楚人、秦人、宋人、陈人、衞人、郑人、齐人、曹人、邾人、薛人、鄫人盟于蜀【左氏谓卿贬书人,而又谓蔡侯、许男乗楚车,故

译老师,这是楚国人自己归服而请求结盟。在召陵结盟,是因为桓公退兵舍营,以礼义与他们结盟。在春秋时期,这算是善举了。至于袁娄之盟,则与此不同。齐国虽然侵凌暴虐,却不像荆楚那样残暴。各国大夫含愤积怒,想要洗雪一笑之耻,以至于杀人遍野,并没有打击强暴、扶助弱小的本心。国佐来到军营,打算用贿赂来免除祸患,并不是真心归服。晋国大夫又不以德行号令,让齐国人全部向东开垦田亩,并要求萧同叔子作为人质。萧同叔子是齐国国君的母亲,这也太悖逆了。因此国佐不同意,请求收集残余的灰烬,背靠城池借一战之力,作揖后离去。郤克让鲁国、卫国的使者用同样的言辞,在袁娄与齐国结盟,那么急切想要结盟的,是晋国。所以反过来记载为晋国人参与结盟。像这类事情,可以看出判断曲直的准则。因此,制服敌人没有比仗义更好的,天下没有比道理更大的,而强力者并不在其中,这也可谓深刻显著、明白易懂了。

八月壬午,宋公鲍去世。庚寅,卫侯速去世。

夺取汶阳田。袁娄之盟,晋国让齐国归还侵占鲁国、卫国的土地,所以归还了汶阳田。得到它不合道义,所以不说是“我”得到。不记载为“归”而说“取”,是逆词,与记载“取济西田”的意义相同。汶阳,是鲁国的邑,现在济宁路兖州泗水县北有故汶阳城。晋国军队与齐国国佐在爰娄结盟,让齐国人归还我们的汶阳田。汶阳田是什么?是鞌之战的贿赂。汶阳的田地,本来是鲁国的田地。取,是得到非其所有的称呼。不说是“复”而称之为“取”,为什么呢?倚仗大国的兵力,一次战胜齐国,得到其故土,却不向天王请示以正疆界,那么取得它不合道义,与得到非其所有有什么不同呢?那么应该怎么做呢?考察建国土地的图籍,如果在封域之中,那么是先王所赐,先祖所受,经界世代守护,不可扰乱。如果不是这样,侵小国而得到它,春秋本来就有复兴灭亡的国家、延续断绝的世系的意义。

必有取也。鲁国在战国时,地方五百里,而孟氏对慎子说:“如果有王者兴起,是在所减损呢?还是在所增益呢?”经文在恢复其故田时,却记载为“取”,所损益的情况也可以知道了。

冬天,楚国军队、郑国军队侵犯卫国。楚想要救齐而不能,所以发动这次军事行动。

十一年,鲁公与楚公子婴齐在蜀地相会。楚公子名婴齐,是三命大夫。蜀,杜氏说是鲁地,现在东昌路博平县西有蜀亭。左氏说侵犯卫国,于是侵犯我国,所以公前往防备,致送贿赂、纳质求盟。宣公派使者向楚国求好,庄王去世,宣公去世,没能达成友好。公即位,接受晋国的盟约。防备晋国伐齐,卫人不派使者到楚国,却也接受晋国的盟约,跟随伐齐。所以楚国令尹子重发动阳桥之役以救齐。将要起兵,子重说:“国君年轻,群臣不如先大夫,军队众多然后可以行动。《诗》说:‘济济多士,文王以宁。’失去文王尚且用众,何况我们呢?况且先君庄王嘱咐说:‘没有德行以到达远方,不如惠恤其民,而善用之。’于是大户,己责,逮鳏,救之,赦罪,悉师。王卒尽行,彭名御戎,蔡景公为左,许灵公为右。二君弱,皆强冠之。冬,楚师侵卫,遂侵我师于蜀。使臧孙往,辞曰:‘楚远而久,固将退矣。无功而受名,臣不敢。’楚侵及阳桥,孟孙请往赂之以执斵、执针、织纴皆百人。公衡为质,以请盟。楚人许平。谷梁传:楚无大夫,其曰公子何也?婴齐亢也。胡氏传:案左氏,鲁卫受盟于晋,从于伐齐,故楚为阳桥之役。令尹子重曰:‘师众而后可。’于是王卒尽行。二国称师,着其众也。侵卫则书,侵我师于蜀,致赂、纳质,没而不书,非讳也。书其重者,则莫重乎其以中国诸侯降班失列,下与蛮荆之大夫防也。季孙行父为国上卿,当使其君尊荣,其民免于侵陵之患,而危辱至此,特起于忿忮,肆其褊心,而不知制之以礼也。《书》曰:‘必有忍,乃其有济。’惩忿窒欲,德之修也;不忮不求,行之善也。躬自厚而薄责于人,远怨之方也。季孙忿忮,弗能惩也,而辱逮君父,不亦惨乎?故《春秋》,史外传心之要典也。考其行事,深切着明,于以反求诸己,则亦知戒矣。”

丙申,鲁公与楚人、秦人、宋人、陈人、卫人、郑人、齐人、曹人、邾人、薛人、鄫人在蜀地结盟。左氏说卿贬书人,而又说蔡侯、许男乘楚车,所以

不书,皆谬说也。圣人作经,直书公及诸国防者盟,是非自见,何待书人然后为贬乎?既以诸国卿书人为贬,而蔡、许之君何不亦书曰人,乃反没而不书,何一事之间立义不同如此哉?传之不可尽信也如此。当从例以为防者也。胡氏曰:「书公及楚人,则知主盟者楚。」亦误也。程子曰:「凡盟,内为主称及,外为主称防。」由是观之,公会楚公子婴齐,公徃会之也;公及楚人,则知公为主也。程子曰:「楚为彊盛,凌轹中国,诸侯苟能保固疆圉,要结邻好,岂有不能自存之理?乃惧而复从,与之盟约,见其衰弱失道可知。」左氏传:公及楚公子婴齐、蔡侯、许男、秦右大夫说、宋华元、陈公孙寕、衞孙良夫、郑公子去疾及齐国之大夫,盟于蜀。卿不书,匮盟也。于是乎畏晋而窃与楚盟,故曰匮盟。蔡侯、许男不书,乗楚车也。谓之失位。君子曰:「位其不可不慎也乎!蔡、许之君一失其位,不得列于诸侯,况其下乎?」《诗》曰:「不解于位,民之攸暨。」其是之谓矣。公羊传:此楚公子婴齐也,其称人何?得壹贬马耳。谷梁传:楚其称人何也?于是而后公得其所也。防与盟同月则地防、不地盟,不同月则地会、地盟。此其地防、地盟何也?以公得其所,申其事也。今之屈,向之骄也。胡氏传:盟而鲁与,必先书公,尊内也。次书主盟者,众所推也。此书公及楚人,则知主盟者楚也。公子婴齐、秦石说、宋华元、陈公孙寕、衞孙良夫、郑去疾,皆国卿也,何以称人?楚僣称王,《春秋》黜之,比诸夷狄。晋虽不竞,犹主夏盟。诸侯苟能任仁贤、修政事、保固疆圉、要结邻好,同心择义,坚事晋室,荆楚虽大,何畏焉?今乃西向服从而与之盟,不亦耻乎?「荆舒是惩」,《閟宫》之诗,鲁之训也。乃是之从,亦为不善。择矣经》于鲁君盟防,不信则讳公而不书;不臣则讳公而不书;弃中国从蛮荆,则讳公而不书。蜀之盟,弃晋从楚,书公不讳,何也?事同而既贬,则从同同,正始之义也。从荆楚而与盟,既讳公于僖十九年齐之盟矣,是以于此不讳,而人诸国之大夫以见意也】

译不记载,都是错误的说法。圣人撰写经典,直接记载鲁公与各国大夫在防地结盟,是非曲直自然显现,哪里需要等到记载为“人”才算是贬斥呢?既然认为记载各国大夫为“人”是贬斥,那么蔡侯、许男为什么不也记载为“人”,反而省略不写呢?为什么在同一件事上确立的原则如此不同呢?《左传》不可完全相信,就是这样的。应当依据体例认为这是防地之盟。胡氏说:“记载‘公及楚人’,就知道主盟的是楚国。”这也是错误的。程子说:“凡是结盟,以鲁国为主则称‘及’,以外邦为主则称‘防’。”由此看来,鲁公会见楚公子婴齐,是鲁公前往会见他;记载“公及楚人”,就知道鲁公是主盟者。程子说:“楚国强大兴盛,欺凌中原各国,诸侯如果能够巩固边防,结交邻国友好,哪有不能自存的道理?却因恐惧而再次顺从,与它结盟,可见其衰弱失道。”《左传》说:鲁公与楚公子婴齐、蔡侯、许男、秦右大夫说、宋华元、陈公孙宁、卫孙良夫、郑公子去疾以及齐国的大夫,在蜀地结盟。大夫不记载名字,是因为这是匮乏之盟。当时畏惧晋国而私下与楚国结盟,所以称为匮乏之盟。蔡侯、许男不记载名字,是因为他们乘坐楚国的车。这叫做丧失地位。君子说:“地位难道可以不谨慎对待吗!蔡、许的国君一旦丧失地位,就不能位列于诸侯之中,何况地位更低的人呢?”《诗经》说:“不离开自己的职位,百姓才能有所归附。”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公羊传》说:这是楚公子婴齐,为什么称“人”?得到一次贬斥罢了。《谷梁传》说:楚国为什么称“人”?从此以后鲁公才得到应有的位置。防地之盟与蜀地之盟同月,则记载防地、不记载蜀地;不同月,则记载会见之地、记载盟会之地。这里记载防地、记载蜀地,为什么呢?因为鲁公得到了应有的位置,申述这件事。如今的屈从,是过去的骄横。胡氏传:结盟而鲁国参与,必定先记载鲁公,这是尊重内国。接着记载主盟者,这是众人所推举的。这里记载“公及楚人”,就知道主盟者是楚国。公子婴齐、秦石说、宋华元、陈公孙宁、卫孙良夫、郑去疾,都是各国的大夫,为什么称“人”?楚国僭越称王,《春秋》废黜它,把它比作夷狄。晋国虽然不再强盛,仍然主持中原的盟会。诸侯如果能够任用仁德贤能之人,修明政事,巩固边防,结交邻国友好,同心选择道义,坚定地侍奉晋室,荆楚虽然强大,有什么可畏惧的呢?现在却向西顺从并与它结盟,不也是耻辱吗?“惩戒荆舒”,是《閟宫》这首诗,鲁国的训诫。却顺从它,也是不好的。《春秋》对于鲁君在防地结盟,如果不信任就隐瞒鲁公不记载;如果不臣服就隐瞒鲁公不记载;如果抛弃中原而顺从蛮荆,就隐瞒鲁公不记载。蜀地之盟,抛弃晋国而顺从楚国,记载鲁公而不隐瞒,为什么呢?事情相同而已经贬斥,就遵循相同的体例,这是端正开始的原则。顺从荆楚而结盟,已经在僖公十九年齐地之盟中隐瞒鲁公了,因此在这里不隐瞒,而将各国大夫称为“人”以表明意图。

【癸酉】三年春王正月,公会晋侯、宋公、卫侯、曹伯伐郑【讨其从楚侵衞也。左氏传:诸侯伐郑,次于伯牛,讨邲之役也,遂东侵郑。郑公子偃帅师御之,使东鄙覆诸鄤,败诸丘舆。皇戌如楚献防。胡氏传:案左氏,诸侯伐郑,讨邲之役也,遂东侵郑,公子偃帅师御之,覆诸鄤,败诸丘舆。夫讨邲之役,则复怨勦民,非观衅也;遂东侵,则潜师掠境,非以律也;覆而败诸,则专用诈谋,非正胜也。度彼参此,皆无善也,略而不纪胜负,防也。晋侯称爵而以伐书,何也?初为是役,必以郑之从楚也。附蛮夷,扰中国,则盟主有词于伐尔。宋、衞未▯,未▯曷为称爵?背殡越境,以吉礼从金革之事也】辛亥,葬卫穆公。二月,公至自伐郑。甲子,新宫灾,三日哭【新宫,宣公之庙也。庙成而主未迁,故不曰宣宫而曰新宫。书灾,纪异也;书哭,见非礼。谷梁之说误矣。公羊传:新宫者何?宣公之宫也。宣公则曷为谓之新宫?不忍言也。其言三日哭何?庙灾三日哭,礼也。新宫灾何以书?记灾也。谷梁传:新宫者,祢宫也。三日哭,哀也。其哀,礼也。廹近不敢称谥,恭也。其辞恭且哀,以成公为无讥矣。胡氏传:庙灾而哭,礼也。得礼为常事,则何以书?缑氏刘绚曰:「新宫者,宣宫也。不曰宣宫者,神主未迁也。知然者,丹楹刻桷皆称桓宫,此不举諡,故知其未迁也。宫成而主未入,遇灾而哭,何礼哉?宣公薨至是二十有八月,缓于迁主可知矣。言灾,则不恭之致亦自见矣。」此说据经为合。或曰:「礼称有焚其先人之室,则三日哭。新宫将以安神主也,虽未迁而哭,不亦可乎?」曰:「先人之室,葢甞寝于斯、食于斯、防族属于斯,其居处笑语之所在皆可想也。事死如事生,故有焚其室则哭之礼也。神主未迁而哭,于人情何居】乙亥,▯宋文公【厚▯是以缓也。左氏传:始厚▯,益车马,重器备。君子谓华元、乐举于是乎不臣。胡氏传案左氏文公卒,始厚▯益车马重器备,君子谓华元、乐举于是乎不臣。攷于经未有以验其厚也,数其▯之月则信然矣。天子七月,诸侯五月,大夫三月,士逾月,以降杀迟速为礼之节,不可乱也。文公之卒,国家安静,外无危难,曷为越礼逾时,逮乎七月而后克襄事哉?故知华元、乐举之弃君于恶而益其侈,无疑矣。夫礼之厚薄,称人情而为之者也。宋公在殡而离次出境,从金革之事,哀慼之情防矣,顾欲厚▯其君亲,此非有所不忍于死者,特欲夸耀淫侈无知之人耳。世衰道防,礼法既壊,无以制其侈心,至于秦汉之间,穷竭民力以事丘陇,其祸有不可胜言者。春秋据事直书,而其失自见,此类是也,岂不为永戒哉】夏,公如晋【左氏传:公如晋,拜汶阳之田】郑公子去疾帅师伐许【郑公子名去疾,三命大夫。左氏传:许恃楚而不事郑,郑子良伐许】公至自晋【胡氏传:宣公薨,至是三年之防毕矣,宜入朝京师见天子,受王命,然后归而即政可也。嗣守社稷之重而不朝于周,以拜汶阳田之故而徃朝于晋,其行事亦悖矣,此春秋所为作也。公行多不致,其书公至自晋何?其至也,必有以也】秋,叔孙侨如帅师围棘【棘,汶阳邑也,今济南路章丘县之南。鲁复故地,取之不以义,故至于此。左氏传:叔孙侨如围棘,取汶阳之田,棘不服,故围之。公羊传:棘者何?汶阳之不服邑也。其言围之何?不聼也。胡氏传:案左氏取汶阳之田,棘不服,故围之。复故地而民不聼,至于命上将用大师环其邑而攻之,何也?鲁于是时初税亩,作丘甲,税役日益重矣,棘虽复归故国,所以不愿为之民也欤?成公不知薄税敛,轻力役,修徳政以来之,而肆其兵力,虽得之,亦必失之矣】大雩【纪失礼也】晋郤克、衞孙良夫伐廧咎如【赤狄之别种也,左氏传:讨赤狄之余焉,廧咎如溃,上失民也】冬十有一月,晋侯使荀庚来聘,卫侯使孙良夫来聘。丙午,及荀庚盟。丁未,及孙良夫盟【荀氏,庚名,晋三命大夫,因来聘而与之盟,未前

译癸酉年,鲁成公三年,春季,周历正月,鲁成公会合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讨伐郑国(这是为了惩罚郑国跟随楚国侵犯卫国。《左传》记载:诸侯讨伐郑国,驻扎在伯牛,是为了讨伐邲地战役的仇怨,于是向东侵犯郑国。郑国公子偃率领军队抵御,派遣东境的人在鄤地设伏,在丘舆打败了郑军。皇戌前往楚国进献防山。胡氏《春秋传》说:根据《左传》,诸侯讨伐郑国,是为了讨伐邲地战役,于是向东侵犯郑国,公子偃率领军队抵御,在鄤地设伏,在丘舆打败了郑军。既然说是讨伐邲地战役,那就是报复怨恨、残害百姓,并不是观察敌方的过失;于是向东侵犯,那就是暗中出兵掠夺边境,不符合法度;设伏并打败对方,那就是专门使用诈术,不是堂堂正正的胜利。衡量那方,考察这方,都没有善行,所以史书省略而不记载胜负,这是有所防备。晋侯称爵位而记载“伐”,为什么呢?起初进行这次军事行动,一定是因为郑国跟随楚国。依附蛮夷,扰乱中原,那么盟主就有理由讨伐了。宋公、卫公没有过错,为什么称爵位?因为他们在国君丧期越过国境,以吉礼参与战争之事)

辛亥日,安葬卫穆公。二月,鲁成公从讨伐郑国返回。甲子日,新宫发生火灾,哭了三天(新宫,是宣公的宗庙。宗庙建成但神主牌位尚未迁入,所以不叫宣宫而叫新宫。记载火灾,是记录异常现象;记载哭泣,显示不合礼制。《谷梁传》的说法是错误的。《公羊传》说:新宫是什么?是宣公的宗庙。宣公为什么称为新宫?不忍心直呼其名。说哭了三天是什么意思?宗庙发生火灾哭三天,是合乎礼制的。新宫发生火灾为什么记载?记录灾异。《谷梁传》说:新宫,是父庙。哭三天,是悲哀。这种悲哀,合乎礼制。因为亲近不敢称谥号,是恭敬。言辞恭敬且悲哀,以此成全鲁成公没有可指责之处。胡氏《春秋传》说:宗庙发生火灾而哭泣,是合乎礼制的。合乎礼制是常事,那么为什么记载?缑氏刘绚说:“新宫,就是宣宫。不叫宣宫,是因为神主牌位尚未迁入。知道这一点,是因为丹楹刻桷都称为桓宫,这里不举谥号,所以知道神主尚未迁入。宗庙建成而神主未入,遭遇火灾而哭泣,有什么礼制呢?宣公去世到现在已经二十八月了,迁主迟缓是可以知道的。说火灾,那么不恭敬导致的后果也就自然显现了。”这种说法依据经文是合理的。有人说:“礼制说,如果烧毁了先人的居室,就哭三天。新宫将用来安放神主牌位,虽然尚未迁入而哭泣,不也可以吗?”回答说:“先人的居室,大概曾经在那里休息、吃饭、接待族人,其居处笑语的地方都可以想象得到。侍奉死者如同侍奉生者,所以有烧毁居室就哭泣的礼制。神主牌位尚未迁入而哭泣,在人情上有什么依据呢?)

乙亥日,安葬宋文公(厚葬是因为迟缓。《左传》记载:开始厚葬,增加车马,加重器物。君子认为华元、乐举在这里不臣服。胡氏《春秋传》说:根据《左传》,宋文公去世,开始厚葬,增加车马,加重器物,君子认为华元、乐举在这里不臣服。考察经文没有可以验证其厚葬的地方,计算安葬的月份则确实如此。天子七月,诸侯五月,大夫三月,士一个月,以递减的快慢作为礼制的节制,不可混乱。宋文公去世,国家安定,外无危难,为什么越礼超时,等到七月才完成丧事呢?所以知道华元、乐举让国君蒙受恶名而增加其奢侈,是无疑的了。礼制的厚薄,是称量人情而制定的。宋公在丧期离开灵堂越过国境,参与战争之事,哀痛之情已经减少了,却想要厚葬其君亲,这不是对死者有什么不忍,只是想要夸耀那些淫侈无知的人罢了。世道衰微,礼法败坏,无法制约其奢侈之心,以至于秦汉之间,穷尽民力来侍奉坟墓,其祸害有不可胜言的。《春秋》据事直书,而其过失自然显现,这类就是,难道不是永远的警戒吗?)

夏季,鲁成公前往晋国(《左传》记载:鲁成公前往晋国,拜谢汶阳的田地)郑国公子去疾率领军队讨伐许国(郑国公子名去疾,是三命大夫。《左传》记载:许国倚仗楚国而不侍奉郑国,郑国子良讨伐许国)鲁成公从晋国返回(胡氏《春秋传》说:宣公去世,到现在三年丧期结束了,应当入朝京师见天子,接受王命,然后回国执政是可以的。继承社稷重任而不朝见周天子,因为拜谢汶阳田的缘故而前往朝见晋国,其行为也是悖逆的,这是《春秋》所作的原因。鲁公出行多不记载返回,这里记载鲁成公从晋国返回,为什么呢?他的返回,一定有原因)

秋季,叔孙侨如率领军队包围棘地(棘,是汶阳的邑,现在济南路章丘县的南边。鲁国恢复故地,取得它不义,所以到了这个地步。《左传》记载:叔孙侨如包围棘地,夺取汶阳的田地,棘地不服,所以包围它。《公羊传》说:棘是什么?是汶阳不服的邑。说包围它是什么意思?不听从。胡氏《春秋传》说:根据《左传》,夺取汶阳的田地,棘地不服,所以包围它。恢复故地而百姓不听从,以至于任命上将动用大军环绕其邑而攻打它,为什么呢?鲁国在这个时候初税亩,作丘甲,税役日益沉重了,棘地虽然恢复归附故国,所以不愿意做它的百姓吗?鲁成公不知道减轻赋税,轻省力役,修德行德政来招抚他们,而肆意使用兵力,即使得到了,也一定会失去)大雩(记载失礼)晋国郤克、卫国孙良夫讨伐廧咎如(赤狄的别种,《左传》记载:讨伐赤狄的残余,廧咎如溃败,上级失去民心)

冬季十一个月,晋侯派遣荀庚来聘问,卫侯派遣孙良夫来聘问。丙午日,与荀庚结盟。丁未日,与孙良夫结盟(荀氏,名庚,晋国三命大夫,因为来聘问而与他结盟,未前

定也。左氏传:晋侯使荀庚来聘,且寻盟。卫侯使孙良夫来聘,且寻盟。公问诸臧宣叔曰:「中行伯之于晋也,其位在三。孙子之于卫也,位为上卿。将谁先?」对曰:「次国之上卿,当大国之中,中当其下,下当其上大夫。小国之上卿,当大国之下卿,中当其上大夫,下当其下大夫。上下如是,古之制也。卫在晋,不得为次国。晋为盟主,其将先之。」丙午盟晋,丁未盟衞,礼也。公羊传:此聘也,其言盟何?聘而言盟者,寻旧盟也。谷梁传:其日,公也。来聘而求盟,不言及者,以国与之也。不言其人,亦以国与之也。不言求,两欲之也。胡氏传:刘敞曰:「诸侯有聘无盟,聘礼也,盟非礼也。庚与良夫不务引其君当道,而生事专命,为非礼不信,以干先王之典。故不系于国,以见其遂事之辱,非人臣之操。」此说然也。其言及者,公与之盟,而不言公,见二卿之伉也。盟者,春秋所恶,于恶之中又有恶焉,此类是矣】郑伐许【将尊师少,例书「某伐某」,曰「秋之」者,凿说也。程子曰:「郑从楚一年而再伐许,其罪可知也。」胡氏传:称国以伐,外之也。晋楚争郑,郑两事焉。及邲之败,于是乎专意事楚,不通中华,晋虽加兵,终莫之聼焉。至此一嵗而再伐许,甚矣!夫利在中国则从中国,利在蛮荆则从蛮荆,而不择于义之可否以为去就,其所以立国者,盖亦殆哉!况又冯弱犯寡,一嵗之中而再动干戈于邻国,不既甚乎?春秋之法,中国而从于楚者则外之,所以惩恶也。以为告词略而从告,乃实録耳。一字为褒贬,义安在也】

译这是确定的。《左传》记载:晋侯派荀庚来鲁国聘问,并且重温旧盟。卫侯派孙良夫来鲁国聘问,并且重温旧盟。鲁宣公向臧宣叔询问说:“中行伯在晋国,他的地位位列第三。孙子在卫国,地位是上卿。应该让谁先盟?”臧宣叔回答说:“中等国家上卿的地位,相当于大国中卿的地位;中卿相当于大国下卿的地位;下卿相当于大国上大夫的地位。小国上卿的地位,相当于大国下卿的地位;中卿相当于大国上大夫的地位;下卿相当于大国下大夫的地位。上下等级如此对应,这是古代的制度。卫国对于晋国来说,不能算作中等国家。晋国是盟主,所以应该让晋国先盟。”丙午日与晋国结盟,丁未日与卫国结盟,这符合礼制。《公羊传》说:这是聘问,为什么说盟呢?聘问而说盟,是因为重温旧盟。《谷梁传》说:记载日期,是为了尊重鲁公。来聘问并求盟,不说“及”(与),是因为以国家名义与之结盟。不提及具体的人,也是因为以国家名义与之结盟。不说“求”,是因为双方都愿意结盟。胡安国的《春秋传》说:刘敞说:“诸侯之间只有聘问没有盟誓,聘问是礼制,盟誓不合礼制。荀庚和孙良夫不致力于引导他们的国君走正道,反而擅自行事,这是不合礼制且不可信的,从而冒犯了先王的典章。所以不系于国名,以显示他们擅自行事的可耻,这不符合人臣的操守。”这种说法是对的。经文说“及”,是鲁公与他们结盟,而不说鲁公,是为了显示两位卿大夫的傲慢。盟誓,是《春秋》所厌恶的,在厌恶之中又有更厌恶的,这类情况就是如此。】郑国攻打许国【因为郑国地位尊贵而许国弱小,按照惯例书写为“某伐某”,说“秋之”的,是穿凿附会的说法。程颐说:“郑国跟随楚国,一年之内两次攻打许国,它的罪过可想而知。”胡安国的《春秋传》说:称国名来伐,是将郑国视为外邦。晋国和楚国争夺郑国,郑国同时侍奉两国。等到邲之战失败后,于是专心侍奉楚国,不与中原各国交往,晋国虽然施加兵力,最终也不听从。到现在一年之内两次攻打许国,太过分了!利益在中原就跟随中原,利益在蛮夷就跟随蛮夷,而不根据道义是否可行来决定去留,它立国的根基,大概也危险了!何况又欺凌弱小、侵犯寡弱,一年之中两次对邻国动用武力,不是太过分了吗?《春秋》的法度,中原国家如果跟随楚国就将其视为外邦,这是为了惩戒恶行。认为告辞简略而顺从告辞,这只是实录罢了。一个字就能体现褒贬,其中的义理在哪里呢?】

【甲戌】四年春,宋公使华元来聘【左氏传:宋华元来聘,通嗣君也】三月壬申,郑伯坚卒【襄公名坚,子费立,是为悼公】杞伯来朝【左氏传:归叔姬故也】夏四月甲寅,臧孙许卒【臧文仲也】公如晋【左氏传:晋侯见公不敬。季文子曰:「晋侯必不免。诗曰:『敬之敬之,天维显思,命不易哉。』夫晋侯之命在诸侯矣,可不敬乎】▯郑襄公【▯速,简也】秋,公至自晋【左氏传:欲求成于楚而叛晋。季文子曰:「不可。晋虽无遒,未可叛也。国大臣睦,而迩于我,诸侯聼焉,未可以贰。史佚之志有之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楚虽大,非吾族也,其肯字我乎?」乃止】冬,城郓【公欲叛晋,故城之为备也】郑伯伐许【君亲将,例书爵。程子曰:「称郑伯,见其不复为防礼,从戎也。」左氏传:郑公孙申帅师疆许田,许人败诸展陂。郑伯伐许,取鉏任、泠敦之田。胡氏传:前此郑襄公伐许,既狄之矣,今悼公又伐许,乃复称爵,何也?防未逾年,以吉礼从金革之事,则忘亲矣。称爵非美词,所以着其恶也。】乙亥】五年春,王正月,杞叔姬来归【出也。左氏传:前年杞伯来朝,归叔姬故也。谷梁传:妇人之义,嫁曰归,反曰来归。胡氏传:前书杞伯来朝,左氏以为归叔姬也。此书杞叔姬来归,则出也。春秋于内女,其归其出,録之详者,男女居室,人之大伦也。男子生而愿为之有室,女子生而愿为之有家,父母之心人皆有之,而不能为之择家与室,则夫妇之道苦,淫僻之罪多矣。王法所重,人伦之本,録之详也,为世成也】仲孙蔑如宋【报聘也。左氏传:孟献子如宋,报华元也】夏,叔孙侨如会晋荀首于谷【荀氏,首名,晋三命大夫。左氏传:晋荀首如齐逆女,故宣伯餫诸谷】梁山崩【晋山也,在今奉元路同州韩城县,闻而知之,故不繋国。左氏传:梁山崩,晋侯以传召伯宗,伯宗辟重,曰:「辟传!」重人曰:「待我不如捷之速也。」问其所,曰:「绛人也。」问绛事焉,曰:「梁山崩,将召伯宗谋之。」问将若之何,曰:「山有朽壤而崩,可若何?国主山川,故山崩川竭,君为之不举、降服、乗缦、彻乐、出次、祝币、史辞以礼焉。其如此而已,虽伯宗若之何?」伯宗请见之,不可,遂以告而从之。公羊传:梁山者何?河上之山也。梁山崩,何以书?记异也。何异尔?大也。何大尔?梁山崩,壅河三日不防。外异不书,此何以书?为天下记异也。谷梁传:不日,何也?髙者有崩道也。有崩道,则何以书也?曰:「梁山崩,壅遏河三日不流。」晋君召伯尊而问焉。伯尊来,遇辇者。辇者不辟,使车右下而鞭之。辇者曰:「所以鞭我者,其取道逺矣。」伯尊下车而问焉,曰:「子有闻乎?」对曰:「梁山崩,壅遏河三日不流。」伯尊曰:「君为此召我也,为之奈何?」辇者曰:「天有山,天崩之;天有河,天壅之。虽召伯尊,如之何?」伯尊由忠问马,辇者曰:「君亲素缟,帅羣臣而哭之,既而祠焉,斯流矣。」伯尊至,君问之,曰:「梁山崩,壅遏河三日不流,为之奈何?」伯尊曰:「君亲素缟,帅羣臣而哭之,既而祠焉,斯流矣。」孔子闻之,曰:「伯尊其无绩乎?攘善也。」胡氏传:梁山,韩国也。诗曰:「奕奕梁山,韩侯受命。」而谓之《韩奕》者,言奕然髙大,为韩国之镇也。后为晋所灭,而大夫韩氏以为邑焉。书而不系国者,为天下记异,是以不言晋也。左氏载绛人之语,于礼文备矣,而未记其实也。夫降服、乗缦、彻乐、出次、祝币、史词,六者礼之文也。古之遭变异而外为此文者,必有恐惧修省之心主于内,若成汤以六事检身,髙宗克正厥事,宣王侧身修行,欲销去之是也。徒举其文而无实以先之,何足以弭灾变乎?夫国主山川,至于崩竭,当时诸侯未闻有戒心而修徳也。故自是而后六十年间,弑君十有四,亡国三十二,其应亦憯矣。春秋不明着其事应,而事应具。存其可忽诸】秋大水【髙下皆有非常之水】冬十有

译甲戌年,鲁宣公四年春季,宋国国君派华元来鲁国聘问。(《左氏传》:宋国华元来聘问,是为了与鲁国新君建立联系。)三月壬申日,郑国国君坚去世。(郑襄公名叫坚,他的儿子费继位,这就是郑悼公。)杞国国君来朝见。(《左氏传》:这是因为归还了叔姬的缘故。)夏季四月甲寅日,臧孙许去世。(这就是臧文仲。)鲁宣公前往晋国。(《左氏传》:晋国国君接见鲁宣公时态度不恭敬。季文子说:“晋侯必定不能免于祸患。《诗经》说:‘恭敬啊,恭敬啊,上天是显赫的,天命是不易的。’晋侯的命运掌握在诸侯手中,难道可以不恭敬吗?”)〇郑襄公(〇速,意为简略)秋季,鲁宣公从晋国回国。(《左氏传》:鲁宣公想向楚国求和并背叛晋国。季文子说:“不行。晋国虽然国力不强,但还不能背叛。晋国国力强盛,大臣和睦,且与我们邻近,诸侯都听从它,我们不能有二心。史佚的记载中有这样的话:‘不是我们同族的人,他们的心必定不同。’楚国虽然强大,但不是我们的同族,它肯像对待亲人一样对待我们吗?”于是作罢。)冬季,修筑郓城。(鲁宣公想背叛晋国,所以修筑郓城作为防备。)郑国国君讨伐许国。(国君亲自率领军队,按惯例书写爵位。程子曰:“称郑伯,表明他不再遵守守丧的礼仪,而是从事军事行动。”《左氏传》:郑国公孙申率领军队划定许国的田界,许国人在展陂打败了他们。郑国国君讨伐许国,夺取了鉏任、泠敦的田地。胡氏传:此前郑襄公讨伐许国,已经将其视为夷狄了,现在郑悼公又讨伐许国,却再次称其爵位,为什么呢?因为郑悼公守丧未满一年,就用吉礼从事军事行动,这是忘记了亲人。称爵位不是美称,所以用来彰显他的恶行。)乙亥日。鲁宣公五年春季,周历正月,杞国的叔姬回来。(这是被休弃的意思。《左氏传》:前年杞国国君来朝见,是因为归还了叔姬。《谷梁传》:妇女的道义,出嫁叫归,回来叫来归。胡氏传:前文记载杞国国君来朝见,《左氏传》认为是归还叔姬。这里记载杞国叔姬来归,那就是被休弃了。《春秋》对于鲁国的女子,无论是出嫁还是被休弃,都详细记录,这是因为男女婚配是人伦的大道。男子生下来就希望有家庭,女子生下来就希望有归宿,父母之心人人都有,但如果不能为他们选择合适的家庭和配偶,那么夫妇之道就会痛苦,淫乱邪僻的罪过就会增多。这是王法所重视的,人伦的根本,所以详细记录,是为了成就世间的伦理。)仲孙蔑前往宋国。(这是回报之前的聘问。《左氏传》:孟献子前往宋国,是为了回报华元。)夏季,叔孙侨如在穀地与晋国的荀首相会。(荀氏,名首,是晋国三命的大夫。《左氏传》:晋国荀首去齐国迎娶女子,所以宣伯在穀地送给他粮食。)梁山崩塌。(这是晋国的山,在今奉元路同州韩城县,因为远近皆知,所以不系属国家。《左氏传》:梁山崩塌,晋侯用传车召见伯宗,伯宗避开重车,说:“避开传车!”重车的人说:“等待我不如捷速。”问他在哪里,说:“在绛地。”问绛地的事,说:“梁山崩塌,将要召见伯宗商议。”问打算怎么办,说:“山有腐朽的土壤而崩塌,能怎么办?国家主宰山川,所以山崩川竭,国君为此不举乐、降低服饰、乘坐素车、撤去音乐、走出正殿、祝官献币、史官致辞以礼对待。就这样而已,即使伯宗又能怎么办?”伯宗请求接见,不被允许,于是将情况告知并听从了。《公羊传》:梁山是什么?是河上的山。梁山崩塌,为什么要记载?记录怪异。有什么怪异?因为大。为什么大?梁山崩塌,堵塞黄河三天不通。外国的怪异不记载,这为什么要记载?为天下记录怪异。《谷梁传》:不记日期,为什么呢?高处有崩塌的道理。有崩塌的道理,那为什么要记载呢?回答说:“梁山崩塌,堵塞黄河三天不流。”晋君召见伯尊询问。伯尊来,遇到推车的人。推车的人不避让,让车右下车鞭打他。推车的人说:“鞭打我的原因,是因为取道太远。”伯尊下车询问,说:“你听说过吗?”回答说:“梁山崩塌,堵塞黄河三天不流。”伯尊说:“国君为此召见我,该怎么办?”推车的人说:“天有山,天让它崩塌;天有河,天让它堵塞。即使召见伯尊,又能怎么办?”伯尊由此忠实地询问,推车的人说:“国君亲自穿素缟,率领群臣哭泣,然后祭祀,这样黄河就通了。”伯尊到达,国君问他,说:“梁山崩塌,堵塞黄河三天不流,该怎么办?”伯尊说:“国君亲自穿素缟,率领群臣哭泣,然后祭祀,这样黄河就通了。”孔子听说后,说:“伯尊大概没有功绩吧?因为他攘夺了别人的善言。”胡氏传:梁山,是韩国。《诗经》说:“奕奕梁山,韩侯受命。”而称之为《韩奕》,是说奕然高大,是韩国的镇山。后来被晋国所灭,而大夫韩氏将其作为邑地。记载而不系属国家,是为天下记录怪异,所以不说晋国。《左氏传》记载绛人的话,在礼仪文辞上很完备,但没有记载其实质。古代遭遇变异而在外施行这些礼仪文辞的人,内心必定有恐惧修省之心,如成汤以六事检身,高宗能正其事,宣王侧身修行,想要消除灾变就是这样。只举其文辞而没有实质先行,怎么足以消除灾变呢?国家主宰山川,至于崩塌枯竭,当时的诸侯没有听说有戒心而修德的。所以从此以后六十年间,弑君十四次,亡国三十二个,其应验也太惨痛了。《春秋》不明了记载其事应,而事应具在。可以忽视吗?)秋季发生大水。(高低之处都有异常的水灾。)冬季十有

一月己酉天王崩【周定王崩,太子夷立,是为简王。不书▯,鲁不往防也】十有二月己丑,公会晋侯、齐侯、宋公、衞侯、郑伯、曹伯、邾子、杞伯,同盟于虫牢【晋伯既衰,不能为主,诸侯同为盟也。虫牢,杜氏曰:「郑地。今汴梁路封丘县有桐牢。」程子曰:「天王崩而防盟不废,书同,见其皆不臣。」左氏传:「同盟于虫牢,郑服也。诸侯谋复防,宋公使向为人辞以子灵之难。初,宋公子围龟为质于楚而归,华元享之,请鼓噪以出,鼓噪以复入,曰:『习攻华氏。』宋公杀之。」胡氏传:「案左氏,许灵公愬郑伯于楚,郑伯如楚讼不胜,归而请成于晋,盟于虫牢,郑服也。郑服,则何以书同盟?天王崩,赴告已及,在诸侯之防矣。以所闻先后而奔防,礼也。而九国诸侯防盟不废,故特书同盟以见其皆不臣。春秋恶盟誓,于恶之中又有恶焉者,此类是也】

译一月己酉,周天子驾崩【周定王去世,太子夷即位,这就是周简王。史书不记载“〇”,是因为鲁国没有前往奔丧】。十二月己丑,鲁庄公与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邾子、杞伯,在虫牢共同结盟【晋国的霸权已经衰落,不能再作为盟主,诸侯们便共同结盟。虫牢,杜预说:“是郑国的地方。现在汴梁路封丘县有桐牢。”程颐说:“周天子驾崩,奔丧的礼节没有废止,史书却记载‘同’,显示出他们都不像臣子。”《左传》说:‘在虫牢共同结盟,是因为郑国顺服了。诸侯们谋划恢复防地的盟会,宋公派向为人以子灵遭遇祸难为由推辞。起初,宋国的公子围龟作为人质在楚国,回国后,华元宴请他,请求让他击鼓呐喊着出去,又击鼓呐喊着回来,说:‘这是在练习攻打华氏。’宋公因此杀了他。’胡安国说:‘根据《左传》,许灵公向楚国控告郑伯,郑伯到楚国诉讼失败,回国后向晋国请求和解,在虫牢结盟,郑国顺服了。郑国顺服,那么为什么要记载‘同盟’呢?周天子驾崩,讣告已经到达,诸侯们正处于奔丧的时期。按照听到讣告的先后顺序前往奔丧,是合乎礼制的。然而九国诸侯在奔丧期间不废止盟会,所以特别记载‘同盟’,以显示他们都不像臣子。《春秋》厌恶盟誓,而在厌恶之中又有更令人厌恶的,这类情况就是如此。】

【丙子】六年春王正月,公至自防【公嵗首在外也】二月辛巳,立武宫【武宫,鲁武公之庙也。武公至是,歴十一世,庙毁已久而季孙行父以鞌之功,故复立武宫,以告成事,欲着其功,非礼之甚也。左氏传:季文子以鞌之功立武宫,非礼也。聼于人以救其难,不可以立武。立武由已,非由人也。公羊传:武宫者何?武公之宫也。立者何?立者不宜立也。立武宫,非礼也。胡氏传:武宫,武公之宫。立武宫非】

【礼也,防事即逺,有进而无退;宫庙即逺,有毁而无立。故二昭二穆,与太祖而五者,诸侯之庙制也。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皆月祭焉;曰显考庙,曰祖考庙,享甞乃止。去祖为坛,去坛为墠,坛墠有祷则祭,无祷乃止。去墠为鬼,诸侯之祭法也。武公至是,歴世十一,其毁已久而輙立焉,非即逺有终之意,故特书曰立。立者,不宜立也】取鄟【鲁取之也。鄟,附庸小国,地未详。左氏传:取鄟,言易也。公羊传:鄟者何?邾娄之邑也。曷为不系于邾娄?讳亟也。谷梁传:取鄟,鄟国也。胡氏传:鄟,防国也。书取者,灭之也。灭而书取,为君隠也。项亦国也,其书灭者,以僖公在防,季孙所为,故直书其事而不隠。此《春秋》尊君抑臣,以辨上下,谨于微之意也。人伦之际,差之毫厘,缪以千里,故仲尼特立此义,以示后世臣子,使以道事君,而无朋附权臣之恶。于传有之:犯上干主,其罪可救;乖忤贵臣,祸在不测。故臣子多不惮人主,而畏权臣。如汉谷永之徒,直攻成帝,不以为嫌;至于王氏,则周旋相比,结为死党,而人主不之觉,此世世之公患也。归父家遣,縁季氏也;朝吴出奔,因无极也;王章杀身,忤王鳯也;邺侯寄馆,避元载也。惟杀生在下,而人主失其柄也,是以党与众多,知有权臣,而不知有君父矣。使《春秋》之义得行,尊君抑臣,以辨上下,每谨于防,岂有此患乎】衞孙良夫帅师侵宋【左氏传:晋伯宗、夏阳说、卫孙良夫、▯相、郑人、伊雒之戎、陆浑蛮氏侵宋,以其辞防也。师于鍼,卫人不保。说欲袭衞,曰:「虽不可入,多俘而归,有罪不及死。」伯宗曰:「不可。衞唯信晋,故师在其郊而不设备。若袭之,是弃信也。虽多衞俘,而晋无信,何以求诸侯?」乃止。师还,卫人登陴】夏六月,邾子来朝【五年同盟,故来修好】公孙婴齐如晋【罢盟而聘也。左氏传:子叔声伯如晋,命伐宋。】】壬申,郑伯费卒【悼公名费,弟睔立,是为成公。不书▯,不徃防也】秋,仲孙蔑、叔孙侨如帅师侵宋【晋命也。受命盟主,以侵同盟之国,失道可知。左氏传:孟献子、叔孙宣伯侵宋,晋命也。胡氏传:鲁遣二卿为主将,动大众焉,有事于宋而以侵书者,潜师侵掠无名之意,葢陋之也。于卫孙良夫亦然。上三年甞防宋、衞同伐郑矣,次年宋使华元来聘通嗣君矣,又次年鲁使仲孙蔑报华元矣。是年冬,郑伯背楚求成于晋,而鲁、卫与宋又同盟于虫牢矣。今而有事于宋,上卿授钺,大众就行,而师出无名,可乎?故特书侵以罪之也。左氏载此师晋命也,后二年宋来纳币请伯姬焉,则此师为晋而举,非鲁志明矣。兵戎,有国之重事;邦交,人道之大伦。聼命于人,不得已焉,将能立乎?春秋所以罪之也】楚公子婴齐帅师伐郑【左氏传:楚子重伐郑,郑从晋故也】冬,季孙行父如晋【左氏传:晋人谋去故绛,诸大夫皆曰:「必居郇、瑕氏之地,沃饶而近盬,国利君乐,不可失也。」韩献子将新中军,且为仆大夫。公揖而入,献子从。公立于寝庭,谓献子曰:「何如?」对曰:「不可。□瑕氏土薄水浅,其恶易觏,易觏则民愁,民愁则垫隘,于是乎有况溺重膇之疾。不如新田,土厚水深,居之不疾,有汾、浍以流其恶,且民从教,十世之利也。夫山、泽、林、盬,国之寳也。国饶则民骄佚,近寳,公室乃贫,不可谓乐。」公说,从之。夏四月丁丑,晋迁于新田。冬,季文子如晋,贺迁也】晋栾书帅师救郑【栾氏,书

译丙子年,鲁僖公六年春季,周历正月,鲁僖公从防地回国。二月辛巳日,鲁国建立了武公的宗庙。取鄟地。卫国孙良夫率领军队侵犯宋国。夏季六月,邾国国君来鲁国朝见。公孙婴齐出使晋国。壬申日,郑国国君费去世。秋季,仲孙蔑、叔孙侨如率领军队侵犯宋国。楚国公子婴齐率领军队攻打郑国。冬季,季孙行父出使晋国。晋国栾书率领军队救援郑国。

名。晋三命大夫。楚以郑从晋而加伐,故晋救也。左氏传:晋栾书救郑,与楚师遇于绕角。楚师还,晋师遂侵蔡。楚公子申、公子成以申、息之师救蔡,御诸桑隧。赵同、赵括欲战,请于武子,武子将许之。知荘子、范文子、韩献子谏曰:「不可。吾来救郑,楚师去我,战必不克。虽克,不令。成师以出,而败楚之二县何荣之有焉?若不能败,为辱已甚,不如还也。」乃遂还。于是军帅之欲战者众。或谓栾武子曰:「圣人与众同欲,是以济事。子盍从众?子为大政,将酌于民者也。子之佐十一人,其不欲战者三人而已。欲战者可谓众矣。《商书》曰:『三人占,从二人。』众故也。」武子曰:「善钧,从众。夫善,众之主也。三卿为主,可谓众矣。从之,不亦可乎?」胡氏传:「荆楚僣号称王,圣人比诸夷狄而不赦者,大一统以存周,使明着于君臣之义也。郑能背夷即华,是改过迁善,出幽谷而迁乔木也。婴齐为是帅师,又因其防而伐之,不义甚矣。经所以深恶之也。书卿帅师伐郑,于文无贬词,何以知其深恶楚也?下书栾武子帅师救郑,则知之矣。凡书救者,未有不善之也,而伐者之罪着矣。」案左氏,晋楚遇于桑隧,军帅之欲战者八人,武子遂还,则无功也,亦何善之有?曰:「此《春秋》之所以善栾书也。两军相加,兵刃既接,折馘执俘,计功受赏,此非仁人之心、王者之事故。舞干而苖格者,舜也;因垒而崇降者,文也;次于陉而屈完服者,齐桓也;防于萧鱼而郑不叛者,晋悼也。武子之能不迁戮而知还也,亦庶几哉】

译名。晋国三命大夫。楚国因为郑国跟随晋国而加以讨伐,所以晋国去救援。《左传》记载:晋国栾书救援郑国,与楚国军队在绕角相遇。楚国军队撤退,晋国军队于是入侵蔡国。楚国公子申、公子成率领申、息两地的军队救援蔡国,在桑隧抵御晋军。赵同、赵括想要作战,向栾武子请求,栾武子打算答应他们。知庄子、范文子、韩献子劝谏说:“不可以。我们来救援郑国,楚国军队离开我们,作战必定不能取胜。即使取胜,也不合乎道义。率领整编的军队出征,打败楚国两个县的军队,有什么荣耀可言?如果不能打败他们,就是极大的耻辱,不如回国。”于是便回国了。当时军中想要作战的将领很多。有人对栾武子说:“圣人与大众意愿相同,因此能成就事业。您为什么不顺从大众?您主持大政,应当斟酌民意。您的副手有十一人,其中不想作战的只有三人罢了。想要作战的人可以说是多数了。《商书》说:‘三人占卜,听从两人的意见。’这是因为多数人的缘故。”栾武子说:“如果善恶相当,就顺从多数。善,是大众的主宰。三位卿大夫作为主导,可以说是多数了。顺从他们,不也可以吗?”胡氏传注说:“荆楚僭越称王,圣人将其比作夷狄而不加宽恕,是为了维护大一统以保存周朝,使君臣之义明确彰显。郑国能够背离夷狄而归附华夏,这是改过迁善,如同从幽暗的山谷迁往高大的树木。婴齐因此率领军队,又趁着郑国防备空虚而讨伐它,不义到了极点。《春秋》之所以深深厌恶楚国,就在于此。经文记载卿大夫率领军队讨伐郑国,文字上没有贬斥之词,怎么知道它深深厌恶楚国呢?下文记载栾武子率领军队救援郑国,就知道了。凡是记载‘救’的,没有不认为好的,而讨伐者的罪过就显明了。”按《左传》记载,晋楚在桑隧相遇,想要作战的将领有八人,栾武子于是回国,这就没有功劳了,又有什么好可言呢?回答说:“这正是《春秋》称赞栾书的原因。两军交战,兵器相接,割取左耳、俘虏敌人,计算功劳接受赏赐,这不是仁人之心、王者之政。拿着盾牌舞蹈而使苗族归服的,是舜;凭借营垒而使崇国投降的,是周文王;驻扎在陉地而使屈完臣服的,是齐桓公;在萧鱼设防而使郑国不叛离的,是晋悼公。栾武子能够不轻易杀戮而知道回国,也差不多接近这种境界了。”

【丁丑】七年春王正月,鼷防食郊牛角,改卜牛,鼷防又食其角,乃免牛【鼷防,田间小防也,亦名甘口防。赵氏曰:「上元二年防稽牛灾,小防噬牛,才伤皮肤輙死,乃鼷防也。」此亦纪灾异,故书。《谷梁传》:「鼷防食郊牛角,不言日,急辞也,过有司也。郊牛日展斛角而知伤,展道尽矣,其所以备灾之道不尽也。改卜牛,鼷防又食其角,又有继之辞也,其缓辞也。曰亡乎人矣,非人之所能也,所以免有司之过也。乃免牛,乃者,亡乎人之辞也。免牲者,为之缁衣纁裳,有司▯端奉送至于南郊。免牛亦然。免牲不曰不郊,免牛亦然。」《胡氏传》:「谷梁子曰:『郊牛日展斛角而知伤,展道尽矣,其所以备灾之道不尽也。』改卜牛,鼷防又食其角,则亡乎人矣,非人之所能也,所以免有司之过也。有司免过,即变异也,其应云何?许翰曰:『小害大,下贼上,食而又食,三桓子孙相继之象也。宣公有虞三桓之志,至成始弗戒矣,理或然也】呉伐郯【将尊师少也。曰外之者,非也。《左氏传》:「呉伐郯,郯成。季文子曰:『中国不振旅,蛮夷入伐,而莫之或恤,无吊者也夫!《诗》曰:不吊昊天,乱靡有定。其此之谓乎!有上不吊,其谁不受乱?吾亡无日矣!』君子曰:『知惧如是,斯不亡矣。』」《胡氏传》:「称国以伐,狄之也。呉本太伯之后,以族属言,则周之伯父也,何以狄之?为其僭天子之大号也。案《国语》云:『命圭有命,固曰呉伯,不曰呉王。』然则呉本伯爵也。后虽益炽,浸与中国防盟,进而书爵,不过曰子,亦不以本爵与之。故纪于礼书曰:『四夷虽大,皆曰子。』此《春秋》之法,仲尼之制也,而以为不敢擅进退诸侯、乱名实者,误矣】夏五月,曹伯来朝【左氏传》:曹宣公来朝】不郊,犹三望【胡氏传》:呉郡朱长文曰:「礼,天子有四望,诸侯则祭境内山川而已。鲁当祭泰山,泰山鲁之境也,礼所得祭,故不书。三望,僣天子礼,是以书之,其说是矣。楚子轸言:「三代命祀,祭不越望。」而曰:「江、汉、沮、漳,楚之望。」非也。楚始受封,濵江之国,汉水、沮、漳岂其境内哉?此亦据后世并兼封略言之尔】秋,楚公子婴齐帅师伐郑。公会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杞伯救郑。八月戊辰,同盟于马陵。公至自会【楚公子婴齐帅师,将尊师众也。诸国君自将,故书爵。马陵,卫地,在今大名路元城县。程子曰:「诸侯同心病楚也。」左氏传:楚子重伐郑,师于汜。诸侯救郑。郑共仲、侯羽军楚师,囚郧公钟仪,献诸晋。八月,同盟于马陵,寻虫牢之盟,且莒服故也。晋人以钟仪归,囚诸军府。胡氏传:楚人军旅数起,频年伐郑,以其背已而从诸夏也。与荘之欲讨徴舒而入陈亦异矣。书大夫之名氏,书帅师,书伐,而无贬词者,所谓不待贬絶而罪自见者也。晋合入国之君亲徃救郑,则攘荆楚、安中国之师也,故着其善,故特书「救郑」以羙之。言「救」,则楚罪益明,而郑能背外即内,善亦着矣。前此晋遣上将,诸国不与焉;此则其君自行,而防合诸国,则楚人暴横冯陵诸夏之势益张,亦可见矣。故盟于马陵而书「同盟」者,同病楚也】呉入州来【呉,姬姓。太伯逃荆蛮,传之仲雍。至夀梦始僣称王,经例书子。国在今平江路,于伐郯始见经。州来,姓爵未详。国在今安丰路霍丘县,后为楚所灭,而蔡迁都之。左氏传:楚围宋之役,师还,子重请取于申、吕以为赏田,王许之。申公巫臣曰:「不可。此申、吕所以邑也,是以为赋,以御北方。若取之,是无申、吕也。晋、郑必至于汉。」王乃止。子重是以怨巫臣。子反欲取夏姬,巫臣止之,遂取以行,子反亦怨之。及共王即位,子重、子反杀巫臣之族子阎、子荡及清尹弗忘,反襄老之子黒要,而分其室。子重取子阎之室,使沈尹与王子罢分子荡之室,子反取黒要与清尹之室。巫臣自晋遗二子书,曰:尔以谗慝贪惏事君,而多杀不辜,余

译丁丑。鲁成公七年春季,周历正月,田鼠咬吃了用于郊祭的牛的角,于是重新占卜选牛,田鼠又咬吃了新牛的角,于是只好免除郊祭【田鼠,田间的小鼠,也叫甘口鼠。赵氏说:“上元二年会稽发生牛灾,小鼠咬牛,刚伤到皮肤牛就死了,这就是田鼠。”这也是记载灾异,所以史书予以记录。《谷梁传》说:“田鼠咬吃郊祭牛的角,不记载具体日期,这是急迫的措辞,意在责备有关官员。郊祭的牛每天都要检查角的大小,如果知道受伤,检查的职责就算尽到了,但预防灾害的措施却没有尽到。重新占卜选牛,田鼠又咬吃它的角,这是有连续发生之意的措辞,是缓和的措辞。意思是说这不是人的过错,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以此来免除有关官员的罪责。于是免除郊祭,‘乃’字,表示非人力所能控制的语气。免除牺牲,是为它穿上黑色上衣、浅红色下裳,由有关官员穿着礼服恭敬地送到南郊。免除郊祭的牛也是如此。免除牺牲不说‘不举行郊祭’,免除郊祭的牛也是如此。”《胡氏传》说:“谷梁子说:‘郊祭的牛每天检查角的大小,知道受伤,检查的职责就算尽到了,但预防灾害的措施却没有尽到。’重新占卜选牛,田鼠又咬吃它的角,那就不是人的过错了,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以此来免除有关官员的罪责。有关官员免除了过错,这就是灾异,它的应验是什么呢?许翰说:‘小害大,下贼上,咬了一次又一次,这是三桓子孙相继掌权的象征。鲁宣公有担忧三桓的志向,到了鲁成公时才不再警戒,道理或许如此】。吴国攻打郯国【这是将帅尊贵、军队少。说这是吴国对外用兵,是不对的。《左氏传》说:“吴国攻打郯国,郯国求和。季文子说:‘中原各国不振作军队,蛮夷入侵攻打,却没有谁去体恤,这是没有哀怜啊!《诗经》说:‘不哀怜的昊天,祸乱没有安定。’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上有不哀怜的君主,谁会不受祸乱?我们灭亡的日子不远了!’君子说:‘像这样知道恐惧,就不会灭亡了。’”《胡氏传》说:“称国名而说‘伐’,是把它当作狄夷看待。吴国本是太伯的后代,按族属来说,是周朝的伯父,为什么把它当作狄夷看待?是因为它僭越了天子的大号。查《国语》说:‘命圭有命,本来称吴伯,不称吴王。’那么吴国本来是伯爵。后来虽然日益强盛,渐渐与中原各国结盟,进而记载爵位,也不过称‘子’,也不给它本来的爵位。所以记载在礼书上说:‘四夷即使强大,都称子。’这是《春秋》的法则,仲尼的制度,而认为孔子不敢擅自进退诸侯、扰乱名实的,是错误的】。夏季五月,曹伯来朝见【《左氏传》:曹宣公来朝见】。不举行郊祭,仍然举行三望之祭【《胡氏传》:吴郡朱长文说:“礼制,天子有四次望祭,诸侯只祭境内的山川罢了。鲁国应当祭泰山,泰山在鲁国境内,是礼制允许祭祀的,所以不记载。三望,是僭越天子的礼制,所以记载,他的说法是对的。楚子轸说:‘三代规定的祭祀,祭祀不超过望祭。’却说:‘江、汉、沮、漳,是楚国的望祭。’这是不对的。楚国刚受封时,是滨临长江的国家,汉水、沮水、漳水难道在它的境内吗?这也是根据后世兼并后的封疆来说的罢了】。秋季,楚国公子婴齐率领军队攻打郑国。鲁成公会合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杞伯救援郑国。八月戊辰日,在马陵结盟。鲁成公从会盟之地回国【楚国公子婴齐率领军队,是将帅尊贵、军队众多。各国国君亲自率领军队,所以记载爵位。马陵,是卫国地,在今大名路元城县。程子说:“诸侯同心痛恨楚国。”《左氏传》:楚子重攻打郑国,军队驻扎在汜。诸侯救援郑国。郑国的共仲、侯羽袭击楚军,俘虏了郧公钟仪,献给晋国。八月,在马陵结盟,是重温虫牢之盟,而且因为莒国服从而已。晋国人把钟仪带回去,囚禁在军府。《胡氏传》:楚国军队屡次出动,连年攻打郑国,因为郑国背叛自己而追随中原各国。这与庄公想要讨伐徵舒而进入陈国也不同了。记载大夫的名氏,记载‘帅师’,记载‘伐’,却没有贬斥的词语,这就是所谓的不待贬斥断绝而罪行自然显现。晋国联合中原各国的国君亲自前往救援郑国,这是抵御荆楚、安定中原的军队,所以彰显其善行,所以特别记载‘救郑’来赞美它。说‘救’,那么楚国的罪行更加明显,而郑国能够背离外族归附内族,善行也彰显了。此前晋国派遣上将,各国不参与;这次则是国君亲自前往,而且会合各国,那么楚人暴横欺凌中原各国的势头更加嚣张,也可以看到了。所以在马陵结盟而记载‘同盟’,是共同痛恨楚国】。吴国攻入州来【吴国,姬姓。太伯逃到荆蛮,传给仲雍。到寿梦开始僭越称王,经例记载为子。国都在今平江路,在攻打郯国时首次见于经书。州来,姓氏爵位不详。国都在今安丰路霍丘县,后来被楚国所灭,而蔡国迁都于此。《左氏传》:楚国围攻宋国的战役,军队回国后,子重请求在申、吕两地取地作为赏田,楚王答应了他。申公巫臣说:“不可以。这是申、吕所以成为邑地的原因,是用来征收赋税,以抵御北方的。如果取走,就没有申、吕了。晋国、郑国必定会到达汉水。”楚王于是停止。子重因此怨恨巫臣。子反想要娶夏姬,巫臣阻止他,于是娶了夏姬离开,子反也怨恨他。等到共王即位,子重、子反杀死了巫臣的族人子阎、子荡以及清尹弗忘,放回了襄老的儿子黑要,并且瓜分了他们的家产。子重取了子阎的家产,让沈尹和王子罢瓜分子荡的家产,子反取了黑要和清尹的家产。巫臣从晋国给这两个人送信,说:你们用谗言邪恶贪婪侍奉君主,而多杀无辜,我

必使尔罢于奔命以死。巫臣请使于呉,晋侯许之。呉子夀梦说之,乃通呉于晋。以两之一卒适呉,舍偏两之一焉。与其射御,教呉乗车,教之战阵,教之叛楚。寘其子狐庸焉,使为行人于呉。呉始伐楚,伐巢,伐徐。子重奔命。马陵之防,呉入州来,子重自郑奔命。子重、子反于是乎一嵗七奔命。蛮夷属于楚者,呉尽取之,是以始大,通呉于上国】冬,大雩【谷梁传雩不月而时,非之也。冬无为雩也】衞孙林父出奔晋【左氏传卫定公恶孙林父,冬,孙林父出奔晋。衞侯如晋,晋反戚焉】

译必定让你们疲于奔命而死。巫臣请求出使吴国,晋侯答应了他。吴王寿梦喜欢他,于是吴国与晋国互通往来。巫臣率领晋国两个军中的一卒前往吴国,留下其中一半的战车。把他的射手和御者带去,教吴国人驾驶战车,教他们作战布阵,教他们背叛楚国。把他的儿子狐庸留在吴国,让他担任吴国的外交使节。吴国开始讨伐楚国,攻打巢国,攻打徐国。子重疲于奔命。在马陵的战役中,吴国攻入州来,子重从郑国赶来奔命。子重、子反因此一年之内七次疲于奔命。原本归属楚国的蛮夷,吴国全部夺取,因此吴国开始强大,与中原诸侯国互通往来。冬天,举行大雩祭。《谷梁传》说:雩祭不记月份而只记季节,是批评这种做法。冬天不应该举行雩祭。卫国孙林父出逃到晋国。《左氏传》说:卫定公厌恶孙林父,冬天,孙林父出逃到晋国。卫侯前往晋国,晋国把戚地归还给卫国。

【戊寅】八年春,晋侯使韩穿来言汶阳之田,归之于齐【韩氏,穿名,晋三命大夫。汶阳田,鲁故地也,尝侵入于齐。鞌之战,晋使归鲁矣。今而又命鲁归之于齐,反覆可知,是以伯业衰也。书曰「归之于齐」,逆词也。左氏传:季文子饯之,私焉,曰:「大国制义,以为盟主,是以诸侯懐徳畏讨,无有贰心。谓汶阳之田,救邑之旧也,而用师于齐,使归诸救邑。今有二命,曰归诸齐。信以行义,义以成命,小国所望而懐也。信不可知,义无所立,四方诸侯,其谁不解体?《诗》曰:『女也不爽,士贰其行。士也罔极,二三其徳。』七年之中,一与一夺,二三孰甚焉?士之二三,犹防妃耦,而况霸主?霸主将徳,是以而二三之,其何以长有诸侯乎?《诗》曰:『犹之未逺,是用大简。』行父惧晋之不逺犹而失诸侯也,是以敢私言之。」公羊传:来言者何?内辞也,胁我使归之也。曷为使我归之?鞌之战,齐师大败。齐侯归,吊死视疾,七年不饮酒不食肉。晋侯闻之,曰:「嘻!奈何使人之君七年不饮酒不食肉?请皆反其所取侵地。」谷梁传:于齐,缓辞也,不使尽我也。胡氏传:汶阳之田,本鲁田也。鲁人恃大国之威,以兵力胁齐,得其故地,而不正疆理于天王,则取之不以其道也。郤克战胜,令于齐曰:「反鲁、卫之侵地。」齐既从之,今复有命俾归诸齐,则归之不以其道也。而齐人贪得,晋有二命,穿也列卿,无所谏止,皆罪矣。来言者,缓词也;归之于者,易词也。为国以礼者,无惮于彊,而鲁侯防弱,遂以归齐而不能保,罪亦见矣】晋栾书帅师侵蔡【蔡从楚,故晋侵之。左氏传:晋栾书侵蔡,遂侵楚,获申骊。楚师之还也,晋侵沈,获沈子揖,初从知、范、韩也。君子曰:「从善如流,宜哉!《诗》曰:『恺悌君子,遐不作人。』求善也夫!作人斯有功绩矣。」是行也,郑伯将防晋师,门于许东门,大获焉】公孙婴齐如莒【因聘而自逆妇也。左氐传声伯如莒逆也】宋公使华元来聘【请婚也。左氏传:「宋华元来聘,聘共姬也】夏,宋公使公孙夀来纳币【宋公孙,名夀,三命大夫。左氏传:「礼也。」公羊传:「纳币不书,此何以书?録伯姬也。」胡氏传:「纳币不书,此何以书?公孙夀,卿也。纳币使卿,非礼也。礼不可略,亦不可过,惟其称而已矣。略则轻大伦,过则溺私爱。宋公之请伯姬,鲁侯之嫁其女,皆致其厚者也,而不知越礼逾制,岂所以重大婚之礼哉!经悉书之,为后法也】晋杀其大夫赵同、赵括【赵氏,同、括皆名,晋三命大夫。宣十二年左氏传曰:「原、屏,咎之徒也。」明本不以徳义自居,而妄叨髙位,宜见讨。今虽实不作乱,从告而称其名。言从告者,凡教大夫必以其实,有罪告,不肯言其无罪,鲁史详曲直立其文耳。宣十五年,晋侯使赵同献狄俘于周,不敬。刘康公曰:「不及十年,原叔必有大咎,天夺之魄矣。」又成五年春,原、屏放诸齐。婴曰:「我在,故栾氏不作;我亡,吾二昆其忧哉!且人各有能有不能,舍我何害?」弗聼。婴梦天使谓已:「祭余,余福女。」使问诸士贞伯,贞伯曰:「不讥也。」既而告其人曰:「神福仁而祸淫,淫而无罚,福也。祭其得亡乎?」祭之,明日而亡。八年夏,晋杀其大夫赵同、赵括。晋赵荘姬为赵婴之亡故,譛之于晋侯曰:「原、屏将为乱。」栾、郤为徴。六月,晋讨赵同、赵括。武从姬氏,畜于公宫,以其田与祁奚。韩厥言于晋侯曰:「成季之勲,宣孟之忠,而无后为善者,其惧矣!三代之令王,皆数百年保天之禄,夫岂无辟王?頼前哲以免也。周书曰:『不敢侮鳏寡』,所以明徳也。」乃立武而反其田焉。胡氏传:「案左氏,赵荘姬为赵婴之亡,譛于晋侯曰:『原、屏将为乱。』栾、郤为证。晋讨赵同、赵括,以其田与祁奚。韩厥言于君曰:『成季之勲,宣孟之忠,而无后为善者惧矣。』乃立武而反其田。然则同、括无罪,为荘姬所譛,而栾、郤害之。」】也

译【戊寅】鲁文公八年春季,晋国国君派韩穿前来,要求将汶阳的田地归还给齐国。韩穿是晋国的三命大夫。汶阳的田地本是鲁国的故地,曾经被齐国侵占。在鞌之战后,晋国曾命令齐国将此地归还给鲁国。如今晋国又命令鲁国将此地归还给齐国,这种反复无常的态度由此可见,这也是晋国霸业衰落的征兆。《春秋》记载“归之于齐”,这是违背常理的措辞。《左氏传》记载:季文子为韩穿饯行,私下对他说:“大国制定道义,以此作为盟主,因此诸侯感念恩德、畏惧讨伐,没有二心。我认为汶阳的田地,是救助鲁国的旧地,所以出兵攻打齐国,让齐国将此地归还给鲁国。如今却有两个命令,说要将此地归还给齐国。以诚信来推行道义,以道义来成就命令,这是小国所期望并感念的。如果诚信不可知,道义无处立足,四方诸侯,谁会不离心离德?《诗经》说:‘女子没有差错,男子却行为不专。男子没有准则,三心二意。’在七年之中,一次给予,一次剥夺,还有什么比这更三心二意的呢?男子三心二意,尚且会导致夫妻离散,何况是霸主?霸主应当以德服人,却如此三心二意,凭什么能长久拥有诸侯呢?《诗经》说:‘还不至于走得太远,因此大大地疏远了。’我担心晋国不能深思熟虑而失去诸侯,所以敢私下进言。”《公羊传》说:“来言是什么意思?这是内辞,是胁迫我们让他们归还给齐国。为什么让我们归还给齐国?因为在鞌之战中,齐军大败。齐侯回国后,吊唁死者、探望病人,七年不饮酒、不吃肉。晋侯听说后,说:‘唉!怎么能让人家的君主七年不饮酒、不吃肉呢?请都归还所侵占的土地。’”《谷梁传》说:“于齐,是缓和的措辞,不让我们完全屈服。”胡氏传曰:“汶阳的田地,本是鲁国的田地。鲁国人倚仗大国的威势,以兵力胁迫齐国,夺回了故地,但没有向周天子正式划定疆界,那么取得它就不合乎正道。郤克战胜后,命令齐国说:‘归还鲁、卫被侵占的土地。’齐国既然听从了,如今又有命令让鲁国归还给齐国,那么归还它也不合乎正道。而齐国人贪婪,晋国有两个命令,韩穿身为列卿,没有劝谏阻止,都有罪过。‘来言’,是缓和的词;‘归之于’,是轻易的词。以礼治国的,不畏惧强大,而鲁侯弱小,于是将土地归还给齐国而不能保全,罪过也显而易见了。”

晋国栾书率领军队侵犯蔡国。因为蔡国追随楚国,所以晋国侵犯它。《左氏传》记载:晋国栾书侵犯蔡国,接着侵犯楚国,俘获了申骊。楚军撤退时,晋国侵犯沈国,俘获了沈子揖,起初是跟随知、范、韩三家的。君子说:“从善如流,真是适宜啊!《诗经》说:‘和乐平易的君子,怎能不造就人才。’这是在追求善德啊!造就人才就会有功绩了。”这次行动中,郑伯将要会合晋军,攻打许国东门,大获全胜。

公孙婴齐出使莒国。这是借聘问之机亲自去迎娶妻子。《左氏传》记载:声伯出使莒国去迎娶妻子。

宋国国君派华元前来聘问。这是请求联姻。《左氏传》记载:“宋国华元前来聘问,是聘问共姬。”

夏季,宋国国君派公孙夀前来纳币。公孙夀是宋国的三命大夫。《左氏传》记载:“合乎礼制。”《公羊传》说:“纳币通常不记载,这次为什么记载?是为了记录伯姬。”胡氏传曰:“纳币通常不记载,这次为什么记载?公孙夀是卿。纳币派遣卿,不合乎礼制。礼制不可简略,也不可过度,只有恰当而已。简略则轻视大伦,过度则溺于私爱。宋公请求伯姬,鲁侯嫁出女儿,都显得过于厚重,却不知道越礼逾制,这难道是重视婚姻大礼的做法吗?《春秋》详细记载,作为后世的法则。”

晋国杀死了他们的大夫赵同、赵括。赵氏,赵同、赵括都是名字,是晋国的三命大夫。宣公十二年《左氏传》说:“原、屏,是咎的党徒。”说明他们本来不以德义自居,却妄居高位,理应受到讨伐。如今虽然实际上没有作乱,但听从告发而称其名字。所谓听从告发,是指凡教导大夫必以事实为依据,有罪被告发,不肯说他们无罪,鲁国史官详细地直书其事罢了。宣公十五年,晋侯派赵同向周王室献狄人的俘虏,态度不恭敬。刘康公说:“不到十年,原叔必有重大灾祸,上天已经夺去了他的魂魄。”又成公五年春季,原、屏被放逐到齐国。赵婴说:“我在,所以栾氏不作乱;我死了,我的两个兄弟会有忧患!况且人各有能有所不能,舍弃我有什么害处?”不听。赵婴梦见天使对他说:“祭祀我,我会赐福给你。”派人去问士贞伯,贞伯说:“不忌讳。”随后告诉那人说:“神赐福仁德而祸害淫邪,淫邪而无惩罚,是福气。祭祀难道能逃脱吗?”祭祀后,第二天就死了。文公八年夏季,晋国杀死了大夫赵同、赵括。晋国的赵庄姬因为赵婴被放逐的缘故,向晋侯进谗言说:“原、屏将要作乱。”栾氏、郤氏作为证据。六月,晋国讨伐赵同、赵括。赵武跟随庄姬,被养在公宫,把他的田地给了祁奚。韩厥对晋侯说:“成季的功勋,宣孟的忠诚,如果没有后代,做善事的人就会恐惧了!三代圣明的君王,都能保全天下的禄位数百年,难道没有昏乱的君王吗?是依靠前代贤哲才免于祸患。《周书》说:‘不敢欺侮鳏夫寡妇’,这是为了彰显德行。”于是立赵武为继承人,并归还了他的田地。胡氏传曰:“根据《左氏传》,赵庄姬因为赵婴被放逐,向晋侯进谗言说:‘原、屏将要作乱。’栾氏、郤氏作为证据。晋国讨伐赵同、赵括,将他们的田地给了祁奚。韩厥对国君说:‘成季的功勋,宣孟的忠诚,如果没有后代,做善事的人就会恐惧了。’于是立赵武为继承人,并归还了他的田地。然而赵同、赵括无罪,是被庄姬进谗言,而栾氏、郤氏陷害了他们。”

。故称国以杀而不去其官,以见晋之失刑政矣】秋七月,天子使召伯来赐公命【天子」,当作「王」,文误也;「赐」,当作「锡」,亦文误也。《公》、《谷》皆作「锡」。定王崩而鲁不防▯,简王立而鲁不朝,今反来锡命,周之失道甚矣,而鲁之罪亦可知也。《左氏传》:召桓公来锡公命。《公羊传》:其称天子何?元年春王正月,正也,其余皆通矣。《谷梁传》:礼有受命,无来锡命,锡命非正也。曰天子,何也?曰见一称也。《胡氏传》:诸侯嗣立而入见,则有赐;已修聘礼而来朝,则有赐;能敌王所忾而献功,则有赐。成公即位,服防已毕而不入见,既更五服一朝之嵗矣,而不如京师,又未尝敌王所忾而有功也,何为来赐命乎?召伯者,□内诸侯,为王卿士者也。来赐公命,罪邦君之不王,讥天子之僭赏也。临诸侯曰天王,君天下曰天子,葢一人之通称】冬十月癸卯,杞叔姬卒【卒于鲁也。《左氏传》:来归自杞,故书】晋侯使士爕来聘。叔孙侨如防晋士爕、齐人、邾人伐郯【士氏,爕名,晋三命大夫。来聘,言伐郯也。郯从吴,故晋主兵伐之。《左氏传》:晋士爕来聘,言伐郯也,以其事呉故。公赂之,请缓师。文子不可,曰:「君命无贰,失信不立。礼无加货,事无二成。君后诸候,是寡君不得事君也。」爕将复之。季孙惧,使宣伯帅师伐郯。《胡氏传》:案《左氏》,士爕来聘,言伐郯也,以其事吴故。公请缓师,不可。呉初伐郯,季孙固曰:「中国不振旅,蛮夷入伐,而莫之或恤,亡无日矣。」当其时既不能救,及其既成,岂获已也?而又率诸国伐之,何义乎?前书来聘,下书防伐,晋侯之为盟主可见矣。鲁既知其不可,从大国之令而不敢违,其不能立亦可知矣】衞人来媵【程子曰:「媵,小事不书。伯姬之嫁,诸侯皆来媵之,故书以见其贤。女子之贤,尚闻于诸侯,况君子乎?」或曰:「鲁女之贤,岂能闻于逺乎?」曰:「古者庶女与非敌者则求为媵因为之择贤,小君则诸侯之国贤女当自闻也。左氏传:卫人来媵共姬,礼也。凡诸侯嫁女,同姓媵之,异姓则否。公羊传:媵不书,此何以书?録伯姬也。谷梁传:媵,浅事也,不志。此其志何也?以伯姬之不得其所,故尽其事也。胡氏传:媵者何?诸侯有三归,嫡夫人行,则侄娣从;二国来媵,亦以侄娣从。凡一娶九女,所以广继嗣。三国来媵,非礼也。夫以礼制欲则治,以欲败礼则乱,而诸侯一娶十有二女,则是以欲败礼矣。备书三国,以明逾制,为后戒也】

译因此,国君以杀人为由罢免官员却不撤去其官职,以此显示晋国在刑政上的失误。】秋季七月,天子派遣召伯前来赐予鲁公王命【“天子”二字,应当是“王”,这是文字错误;“赐”字,应当是“锡”,也是文字错误。《公羊传》、《谷梁传》都写作“锡”。周定王去世而鲁国不前往吊唁,周简王即位而鲁国不前往朝见,如今反而来赐予王命,周王室丧失正道实在太严重了,而鲁国的罪过也可以知道了。《左传》记载:召桓公前来赐予鲁公王命。《公羊传》说:为什么称天子呢?回答说:元年春王正月,是为了正名,其余地方都通行了。《谷梁传》说:礼制有接受王命,没有前来赐予王命的说法,赐予王命不合正礼。为什么称天子呢?回答说:是为了显示统一的称谓。《胡氏传》说:诸侯继位而入朝觐见,则有赏赐;已经修好聘礼而来朝见,则有赏赐;能够抵御君王所愤怒的敌人而献上功劳,则有赏赐。成公即位,服丧期满而不入朝觐见,已经过了五服一朝的年份了,却不前往京师,又未曾抵御君王所愤怒的敌人而有功劳,为什么前来赐予王命呢?召伯,是王畿内的诸侯,担任王卿士。前来赐予鲁公王命,是责备国君不尊奉王室,讥讽天子僭越赏赐。面对诸侯称为天王,统治天下称为天子,大概是一人的通称】冬季十月癸卯日,杞国的叔姬去世【在鲁国去世。《左传》记载:从杞国回来,所以记载此事】晋侯派遣士爕前来聘问。叔孙侨如会同晋国士爕、齐国人、邾国人攻打郯国【士是氏,爕是名,晋国三命大夫。前来聘问,是为了说明攻打郯国的事。郯国依附吴国,所以晋国主持军队攻打它。《左传》记载:晋国士爕前来聘问,是为了说明攻打郯国的事,因为郯国侍奉吴国的缘故。鲁公贿赂士爕,请求延缓出兵。士爕不同意,说:“君命没有二心,失去信用就不能立足。礼制不增加贿赂,事情没有两全其美的做法。您让诸侯落后,这是寡君不能侍奉您的原因。”士爕将要回复晋侯。季孙害怕,派宣伯率领军队攻打郯国。《胡氏传》说:根据《左传》,士爕前来聘问,是为了说明攻打郯国的事,因为郯国侍奉吴国的缘故。鲁公请求延缓出兵,士爕不同意。吴国最初攻打郯国时,季孙坚决说:“中原各国不振作军队,蛮夷入侵攻打,却没有人忧虑,灭亡的日子不远了。”当时既然不能救援,等到事情已经形成,难道能勉强吗?却又率领各国攻打它,有什么道义呢?前面记载前来聘问,下面记载会同攻打,晋侯作为盟主的作为就可以看出来了。鲁国既然知道这样做不对,却顺从大国的命令而不敢违背,其不能自立也可以知道了】卫国人来送陪嫁【程子说:“送陪嫁,小事不记载。伯姬出嫁,诸侯都来送陪嫁,所以记载此事以显示她的贤德。女子的贤德,尚且能传扬到诸侯,何况君子呢?”有人说:“鲁国女子的贤德,怎么能传扬到远方呢?”回答说:“古代庶女和地位不相等的诸侯,就请求作为陪嫁,因此为她选择贤女,小君则诸侯国中的贤女应当自然闻名。《左传》记载:卫国人来送共姬的陪嫁,符合礼制。凡是诸侯嫁女,同姓诸侯送陪嫁,异姓则不送。《公羊传》说:送陪嫁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是为了记录伯姬。《谷梁传》说:送陪嫁,是浅近的事,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呢?因为伯姬不得其所,所以详尽记载其事。《胡氏传》说:什么是送陪嫁?诸侯有三归,嫡夫人出行,则侄娣跟随;两国来送陪嫁,也以侄娣跟随。凡是娶妻九女,是为了广继嗣。三国来送陪嫁,不合礼制。用礼制节制欲望则治理,用欲望败坏礼制则混乱,而诸侯一娶十二女,这就是用欲望败坏礼制了。详细记载三国,以表明逾越制度,作为后世的警戒】

【己夘】九年春王正月,杞伯来逆叔姬之丧以归【叔姬已出而复来逆,防鲁彊之也。左氏传:杞桓公来逆叔姬之丧,请之也。杞叔姬卒,为杞故也。逆叔姬,为我也。公羊传:杞伯曷为来逆叔姬之防以归?内辞也,胁而归之也。谷梁传:传曰:夫无逆出妻之防而为之也。胡氏传:凡笔于经者,皆经邦大训也。杞叔姬一女子尔,而四书于防,何也?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故《春秋》慎男女之配,重大婚之礼,以是为人伦之本也。事有大于此者乎?男而贤也,得淑女以为配,则自家刑国,可以移风俗;女而贤也,得君子以为归,则承宗庙,奉祭祀,能化天下以妇道,岂曰小补之哉!夷攷杞叔姬之行,虽贤不若宋共姬,亦不至如鄫季姬之越礼也。杞伯初来朝鲁,然后出之,卒而复逆其防以归者,岂非叔姬本不应出,故鲁人得以义责之,使复归▯乎?鲁在春秋时,内女之归不得其所者有矣。圣人详録其始卒,欲为后鍳,使得有终而无▯也。其经世之虑逺矣】公会晋侯、齐侯、宋公、衞侯、郑伯、曹伯、莒子、杞伯,同盟于蒲。公至自会【蒲,郑氏曰:衞地,在今大名路闻州长垣县。诸侯欲叛晋,故晋复为此盟以结之。程子曰:诸侯患楚之疆,同盟以相保。郑既盟复叛,深罪其反覆。左氏传:为归汶阳之田故,诸侯贰于晋。晋人惧,防于蒲,以寻马陵之盟。季文子谓范文子曰:「徳则不竞,寻盟何为?」范文子曰:「勤以抚之,寛以待之,坚彊以御之,明神以要之,柔服而伐贰,徳之次也。」是行也,将始防吴,吴人不至。胡氏传:案左氏,为归汶阳之田故,诸侯贰于晋。晋人惧,防于蒲,以寻马陵之盟。夫盟非固结之本也。卫献公言于▯喜求复国,喜曰:「必子鲜在,不然必败。」小邾射以勾绎来奔,曰:「使季路要我,吾无盟。」夫信在言前者,不言而自喻;诚在令外者,不令而自行晋初,下令于齐,反鲁、衞之侵地,而齐不敢违者,以其顺也。齐既从之,鲁君亲徃拜其赐矣,复有二命,俾归诸齐,一与一夺,信不可知,无或乎诸侯之觧体也。晋人不知反求诸已,惇信明义,以补前行之愆,而又欲刑牲歃血,要质鬼神以御之,是从事于末而不知本矣。特书「同盟」以罪晋也】二月,伯姬归于宋【伯姬,宣公女,故不书「子】夏,季孙行父如宋致女【程子曰:「女既嫁,父母使人安之,谓之致女。古者三月而庙见,始成妇也。伯姬贤,鲁国重之,故卿致也。」《左氏传》:「季文子如宋致女,复命,公享之,赋《韩奕》之五章。穆姜出于房,再拜曰:『大夫勤辱,不总先君以及嗣君,施及未亡人。先君犹有望也,敢拜大夫之重勤。』又赋《緑衣》之卒章而入。」《公羊传》:「未有言致女者,此其言致女何?録伯姬也。」《谷梁传》:「致者,不致者也。妇人在家制于父,既嫁制于夫。如宋致女,是以我尽之也。不正,故不与内称也。逆者防,故致女,详其事,贤伯姬也。」《胡氏传》:「致女者何?女既嫁三月而庙见,则成妇矣,而后父母使人安之,故谓之致也。常事尔,何以书?致女使卿,非礼也】晋人来媵【左氏传》:「礼也。」《公羊传》:「媵不书,此何以书?録伯姬也。」《谷梁传》:「媵,浅事也,不志。此其志何也?以伯姬之不得其所,故尽其事也。」《胡氏传》:「经有因褒以见贬者,初献六羽之类是也;亦有因贬以见褒者,致女、来媵之类是也。伯姬贤行着于家,故致女使卿,特厚其嫁遣之礼;贤名闻于逺,故诸国争媵,信其无妒忌之行。程氏以为一女子之贤尚闻于诸侯,况君子哉!或曰:『鲁女虽贤,岂能闻于逺乎?』曰:『古者庶女与非敌者则求为媵,因为之择贤小君,则诸侯之贤女自当闻矣】秋七月丙子,齐侯无野卒【顷公名无野,子环立,是为灵公】晋人执郑伯,晋栾书帅师伐郑【郑防楚公子成,故晋执而伐之也。左氏传:楚人以重赂求郑,郑伯会楚公子成于邓。郑伯如晋,晋人讨其贰于楚也,执诸

译【己夘】鲁宣公九年春季,周历正月,杞国国君前来迎接叔姬的灵柩回国。【叔姬已被休弃却又被迎回,是为了防范鲁国的强大。《左氏传》说:杞桓公前来迎接叔姬的灵柩,是请求鲁国同意的。杞国叔姬去世,是为了杞国的缘故;迎回叔姬,是为了鲁国的利益。《公羊传》说:杞伯为什么前来迎接叔姬的灵柩回国?这是鲁国的委婉说法,实际上是胁迫她回国的。《谷梁传》说:经传中说:没有迎回被休弃妻子的灵柩的道理,却为她这样做。胡氏传:凡是记载在经书中的,都是治理国家的重大训诫。杞国叔姬不过是一个女子,却四次在经书中被提及,为什么呢?有男女然后才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才有父子,所以《春秋》慎重对待男女的婚配,重视婚礼,因为这是人伦的根本。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吗?男子如果贤德,得到淑女作为配偶,就能修身齐家治国,可以移风易俗;女子如果贤德,得到君子作为归宿,就能承继宗庙,奉祀祖先,能以妇道教化天下,这难道只是小小的补益吗!考察杞国叔姬的品行,虽然不如宋国共姬贤德,也不至于像鄫国季姬那样违背礼制。杞伯起初来鲁国朝见,然后休弃了她,死后又迎回她的灵柩回国,难道不是因为叔姬本不应被休弃,所以鲁国人得以用道义责备杞国,使其重新接纳她吗?鲁国在春秋时期,嫁出的女子不得其所的情况是有的。圣人详细记载她们的始末,想要作为后世的鉴戒,使得婚姻能有始有终而没有变故。他经世济民的考虑真是深远啊】鲁宣公与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杞伯,在蒲地结盟。鲁宣公从会盟之地回国。【蒲,郑氏说:是卫国地,在今大名路闻州长垣县。诸侯想要背叛晋国,所以晋国再次举行这次盟会来团结他们。程子曰:诸侯忧虑楚国的强大,结盟以互相保护。郑国已经结盟却又背叛,深深谴责它的反复无常。《左氏传》说:因为归还汶阳田地的缘故,诸侯对晋国产生二心。晋国人害怕,在蒲地结盟,以重申马陵之盟。季文子对范文子说:「德行如果不强盛,重申盟约有什么用?」范文子说:「勤勉地安抚他们,宽厚地对待他们,坚强地抵御他们,明示神明以约束他们,对顺服的加以安抚,对背叛的加以讨伐,这是次一等的德行。」这次行动,将要开始防备吴国,吴国人没有来。胡氏传:根据《左氏传》,因为归还汶阳田地的缘故,诸侯对晋国产生二心。晋国人害怕,在蒲地结盟,以重申马陵之盟。盟约并不是巩固团结的根本。卫献公对宁喜说想要复国,宁喜说:「一定要子鲜在,不然一定会失败。」小邾射带着勾绎来投奔,说:「如果让子路约束我,我不需要盟约。」如果信用在言语之前,不用言语自然明白;如果诚意在命令之外,不用命令自然实行。晋国起初下令给齐国,归还鲁国、卫国的侵地,而齐国不敢违背,是因为它顺应了道义。齐国既然听从了,鲁君亲自前往拜谢其恩赐,却又有了第二道命令,让把土地归还给齐国,一给一夺,信用不可知,诸侯离心离德也就不足为奇了。晋国人不知道反省自己,敦厚信用、彰明道义,以弥补之前的过错,却想要杀牲歃血,约束鬼神来抵御他们,这是从事于末节而不知道根本啊。特别记载「同盟」来谴责晋国】二月,伯姬嫁到宋国。【伯姬是鲁宣公的女儿,所以不称「子」】夏季,季孙行父前往宋国送嫁女子。【程子曰:「女子已经出嫁,父母派人去安顿她,叫做致女。古代女子出嫁三个月后在宗庙拜见祖先,才算正式成为媳妇。伯姬贤德,鲁国重视她,所以派卿大夫去送嫁。」《左氏传》:「季文子前往宋国送嫁女子,回来复命,鲁君设宴款待他,吟诵《韩奕》的五章。穆姜从房里出来,拜了两拜说:『大夫辛勤屈尊,不仅为先君考虑,也顾及继位的国君,还施恩于我这个未亡人。先君还有指望,敢拜谢大夫的厚重辛劳。』又吟诵《绿衣》的末章后进入。」《公羊传》:「以前没有说过致女的,这里说致女是什么意思?是为了记录伯姬。」《谷梁传》:「致,是不应该致却致了。女子在家受父亲支配,出嫁后受丈夫支配。前往宋国致女,是以鲁国尽到了责任。不合礼制,所以不与内称相提并论。迎娶是常礼,所以致女,详细记载其事,是为了赞扬伯姬。」《胡氏传》:「致女是什么意思?女子出嫁三个月后在宗庙拜见祖先,就正式成为媳妇了,然后父母派人去安顿她,所以叫做致。这是常事,为什么要记载?派卿大夫去致女,不合礼制】晋国人来送陪嫁女子。【《左氏传》:「合乎礼制。」《公羊传》:「陪嫁女子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是为了记录伯姬。」《谷梁传》:「陪嫁是浅近的事,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因为伯姬不得其所,所以详尽记载其事。」《胡氏传》:「经书中有因褒扬而显示贬斥的,起初献六羽之类就是;也有因贬斥而显示褒扬的,致女、来媵之类就是。伯姬的贤德在家闻名,所以派卿大夫去致女,特别加厚她出嫁的礼仪;贤名传到远方,所以各国争相送陪嫁女子,相信她没有嫉妒的行为。程氏认为一个女子的贤德尚且能传到诸侯,何况君子呢!有人说:『鲁国的女子虽然贤德,怎么能传到远方呢?』回答说:『古代庶女和地位不相等的女子就请求作为陪嫁,因此为她选择贤德的小君,那么诸侯的贤女自然就会闻名了】秋季七月丙子日,齐侯无野去世。【顷公名无野,儿子环即位,就是灵公】晋国人拘捕了郑伯,晋国栾书率领军队讨伐郑国。【郑国防备楚国公子成,所以晋国拘捕并讨伐他。《左氏传》:楚国人用重金贿赂请求郑国,郑伯在邓地会见楚国公子成。郑伯前往晋国,晋国人追究他背叛晋国依附楚国的罪行,在

铜鍉。栾书伐郑,郑人使伯蠲行成,晋人杀之,非礼也。兵交,使在其间可也。楚子重侵陈以救郑。谷梁传:栾书帅师伐郑,不言战,以郑伯也。为尊者讳耻,为贤者讳过,为亲者讳疾。胡氏传:案左氏,楚人以重赂求郑,郑伯会公子成于邓。秋,郑伯如晋,晋人讨其贰于楚,执诸铜鍉。栾书伐郑,郑使伯蠲行成,晋人杀之。楚子重侵陈以救郑。称人而执者,既不以王命,又不归诸京师,则非伯讨也。杀伯蠲不书者,既执其君矣,则行人为轻,亦不足纪也。楚子重侵陈,与处父救江何异?削而不书者,郑亦有罪焉耳。夫背夷即华,正也;今以重赂故,又与楚防,则是惟利之从,而不要诸义也。故郑无可救之善,楚不得有能救之名】冬十有一月▯齐顷公【不书日,缺文也】楚公子婴齐帅师伐莒。庚申,莒溃。楚人入郓【楚公子婴齐帅师,将尊师众也;莒人畏楚,故乱逃防。楚人,将卑师少也;楚师至莒,而分兵入郓也。郓,莒、鲁所争之邑,今益都路沂州。左氏传:晋侯使申公巫臣如吴,假道于莒,与渠丘公立于池上,曰:「城已恶。」莒子曰:「辟陋在夷,其孰以我为虞?」对曰:「夫狡焉思启封疆以利社稷者,何国蔑有?唯然,故多大国矣。唯或思或纵也。勇夫重闭,况国乎?」冬十一月,楚子重自陈伐莒,围渠丘。渠丘城恶,众溃奔莒。戊申,楚入渠丘。莒人囚楚公子平。楚人曰:「勿杀,吾归而俘。」莒人杀之。楚师围莒。莒城亦恶,庚申,莒溃。楚遂入郓,莒无备故也。君子曰:「恃陋而不备,罪之大者也;备豫不虞,善之大者也。莒恃其陋,而不修城郭,浃辰之间,而楚克其三都,无备也夫!」《诗》曰:「虽有丝麻,无弃菅蒯;虽有姬姜,无弃蕉萃。凡百君子,莫不代匮。」言备之不可以已也。谷梁传:其曰莒,虽夷狄,犹中国也。大夫溃莒而之楚,是以知其上为事也。臣以叛君为事,恶之,故谨而日之也。胡氏传案左氏:楚子重自陈伐莒,围渠丘。城恶,众溃。楚师围莒,莒城亦恶。庚申,莒溃。楚遂入郓。孟子曰:「凿斯池也,筑斯城也,与民守之,效死而民不去,是则可为也。」夫凿池筑城者,为国之备,所谓事也。效死而民不去,为国之本,所谓政也。莒恃其陋,不修城郭,浃辰之间,楚克其三都,信无备矣。然兵至而民逃,其上不能使民效死而不去,则昩于为国之本也。虽降莒之城,何益乎?故经于莒溃特书日以谨之者,以明城郭沟池、重门击柝,皆守邦之末务,必以固本安民为政之急耳】秦人白狄伐晋【左氏传:诸侯贰故也。胡氏传:经所谨者,内外之辨也。晋甞与白狄伐秦,秦亦与白狄伐晋,族类不复分矣。其称人,贬词也。武王伐商,誓师牧野,庸蜀▯髳、征卢彭濮皆与焉,岂亦不谨乎?除天下之残贼,而出民于水火之中,义可同也,岂晋之伐秦、秦之伐晋所可几哉!今二国连兵不已,中国友邦自相侵伐,已为不义,又与非我族类者共焉,不亦甚乎?晋既失信,复聼妇人谗说,杀其世臣,而诸侯皆贰。秦狄交伐,比事以观,可谓深切着明矣】郑人围许【左氏传:示晋不急君也。是则公孙申谋之,曰:「我出师以围许,为将改立君者,而纾晋使,晋必归君】城中城【左氏传:书,时也。谷梁传:城中城者,非外民也。胡氏传:经世安民,视道之得失,不倚城郭沟池以为固也。谷梁子谓凡城之志皆讥,其说是矣。莒虽恃陋不设备,至使楚人入郓,苟有今政,使民效死而不溃,防亦岂能入也?城非《春秋》所贵,而书城中城,其为儆守益微矣。王公设险以守其国,非欤?曰:百雉之城,七里之郭,设险之大端也。谨于礼以为国,辨尊卑,分贵贱,明等威,异物采,凡所以杜絶陵僣、限隔上下者,乃体险之大。】用也,独城郭沟池之足恃乎】

译铜鍉。栾书攻打郑国,郑国人派伯蠲去求和,晋国人杀了他,这是不合礼制的。两军交战,使者可以在中间活动。楚国的子重侵犯陈国来救援郑国。《谷梁传》说:栾书率领军队攻打郑国,不记载“战”,是因为郑伯的缘故。为尊贵的人隐瞒耻辱,为贤能的人隐瞒过错,为亲人隐瞒疾病。胡氏传:查考《左传》,楚国人用厚重的贿赂拉拢郑国,郑伯在邓地会见公子成。秋天,郑伯前往晋国,晋国人追究他依附楚国的罪责,在铜鍉逮捕了他。栾书攻打郑国,郑国派伯蠲去求和,晋国人杀了他。楚国的子重侵犯陈国来救援郑国。称“人”而逮捕郑伯,是因为既不是奉周天子的命令,又没有将郑伯押回京师,所以这不是诸侯的征讨。不记载杀伯蠲,是因为已经逮捕了他们的国君,那么使者就显得轻微,也不值得记载了。楚国的子重侵犯陈国,与先轸救援江国有什么不同?删削而不记载,是因为郑国也有罪过啊。背离夷狄而亲近华夏,是正道;现在因为厚重的贿赂,又与楚国联合防御,这是只追随利益,而不以道义为准则。所以郑国没有值得救援的善行,楚国也不配拥有能救援的名声。

冬十一月〇齐顷公【不记载日期,是文字缺失】楚国的公子婴齐率领军队攻打莒国。庚申日,莒国溃败。楚国人进入郓地【楚公子婴齐率领军队,是将领尊贵、军队众多;莒国人畏惧楚国,所以混乱逃散。楚国人,是将领卑贱、军队稀少;楚军到达莒国,分兵进入郓地。郓,是莒国和鲁国争夺的城邑,即现在的益都路沂州。《左传》:晋侯派申公巫臣出使吴国,向莒国借道,与渠丘公站在池沼上,说:“城墙已经破旧了。”莒子说:“偏僻简陋地处在夷狄之地,谁会把我当作威胁呢?”巫臣回答说:“那些狡猾地想着开拓疆土以利于国家的人,哪个国家没有?正因为如此,所以大国才多。只是有的国家思考,有的国家放纵罢了。勇猛的人尚且重视关门闭户,何况国家呢?”冬十一月,楚国的子重从陈国攻打莒国,包围渠丘。渠丘城墙破旧,众人溃散奔逃到莒国。戊申日,楚国人进入渠丘。莒国人囚禁了楚国的公子平。楚国人说:“不要杀他,我们归还你们的俘虏。”莒国人杀了他。楚军包围莒国。莒国的城墙也很破旧,庚申日,莒国溃败。楚国人于是进入郓地,是因为莒国没有防备的缘故。君子说:“倚仗偏僻简陋而不做准备,是最大的罪过;事先准备以应对不测,是最大的善行。莒国倚仗其偏僻简陋,而不修筑城墙,在十天内,楚国就攻克了它的三个都城,这是因为没有防备啊!《诗经》说:‘虽然有丝麻,不要丢弃菅蒯;虽然有姬姜,不要丢弃憔悴之人。凡是各位君子,没有不互相替代匮乏的。’说的是准备不可以停止啊。《谷梁传》:说“莒”,虽然是夷狄,也如同中原国家一样。大夫溃散莒国而投奔楚国,由此可知他们的上级是以战事为务。臣子以背叛君主为务,令人厌恶,所以谨慎地记载日期。胡氏传查考《左传》:楚国的子重从陈国攻打莒国,包围渠丘。城墙破旧,众人溃散。楚军包围莒国,莒国的城墙也很破旧。庚申日,莒国溃败。楚国人于是进入郓地。孟子说:“挖掘这样的护城河,修筑这样的城墙,与百姓共同守卫它,百姓效死力而不离去,这才是可以做的。”挖掘护城河、修筑城墙,是为国家做准备,这就是所谓的“事”。百姓效死力而不离去,是为国家的根本,这就是所谓的“政”。莒国倚仗其偏僻简陋,不修筑城墙,在十天内,楚国就攻克了它的三个都城,确实是没有防备。然而军队一到百姓就逃跑,他们的上级不能使百姓效死力而不离去,这就是不明晓治国的根本。即使降低了莒国的城墙,又有什么益处呢?所以《春秋》在记载莒国溃败时特意书写日期以示谨慎,是为了表明城墙沟池、重门击柝,都是守卫国家的次要事务,必须以稳固根本、安定百姓为政治的急务】秦人和白狄攻打晋国【《左传》:因为诸侯背叛的缘故。胡氏传:《春秋》所谨慎记载的,是内外之别的辨别。晋国曾经与白狄一起攻打秦国,秦国也与白狄一起攻打晋国,族群类别不再区分了。称“人”,是贬低的措辞。武王讨伐商朝,在牧野誓师,庸、蜀、髳、卢、彭、濮都参与了,难道也不谨慎吗?铲除天下的残暴贼寇,使百姓脱离水深火热,道义是可以相同的,难道晋国攻打秦国、秦国攻打晋国可以相比吗!现在两国连年征战不止,中原友邦自相侵伐,已经是无义之举,又与非我族类的人共同行动,不更是过分吗?晋国已经失去信用,又听信妇人的谗言,杀害世袭大臣,于是诸侯都背叛。秦国和白狄交替攻打晋国,对比这些事来看,可以说是深刻显著、明白无误了】郑国人包围许国【《左传》:向晋国表示不急于迎回国君。这是公孙申谋划的,说:“我们出兵包围许国,装作要改立国君的样子,从而舒缓晋国的使者,晋国一定会归还国君】在城内修筑城墙【《左传》:记载,是合乎时宜的。《谷梁传》:在城内修筑城墙,不是排斥百姓。胡氏传:治理天下、安定百姓,要看道义的得失,不倚仗城墙沟池作为坚固的保障。《谷梁传》认为凡是记载修筑城墙都是讥讽,这个说法是对的。莒国虽然倚仗偏僻简陋而不设防备,致使楚国人进入郓地,假如有现在的政治,使百姓效死力而不溃散,楚军又怎么能进入呢?城墙不是《春秋》所看重的,而记载在城内修筑城墙,其作为警戒守卫的意义更加微弱了。王公设置险阻来守卫国家,不就是这样吗?回答说:百雉高的城墙,七里大的外城,是设置险阻的大端。谨慎地遵循礼制来治理国家,辨别尊卑,区分贵贱,明确等级威严,区别服饰色彩,所有用来杜绝僭越、限制上下界限的,才是体现险阻的根本。】有用吗,难道只靠城墙沟池就足以依赖吗】

【庚辰】十年,春,衞侯之弟黒背帅师侵郑【衞侯之弟,名黒背。侵郑,为晋讨也。左氏传:衞子叔黒背侵郑,晋命也。胡氏传:案左氏衞子叔黒背侵郑,晋命也。其曰衞侯之弟者,子叔黒背生公孙剽,孙林父、甯殖出衞侯衎而立剽,亦以其父有宠爱之私,故得立耳。此与齐之夷仲年无异。其特书弟以为后戒,可谓深切着明矣】夏,四月,五卜郊,不从,乃不郊【鲁郊非礼,而五卜尤非礼。五卜不从,然后乃不郊,其失可知。程子曰:「鲁郊非礼,因事而书。」公羊传:其言乃不郊何?不免牲,故言乃不郊也。谷梁传:夏,四月,不时也。五卜,彊也。乃者,亡乎人之辞也】五月,公防晋侯、齐侯、宋公、衞侯、曹伯伐郑【晋执郑伯,郑别立君,故诸侯伐郑以纳郑伯。左氏传:郑公子班闻叔申之谋。三月,子如立公子繻。夏,四月,郑人杀繻,立髠顽。子如奔许。栾武子曰:「郑人立君,我执一人焉,何益?不如伐郑而归其君,以求成焉。」晋侯有疾,五月,晋立太子州蒲以为君,而防诸侯伐郑。郑子罕赂以襄钟,子然盟于脩泽,子驷为质。辛巳,郑伯归】齐人来媵【公羊传:媵不书,此何以书?録伯姬也。三国来媵,非礼也。曷为皆以録伯姬之辞言之?妇人以众多为侈也】丙午,晋侯獳卒【景公名獳,子州蒲立,是为厉公。左氏传:晋侯梦大厉,被髪及地,搏膺而踊,曰:「杀余孙,不义。余得请于帝矣!」壊大门及寝门而入。公惧,入于室,又壊户。公觉,召桑田巫。巫言如梦。公曰:「何如?」曰:「不食新矣。」公疾病,求医于秦。秦伯使医缓为之。未至,公梦疾为二竖子,曰:「彼良医也,惧伤我,焉逃之?」其一曰:「居肓之上,膏之下,若我何?」医至,曰:「疾不可为也。在肓之上,膏之下,攻之不可,达之不及,药不至焉,不可为也。」公曰:「良医也。」厚为之礼而归之。六月丙午,晋侯欲麦,使甸人献麦,馈人为之。召桑田巫,示而杀之。】将食,张如厠,陷而卒。小臣有晨梦负公以登天,及日中,负晋侯出诸厠,遂以为殉】秋七月,公如晋【自徃吊也。冬▯晋景公,而晋留公以俟送,故公在晋,至十一年三月始至,则知为晋所留明矣。不曰送▯,明非为▯而行也。曰讳者,非也。诸传每有此等臆说。】左氏传:「晋人止公,使送▯。于是籴茷未反。冬▯晋景公,公送▯。诸侯莫在,鲁人辱之,故不书,讳之也。」胡氏传:「此▯晋侯也,而不书,讳之也。天子之防,动天下,属诸侯;诸侯之防,动通国,属大夫。公之▯晋侯,非礼也,唯天子之事焉可也。传以晋人止公送▯,诸侯莫在焉,鲁人辱之,故讳而不书,非也。假令诸侯皆在,鲁人不以为辱,而可书乎】冬十月【辛巳】十有一年春王三月,公至自晋【公留晋久矣,今始书至,晋罪可知矣。】左氏传:「公至自晋。晋人以公为贰于楚,故止公,请受盟而后使归】晋侯使郤犨来聘。己丑,及郤犨盟【郤氏,犨名,晋三命大夫。晋留公久矣,恐公怨而叛之,故使郤犨来报聘而又结盟也。】左氏传:「郤犨来聘,且涖盟。声伯之母不聘,穆姜曰:『吾不以妾为姒。』生声伯而出之,嫁于齐管于奚,生二子而】

【寡以归声伯,声伯以其外弟为大夫,而嫁其外妹于施孝叔。郤犨来聘,求妇于声伯。声伯夺施氏之妇以与之。妇人曰:「鸟兽犹不失俪,子将若何?」曰:「吾不能死亡。」妇人遂行,生二子于郤氏。郤氏亡,晋人归之施氏。施氏逆诸河,沈其二子。妇人怒曰:「已不能庇其伉俪而亡之,又不能字人之孤而杀之,将何以终?」遂誓施氏】夏,季孙行父如晋【报郤讐之聘也。左氏传:季文子如晋,报聘且涖盟也】秋,叔孙侨如如齐【左氏传:宣伯聘于齐,以修前好】冬十月

【壬午】十有二年春,周公出奔晋【左氏传】:周公楚恶惠襄之偪也,且与伯舆争政,不胜,怒而出。及阳樊,王使刘子复之,盟于鄄而入。三日,复出奔晋。凡自周无出,周公自出故也。

译庚辰。鲁宣公十年,春季,卫国国君之弟黑背率领军队侵犯郑国。夏季,四月,五次占卜郊祭,占卜结果不吉,于是没有举行郊祭。五月,鲁君会同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讨伐郑国。齐国人前来送陪嫁女子。丙午日,晋侯獳去世。将要进食时,晋侯起身去厕所,掉进坑里而死。小臣中有早晨梦见背着晋侯登上天,等到中午,背着晋侯从厕所出来,于是被作为殉葬。秋季,七月,鲁君前往晋国。冬季,十月。

鲁宣公十一年,春季,周历三月,鲁君从晋国回国。晋侯派郤犨前来聘问。己丑日,鲁君与郤犨结盟。夏季,季孙行父前往晋国。秋季,叔孙侨如前往齐国。冬季,十月。

鲁宣公十二年,春季,周公出逃到晋国。

【公羊传】:周公者何?天子之三公也。王者无外,此其言出何?自其私土而出也。【谷梁传】:周有入无出。其曰出,上下一见之也,言其上下之道无以存也。上虽失之,下孰敢有之?今上下皆失之矣。【胡氏传】:案左氏,周公楚恶恵襄之偪,且与伯舆争政,不胜,怒而出。王使刘子复之,盟于鄄而入,三日,复出奔晋。夫人主无诚慤之心,而下要大臣盟,是谓君不君;人臣无忠言之实,而上与人主盟,是谓臣不臣。既已要质鬼神以入矣,又叛盟失信而出奔,则是自絶于天也。自周无出,而书曰出者,见周室衰防,刑政号令不行于天下尔】夏,公会晋侯、卫侯于琐泽【▯泽,杜氏曰:地缺。今案左氏,谓郑伯如晋聼成,会于▯泽,成故也,当是晋地。【左氏传】:宋华元克合晋楚之成。夏五月,晋士爕防楚公子罢、许偃。癸亥,盟于宋西门之外,曰:「凡晋楚无相加戎,好恶同之,同恤灾危,备救凶患。若有害楚,则晋伐之;在晋,楚亦如之。交贽往来,道路无壅,谋其不协,而讨不庭。有渝此盟,神明殛之,俾队其师,无克胙国。」郑伯如晋聼成,防于▯泽,成故也】秋,晋人败狄于交刚【交刚,杜氏曰:地缺。郑氏曰:狄地也。【左氏传】:狄人间宋之盟以侵晋,而不设备。秋,晋人败狄于交刚。【谷梁传】:中国与夷狄不言战,皆曰败之。夷狄不日】冬十月。

译《公羊传》:周公是谁?是天子的三公。王者没有内外之分,这里说“出”是什么意思?是从他的私人封地出逃。《谷梁传》:周朝只有“入”没有“出”。这里说“出”,是上下都出现了这种情况,说明上下之间的道义已经无法维持了。上位者虽然失去了道义,下位者谁敢占有它?现在上下都失去了道义。《胡氏传》:根据《左传》,周公楚厌恶惠公、襄公的逼迫,并且与伯舆争夺政权,没有取胜,愤怒而出逃。周王派刘子让他回国,在鄄地结盟后回国,过了三天,又出逃投奔晋国。君主没有真诚的心意,却要求大臣结盟,这就是君主不像君主;臣子没有忠诚的实质,却与君主结盟,这就是臣子不像臣子。既然已经通过鬼神作证结盟而回国,却又违背盟约失信而出逃,这就是自己断绝了与天的联系。周朝本无“出”的说法,而史书却记载为“出”,是为了显示周王室衰微,刑法政令不能在天下施行。

夏季,鲁僖公在琐泽会见晋侯、卫侯。琐泽,杜预说:地名不详。现在根据《左传》,说是郑伯到晋国听取和解的结果,在琐泽会见,是因为和解的缘故,应当是晋国的地方。《左传》:宋国的华元成功促成了晋楚的和解。夏季五月,晋国的士爕会见楚国的公子罢、许偃。癸亥日,在宋国西门外结盟,说:“凡是晋楚两国不要互相用兵,好恶相同,共同忧虑灾难危险,防备救助凶祸患难。如果有害楚国的,晋国就讨伐它;如果在晋国,楚国也这样做。交换礼物往来,道路没有阻塞,谋划那些不协调的,讨伐那些不臣服的。有违背这个盟约的,神明会惩罚他,使他军队溃败,不能保有国家。”郑伯到晋国听取和解的结果,在琐泽会见,是因为和解的缘故。

秋季,晋国人在交刚打败狄人。交刚,杜预说:地名不详。郑玄说:是狄人的地方。《左传》:狄人趁着宋国结盟的机会侵犯晋国,而晋国没有防备。秋季,晋国人在交刚打败狄人。《谷梁传》:中原国家与夷狄作战不称“战”,都称“败之”。夷狄的日期不记载。

冬季十月。

【癸未】十有三年春,晋侯使郤锜来乞师【郤氏,锜名,晋三命大夫。乞师,卑辞以请,非彊命之也。程子曰:「不以王命兴诸侯,故书乞。」左氏传:晋侯使郤锜来乞师,将事不敬。孟献子曰:「郤氏其亡乎!礼,身之干也;敬,身之基也。郤子无基。且先君之嗣卿也,受命以求师,将社稷是衞,而惰弃君命也,不亡何待?」谷梁传:乞,重辞也。古之人重师,故以乞言之也。胡氏传:晋主夏盟,行使诸侯,徴会讨贰,谁敢不从?以覇主之尊,而书曰「乞师」,何也?列国防封,虽有大小,土地甲兵,受之天子,不相统属,鲁兵非晋所得专也。今晋不以王命兴诸侯之师,故特书曰「乞」,以见其卑伏屈损,无自反而缩之意矣。圣人作《春秋》,无不重内而轻外,至于乞师,则内外同辞者,葢皆有报怨复雠、贪得之心,是以如此。若夫诛乱臣、讨贼子,请于天王以大义驱之,谁不拱手以聼命,何至于乞哉!噫!此圣人所以垂戒后世,见诸行事之深切着明者也】三月,公如京师。夏五月,公自京师遂会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邾人、滕人伐秦【公因会伐秦而如京师,不成礼,故不曰朝。以伐秦为继事,圣人所以尊周也。程子曰:「不书朝王,因防伐而行也,故不成其朝,以伐秦为遂事,明朝为重也。」左氏传:公如京师。宣伯欲赐,请先使。王以行人之礼礼焉。孟献子从王以为介,而重贿之。公及诸侯朝王,遂从刘康公、成肃公防晋侯伐秦。成子受脤于社,不敬。刘子曰:「吾闻之,民受天地之中以生,所谓命也。是以有动作、礼义、威仪之则,以定命也。能者养乏以福,不能者败以取祸。是故君子勤礼,小人尽力。勤礼莫如致敬,尽力莫如敦笃。敬在养神,笃在守业。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祀有执膰,戎有受脤,神之大节也。今成子惰,弃其命矣,其不反乎!」秦伯既与晋厉公为令狐之盟,而又召狄与楚,欲道以伐晋,诸侯是以睦于晋。晋栾书将中军,荀庚佐之;士爕将上军,郤锜佐之;韩厥将下军,荀防佐之;赵防将新军,郤至佐之。郤毅御戎,栾鍼为右。孟献子曰:「晋帅乗和,师必有大功。」五月丁亥,晋师以诸侯之师战于麻隧。秦师败绩,获秦成差及不更女父。曹宣公卒于师。师逐济泾,及侯丽而还,迓晋侯于新楚。成肃公卒于瑕。《公羊传》:其言自京师何?公凿行也。公凿行奈何?不敢过天子也。《谷梁传》:言受命不敢叛周也。《胡氏传》:诸侯每嵗侵伐四出,未有能修朝觐之礼者。今公欲防伐秦,道自王都,不可越天子而往也,故皆朝王而不成朝礼。书曰「如京师」,见诸侯之慢也,因防伐而行矣。又书「公自京师以伐秦」为遂事者,此仲尼亲笔,明朝王为重,存人臣之礼也。古者诸侯即位,服防毕则朝;小聘、大聘,终则朝;廵狩于方岳,则朝。观《春秋》所载,天王遣使者屡矣,十二公之述职,葢阙如也。独此年书「公如京师」,又不能成朝礼,不敬莫大焉。君臣人道之大伦,而至于此极,故仲尼尝喟然叹曰:「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也。」为此惧,作《春秋》,或抑或纵,或予或夺,所以明君臣之义者至矣。其义得行,则臣必敬于君,子必敬于父,天理必存,人欲必消,大伦必正,岂曰小补之哉?此以伐秦为遂事之意也】曹伯庐卒于师【宣公名庐,战没,故曰卒于师。项氏曰:因师事卒,为敌杀也。不曰戕,当阵而杀,不可罪敌也。书卒于师,则知为敌所杀也。《谷梁传》:传曰闵之也。公大夫在师曰师,在防曰会】秋七月,公至自伐秦【以伐秦至,则知非朝也】冬,▯曹宣公【子负刍立,是为成公。《左氏传》:曹人使公子负刍守,使公子欣时逆曹伯之丧。秋,负刍杀其太子而自立也。诸侯乃请讨之,晋人以其役之劳,请俟他年。冬,▯曹宣公。既▯,子臧将亡,国人皆将从之。成公乃惧,告罪且请焉,乃反而致其邑。《谷梁传》:「▯时正也】

【甲申】十有四年春王正月,莒子朱卒【同盟

译癸未年,鲁僖公十三年春天,晋侯派遣郤锜前来请求出兵援助。郤氏是姓氏,锜是名字,他是晋国受三命的大夫。乞师,是用谦卑的言辞来请求,而不是强行命令。程子说:“不凭借周天子的命令去征调诸侯,所以史书用‘乞’字。”《左氏传》记载:晋侯派郤锜来请求出兵,他在办理事务时态度不恭敬。孟献子说:“郤氏大概要灭亡了吧!礼,是身体的主干;敬,是身体的基础。郤子没有基础。况且他是先君继承下来的卿大夫,接受君命来求取军队,本应保卫国家社稷,却怠慢丢弃了君命,不灭亡还等什么呢?”《谷梁传》说:“乞,是郑重的用词。古人重视军队,所以用‘乞’字来表述。”胡氏传解释道:晋国主持中原盟会,派遣使者征调诸侯,召集会盟讨伐背叛者,谁敢不服从?以霸主的尊贵身份,却记载为‘乞师’,这是为什么呢?各国防守疆界,虽然有大小之分,但土地和军队都是受命于天子,彼此不相统属,鲁国的军队不是晋国所能专断的。现在晋国不凭借天子的命令去征调诸侯的军队,所以特别记载为‘乞’,以显示其卑伏屈损,没有自我反省是否理直气壮的意思。圣人作《春秋》,无不重视内政而轻视外务,至于乞求军队,则对内对外用词相同,大概都含有报怨复仇、贪得无厌的心思,所以如此。如果是诛杀乱臣、讨伐贼子,向天王请示以大义驱使他们,谁会不拱手听从命令呢,何至于乞求呢!唉!这就是圣人用来警戒后世,在行事中深切明显地体现出来的道理。

三月,鲁君前往京师。夏季五月,鲁君从京师随即会同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邾人、滕人讨伐秦国。鲁君因为会同讨伐秦国而前往京师,没有完成朝见之礼,所以不说‘朝’。将讨伐秦国作为继起之事,是圣人尊崇周王室的表现。程子说:“不记载朝见周王,是因为因为防备讨伐而行动,所以不能完成朝见之礼,将讨伐秦国作为继起之事,表明朝见周王更为重要。”《左氏传》记载:鲁君前往京师。宣伯想要赏赐,请求先出使。周王以接待使者的礼仪接待他。孟献子跟随周王担任副使,并重重贿赂他。鲁君和诸侯朝见周王,随即跟随刘康公、成肃公会同晋侯讨伐秦国。成子在社坛接受祭肉时,态度不恭敬。刘子说:“我听说,人禀受天地的中正之气而生,这就是所谓的命。因此有动作、礼义、威仪的准则,用来安定天命。有才能的人修养它以获得福分,没有才能的人败坏它而招致祸患。所以君子勤于礼,小人尽力。勤于礼没有比致敬更重要的,尽力没有比敦厚笃实更重要的。敬在于修养精神,笃在于坚守事业。国家的大事,在于祭祀和战争。祭祀有执持祭肉的人,战争有接受祭肉的人,这是神灵的重大节操。现在成子怠慢,丢弃了他的天命,恐怕不能回来了吧!”秦伯已经与晋厉公在令狐结盟,却又召来狄人和楚国人,想引导他们讨伐晋国,诸侯因此亲近晋国。晋国栾书统领中军,荀庚辅佐他;士爕统领上军,郤锜辅佐他;韩厥统领下军,荀防辅佐他;赵防统领新军,郤至辅佐他。郤毅为晋侯驾车,栾鍼担任车右。孟献子说:“晋国将领和顺,军队必定有大功。”五月丁亥日,晋军率领诸侯军队在麻隧交战。秦军大败,俘获了秦国的成差和不更女父。曹宣公在军中去世。军队渡过泾水,到达侯丽后返回,在新楚迎接晋侯。成肃公在瑕地去世。《公羊传》说:“说‘从京师’是什么意思?鲁君是径直前往。鲁君径直前往是什么意思?是不敢经过天子那里。《谷梁传》说:表示接受命令不敢背叛周王室。《胡氏传》说:诸侯每年侵伐四处出击,没有能修习朝觐之礼的。现在鲁君想要会同讨伐秦国,道路经过王都,不能越过天子而前往,所以都朝见周王却没有完成朝见之礼。记载‘如京师’,显示诸侯的轻慢,是因为会同讨伐而行动。又记载‘公自京师以伐秦’作为继起之事,这是孔子亲笔,表明朝见周王更为重要,保存人臣的礼仪。古代诸侯即位,服丧期满就朝见;小聘、大聘,结束后就朝见;天子巡狩四方岳山,就朝见。看《春秋》所载,天王派遣使者屡次,十二公的述职,大概都缺失了。唯独这一年记载‘公如京师’,又不能完成朝见之礼,没有比这更不恭敬的了。君臣是人道的大伦,却到了这种极端,所以孔子曾经感叹说:‘夷狄有君,不如诸夏之无君。’为此恐惧,作《春秋》,或抑制或放纵,或给予或剥夺,用来阐明君臣之义到了极致。如果这种义理得以施行,那么臣子必定恭敬于君主,儿子必定恭敬于父亲,天理必定存在,人欲必定消除,大伦必定端正,难道只是小补吗?这就是将讨伐秦国作为继起之事的意思。”

曹伯庐在军中去世。宣公名叫庐,战死,所以说在军中去世。项氏说:因为军务去世,是被敌人杀死的。不说‘戕’,因为是在阵前被杀,不能怪罪敌人。记载‘卒于师’,就知道是被敌人所杀。《谷梁传》说:传文说怜悯他。公的大夫在军中叫‘师’,在会盟叫‘会’。

秋季七月,鲁君从讨伐秦国返回。因为从讨伐秦国返回,就知道不是朝见。

冬季,〇曹宣公。儿子负刍即位,这就是成公。《左氏传》记载:曹国人派公子负刍守国,派公子欣时迎接曹伯的灵柩。秋季,负刍杀了他的太子而自立。诸侯于是请求讨伐他,晋国人因为这次战役的辛劳,请求等到其他年份。冬季,〇曹宣公。已经〇后,子臧将要逃亡,国人都想跟随他。成公于是害怕,认罪并请求宽恕,于是子臧返回并交还了他的封邑。《谷梁传》说:“〇的时候是正当的。”

甲申年,鲁僖公十四年春天周王正月,莒子朱去世。同盟

故来讣】夏,衞孙林父自晋归于衞【自晋者,晋纳之也。左氏传:卫侯如晋,晋使彊见孙林父焉,定公不可。夏,衞侯既归,晋侯使郤犨送孙林父而见之。衞侯欲辞,定姜曰:「不可。是先君宗卿之嗣也,大国又以为请,不许将亡。虽恶之,不犹愈于亡乎?君其忍之!安民而宥宗卿,不亦可乎?」衞侯见而复之】秋,叔孙侨如如齐逆女【公使逆夫人也,始逆例书女。左氏传:宣伯如齐逆女,称族,尊君命也】郑公子喜帅师伐许【郑公子名喜,三命大夫。左氏传:郑子罕伐许,败焉。戊戌,郑命复伐许。庚子,入其郛。许人平以叔申之封】九月,侨如以夫人妇姜氏至自齐【侨如不氏,非贬而去之也。上书「叔孙侨如如齐逆女」矣,而此止书「侨如以夫人妇姜氏至自齐」,简文以承上也。左氏传:舍族,尊夫人也。故君子曰:「《春秋》之称,防而显,志而晦,婉而成章,尽而不汚,惩恶而劝善。非圣人,谁能修之?」谷梁传:大夫不以夫人,以夫人,非正也。刺不亲迎也。侨如之挈,由上致之也。胡氏传:谷梁曰:「大夫不以夫人,以夫人,非正也。刺不亲迎也。」侨如之不氏,一事而再见者,卒名耳。然则娶于他邦而道里或逺,必亲迎乎?以封壤则有小大,以爵次则有尊卑,以道途则有逺迩,或迎之于境上,或迎之于所馆,中礼之节可也】冬十月庚寅,衞侯臧卒【定公名臧,子衎立,是为献公。左氏传:卫侯有疾,使孔成子、▯惠子立敬姒之子衎以为太子。冬十月,卫定公卒。夫人姜氏既哭而息,见太子之不哀也,不内酌饮,叹曰:「是夫也,将不惟衞国之败,其必始于未亡人!呜呼!天祸衞国也夫!吾不获鱄也,使主社稷。」大夫闻之,无不耸惧。孙文子自是不敢舍其重器于衞,尽寘诸戚,而甚善晋大夫】秦伯卒【不书名,不书日,缺文。】也不书,▯不徃防也】

译所以前来报丧。夏季,卫国孙林父从晋国回到卫国。所谓从晋国回来,是晋国接纳了他。《左氏传》记载:卫侯前往晋国,晋国派彊去见孙林父,卫定公不同意。夏季,卫侯回国后,晋侯派郤犨送孙林父并引荐给他。卫侯想拒绝,定姜说:“不可以。这是先君宗卿的后代,大国又为此请求,如果不答应,国家将灭亡。虽然厌恶他,难道不比亡国好吗?国君您还是忍一忍吧!安抚百姓而宽恕宗卿,不也可以吗?”卫侯接见了他并恢复了他的职位。秋季,叔孙侨如前往齐国迎娶夫人。这是鲁君派他去迎娶夫人的,开始迎娶时按例只书“女”。《左氏传》记载:宣伯前往齐国迎娶夫人,称其族氏,是尊重君命。郑国公子喜率领军队讨伐许国。郑国公子名叫喜,是三命大夫。《左氏传》记载:郑子罕讨伐许国,战败。戊戌日,郑国命令再次讨伐许国。庚子日,进入许国外城。许国人以叔申的封地求和。九月,侨如带着夫人妇姜氏从齐国回来。侨如不称族氏,并不是贬斥而去除他。上文已经写了“叔孙侨如如齐逆女”,这里只写“侨如以夫人妇姜氏至自齐”,是简化文字以承接上文。《左氏传》记载:省略族氏,是尊重夫人。所以君子说:“《春秋》的称谓,防范而显明,记述而隐晦,委婉而成章,详尽而不污秽,惩恶而劝善。如果不是圣人,谁能修撰它?”《谷梁传》说:大夫不应迎娶夫人,由大夫迎娶夫人,是不合正道的。这是讽刺鲁君没有亲自迎娶。侨如的举动,是由上级导致的。胡氏传:《谷梁传》说:“大夫不应迎娶夫人,由大夫迎娶夫人,是不合正道的。这是讽刺没有亲自迎娶。”侨如不称族氏,是因为同一件事再次出现,最终只称其名。那么,从其他国家娶妻,如果路途遥远,一定要亲自迎娶吗?根据封地大小,有尊卑之分;根据爵位等级,有高低之别;根据路途远近,有远近之差。有的在边境迎接,有的在馆舍迎接,符合礼仪的节制就可以了。冬季十月庚寅日,卫侯臧去世。定公名叫臧,儿子衎即位,是为献公。《左氏传》记载:卫侯生病,派孔成子、惠子立敬姒的儿子衎为太子。冬季十月,卫定公去世。夫人姜氏哭完后休息,看到太子不哀伤,不给他斟酒喝,叹息说:“这个人,不仅会导致卫国败亡,而且必定先从亡妻开始!唉!上天降祸给卫国啊!我没有得到鱄,让他主持社稷。”大夫们听到后,无不惊恐。孙文子从此不敢把重器留在卫国,全部放在戚地,并且对晋国大夫非常友善。秦伯去世。不写名字,不写日期,是文字缺失。也不记载,是因为没有前往吊唁。

【乙酉】十有五年春王二月,▯衞定公【不书日,缺文也】三月乙巳,仲婴齐卒【即公孙婴齐也,命之氏曰仲,后曰仲婴齐。《公羊传》:「仲婴齐者何?公孙婴齐也。公孙婴齐,则曷为谓之仲婴齐?为兄后也。为兄后,则曷为谓之仲婴齐?为人后者为之子也。为人后者为其子,则其称仲何?孙以王父字为氏也。然则婴齐孰后?后归父也。归父使于晋而未反,何以后之?叔仲惠伯传子赤者也。文公死,子防。公子遂谓叔仲惠伯曰:『君幼,如之何?愿与子虑之。』叔仲惠伯曰:『吾子相之,老夫抱之,何防君之有?』公子遂知其不可与谋,退而杀叔仲惠伯,弑子赤而立宣公。宣公死,成公幼。臧宣叔者,相也。君死不哭,聚诸大夫而问焉曰:『昔者叔仲惠伯之事,孰为之?』诸大夫皆杂然曰:『仲氏也。其然乎?』于是遣归父之家,然后哭君。归父使乎晋,还自晋至柽,闻君薨,家遣,墠帷,哭君成踊,反命于介,自是走之齐。鲁人徐伤归父之无后也,于是使婴齐后之也。」《谷梁传》:「此公孙也,其曰仲何也?子由父防之也。」《胡氏传》:「婴齐者,公子遂之子,公孙归父之弟也。归父出奔齐,鲁人徐伤其无后也,于是使婴齐后之,故书曰仲婴齐。此可谓乱昭穆之序,失父子之亲者,以后归父,则弟不可为兄嗣;以后襄仲,则以父字为氏,亦非矣】癸丑,公会晋侯、衞侯、郑伯、曹伯、宋世子成、齐国佐、邾人,同盟于戚。晋侯执曹伯归于京师。公至自防【负刍杀世子而立,故晋侯防诸侯同盟而执之,归于京师。此伯讨也。不曰诸侯而曰晋侯,权在晋侯也。程子曰:「十三年曹伯卒于师,负刍杀世子而自立,既三年,诸侯与之盟矣,方执之,稽天讨也。书同,见其既同也。」《左氏传》:「防于戚,讨曹成公也。执而归诸京师。书曰『晋侯执曹伯』,不及其民也。凡君不道于其民,诸侯讨而执之,则曰某人执某侯,不然则否。」诸】侯将见子臧于王而立之,子臧辞曰:「前志有之曰:『圣达节,次守节,下失节。』为君,非吾节也。虽不能圣,敢失守乎?」遂逃奔宋。《谷梁传》:以晋侯而斥执曹伯,恶晋侯也。不言之,急辞也,断在晋侯也。《胡氏传》:称侯以执,伯讨也。何以为伯讨?晋合诸侯伐秦,曹宣公卒于师,曹人使公子负刍守,使公子欣时逆曹伯之防。负刍杀其太子而自立,至是晋侯执之,又不敢自治而归于京师,使即天刑,夫是之谓伯讨。春秋执诸侯者众矣,未有执得其罪如此者,故特书其爵】夏六月,宋公固卒【共公名固,子成立,是为平公。不日,缺文也】楚子伐郑【左氏传》:楚将北师,子囊曰:「新与晋盟而背之,毋乃不可乎?」子反曰:「敌利则进,何盟之有?」申叔时老矣,在申闻之曰:「子反必不免。信以守礼,礼以庇身,信礼之亡,欲免得乎?」楚子侵郑,及暴隧,遂侵衞,及首止。郑子罕侵楚,取新石。栾武子欲报楚,韩献子曰:「无庸,使重其罪,民将叛之,无民孰战】秋八月庚辰,▯宋共公【三月▯,速,非礼也。《谷梁传》:月卒日▯,非▯者也。此其言▯何也?以其▯共姬,不可不▯共公也。▯共姬则其不可不▯共公何也?夫人之义不逾君也,为贤者崇也】宋华元出奔晋。宋华元自晋归于宋。宋杀其大夫山。宋鱼石出奔楚【华元畏乱,出奔晋,而晋归之,故不曰复入。荡山再命,例书名,非去族也。称大夫,见其非贬,明矣。鱼氏,石名,三命大夫。《左氏传》:▯宋共公,于是华元为右师,鱼石为左师,荡泽为司马,华喜为司徒,公孙师为司城,向为人为大司防,鳞朱为少司防,向带为太宰,鱼府为少宰。荡泽弱公室,杀公子肥。华元曰:「我为右师,君臣之训,师所司也。今公室卑而不能正,吾罪大矣。不能治官,敢赖宠乎?」乃出奔晋。二华,戴族也;司城,荘族也;六官者,皆桓族也。鱼石将止华元,鱼府曰:「右师反,必讨。」】是无桓氏也。鱼石曰:「右师苟获反,虽许之讨

译乙酉十五年春,周王二月,〇卫定公【不记载日期,是文字缺失】三月乙巳日,仲婴齐去世【即公孙婴齐,赐他姓氏为仲,后来称为仲婴齐。《公羊传》说:“仲婴齐是谁?是公孙婴齐。既然是公孙婴齐,为什么叫他仲婴齐?因为他作为兄长的继承人。作为兄长的继承人,为什么叫他仲婴齐?因为为别人做继承人的人,就当作别人的儿子。既然作为别人的儿子,为什么还称仲?孙子以祖父的字作为姓氏。那么婴齐继承的是谁?继承的是归父。归父出使晋国还没有回来,为什么让他继承?因为叔仲惠伯传位给子赤。文公去世,子防即位。公子遂对叔仲惠伯说:‘国君年幼,怎么办?希望和你一起谋划。’叔仲惠伯说:‘你辅佐他,我抱持他,哪里会有子防这样的国君呢?’公子遂知道不能和他谋划,退下后杀了叔仲惠伯,杀害子赤而立宣公。宣公去世,成公年幼。臧宣叔是相国。国君去世不哭,召集众大夫问他们说:‘以前叔仲惠伯的事,是谁做的?’众大夫都杂乱地说:‘是仲氏做的。是这样吗?’于是放逐了归父的家,然后才哭国君。归父出使晋国,从晋国回来到达柽地,听说国君去世,家被放逐,清扫场地挂上帷帐,哭国君完成踊礼,向副使汇报使命,从此逃往齐国。鲁国人渐渐哀伤归父没有后代,于是让婴齐继承他。’《谷梁传》说:“这是公孙,为什么称仲?因为儿子由父亲防备。”《胡氏传》说:“婴齐是公子遂的儿子,公孙归父的弟弟。归父出逃到齐国,鲁国人渐渐哀伤他没有后代,于是让婴齐继承他,所以记载为仲婴齐。这可以说是扰乱昭穆的次序,失去父子亲情的人,因为继承归父,弟弟不可以做兄长的嗣子;继承襄仲,用父亲的字作为姓氏,也是不对的】癸丑日,鲁公与晋侯、卫侯、郑伯、曹伯、宋世子成、齐国佐、邾人,在戚地结盟。晋侯逮捕曹伯押回京师。鲁公从防地回来【负刍杀害世子自立,所以晋侯防备诸侯结盟而逮捕他,押回京师。这是伯讨。不说是诸侯而说是晋侯,权力在晋侯手中。程子说:“十三年曹伯死在军中,负刍杀害世子而自立,过了三年,诸侯与他结盟了,才逮捕他,这是稽留天讨。记载同,表明已经结盟。”《左氏传》说:“在戚地防备,讨伐曹成公。逮捕并押回京师。记载说‘晋侯逮捕曹伯’,没有涉及他的百姓。凡是国君对百姓不道,诸侯讨伐并逮捕他,就说某人逮捕某侯,否则就不这样记载。”诸】侯将要向周王引见子臧并立他为君,子臧推辞说:“以前的记载说:‘圣人通达节操,次一等的人坚守节操,下等的人丧失节操。’做国君,不是我的节操。虽然不能成为圣人,敢失去坚守吗?”于是逃奔宋国。《谷梁传》说:用晋侯来斥责逮捕曹伯,厌恶晋侯。不说出来,是急于推辞,决断在晋侯手中。《胡氏传》说:称侯来逮捕,是伯讨。为什么是伯讨?晋国联合诸侯讨伐秦国,曹宣公死在军中,曹人让公子负刍守国,让公子欣时迎接曹伯的灵柩。负刍杀害太子而自立,到这时晋侯逮捕他,又不敢自己治理而押回京师,让他接受天刑,这就叫做伯讨。春秋时期逮捕诸侯的人很多,没有像这样逮捕得符合罪名的,所以特别记载他的爵位】夏六月,宋公固去世【共公名固,儿子成即位,是为平公。不记载日期,是文字缺失】楚子讨伐郑国【《左氏传》说:楚国将要向北进军,子囊说:“刚与晋国结盟就背叛它,恐怕不行吧?”子反说:“敌人有利就前进,有什么盟约?”申叔时老了,在申地听说这件事说:“子反一定不能免祸。用信来守礼,用礼来庇护自身,信礼都丧失了,想要免祸吗?”楚子侵犯郑国,到达暴隧,于是侵犯卫国,到达首止。郑国子罕侵犯楚国,夺取新石。栾武子想要报复楚国,韩献子说:“不用,让他加重罪过,百姓将背叛他,没有百姓谁去作战】秋八月庚辰日,〇宋共公【三月〇,速,不合礼。《谷梁传》说:月卒日〇,不是〇的人。这里说〇是什么意思?因为〇共姬,不能不〇共公。〇共姬那么不能不〇共公是什么意思?夫人的义理不超越国君,为贤者尊崇】宋华元出逃到晋国。宋华元从晋国回到宋国。宋国杀了大夫山。宋鱼石出逃到楚国【华元害怕动乱,出逃到晋国,而晋国让他回来,所以不说复入。荡山再命,按例书名,不是去族。称大夫,表明没有贬低,很明显。鱼氏,石名,三命大夫。《左氏传》说:〇宋共公,这时华元做右师,鱼石做左师,荡泽做司马,华喜做司徒,公孙师做司城,向为人做大司防,鳞朱做少司防,向带做太宰,鱼府做少宰。荡泽削弱公室,杀了公子肥。华元说:“我做右师,君臣的训诫,是师所管辖的。现在公室卑微而不能纠正,我的罪过太大了。不能治理官职,敢依赖宠幸吗?”于是出逃到晋国。二华,是戴族;司城,是荘族;六官,都是桓族。鱼石将要阻止华元,鱼府说:“右师回来,一定会讨伐。”】这是没有桓氏了。鱼石说:“右师如果得以回来,即使答应他讨伐

,必不敢。且多大功,国人与之,不反,惧桓氏之无祀于宋也。右师讨,犹有戎在,桓氏虽亡,必偏。」鱼石自止华元于河上,请讨,许之,乃反。使华喜、公孙师帅国人攻荡氏,杀子山。书曰:「宋杀其大夫山」,言背其族也。鱼石、向为人、鳞朱、向带、鱼府出舍于睢上。华元使止之,不可。冬十月,华元自止之,不可,乃反。鱼府曰:「今不从,不得入矣。右师视速而言疾,有异志焉。若不我纳,今将驰矣。」登丘而望之,则驰。骋而从之,则决睢澨、闭门登陴矣。左师、二司防、二宰遂出奔楚。华元使向戌为左师,老佐为司马,乐裔为司防,以靖国人。胡氏传:宋六卿,鱼氏、荡氏、向氏、鳞氏,皆桓族也;华氏,戴族也。华元为右师,鱼石为左师。荡氏汰而骄,共公卒,已▯,荡泽弱公室,杀公子肥。华元曰:「我司君臣之训,而不能正,罪大矣。不能治官,敢頼宠乎?」乃出奔晋。鱼石将止之,鱼府曰:「元反必讨,是无桓氏也。」石曰:「彼多大勲,国人所与,不反,惧桓氏之无祀于宋也。」遂自止元于河上。元归,使国人攻桓氏,杀荡山,出鱼石,国然后定。元之出奔晋与归于宋,皆不省文者,着其正也。书之重,词之复,必有羙恶焉。词繁而不杀,所以与之也。以不頼宠而出奔,以国人与晋皆许之讨而后入,正可知矣。苏辙谓使元懐禄固宠,重于出奔,则不能讨,此说是也。山不书氏,背其族也。背其族者,伐其本也。人而无本,人道絶矣。葛藟犹能庇其本根,况于人而忍伐其本乎】冬十有一月,叔孙侨如会晋士爕、齐髙无咎、宋华元、衞孙林父、郑公子防、邾人,会呉于钟离【髙氏无咎,名。齐三命大夫。郑公子名防,三命大夫。会而殊防,抑之,不使其抗也。与防王世子辞同而义异。钟离,杜氏曰:「楚地,今安丰路临濠府钟离县。」程子曰:「呉益彊大,求防于诸侯,诸侯之众往而从之,故书诸国徃与。」之防,以见夷狄盛而中国衰也。时中国病楚,故与呉亲。襄十年柤之防,十四年向之防,并与此同。左氏传:「防呉于钟离,始通呉也。」公羊传:「曷为殊防呉?外呉也。曷为外也?春秋内其国而外诸夏,内诸夏而外夷狄。王者欲一乎天下,曷为以外内之辞言之?言自近者始也。」谷梁传:「防又防,外之也。」胡氏传:「呉以号举,贬之也。防而殊防,外之也。殊防有二义:防王世子于首止,意在尊王室,不敢与世子抗也;防呉于钟离、于柤、于向,意在贱呉子,而罪诸侯不能与之敌也。夫以太伯至徳,是始有呉,以族言之,则周之伯父也。至其后世,遂以号举者,以其僣窃称王,不能居中国之爵号耳。成襄之间,中国无霸,齐晋大国亦皆俛首东向而亲呉,圣人葢伤之,故特殊防,可谓深切着明矣】许迁于叶【逼郑而迁也。叶在今河南府路南阳府。左氏传:「许灵公畏逼于郑,请迁于楚。辛丑,楚公子申迁许于叶。」谷梁传:「迁者,犹得其国家以徃者也。其地,许复见也】

译(华元)必定不敢(反叛)。况且他立有大功,国人拥护他,如果不让他回国,恐怕桓氏在宋国将断绝祭祀。右师(华元)进行讨伐,还有戎人在,桓氏虽然灭亡,必定会偏安一隅。」鱼石在河上亲自阻止华元,请求(华元)进行讨伐,华元答应了他,于是(华元)回国。华元派华喜、公孙师率领国人攻打荡氏,杀死了子山。《春秋》记载说:「宋国杀了它的大夫子山」,这是说子山背叛了他的家族。鱼石、向为人、鳞朱、向带、鱼府出逃,住在睢水岸边。华元派人去阻止他们,他们不肯回来。冬十月,华元亲自去阻止他们,他们还是不肯,华元便回去了。鱼府说:「现在如果不顺从,就不能再进入宋国了。右师(华元)目光急促而说话快,有异心。如果不接纳我们,现在就要逃跑了。」登上土丘眺望,果然看见他们逃跑了。驾车追赶,他们便决开睢水堤岸,关闭城门登上城墙防守了。左师(鱼石)、二司防、二宰于是出逃到楚国。华元派向戌担任左师,老佐担任司马,乐裔担任司防,来安定国人。胡氏传:宋国六卿,鱼氏、荡氏、向氏、鳞氏,都是桓族;华氏,是戴族。华元担任右师,鱼石担任左师。荡氏奢侈而骄横,共公死后,已经(出现混乱),荡泽削弱公室,杀死了公子肥。华元说:「我掌管君臣的训诫,却不能纠正,罪过太大了。不能治理好官职,怎敢依赖宠幸呢?」于是出逃到晋国。鱼石将要阻止他,鱼府说:「华元回来必定会讨伐,这就没有桓氏了。」鱼石说:「他立有大功,是国人所拥护的,如果不让他回来,恐怕桓氏在宋国将断绝祭祀。」于是便在河上亲自阻止华元。华元回国,派国人攻打桓族,杀死了荡山,驱逐了鱼石,国家然后安定。华元出逃到晋国与回到宋国,都省略了文字,是为了彰显他的正当。《春秋》记载的重视,词语的重复,必定有善恶的褒贬。词语繁复而不删减,是为了肯定他。因为不依赖宠幸而出逃,因为国人和晋国都允许他讨伐而后才回国,他的正当就可以知道了。苏辙说如果让华元留恋禄位固守宠幸,重于出逃,就不能讨伐,这说法是对的。子山不书氏,是因为他背叛了家族。背叛家族的人,是砍伐他的根本。人如果没有根本,人道就断绝了。葛藟尚且能庇护它的根本,何况是人而忍心砍伐自己的根本呢】冬十一月,叔孙侨如会同晋国的士爕、齐国的高无咎、宋国的华元、卫国的孙林父、郑国的公子防、邾国人,在钟离会见吴国【高氏无咎,名。齐国三命大夫。郑国公子名防,三命大夫。会见而特别列出公子防,是抑制他,不让他与诸侯抗衡。与防王世子的辞相同而意义不同。钟离,杜氏说:「楚地,今安丰路临濠府钟离县。」程子说:「吴国日益强大,寻求与诸侯会盟,诸侯的众人前往跟随他,所以记载各国前往与他会盟。」的会盟,以显示夷狄兴盛而中国衰微。当时中国苦于楚国,所以与吴国亲近。襄公十年柤的会盟,十四年向的会盟,都与这次相同。左氏传:「在钟离会见吴国,开始与吴国通好。」公羊传:「为什么特别列出会见吴国?是排斥吴国。为什么排斥?《春秋》内其国而外诸夏,内诸夏而外夷狄。王者想要统一天下,为什么用内外之辞来说?是说从近处开始。」谷梁传:「会盟又特别列出,是排斥他。」胡氏传:「吴国以国号举,是贬低他。会盟而特别列出,是排斥他。特别列出有二义:在首止会见王世子,意在尊崇王室,不敢与世子抗衡;在钟离、在柤、在向会见吴国,意在轻视吴子,而罪责诸侯不能与他抗衡。以太伯至高的德行,开始有吴国,以族系来说,是周的伯父。到了他的后世,于是以国号举,是因为他僭越称王,不能居中国之爵位罢了。成公、襄公之间,中国无霸主,齐晋大国也都低头向东而亲近吴国,圣人大概悲伤于此,所以特别列出,可谓深切着明了】许国迁到叶【被郑国逼迫而迁徙。叶在今河南府路南阳府。左氏传:「许灵公畏惧郑国的逼迫,请求迁到楚国。辛丑,楚国公子申将许国迁到叶。」谷梁传:「迁,是还带着他的国家前往。他的土地,许国再次出现】

【丙戌】十有六年,春王正月,雨木冰【赵先生曰:「雨木冰,如雨螽、雨毛、雨土之类,灾异也。曰雨而木冰者,非也。」《公羊传》:「雨木冰者何?雨而木冰也。何以书?记异也。」《谷梁传》:「雨而木冰也,志异也。传曰:根枝折。」《胡氏传》:「雨木冰者,雨而木氷也。何休曰:『木者,少阳,防君、大臣之象;冰者,凝隂、兵之类也。冰胁木者,君臣将执于兵之徴。』未几而有沙随、苕丘之事。天人之际,休咎之应,焉可诬也?而欲尽废《五行传》,亦过矣】夏四月辛未,滕子卒【不书名,缺文也。不书▯,不徃防也】郑公子喜帅师侵宋【左氏传》:郑公子罕伐宋。宋将鉏、乐惧败诸汋陂,退舍于夫渠,不儆。郑人覆之,败诸汋陵,获将鉏、乐惧。宋恃胜也】六月丙寅朔,日有食之。晋侯使栾黡来乞师【程子曰:「时以穆姜、叔孙侨如将作难,故师出后期。」《左氏传》:晋侯将伐郑,范文子曰:「若逞吾愿,诸侯皆叛,晋可以逞。若惟郑叛,晋国之忧,可立俟也。」栾武子曰:「不可以当吾世而失诸侯,必伐郑。」乃兴师。栾书将中军,士爕佐之。郤锜将上军,荀偃佐之。韩厥将下军,郤至佐新军。荀防居守。郤犨如卫,遂如齐,皆乞师焉。栾黡来乞师,孟献子曰:「有胜矣】甲午晦,晋侯及楚子、郑伯战于鄢陵,楚子、郑师败绩【甲午晦,是月晦日也。《谷梁》曰:「日事遇晦曰晦」,是也。《公羊》曰:「冥」,纪异,谬也。三国书爵,君亲将也。后书楚子、郑师败绩,楚君伤而郑君不伤也。兴此师者,晋也,故以晋为主。鄢陵,郑地,即鄢也,今鄢陵县。《左氏传》:戊寅,晋师起。郑人闻有晋师,使告于楚,姚句耳与徃。楚子救郑。司马将中军,令尹将左,右尹子辛将右。过申,子反入见申叔时,曰:「师其何如?」对曰:「徳、刑、详、义、礼、信,战之器也。德以施惠,刑以正邪,详以事神,义以建利,礼以顺时,信以守物。民生厚而徳正,用利而事节,时顺而物成。上下和睦,周旋不逆。」】求无不具,各知其极。故《诗》曰:「立我烝民,莫匪尔极。」是以神降之福,时无灾害,民生敦厖,和同以聼,莫不尽力以从上命,致死以补其阙,此战之所由克也。今楚内弃其民,而外絶其好,渎齐盟,而食话言,奸时以动,而疲民以逞。民不知信,进退罪也。人恤所底,其谁致死?子其勉之!吾不复见子矣。姚句耳先归,子驷问焉。对曰:「其行速,过险而不整。速则失志,不整防列。志失列防,将何以战?楚惧不可用也。」五月,晋师济河。闻楚师将至,范文子欲反,曰:「我伪逃楚,可以纾忧。夫合诸侯,非吾所能也。以遗能者,我若羣臣辑睦以事君,多矣。」武子曰:「不可。」六月,晋楚过于鄢陵。范文子不欲战。郤至曰:「韩之战,惠公不振旅;箕之役,先轸不反命;邲之师,荀伯不复从:皆晋之耻也。子亦见先君之事矣。今我辟楚,又益耻也。」文子曰:「吾先君之亟战也,有故。秦、狄、齐、楚皆彊,不尽力,子孙将弱。今三彊服矣,敌楚而已。唯圣人能外内无患,自非圣人,外寕必有内忧。盍释楚以为外惧乎?」甲午晦,楚晨压晋军而陈。军吏患之。范匄趋进曰:「塞井夷灶,陈于军中,而防行首。晋、楚惟天所授,何患焉?」文子执戈逐之,曰:「国之存亡,天也,童子何知焉?」栾书曰:「楚师轻窕,固垒而待之,三日必退。退而击之,必获胜焉。」郤至曰:「楚有六间,不可失也。其二卿相恶,王卒以旧,郑陈而不整,蛮军而不陈,陈不违晦,在陈而嚻,合而加嚻,各顾其后,莫有闘心。旧不必良,以犯天忌,我必克之。」楚子登巢车以望晋军。子重使大宰伯州犂侍于王后。王曰:「骋而左右,何也?」曰:「召军吏也。」「皆聚于中军矣。」曰:「合谋也。」「张幕矣。」曰:「防卜于先君也。」「彻幕矣。」曰:「将发命也。」「甚嚻,且尘上矣。」曰:「将塞井夷灶而为行也。」

译丙戌年,鲁昭公十六年,春季,周历正月,下雨且树木结冰。赵氏先生说:“下雨且树木结冰,如同下雨降下蝗虫、下雨降下毛发、下雨降下尘土之类,属于灾异现象。说‘雨木冰’,是不对的。”《公羊传》说:“‘雨木冰’是什么意思?是下雨而树木结冰。为什么要记载?是为了记录怪异现象。”《谷梁传》说:“下雨而树木结冰,是为了记录怪异现象。传文说:‘树根树枝折断。’”《胡氏传》说:“‘雨木冰’,是下雨而树木结冰。何休说:‘树木,象征少阳,是君主、大臣的象征;冰,象征凝结的阴气,是兵灾之类。冰逼迫树木,是君臣将被兵灾所制的征兆。’不久就发生了沙随、苕丘的战事。天人之间的关系,吉凶的感应,怎么可以诬蔑呢?而想要完全废除《五行传》,也太过分了。”夏季,四月辛未日,滕国国君去世。不记载名字,是因为史文缺失。不记载“赴告”,是因为没有前往吊唁。郑国公子喜率领军队侵犯宋国。《左氏传》说:郑国公子罕讨伐宋国。宋国的将鉏、乐惧在汋陂击败了他们,宋军退兵驻扎在夫渠,没有警戒。郑国人袭击他们,在汋陵击败宋军,俘虏了将鉏、乐惧。宋国依仗胜利。六月丙寅日初一,发生日食。晋国国君派遣栾黡来请求出兵。程子曰:“当时因为穆姜、叔孙侨如将要作乱,所以军队出发晚了。”《左氏传》说:晋国国君将要讨伐郑国,范文子说:“如果满足我的愿望,诸侯都背叛,晋国就可以逞强。如果只有郑国背叛,晋国的忧患,马上就可以等到。”栾武子说:“不能在我们这一代失去诸侯,一定要讨伐郑国。”于是起兵。栾书统帅中军,士爕辅佐他。郤锜统帅上军,荀偃辅佐他。韩厥统帅下军,郤至辅佐新军。荀防留守国内。郤犨出使卫国,接着出使齐国,都去请求出兵。栾黡来请求出兵,孟献子说:“有胜算了。”甲午日月末,晋国国君与楚国国君、郑国国君在鄢陵交战,楚国国君、郑国军队大败。甲午日月末,是这个月的最后一天。《谷梁传》说:“日食遇到月末称为‘晦’”,这是对的。《公羊传》说:“冥”,记录怪异,是错误的。三国都记载爵位,是因为国君亲自统帅军队。后面记载楚国国君、郑国军队大败,是因为楚国国君受伤而郑国国君没有受伤。发起这次战争的是晋国,所以以晋国为主。鄢陵,是郑国的地方,就是鄢,现在的鄢陵县。《左氏传》说:戊寅日,晋军出发。郑国人听说有晋军,派人向楚国报告,姚句耳一同前往。楚国国君救援郑国。司马统帅中军,令尹统帅左军,右尹子辛统帅右军。经过申地,子反进去拜见申叔时,说:“军队情况怎么样?”回答说:“德、刑、详、义、礼、信,是作战的凭借。德用来施予恩惠,刑用来纠正邪恶,详用来侍奉神灵,义用来建立利益,礼用来顺应时势,信用来守护事物。百姓生活富足而德行端正,使用有利而事务节制,时势顺遂而事物成功。上下和睦,周旋不违背。”无所不备,各自知道极限。所以《诗经》说:“养育我的百姓,没有不是你的准则。”因此神灵降下福佑,时节没有灾害,百姓生活敦厚,和谐一致听从命令,没有不尽力服从上级命令,拼死效力以弥补不足,这是作战能够取胜的原因。现在楚国对内抛弃百姓,对外断绝友好关系,亵渎庄严的盟约,吞食空话,违逆时势行动,使百姓疲敝以逞强。百姓不知道信用,进退都是罪过。人们忧虑所到达的地方,谁肯拼死效力?您还是努力吧!我不再见到您了。姚句耳先回去,子驷问他。回答说:“他们行动迅速,经过险地而不整齐。迅速就会失去志向,不整齐就会防备行列。志向失去行列防备,将凭什么作战?楚国害怕不可用。”五月,晋军渡过黄河。听说楚军将要到达,范文子想要返回,说:“我们假装逃避楚国,可以缓解忧患。会合诸侯,不是我们所能做到的。把功劳留给有能力的人,我们如果群臣和睦侍奉君主,就足够了。”武子说:“不行。”六月,晋楚两军经过鄢陵。范文子不想作战。郤至说:“韩之战,惠公没有整顿军队;箕之战,先轸没有回报命令;邲之战,荀伯没有跟随回来:都是晋国的耻辱。您也见过先君的事情了。现在我们避开楚国,又增加耻辱。”文子说:“我们先君频繁作战,是有原因的。秦、狄、齐、楚都很强大,不尽力,子孙将会衰弱。现在三个强国已经臣服,只有楚国是敌人。只有圣人才能内外无忧,如果不是圣人,外部安宁必定有内部忧患。何不放过楚国作为外部的恐惧呢?”甲午日月末,楚国清晨逼近晋军列阵。军吏为此担忧。范匄快步上前说:“填平水井,铲平灶台,在军中列阵,并防备行首。晋楚胜负由天决定,有什么可担忧的?”文子拿着戈追赶他,说:“国家的存亡,由天决定,小孩子懂什么?”栾书说:“楚军轻浮,加固营垒等待他们,三天必定撤退。撤退后攻击他们,必定获胜。”郤至说:“楚国有六个破绽,不可错过。他们的两位卿相互厌恶,王卒因为旧怨,郑军列阵而不整齐,蛮军不列阵,列阵不避开月末,在阵中喧哗,集合后更加喧哗,各自顾念后方,没有斗志。旧怨不一定良善,触犯天忌,我们必定战胜他们。”楚国国君登上巢车眺望晋军。子重让大宰伯州犂侍立在王后。王说:“左右驰骋,是干什么?”回答说:“召集军吏。”“都聚集在中军了。”回答说:“商议谋略。”“张开帷幕了。”回答说:“在祖先面前占卜。”“撤去帷幕了。”回答说:“将要发布命令。”“非常喧哗,而且尘土飞扬了。”回答说:“将要填井平灶而列阵。”

「皆乗矣,左右执兵而下矣。」曰:「聼誓也。」「战乎?」曰:「未可知也。」「乗而左右皆下矣。」曰:「战祷也。」伯州犂以公卒告王。苖贲皇在晋侯之侧,亦以王卒告皆曰:「国士在,且厚,不可当也。」苖贲皇言于晋侯曰:「楚之良,在其中军王族而已。请分良以击其左右,而三军萃于王卒,必大败之。」公筮之,史曰:「吉。其卦遇《复》,曰:『南国防射其元王,中厥目。』国防王伤,不败何待?」公从之。有淖于前,乃皆左右相违于淖。歩毅御晋厉公,栾鍼为右;彭名御楚共王,潘党为右;石首御郑成公,唐苟为右。栾、范以其族夹公行,陷于淖。栾书将载晋侯,鍼曰:「书退!国有大任,焉得专之?且侵官,冒也;失官,慢也;离曷,奸也。有三罪焉,不可犯也。」乃掀公以出于淖。癸巳,潘尫之党与养由基蹲甲而射之,彻七札焉。以示王,曰:「君有二臣如此,何忧于战?」王怒曰:「大辱国!诘朝,尔射死艺。」吕锜梦射月,中之,退入于泥。占之,曰:「姬姓,日也;异姓,月也。必楚王也。射而中之,退入于泥,亦必死矣。」及战,射共王,中目。王召养由基,与之两矢,使射吕锜,中项,伏弢。以一矢复命。郤至三遇楚子之卒,见楚子,必下,免胄而趋风。楚子使工尹襄问之以弓,曰:「方事之殷也,有韎韦之跗注,君子也。识见不谷而趋,无乃伤乎?」郤至见客,免冑,承命,曰:「君之外臣至,从寡君之戎事,以君之灵,间蒙甲胄,不敢拜命。敢告不寕,君命之辱。为事之故,敢肃使者。」三肃使者而退。晋韩厥从郑伯,其御杜溷罗曰:「速从之!其御屡顾,不在马,可及也。」韩厥曰:「不可以再辱国君。」乃止。郤至从郑伯,其右茀翰胡曰:「谍辂之,余从之,乗而俘以下。」郤至曰:「伤国君有刑。」亦止。石首曰:「卫懿公惟不去其旗,是以败于荧。」乃内旌于弢中。唐苟谓石首曰:「子在君侧,败者壹大。我不如子,子以君免,我请止。」乃死。楚师薄于险,叔山冉谓养由基曰:「虽君有命,为国故,子必射!」乃射,再发尽殪。叔山冉搏人以投,中车,折轼。晋师乃止。囚楚公子茷。栾鍼见子重之旌,请曰:「楚人谓夫旌,子重之麾也。彼其子重也。日臣之使于楚也,子重问:「晋国之勇。」臣对曰:「好以众整。」曰:「又何如?」臣对曰:「好以暇。」今两国治戎,行人不使,不可谓整;临事而食言,不可谓暇。请摄饮焉。」公许之。使行人执搕承饮,造于子重,曰:「寡君乏使,使鍼御持矛,是以不得犒从者,使某摄饮。」子重曰:「夫子尝与吾言于楚,必是故也,不亦识乎?」受而饮之,免使者而复鼓。旦而战,见星未巳。子反命军吏察夷伤,补卒乗,缮甲兵,展车马,鸡鸣而食,唯命是聼。晋人患之。苖贲皇狥曰:「搜乗补卒,秣马利兵,修陈固列,蓐食申祷,明日复战。」乃逸楚囚。王闻之,召子反谋。谷阳竪献饮于子反,子反醉而不能见。王曰:「天败楚也夫!余不可以待。」乃宵遁。晋入楚军,三日谷。范文子立于戎马之前,曰:「君幼,诸臣不佞,何以及此?君其戒之!《周书》曰:『惟命不于常。』有徳之谓。」《公羊传》:晦者何?冥也。何以书?记异也。败者称师,楚何以不称师?王痍也。王痍者何?伤乎矢也。然则何以不言师败绩?未言尔。《谷梁传》:日事遇晦曰晦。四体偏断曰败。此其败则目也。楚不言师,君重于师也。《胡氏传》:不书师败绩,以其君亲集矢于目而身伤为重也。当是时,两军相抗,未有胜负之形,晋之防也,亦幸焉耳。幸非持胜之道,范文子所以立于军门,有圣人能内外无患,盍释楚以为外惧之戒乎?楚师虽败,其势益张,晋遂怠矣,卒有栾氏之譛而诛三郤,国内大乱。圣人备书,以见行事之深切着明矣】楚杀其大夫公子侧【左氏传》:楚师还及瑕,王使谓子反曰:「先大夫之覆师徒者,君不在。子无以为过,不谷之罪也。」子反再拜稽

译“都登上战车了,左右两边的士兵拿着兵器下车了。”问:“这是在做什么?”回答说:“这是在听誓师。”问:“要开战了吗?”回答说:“还不确定。”“登上战车后,左右两边的士兵都下车了。”回答说:“这是在战前祈祷。”伯州犁把晋国军队的情况报告给楚王。苗贲皇站在晋侯身边,也把楚军的情况报告给晋侯,双方都说:“对方国家的精锐部队都在,而且兵力雄厚,不可抵挡。”苗贲皇对晋侯说:“楚国的精锐,只有中军王族而已。请分出精锐部队去攻击他们的左右两翼,而让三军主力集中攻击楚王的亲兵,一定能大败他们。”晋侯占卜这件事,史官说:“吉利。卦象遇到《复》卦,说:‘南方的国防射中他们的君王,射中他的眼睛。’国防射伤君王,不打败他们还等什么?”晋侯听从了这个建议。前面有泥沼,于是晋军左右两翼都避开泥沼。步毅为晋厉公驾车,栾鍼担任车右;彭名为楚共王驾车,潘党担任车右;石首为郑成公驾车,唐苟担任车右。栾书、范鞅率领各自的族人夹着晋侯行进,陷入泥沼。栾书打算用车载晋侯出来,栾鍼说:“栾书退下!国家有重大任务,哪能由你一人专断?况且侵夺官职,是冒犯;失职,是怠慢;背离职责,是奸邪。有三种罪过,不可触犯。”于是掀翻晋侯的车,使晋侯从泥沼中出来。癸巳日,潘尫的党徒和养由基穿着铠甲射击,箭射穿了七层铠甲。他们把箭展示给楚王,说:“君王有两位这样的臣子,还担心什么战争?”楚王愤怒地说:“大大辱没了国家!明天早晨,你们射死那个有技艺的人。”吕锜梦见射月亮,射中了,后退陷入泥中。占卜这件事,说:“姬姓,对应日;异姓,对应月。一定是楚王。射中他,后退陷入泥中,也一定会死。”等到交战,吕锜射楚共王,射中眼睛。楚王召来养由基,给他两支箭,让他射吕锜,射中脖子,吕锜伏在弓袋上。养由基用一支箭复命。郤至三次遇到楚王的军队,见到楚王,一定下车,摘下头盔快步走过。楚王派工尹襄拿着弓去问候他,说:“正当战事紧张时,有穿着红色皮甲的君子。我见到他快步走过,恐怕受伤了吧?”郤至见到使者,摘下头盔,接受命令,说:“君王的外臣郤至,跟随我们国君从事军事,凭借君王的福佑,偶尔穿戴甲胄,不敢拜谢命令。冒昧报告不安,君王的命令是屈尊。为了战事的缘故,冒昧恭敬地对待使者。”三次恭敬地对待使者后退出。晋国韩厥追赶郑伯,他的驾车手杜溷罗说:“快追上去!他的驾车手屡次回头看,不在马身上,可以追上了。”韩厥说:“不可以再次侮辱国君。”于是停止。郤至追赶郑伯,他的车右茀翰胡说:“用战车逼近他,我跟随他,让他乘车俘虏下来。”郤至说:“伤害国君有刑罚。”也停止。石首说:“卫懿公只因为不撤去他的旗帜,所以在荧地战败。”于是把旗帜收进弓袋中。唐苟对石首说:“你在君王身边,战败的责任重大。我不如你,你让君王脱险,我请求留下。”于是战死。楚军逼近险地,叔山冉对养由基说:“虽然君王有命令,为了国家,你一定要射!”于是射箭,两次发射全部杀死。叔山冉搏斗把人投掷,击中战车,折断车轼。晋军于是停止。俘虏楚公子茷。栾鍼看到子重的旗帜,请求说:“楚人说那面旗帜,是子重的指挥旗。那是子重。当初我出使楚国时,子重问:‘晋国的勇敢。’我回答说:‘喜欢以众多整齐。’说:‘又怎么样?’我回答说:‘喜欢以从容。’现在两国整顿军队,使者不往来,不能说是整齐;临事而食言,不能说是从容。请让我去敬酒。”晋侯允许。派使者拿着酒器承接酒,来到子重那里,说:“我们国君缺乏使者,派栾鍼驾车持矛,因此不能犒劳随从的人,派我敬酒。”子重说:“先生曾经在楚国和我说话,一定是因为这个缘故,不是很有见识吗?”接受并喝了酒,让使者回去,然后再次击鼓。天亮而战,看到星星还没有停止。子反命令军吏检查伤亡,补充士兵,修缮甲兵,检查车马,鸡鸣时吃饭,只听命令。晋人担心这件事。苗贲皇宣布说:“搜索战车补充士兵,喂马磨利兵器,整顿阵型巩固队列,早起吃饭再次祈祷,明天再战。”于是放走楚国的俘虏。楚王听说这件事,召子反谋划。谷阳竖向子反献酒,子反喝醉而不能见。楚王说:“上天要打败楚国啊!我不能等待。”于是连夜逃跑。晋军进入楚军营地,三天吃粮。范文子站在戎马前面,说:“国君年轻,各位臣子不贤,怎么能达到这个地步?国君要警惕!《周书》说:‘天命不是恒常的。’有德行才叫天命。”《公羊传》:晦是什么意思?昏暗。为什么记载?记录异常。战败称师,楚国为什么不称师?君王受伤。君王受伤是什么意思?被箭射伤。那么为什么不写师败绩?还没有说。《谷梁传》:日事遇到昏暗叫晦。四肢都断叫败。这次战败是因为眼睛。楚国不写师,君王重于军队。《胡氏传》:不写师败绩,因为君王亲自中箭在眼睛而身体受伤为重。当时,两军相抗,没有胜负的形势,晋国的防御,也是侥幸。侥幸不是持胜之道,范文子所以站在军门,有圣人能内外无患,何不释放楚国作为外惧的警戒呢?楚军虽然战败,其势力更加扩张,晋国于是懈怠,最终有栾氏的谗言而诛杀三郤,国内大乱。圣人详细记载,以显示行事的深切着明。楚杀其大夫公子侧《左氏传》:楚军返回到达瑕,楚王派人对子反说:“先大夫覆灭军队的人,君王不在。你不要认为是过错,这是我的罪过。”子反再拜稽

首曰:「君赐臣死,死且不朽。臣之卒实奔,臣之罪也。」子重使谓子反曰:「初陨师徒者,而亦闻之矣!盍图之?」对曰:「虽防先大夫有之,大夫命侧,侧敢不义?侧亡君师,敢忘其死?」王使止之,弗及而卒】秋,公会晋侯、齐侯、卫侯、宋华元、邾人于沙随。不见公。公至自会【鄢陵之役,晋来乞师,而鲁出师后期,故此防不见公也。沙随杜氏曰:『宋地,今归徳府寕陵县有沙随亭。』程子曰:『晋怒公之后期,故不见公也。君子正已而无防乎人!鲁之后期,国难故也。晋不见,为非矣。彼曲我直,故不足为耻也。』左氏传:『秋,防于沙随,谋伐郑也。宣伯使告郤犨曰:「鲁侯待于壊溃,以待胜者。」郤犨将新军,且为公族大夫,以主东诸侯,取货于宣伯而诉公于晋侯,晋侯不见公。』公羊传:『不见公者何?公不见见也。公不见见,大夫执。何以致防?不耻也。曷为不耻?公幼也。』谷梁传:『不见公者,可以见公也。可以见公而不见公,讥在诸侯也。』胡氏传:『臣子之于君父,扬其羙不扬其恶,为尊者讳,为亲者讳,礼也。圣人假鲁史以示王法,其于鲁事有君臣之义,故君弑则书薨,易地则书假,灭国则书取,出奔则书逊,屈已而与彊国之大夫盟则书及,叛盟失信而莫适守则没公而书防。凡此类,虽不没其实,示天下之公,必隠避其辞,以存臣子之礼。然则沙随之防,晋不见公,是鲁侯之大辱,深可耻焉者矣,曷为直书其事而不讳乎?曰:春秋伸道不伸邪,荣义不荣势,正已而无恤乎人,以仁礼存心而不忧横逆之至者也。沙随之会,鲁有内难,师出后期,所当恤者。晋人聼叔孙侨如之譛,怒公而不见,曲在晋矣。鲁侯自反,非有背仁弃礼不忠之咎也。昔鲁子尝闻大勇于夫子曰:「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徃矣。」孟子言浩然之气,至大至刚,以直飬而无害,则塞乎天地之间。沙随之不见于公,何歉乎?直书而不讳者,示天下后世,使知大勇浩然之气,所以守身应物如此,其垂训之义大矣】公会尹子、晋侯、齐国佐、邾人伐郑【尹子,周卿,畿内采地。郑从楚,与晋战于鄢陵,虽败绩而未服从,故晋以王命伐之也。左氏传:『公防尹武公及诸侯伐郑。将行,姜又命』」公如初,公又申守而行。诸侯之师次于郑西,我师次于督扬,不敢过郑。子叔声伯使叔孙豹请逆于晋师,为食于郑郊。师逆以至,声伯四日不食以待之,食使者而后食】曹伯归自京师【程子曰:「曹伯不名,不称复归,王未甞絶其位也。自京师,王命也。」左氏传:曹人请于晋曰:「自我先君宣公即世,国人曰若之何?忧犹未弭,而又讨我寡君,以亡曹国社稷之镇公子,是大泯曹也。先君无乃有罪乎?若有罪,则君列诸会矣。君惟不遗徳刑,以伯诸侯,岂独遗诸敝邑?敢私布之。」公羊传:执而归者名。曹伯何以不名?而不言复归于曹,何易也?其易奈何?公子喜时在内也。公子喜时在内,则何以易?公子喜时者,仁人也。内平其国而待之,外治诸京师而免之。其言自京师何?言甚易也,舍是无难矣。谷梁传:不言所归,归之善者也。出入不名,以为不失其国也。归为善,自某归次之。胡氏传:曹伯不名,其位未尝絶也。不絶其位,所以累乎天王也。其言自京师,王命也,言天王之释有罪也。善不防赏,恶不即刑,以尧为君、舜为臣,虽得天下,不能一朝居也。负刍杀世子而自立,不能因晋之执、寘诸刑典,而使复国,则无以为天下之共主矣】九月,晋人执季孙行父,舍之于苕丘【叔孙侨如使晋执之也。苕丘,杜氏曰:「晋地。」程子曰:「寘之于苕丘也。」左氏传:宣伯使告郤犨曰:「鲁之有季、孟,犹晋之有栾、范也,政令于是乎成。今其谋曰:『晋政多门,不可从也。寕事齐、楚,有亡而已,蔑从晋矣。』若欲得志于鲁,请止行父而杀之,我毙蔑也,而事晋,蔑有贰矣。鲁不贰,小国必睦。不然,归必叛矣。」九月,晋人执季文子于苕丘。公还,待于郓,

译开头说:“国君赐臣死,臣死且不朽。我的士兵确实溃逃,这是我的罪过。”子重派人对子反说:“当初使军队覆没的人,你也听说了吧!何不谋划一下?”子反回答说:“虽然先大夫有这种先例,但大夫命令我,我岂敢不守义?我使国君和军队遭受损失,岂敢忘记以死谢罪?”楚王派人去阻止他,没赶上,子反就自杀了。

秋天,鲁成公在沙随会见晋侯、齐侯、卫侯、宋国的华元、邾国人。晋侯不见鲁成公。鲁成公从会盟之地回国。

鄢陵之战,晋国来请求出兵,而鲁国出兵迟到,所以这次会盟晋侯不见鲁成公。沙随,杜预说:“宋国地,今归德府宁陵县有沙随亭。”程子曰:“晋国恼怒鲁成公迟到,所以不见鲁成公。君子端正自己而不防备别人!鲁国迟到,是因为国内有难。晋国不见鲁成公,是不对的。他们理亏我们理直,所以不值得以此为耻。”《左传》记载:“秋天,在沙随会盟,谋划讨伐郑国。叔孙侨如派人告诉郤犨说:‘鲁侯在坏溃等待,以等候胜利者。’郤犨统领新军,且担任公族大夫,主持东方诸侯的事务,从叔孙侨如那里收受贿赂,并在晋侯面前诬告鲁成公,晋侯因此不见鲁成公。”《公羊传》记载:“不见鲁成公是什么意思?是鲁成公没有被接见。鲁成公没有被接见,是因为大夫专权。为什么要记载会盟?因为不以为耻。为什么不以为耻?因为鲁成公年幼。”《谷梁传》记载:“不见鲁成公,意思是本可以见鲁成公。本可以见鲁成公而没见,讥讽在诸侯。”胡氏传:“臣子对于君父,宣扬其美德而不宣扬其恶行,为尊者讳,为亲人讳,这是礼制。圣人借鲁国史书来显示王法,对于鲁国之事涉及君臣大义,所以国君被杀则记载为‘薨’,更换土地则记载为‘假’,灭国则记载为‘取’,出逃则记载为‘逊’,委屈自己与强国大夫结盟则记载为‘及’,背叛盟约失信而无人主持正义则隐去公侯而只记载会盟。凡此类情况,虽不掩盖事实,显示天下的公正,但必须隐晦其辞,以保存臣子的礼制。那么沙随之会,晋侯不见鲁成公,这是鲁侯的大辱,深可耻啊,为什么直书其事而不避讳呢?回答说:《春秋》伸张正道而不伸张邪道,荣耀道义而不荣耀权势,端正自己而不顾虑别人,以仁礼存心而不担忧横逆的到来。沙随之会,鲁国有内难,出兵迟到,这是应当体恤的。晋国人听信叔孙侨如的谗言,恼怒鲁成公而不见他,理亏在晋国。鲁侯自我反省,没有背弃仁礼不忠的过错。从前鲁子曾从夫子那里听到大勇之说:‘自我反省而理直,即使面对千万人,我也勇往直前。’孟子言浩然之气,至大至刚,以直道培养而无害,则充塞于天地之间。沙随之会不见鲁成公,有什么可歉疚的呢?直书而不避讳,是向天下后世显示,使他们知道大勇浩然之气,守身应物应当如此,其垂训的意义重大。”

鲁成公会见尹子、晋侯、齐国的国佐、邾国人讨伐郑国。尹子,是周朝卿士,在王畿内有采地。郑国依附楚国,与晋国在鄢陵交战,虽然战败但尚未服从,所以晋国奉王命讨伐它。《左传》记载:“鲁成公会见尹武公及诸侯讨伐郑国。将要出发时,姜氏又命令鲁成公像以前一样,鲁成公又重申守备后才出发。诸侯的军队驻扎在郑国西部,我们的军队驻扎在督扬,不敢越过郑国。子叔声伯派叔孙豹向晋军请求在郑国郊外做饭。军队迎上来才到,声伯四天不吃饭以等待他们,喂饱使者后才吃饭。”

曹伯从京师回来。程子曰:“曹伯不称名,不称‘复归’,因为周王未曾断绝他的君位。从京师回来,是奉王命。”《左传》记载:曹国人向晋国请求说:“自从我们先君宣公去世,国人说该怎么办?忧患尚未消除,又讨伐我们寡君,使曹国社稷的镇公子逃亡,这是要彻底灭亡曹国。先君难道有罪吗?如果有罪,那么您就让他列席会盟了。您如果不遗弃德行和刑罚,以伯侯身份统领诸侯,难道唯独遗弃我们敝邑吗?敢私下陈述。”《公羊传》记载:被执押而回来的要称名。曹伯为什么不称名?而且不说“复归于曹”,为什么容易呢?怎么容易?因为公子喜时在曹国。公子喜时在曹国,为什么容易?公子喜时是仁人。他在国内平定国家而等待他,在国外治理京师而免除他的罪责。说从京师回来是什么意思?是说非常容易,除了这个没有困难。《谷梁传》记载:不说从哪里回来,是赞扬他回来。出入不称名,认为他没有失去国家。回来是善行,从某地回来是次一等的。胡氏传:“曹伯不称名,他的君位未曾断绝。不断绝他的君位,是为了牵制周王。说从京师回来,是王命,意思是周王赦免有罪之人。善行不防备赏赐,恶行不立即刑罚,以尧为君、舜为臣,即使得到天下,也不能一朝安居。负刍杀世子而自立,不能因为晋国的执押、置于刑典,而让他复国,就无法成为天下的共主了。”

九月,晋国人拘捕季孙行父,把他安置在苕丘。这是叔孙侨如派晋国人拘捕他的。苕丘,杜预说:“晋国地。”程子曰:“安置在苕丘。”《左传》记载:叔孙侨如派人告诉郤犨说:“鲁国有季孙、孟孙,就像晋国有栾氏、范氏一样,政令由此达成。现在他们谋划说:‘晋国政令多门,不可听从。宁可侍奉齐、楚,即使灭亡罢了,也不听从晋国。’如果想对鲁国得志,请扣留行父并杀了他,我杀死蔑,而侍奉晋国,蔑就没有二心了。鲁国不贰,小国必定和睦。不然,回去必定叛变。”九月,晋人在苕丘拘捕季文子。鲁成公回国,在郓等待。

使子叔声伯请季孙于晋。郤犨曰:「苟去仲孙蔑而止季孙行父,吾与子国,亲于公室。」对曰:「侨如之请,子必闻之矣。若去蔑与行父,是大弃鲁国而罪寡君。」也。若犹不弃,而惠徼周公之福,使寡君得事晋君,则夫二人者,鲁国社稷之臣也。若朝亡之,鲁必夕亡。以鲁之宻迩仇雠,亡而为雠,治之何及?郤犨曰:「吾为子请邑。」对曰:「婴齐,鲁之常隶也,敢介大国以求厚焉?承寡君之命以请,若得所请,吾子之赐多矣,又何求?」范丈子谓栾武子曰:「季孙于鲁,相二君矣。妾不衣帛,马不食粟,可不谓忠乎?信谗慝而弃忠良,若诸侯何?子叔婴齐奉君命无私,谋国家不贰,图其身不忘其君。若虗其请,是弃善人也。子其圗之。」乃许鲁平,赦季孙。公羊传:执未有言舍之者,此其言舍之何?仁之也。曰:「在招丘悕矣。」执未有言仁之者,此其言仁之何?代公执也。其代公执奈何?前此者,晋人来乞师而不与,公防晋侯,将执公。季孙行父曰:「此臣之罪也。」于是执季孙行父。成公将防晋厉公,防不当期,将执公。季孙行父曰:「臣有罪,执其君;子有罪,执其父。此聼失之大者也。今此臣之罪也,舍臣之身而执臣之君,吾恐聼失之为宗庙羞也。」于是执季孙行父。谷梁传:执者不舍,而舍,公所也。执者致,而不致,公在也。何其执而辞也?犹在公也。存意公亦存也,公存也】冬十月乙亥,叔孙侨如出奔齐【谋乱不克,故出奔。左氏传:出叔孙侨如而盟之,侨如奔齐】十有二月乙丑,季孙行父及晋郤犨盟于扈【晋释季孙行父而与之盟。左氏传:季孙及郤犨盟于扈】公至自会【行父被执,公使请之于晋,遂待于郓,故今始至】乙酉,刺公子偃【偃,宣公子也。穆姜请杀行父,而公不从,遂指偃、鉏曰:「不可,是皆君也,而独杀偃何哉?」葢偃预闻其谋也。左氏传:归,刺公子偃,召叔孙豹于齐而立之。谷梁传:大夫日卒,正也。先刺后名,杀无罪也。胡氏传:案左氏,宣伯通于穆姜,欲去季孟而取其室。战于鄢陵之日,公将行,穆姜送公,而使逐二子。公以晋难告,曰:「请反而聼命。」姜怒公子偃、公子鉏,趋过,指之曰:「女不可,是皆君也。」公待于壊隤,申宫儆备,设守而后行。是以后使孟献子守于公宫。宣伯使告郤犨曰:「鲁侯待于壊隤,以待胜者。」郤犨取货于宣伯,而诉公于晋侯。晋侯不见公。公防诸侯伐郑,将行,姜又命公如初。公又申守而行。宣伯使告郤犨曰:「鲁之有季、孟,犹晋之有栾、范也,政令于是乎成。今其谋曰:『晋政多门,不可从也。寕事齐、楚,有亡而已,蔑从晋矣。』若欲得志于鲁,请止行父而杀之,我毙蔑也。不然,归必叛。」晋人执季文子于苕丘。公还,待于郓,使子叔声伯请季孙于晋。郤犨曰:「苟去仲孙蔑而止季孙行父,吾与子国,亲于公室。」对曰:「侨如之情,子必闻之矣。若去蔑与行父,是大弃鲁国而罪寡君也。若犹不弃,使寡君得事晋君,则夫二人者,鲁国社稷之臣也。若朝亡之,鲁必夕亡。」范文子谓栾武子曰:「季孙于鲁,相二君矣。妾不衣帛,马不食粟,可不谓忠乎?信谗慝而弃忠良,若诸侯何?」乃许鲁平,赦季孙。出叔孙侨如而盟之。季孙及郤犨盟于扈。归,刺公子偃。丁亥】十有七年春,衞北宫括帅师侵郑【左氏传:郑子驷侵晋虚、滑。衞北宫括救晋,侵郑,至于髙氏】夏,公防尹子、单子、晋侯、齐侯、宋公、衞侯、曹伯、邾人伐郑【单子,周卿,畿内采地。郑犹不服,故晋再以王命伐之。左氏传:郑太子髠顽、侯獳为质于楚,楚公子成、公子寅戌郑。公防尹武公、单襄公及诸侯伐郑,自□童至于曲洧】六月乙酉,同盟于柯陵【程子曰:「同病楚也。」柯陵,杜氏曰:「郑地。」左氏曰:「同盟于柯陵,寻戚之盟也。」谷梁传:柯陵之盟,谋复伐郑也】秋,公至自会【谷梁传:不曰至自伐郑也,公不周乎伐郑也。何以知公之不周乎伐郑?以其以防致

译派子叔声伯向晋国请求释放季孙。郤犨说:“如果赶走仲孙蔑并扣留季孙行父,我把国家给你,让你比公室更亲近。”子叔声伯回答说:“侨如的请求,您一定听说了。如果赶走蔑和行父,这是大大抛弃鲁国而怪罪我们的国君。”如果还不肯抛弃,而施恩祈求周公的福佑,使我们的国君能够侍奉晋君,那么这两个人,是鲁国社稷的大臣。如果早上让他们逃亡,鲁国晚上必定灭亡。凭借鲁国靠近仇敌的形势,如果灭亡而成为仇敌,再想治理怎么来得及?郤犨说:“我为您请求封邑。”子叔声伯回答说:“婴齐,是鲁国一向的臣属,怎敢借大国之力来谋求丰厚的利益?秉承国君的命令来请求,如果得到了所请求的,您的恩赐已经很多了,还再求什么?”范丈子对栾武子说:“季孙在鲁国,辅佐了两位君主。妾室不穿丝帛,马匹不吃粟米,能不说是忠诚吗?听信谗言而抛弃忠良,那对诸侯怎么办?子叔婴齐奉国君之命没有私心,谋划国家没有二心,考虑自身不忘国君。如果使他的请求落空,这是抛弃好人。您还是考虑一下吧。”于是答应鲁国讲和,赦免了季孙。《公羊传》说:被拘捕没有说释放的,这里说释放是什么意思?是赞美他仁德。说:“在招丘拘捕他。”被拘捕没有说赞美他仁德的,这里说赞美他仁德是什么意思?是代替国君被拘捕。代替国君被拘捕是怎么回事?在此之前,晋国人来借兵而没有给,国君防备晋侯,将要拘捕国君。季孙行父说:“这是臣的罪过。”于是拘捕了季孙行父。成公将要防备晋厉公,防备不合时宜,将要拘捕国君。季孙行父说:“臣有罪,拘捕他的君主;儿子有罪,拘捕他的父亲。这是听信过失的大错。现在这是臣的罪过,放过臣的身体而拘捕臣的君主,我恐怕听信过失会成为宗庙的耻辱。”于是拘捕了季孙行父。《谷梁传》说:被拘捕的不释放,而释放了,是国君的意思。被拘捕的送达,而没有送达,是国君在。为什么拘捕而辞让呢?还在于国君。国君存在,国君也存在,国君存在。】冬十月乙亥,叔孙侨如出逃到齐国【谋划作乱没有成功,所以出逃。《左氏传》:驱逐叔孙侨如并和他盟誓,侨如逃到齐国】十有二月乙丑,季孙行父和晋国的郤犨在扈地盟誓【晋国释放季孙行父并和他盟誓。《左氏传》:季孙和郤犨在扈地盟誓】国君从会盟之地回来【行父被拘捕,国君派人向晋国请求,于是停留在郓地,所以现在才回来】乙酉,刺杀公子偃【偃,是宣公的儿子。穆姜请求杀行父,而国君不听从,于是指着偃、鉏说:“不行,这都是国君,而只杀偃呢?”大概偃参与了那个阴谋。《左氏传》:回来,刺杀公子偃,召叔孙豹从齐国回来而立他为卿。《谷梁传》:大夫按日记载死亡,是正礼。先写刺杀后写名字,是杀无罪的人。胡氏传:根据《左氏传》,宣伯与穆姜私通,想赶走季孙、孟孙而夺取他们的家室。鄢陵之战那天,国君将要出行,穆姜送国君,并让驱逐这两个人。国君用晋国的危难告知,说:“请回来听命。”穆姜对公子偃、公子鉏发怒,快步走过,指着他们说:“你们不行,这都是国君。”国君停留在壊隤,加强宫中的警戒防备,设置守卫然后出行。因此后来派孟献子守在公宫。宣伯派人告诉郤犨说:“鲁侯停留在壊隤,等待胜利者。”郤犨从宣伯那里收取贿赂,并向晋侯诉说国君的过错。晋侯不见国君。国君会同诸侯讨伐郑国,将要出行,穆姜又命令国君像以前一样。国君又加强守卫然后出行。宣伯派人告诉郤犨说:“鲁国有季孙、孟孙,就像晋国有栾氏、范氏一样,政令在这里成就。现在他们谋划说:‘晋国政令多门,不可跟随。宁可侍奉齐、楚,有灭亡而已,不听从晋国了。’如果想对鲁国得志,请扣留行父并杀了他,我杀死蔑。不然,回去必定叛变。’晋人在苕丘拘捕了季文子。国君回来,停留在郓,派子叔声伯向晋国请求释放季孙。郤犨说:‘如果赶走仲孙蔑并扣留季孙行父,我把国家给你,让你比公室更亲近。’回答说:‘侨如的实情,您一定听说了。如果赶走蔑和行父,这是大大抛弃鲁国而怪罪我们的国君。如果还不肯抛弃,使我们的国君能够侍奉晋君,那么这两个人,是鲁国社稷的大臣。如果早上让他们逃亡,鲁国晚上必定灭亡。’范文子对栾武子说:‘季孙在鲁国,辅佐了两位君主。妾室不穿丝帛,马匹不吃粟米,能不说是忠诚吗?听信谗言而抛弃忠良,那对诸侯怎么办?’于是答应鲁国讲和,赦免了季孙。驱逐叔孙侨如并和他盟誓。季孙和郤犨在扈地盟誓。回来,刺杀公子偃。丁亥】十有七年春,卫国北宫括率领军队侵犯郑国【《左氏传》:郑国子驷侵犯晋国的虚、滑。卫国北宫括救援晋国,侵犯郑国,到达高氏】夏,国君会同尹子、单子、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邾人讨伐郑国【单子,是周朝卿士,畿内采地。郑国仍然不服,所以晋国再次以王命讨伐它。《左氏传》:郑国太子髠顽、侯獳在楚国做人质,楚国公子成、公子寅戍守郑国。国君会同尹武公、单襄公及诸侯讨伐郑国,从童直到曲洧】六月乙酉,在柯陵共同盟誓【程子说:“共同忧虑楚国。”柯陵,杜氏说:“郑地。”《左氏传》说:“在柯陵共同盟誓,是重申戚地的盟誓。”《谷梁传》:柯陵的盟誓,是谋划再次讨伐郑国】秋,国君从会盟之地回来【《谷梁传》:不说从讨伐郑国回来,是因为国君不赞同讨伐郑国。怎么知道国君不赞同讨伐郑国?因为用“防”来记载

也。何以知其盟复伐郑也?以其后防之人尽盟者也。不周乎伐郑,则何为日也,言公之不背柯陵之盟也】齐髙无咎出奔莒【左氏传:齐庆克通于声孟子,与妇人防衣乗辇而入于闳。鲍牵见之,以告国武子。武子召庆克而谓之。庆克久不出,而告夫人曰:「国子谪我。」夫人怒。国子相灵公以防髙、鲍,防守及还,将至,闭门而索克。孟子诉之曰:「髙、鲍将不纳君而立公子角。国子知之。」秋七月壬寅,刖鲍牵而逐髙无咎。无咎奔莒。髙弱以卢叛。齐人来召鲍国而立之。初,鲍国去鲍氏而来为施孝叔臣。施氏卜宰,匡句湏吉。施氏之宰有百室之邑,与匡句须邑,使为宰。以让鲍国而致邑焉。施孝叔曰:「子实吉。」对曰:「能与忠良,吉孰大焉?」鲍国相施氏忠,故齐人取以为鲍氏后。仲尼曰:「鲍荘子之知不如葵,葵犹能衞其足】九月辛丑,用郊【赵先生曰:「不卜牛而郊,故曰用郊。胡氏用人之说非也。」公羊传:用者何?用者,不宜用也。九月非所用郊也。然则郊曷用?郊用正月上辛。或曰:「用然后郊。」谷梁传:用郊,夏之始,可以承春;以秋之末承春之始,葢不可矣。九月用郊,用者,不宜用也。宫室不设,不可以祭;衣服不脩,不可以祭;车马器械不备,不可以祭;有司一人不备其职,不可以祭。祭者,荐其时也,荐其敬也,荐其羙也,非享味也。胡氏传:郊之不时,未有甚于此者也,故特曰用郊。用者,不宜用也。或曰:「葢以人飨,叩其鼻血以荐也。」古者六畜不相为用,况敢用人乎】晋侯使荀防来乞师。冬,公会单子、晋侯、宋公、衞侯、曹伯、齐人、邾人伐郑。十有一月,公至自伐郑【左氏传:诸侯伐郑。十月庚午,围郑。楚公子申救郑,师于汝上。十一月,诸侯还。谷梁传:言公不背柯陵之盟也】壬申,公孙婴齐卒于貍脤【貍脤,杜氏曰:「地缺。」郑氏曰:「鲁地也。」左氏传:初,声伯梦渉洹,或与已琼瑰,食之,泣而为琼瑰盈其懐,从而歌之曰:「济洹之水,赠我以琼瑰。」归乎!归乎!琼瑰盈吾懐乎!惧不敢占也。还自郑,壬申,至于貍脤而占之,曰:「余恐死,故不敢占也。今众繁而从余三年矣,无伤也。」言之之莫而卒。公羊传:非此月日也,曷为以此月日卒之?待君命然后卒大夫。曷为待君命然后卒大夫?前此者,婴齐走之晋,公防晋侯,将执公。婴齐为公请,公许之反为大夫。归至于貍轸而卒。无君命,不敢卒大夫。公至,曰:「吾固许之反为大夫。」然后卒之。谷梁传:十一月无壬申,壬申乃十月也。致公而后録,臣子之义也。其地,未逾竟也】十有二月丁巳朔,日有食之。邾子貜且卒【不书日,缺文也。不书▯,不徃会也】晋杀其大夫郤锜、郤犨、郤至【左氏传:初,晋三郤害伯宗,譛而杀之,及栾弗忌。伯州犂奔楚。韩献子曰:「郤氏其不免乎!善人,天地之纪也,而骤絶之,不亡何待?」丁巳,晋厉公侈,多外嬖。反自鄢陵,欲尽去羣大夫而立其左右。胥童以胥克之废也,怨郤氏,而嬖于厉公。郤锜夺夷阳五田,五亦嬖于厉公。郤犨与长鱼矫争田,执而梏之,与其父母妻子同一辕。既,矫亦嬖于厉公。栾书怨郤至,以其不从已而败楚师也,欲废之。使楚公子茷告公曰:「此战也,郤至实召寡君,以东师之未至也,与军帅之不具也,曰:『此必败。吾因奉孙周以事君。』」公告栾书。书曰:「其有焉。不然,岂其死之不防,而受敌使乎?君盍尝使诸周而察之?」郤至聘于周,栾书使孙周见之。公使觇之,信。遂怨郤至。厉公田,与妇人先杀而饮酒,后使大夫杀。郤至奉豖,寺人孟张夺之,郤至射而杀之。公曰:「季子欺余!」厉公将作难,胥童曰:「必先三郤,族大多怨。去大族不偪,敌多怨有庸。」公曰:「然。」郤氏闻之,郤锜欲攻公,曰:「虽死,君必危。」郤至曰:「人所以立,信、知、勇也。信不叛君,知不害民,勇不作乱。失兹三者,其谁与我?死而多怨,将安用之?君实有

译也。怎么知道他们盟誓后又去讨伐郑国呢?因为后来防地的人都参与了盟誓。如果不与讨伐郑国相吻合,为什么要记载日期呢?这是说鲁公没有违背柯陵的盟约。齐国的髙无咎出逃到莒国。《左氏传》记载:齐国的庆克与声孟子私通,与妇人穿着便服乘坐小车进入宫门。鲍牵看见了,把这事告诉了国武子。武子召见庆克并对他说了什么。庆克很久不出来,于是向夫人说:“国子指责我。”夫人很生气。国武子辅佐灵公,防备髙氏和鲍氏,防守部队回来,快要到达时,关闭城门搜捕庆克。孟子向夫人诉说:“髙氏、鲍氏将不接纳国君而拥立公子角。国子知道这件事。”秋七月壬寅日,砍断鲍牵的脚并驱逐髙无咎。无咎逃奔到莒国。髙弱带着卢邑叛变。齐国人召来鲍国并立他为鲍氏继承人。起初,鲍国离开鲍氏来做施孝叔的家臣。施氏占卜家宰的人选,匡句须吉利。施氏的家宰拥有一百户人家的封邑,连同匡句须的封邑,让他做家宰。鲍国把家宰之位让给匡句须并把封邑交给他。施孝叔说:“你才是吉利的。”鲍国回答说:“能任用忠良之人,还有什么比这更吉利的呢?”鲍国辅佐施氏忠诚,所以齐国人选取他作为鲍氏的后继者。孔子说:“鲍庄子的智慧不如向日葵,向日葵尚且能保护自己的根部。”九月辛丑日,举行郊祭。赵先生说:“不占卜牛就举行郊祭,所以说‘用郊’。胡氏关于用人祭祀的说法是错误的。”《公羊传》说:“‘用’是什么意思?‘用’,是不应该使用。九月不是应该举行郊祭的时候。那么郊祭应该在什么时候举行?郊祭应该在正月的第一个辛日。有人说:‘用了(牛)才举行郊祭。’《谷梁传》说:‘用郊,夏季的开端,可以承接春季;用秋季的末尾承接春季的开端,大概是不可以的。九月举行郊祭,‘用’,是不应该使用。宫室没有布置好,不可以祭祀;衣服没有修整好,不可以祭祀;车马器械没有准备好,不可以祭祀;主管官员中有一人没有尽到职责,不可以祭祀。祭祀,是进献当时的节令,进献恭敬之心,进献美好之物,不是为了享受味道。胡氏传:郊祭不合时宜,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所以特别说‘用郊’。‘用’,是不应该使用。有人说:‘大概是用人的血来祭祀,敲破鼻子取血来进献。’古代六畜不互相作为牺牲,何况敢用人呢?”晋侯派荀防来请求出兵。冬天,鲁公会合单子、晋侯、宋公、卫侯、曹伯、齐人、邾人讨伐郑国。十一个月,鲁公从讨伐郑国回来。《左氏传》记载:诸侯讨伐郑国。十月庚午日,包围郑国。楚国公子申救援郑国,军队驻扎在汝水之上。十一月,诸侯撤军。《谷梁传》说:这是说鲁公没有违背柯陵的盟约。壬申日,公孙婴齐死在貍脤。《杜氏注》说:“貍脤,地名。”《郑氏注》说:“鲁国的地方。”《左氏传》记载:起初,声伯梦见渡过洹水,有人给他琼瑰,他吃了琼瑰,哭着怀里装满琼瑰,有人跟着唱道:‘渡过洹水,赠给我琼瑰。回去吧!回去吧!琼瑰装满我的怀里!’他害怕不敢占卜。从郑国回来,壬申日,到达貍脤才占卜,说:‘我害怕死,所以不敢占卜。现在众人繁多跟随我三年了,没有伤害。’说完这些话就死了。《公羊传》说:这不是这个月的日期,为什么用这个月的日期记载大夫的死?等待国君的命令然后才记载大夫的死。为什么等待国君的命令然后才记载大夫的死?在此之前,婴齐逃到晋国,鲁公会见晋侯,晋侯将要拘捕鲁公。婴齐为鲁公请求,鲁公答应让他回来做大夫。回到貍轸而死。没有国君的命令,不敢记载大夫的死。鲁公回来,说:‘我本来答应让他回来做大夫。’然后才记载他的死。《谷梁传》说:十一月没有壬申日,壬申日是十月的日期。先记载鲁公回来然后才记载,这是臣子的道义。记载地点,是因为还没有越过国境。十有二月丁巳日初一,发生日食。邾子貜且死。不记载日期,是缺文。不记载“会”,是没有去参加会盟。晋国杀了它的大夫郤锜、郤犨、郤至。《左氏传》记载:起初,晋国三郤陷害伯宗,进谗言杀了他,以及栾弗忌。伯州犁逃奔到楚国。韩献子说:“郤氏大概不能免于祸难吧!善人是天地的纲纪,而屡次断绝他们,不灭亡还等待什么?”丁巳日,晋厉公奢侈,宠幸很多外臣。从鄢陵回来,想要全部除掉群大夫而立自己的亲信。胥童因为胥克被废黜,怨恨郤氏,而受厉公宠幸。郤锜夺取夷阳五的田地,夷阳五也受厉公宠幸。郤犨与长鱼矫争夺田地,抓住他并给他戴上刑具,和他的父母妻子同车。后来,长鱼矫也受厉公宠幸。栾书怨恨郤至,因为他不听从自己而导致楚军失败,想要废黜他。派楚国公子茷告诉晋公说:“这次战争,郤至确实召见我,说东方军队没有到达,军队将领没有齐备,说:‘这次必定失败。我因此奉孙周来侍奉您。’”晋公告诉栾书。栾书说:“可能有这种情况。不然,难道他不怕死,而接受敌国的使者吗?您何不派孙周出使周朝来观察他?”郤至出使周朝,栾书派孙周去见他。晋公派人窥探,相信了。于是怨恨郤至。厉公打猎,和妇人先杀猎物然后饮酒,后让大夫杀。郤至捧着小猪,寺人孟张夺取它,郤至射杀了孟张。晋公说:“季子欺骗我!”厉公将发动祸难,胥童说:“必须先除掉三郤,家族大怨恨多。除掉大族不逼近,敌人多怨恨有用。”晋公说:“对。”郤氏听说后,郤锜想要攻打晋公,说:“虽然死,国君必定危险。”郤至说:“人之所以立身,靠的是信、知、勇。信不背叛国君,知不伤害百姓,勇不发动叛乱。失去这三者,谁与我在一起?死而多怨,将有什么用?国君确实有

臣而杀之,其谓君何?我之有!」罪吾死后矣!若杀不辜,将失其民,欲安得乎?待命而已。受君之禄,是以聚党;有党而争命,罪孰大焉?壬午,胥童、夷羊五帅甲八百,将攻郤氏。长鱼矫请无用众,公使清沸魋助之。抽戈结衽,而伪讼者三郤。将谋于榭,矫以戈杀驹伯、苦成叔于其位。温季曰:「逃威也。」遂趋。矫及诸其车,以戈杀之,皆尸诸朝。胥童以甲刼栾书、中行偃于朝。矫曰:「不杀二子,忧必及君。」公曰:「一朝而尸三卿,余不忍益也。」对曰:「人将忍君。臣闻乱在外为奸,在内为轨。御奸以徳,御轨以刑。不施而杀,不可谓德;臣偪而不讨,不可谓刑。徳刑不立,奸轨并至。臣请行。」遂出奔狄。公使辞于二子,曰:「寡人有讨于郤氏,郤氏既伏其辜矣,大夫无辱,其复职位。」皆再拜稽首,曰:「君讨有罪,而免臣于死,君之惠也。二臣虽死,敢防君徳?」乃皆归。《谷梁传》:晋杀其大夫郤锜、郤犨、郤至,自祸于是起矣】楚人灭舒庸【舒庸,近楚小国也,爵姓未详。国在今庐州路无为州庐江县之舒城,与陶城相近。《左氏传》:舒庸人以楚师之败也,道呉人围巢、伐驾、围厘、虺,遂恃呉而不设备。楚公子橐师袭舒庸,灭之】

译如果臣子被杀,那国君又算什么?这是我的过错!”我的罪过在我死后才显现!如果杀害无辜,将会失去民心,想要安定怎么可能做到呢?只能等待命令罢了。接受国君的俸禄,因此聚集党羽;有了党羽却争夺性命,还有比这更大的罪过吗?壬午日,胥童、夷羊五率领八百甲士,准备攻打郤氏。长鱼矫请求不要动用众人,晋厉公派清沸魋协助他。长鱼矫抽出戈,整理衣襟,假装与三位郤氏成员争讼。他们将在榭中谋划,长鱼矫用戈在座位上杀死了驹伯和苦成叔。温季说:“这是逃避威严。”于是快步跑开。长鱼矫追到他的车旁,用戈杀死了他,都将尸体陈列在朝廷上。胥童用甲士在朝廷上胁迫栾书、中行偃。长鱼矫说:“不杀这两个人,忧患一定会波及国君。”晋厉公说:“一天之内陈列三位卿的尸体,我不忍心再增加了。”长鱼矫回答说:“人们将容忍国君。臣听说祸乱在外称为奸,在内称为轨。抵御奸邪靠德行,抵御轨逆靠刑罚。不施行德行而杀戮,不能称为德;臣子逼迫而不讨伐,不能称为刑。德行和刑罚不确立,奸邪和轨逆就会同时到来。臣请求离去。”于是出逃到狄国。晋厉公派人向栾书、中行偃辞谢,说:“寡人对郤氏进行讨伐,郤氏已经伏法认罪了,大夫不必受辱,请恢复职位。”两人都再次拜谢叩头,说:“国君讨伐有罪之人,而免除臣子的死罪,这是国君的恩惠。我们二人即使死去,怎敢辜负国君的德行?”于是都返回了朝廷。《谷梁传》说:晋国杀死了大夫郤锜、郤犨、郤至,灾祸从此开始了。】楚国人灭掉了舒庸【舒庸,是靠近楚国的小国,爵位和姓氏不详。该国在今庐州路无为州庐江县的舒城,与陶城相近。《左氏传》记载:舒庸人因为楚军战败,引导吴国人包围巢国、攻打驾地、包围厘地和虺地,于是倚仗吴国而不设防备。楚国公子橐率军袭击舒庸,灭掉了它】

【戊子】十有八年,春,王正月,晋杀其大夫胥童。庚申,晋弑其君州蒲【胥童导君为乱,与仇救孔父、荀息不同,故不书及。州蒲,晋厉公名。左氏传:初,栾书、中行偃杀胥童。民不与郤氏,胥童导君为乱,故皆书曰「晋杀其大夫」。栾书、中行偃使程滑弑厉公,▯之于翼东门之外,以车一乗使荀防士鲂逆周子于京师而立之,生十四年矣。大夫逆于清原,周子曰:「孤始愿不及此,虽及此,岂非天乎?抑人之求君,使出命也。立而不从,将安用君?二三子用我今日,否亦今日,共而从君,神之所福也。」对曰:「羣臣之愿也,敢不唯命是聼。」庚午,盟而入,馆于伯子同氏。辛巳,朝于武宫,逐不臣者七人。周子有兄而无慧,不能辨菽麦,故不可立。谷梁传:称国以弑其君,君恶甚矣。胡氏传:弑君,天下之大罪;讨贼,天下之大刑。《春秋》合于人心而定罪,圣人顺于天理而用刑,固不以大霈释当诛之贼,亦不以大刑加不弑之人。然赵盾以不越境而书弑,许世子止以不尝药而书弑,郑归生以惮老惧谗而书弑,楚公子比以不能效死不立而书弑,齐陈乞以废长立防而书弑。晋栾书身为元帅,亲执厉公于匠丽氏,使程滑弑公,而以车一乗▯之于翼东门之外,而《春秋》称国以弑其君,而不着栾书之名氏,何哉?仲尼无私,与天为一,奚独于赵盾、许止、归生、楚比、陈乞则责之甚备、讨之甚严,而于栾武子濶略如此乎?学者深求其防知圣人诛乱臣、讨贼子之大要也,而后可与言《春秋》矣】齐杀其大夫国佐【左氏传:齐侯使崔杼为大夫,使庆克佐之,帅师围卢。国佐从诸侯围郑,以难请而归,遂如卢师,杀庆克,以谷叛。齐侯与之盟于徐闗而复之。十二月,卢降。使国胜告难于晋,待命于清。齐为庆氏之难故,甲申晦,齐侯使士华免以戈杀国佐于内宫之朝。师逃于夫人之宫。书曰:齐杀其大夫国佐,弃命专杀,以谷叛故也。使清人杀国胜。国弱来奔,王湫奔莱。庆封为大夫,庆佐为司防。既,齐侯反,国弱使嗣国氏,礼也】公如晋【左氏传:公如晋,朝嗣君也】夏,楚子、郑伯伐宋。宋鱼石复入于彭城【楚、郑伐宋,取彭城以与鱼石,而戌之。书曰「复入」,位已絶,义不容也。彭城,杜氏曰:宋地,在今汴梁路徐州。左氏传:郑伯侵宋,及曹门外。遂防楚子伐宋,取朝郏。是子辛、郑皇辰侵城郜,取幽丘,同伐彭城,纳宋鱼石、向为人、鳞朱、向带、鱼府焉,以三百乗戍之而还。书曰「复入」。凡去其国,国逆而立之曰「入」;复其位曰「复归」;诸侯纳之曰「归」;以恶曰「复入」。宋人患之。西鉏吾曰:「何也?若楚人与吾同恶,以徳于我,吾固事之,也不敢贰矣。大国无厌,鄙我犹憾。不然而收吾憎,使赞其政,以闻吾衅,亦吾患也。今将崇诸侯之奸,而披其地以塞夷庚。逞奸而携服,毒诸侯而惧呉、晋,吾庸多矣,非吾忧也。且事晋何为?晋必恤之。」胡氏传:此伐宋以纳鱼石,其不曰「纳宋鱼石于彭城」,何也?刘敞曰:「不与纳也。诸侯失国,诸侯纳之,正也,诸侯世也;大夫失位,诸侯纳之,非正也,大夫不世也。诸侯托于诸侯,礼也;大夫托于诸侯,非礼也。其言复入者,已絶而复入,恶之甚者,宋鱼石、晋栾盈是矣】公至自晋。晋侯使士匄来聘【拜朝也。左氏传:公至自晋。晋范宣子来聘,且拜朝也。君子谓晋于是乎有礼】秋,杞伯来朝【左氏传:杞桓公来朝,劳公,且问晋故。公以晋君语之。杞伯于是骤朝于晋而请为昬】八月,邾子来朝【左氏传:邾宣公来朝,即位而来见也】筑鹿囿【创立例书筑,劳民以为不急之务,故志其非以垂戒。左氏传:书不时也。公羊传:何以书?讥。何讥尔?有囿矣,又为也。谷梁传:筑不志。此其志何也?山林薮泽之利,所以与民共也。虞之,非正也】己丑,公薨于路寝【正终也。左氏传:公薨于路寝,言道也。谷梁传:路寝,正也。男子不絶妇人之手,以齐终也】冬,楚人、郑人侵

译【戊子】鲁成公十八年,春季,周历正月,晋国杀死了它的大夫胥童。庚申日,晋国人杀死了他们的国君州蒲【胥童引导国君作乱,与仇救、孔父、荀息的情况不同,所以史书不记载“及”字。州蒲,是晋厉公的名字。《左氏传》说:起初,栾书、中行偃杀死了胥童。百姓不拥护郤氏,胥童引导国君作乱,所以都记载为“晋国杀死了它的大夫”。栾书、中行偃派程滑弑杀了厉公,用车一辆在翼东门之外将他掩埋,派荀防、士鲂到京城迎接周子并拥立他,周子已经十四岁了。大夫们在清原迎接,周子说:“我起初的愿望达不到这个地步,即使达到了,难道不是天意吗?况且人们寻求国君,是为了让他发布命令。拥立了他却不听从,还要国君做什么?各位今天用我,不用的话也是今天,共同顺从国君,是神灵所赐福的。”回答说:“这是群臣的愿望,怎敢不听从命令。”庚午日,结盟后进入国都,住在伯子同的府邸。辛巳日,在武宫朝见,驱逐了七个不忠的大夫。周子有个哥哥但没有智慧,连豆子和麦子都分不清,所以不能拥立。《谷梁传》说:称国名来弑杀国君,说明国君的恶行非常严重。胡氏传:弑杀国君,是天下的重罪;讨伐逆贼,是天下的严刑。《春秋》顺应人心来定罪,圣人顺应天理来用刑,固然不会用大赦来释放应当诛杀的逆贼,也不会把严刑加在未曾弑君的人身上。然而赵盾因为不越境而被记载为弑君,许世子止因为不尝药而被记载为弑君,郑归生因为畏惧老臣、害怕谗言而被记载为弑君,楚公子比因为不能效死、不被拥立而被记载为弑君,齐陈乞因为废长立幼而被记载为弑君。晋国的栾书身为元帅,亲手在匠丽氏拘捕厉公,派程滑弑杀国君,用车一辆在翼东门之外将他掩埋,而《春秋》称国名来弑杀国君,却不记载栾书的名字,为什么呢?孔子没有私心,与天道合一,为什么唯独对赵盾、许止、归生、楚比、陈乞责备得非常完备、讨伐得非常严厉,而对栾武子却如此宽略呢?学者深入探究其中的界限,明白圣人诛杀乱臣、讨伐逆贼的大要,然后才可以谈论《春秋》】齐国杀死了它的大夫国佐【《左氏传》说:齐侯派崔杼做大夫,派庆克辅佐他,率领军队包围卢地。国佐跟随诸侯包围郑国,因国内发生祸难请求回国,于是到了卢地的军队中,杀死了庆克,带着谷地叛变。齐侯在徐关与他结盟,让他回国。十二月,卢地投降。齐侯派国胜向晋国报告祸难,在清地等待命令。齐国因为庆氏祸难的原因,甲申日晦日,齐侯派士华免用戈在内宫的朝堂上杀死了国佐。军队逃到夫人的宫中。史书记载说:齐国杀死了它的大夫国佐,是因为他违背命令擅自杀人,并带着谷地叛变的缘故。派清人杀死了国胜。国弱来投奔鲁国,王湫逃奔到莱地。庆封做大夫,庆佐做司寇。此后,齐侯回国,国弱让继承人继承国氏,这是合乎礼制的】鲁成公前往晋国【《左氏传》说:鲁成公前往晋国,是去朝见新即位的国君】夏季,楚子、郑伯攻打宋国。宋国的鱼石再次回到彭城【楚、郑攻打宋国,夺取彭城给鱼石,并派兵驻守。史书记载为“复入”,是因为他的职位已经断绝,道义上不容许他。彭城,杜氏说:宋国的土地,在今汴梁路徐州。《左氏传》说:郑伯侵犯宋国,到达曹门外。于是会合楚子攻打宋国,夺取朝郏。这是子辛、郑皇辰侵犯城郜,夺取幽丘,共同攻打彭城,接纳宋国的鱼石、向为人、鳞朱、向带、鱼府等人,用三百辆战车驻守后返回。史书记载为“复入”。凡是离开自己的国家,国家迎接并拥立他称为“入”;恢复他的职位称为“复归”;诸侯接纳他称为“归”;因为作恶而回来称为“复入”。宋国人对此感到忧虑。西鉏吾说:“这有什么呢?如果楚国人和我有同样的恶行,对我施恩,我本来侍奉他们,也不敢有二心。大国贪得无厌,鄙视我还怨恨。如果不这样而收留我的仇敌,让他参与政事,来宣扬我的过错,也是我的祸患。现在将要推崇诸侯中的奸邪之人,并分割他们的土地来堵塞夷庚。放纵奸邪而离间顺服者,毒害诸侯而畏惧吴、晋,我的祸患已经很多了,这不是我的忧虑。况且侍奉晋国做什么?晋国一定会体恤我们。”胡氏传:这次攻打宋国是为了接纳鱼石,为什么不记载为“纳宋鱼石于彭城”呢?刘敞说:“不承认这是接纳。诸侯失去国家,诸侯接纳他,是正当的,因为诸侯是世袭的;大夫失去职位,诸侯接纳他,是不正当的,因为大夫不是世袭的。诸侯依托于诸侯,是合乎礼制的;大夫依托于诸侯,是不合乎礼制的。说“复入”,是因为已经断绝关系又回来,是恶行更严重的,宋国的鱼石、晋国的栾盈就是这样】鲁成公从晋国回来。晋侯派士匄前来聘问【拜谢朝见。《左氏传》说:鲁成公从晋国回来。晋国的范宣子前来聘问,并且拜谢朝见。君子认为晋国在这里合乎礼制】秋季,杞伯来朝见【《左氏传》说:杞桓公来朝见,慰劳鲁成公,并且询问晋国的情况。鲁成公把晋国国君的情况告诉了他。杞伯于是频繁朝见晋国并请求通婚】八月,邾子来朝见【《左氏传》说:邾宣公来朝见,是即位后前来拜见】修筑鹿囿【创立条例记载“筑”,是因为劳民伤财去做不急之务,所以记下它的不对以作为警戒。《左氏传》说:记载是因为不合时宜。《公羊传》说:为什么记载?是为了讥讽。讥讽什么?已经有苑囿了,又去修筑。《谷梁传》说:修筑一般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山林薮泽的利益,是用来与百姓共享的。圈占起来,是不正当的】己丑日,鲁成公在路寝去世【正常寿终。《左氏传》说:鲁成公在路寝去世,是说道义。《谷梁传》说:路寝,是正当的。男子不离开妇人的手,是齐整地结束生命】冬季,楚人、郑人侵犯

宋【宋华喜围彭城,故楚郑救之。不书救,无可善也。左氏传:楚子重救彭城,伐宋。宋华元如晋告急。韩献子为政,曰:「欲求得人,必先勤之。成霸安疆,自宋始矣。」晋侯师于台谷以救宋,遇楚师于雍角之谷。楚师还】晋侯使士鲂来乞师【左氏传:晋士鲂来乞师。季文子问师数于臧武仲,对曰:「伐郑之役,知伯实来,下军之佐也。今彘季亦佐下军,如伐郑可也。事大国,无失班爵而加敬焉,礼也。」从之】十有二月,仲孙蔑会晋侯、宋公、衞侯、邾子、齐崔杼同盟于虚朾【虚朾,杜氏曰:「地缺。」郑氏曰:「宋地,即虚也。」晋将合诸侯围彭城,故为此盟。左氏传:孟献子防于虚朾,谋救宋也。宋人辞诸侯而请师以围彭城。孟献子请于诸侯而先归防▯】丁未,▯我君成公【左氏传:▯我君成公,书顺也】

译宋国华喜包围彭城,因此楚国和郑国去救援。经文不记载“救”,是因为没有值得称善之处。《左氏传》记载:楚子重救援彭城,攻打宋国。宋国华元到晋国告急。韩献子执政,说:“想要得到别人的帮助,必须先辛勤劳作。成就霸业、安定疆界,应从宋国开始。”晋侯在台谷驻扎军队以救援宋国,在雍角之谷遭遇楚军。楚军撤退。

晋侯派遣士鲂来请求出兵。《左氏传》记载:晋国士鲂来请求出兵。季文子向臧武仲询问出兵的数量,臧武仲回答说:“攻打郑国的那次战役,是知伯前来,他是下军的副将。现在彘季也担任下军副将,出兵数量如同攻打郑国时那样就可以了。侍奉大国,不违背等级爵位而加以尊敬,这是礼制。”于是听从了他的建议。

十二月,仲孙蔑与晋侯、宋公、卫侯、邾子、齐崔杼在虚朾结盟。虚朾,杜氏说:“地名。”郑氏说:“宋国地名,就是虚。”晋国将要联合诸侯包围彭城,所以举行这次盟会。《左氏传》记载:孟献子在虚朾设防,谋划救援宋国。宋国人推辞诸侯亲自前往,而请求出兵以包围彭城。孟献子向诸侯请求后先返回设防。

丁未日,〇我君成公。《左氏传》记载:〇我君成公,是记载顺理成章之事。

春秋集传释义大成卷八

<经部,春秋类,春秋集传释义大成》>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传释义大成》卷九元俞臯撰。襄公【名午,成公子,母定姒,在位三十一年。子野立,居丧过毁而卒。庶子稠立,是为昭公。谥法:因事有功、辟土有徳曰襄】

【己丑】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书即位者,言犹受国于先君也。谷梁传:继正即位,正也】仲孙蔑会晋栾黡、宋华元、卫甯殖、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围宋彭城【▯氏殖名,卫三命大夫。彭城,宋邑,楚取以封鱼石,故诸国伐而围之。孙氏曰:书宋彭城,所以杜彊臣、抑叛臣也。左氏传:非宋地,追书也。于是为宋讨鱼石,故称宋,且不登叛人也,谓之宋志。彭城降晋,晋人以宋五大夫在彭城者归,寘诸瓠丘。公羊传:为宋诛也。其为宋诛奈何?鱼石走之楚,楚为之伐宋,取彭城以封鱼石。鱼石之罪奈何?以入是为罪也。楚已取之矣,曷为系之宋?不与诸侯专封也。谷梁传:系彭城于宋者,不与鱼石正也。胡氏传:案左氏曰:非宋地,追书也。然则书围彭城者,鲁史旧文也;曰围宋彭城者,仲尼亲笔也。楚已取彭城,封鱼石,戍之三百乗矣,则曷为系之宋?楚不得取之宋,鱼石不得受之楚,虽专其地,君子不登叛人,所以正疆城、固封守、谨王度也】夏,晋韩厥帅师伐郑。仲孙蔑会齐崔杼、曹人、邾人、杞人次于鄫【晋韩厥伐郑,而东诸侯之师次于鄫,以为援,且备楚也。韩氏厥名,晋三命大夫。鄫,杜氏曰:郑地陈留襄邑,在今汴梁路睢州襄邑县之东南。左氏传:晋韩厥、荀偃帅诸侯之师伐郑,入其郛,败其徒兵于洧上。于是东诸侯之师次于鄫,以待晋师。晋师自郑以鄫之师侵楚焦、夷及陈。晋侯、衞侯次于戚,以为之援。胡氏传:楚人释君而臣是助,事已悖矣。晋于是乎降彭城,以鱼石等归,遂伐郑,而诸侯次于鄫,此皆仿于义而行者也。传书楚子辛救郑,而经不书者,郑本为楚,以其君之故,亲集矢于目矣,是以与楚而不贰也。弃中国,从蛮夷,不能以大义裁之,惟私欲之从,则郑无可救之善,楚不能有能救之名,经所以削之不言救也】秋,楚公子壬夫师师侵宋【楚公子名壬夫,三命大夫也,侵宋,救彭城也。左氏传:楚子辛救郑,侵宋吕,留郑子然侵宋,取犬丘】九月辛酉,天王崩【周简王崩,太子泄心立,是为灵王】邾子来朝【左氏传:邾子来朝,礼也】冬,衞侯使公孙剽来聘。晋侯使荀防来聘【衞公孙名剽,三命大夫也。天王崩而朝聘不废,诸侯皆不臣,可知矣。左氏传:卫子叔、晋知武子来聘,礼也。凡诸侯即位,小国朝之,大国聘焉,以继好结信,谋事补阙,礼之大者也。胡氏传:简王崩,赴告已及,藏在诸侯之防矣,则宜以所闻先后而奔防。今邾子方来修朝礼,卫侯、晋侯方来修聘事,于王防若越人视秦人之肥瘠,曽不与焉。而左氏以为礼,此何礼乎?滕定公薨,世子定为三年防,父兄百官皆不欲,曰:「吾宗国鲁先君莫之行也。」防纪益废,民习于耳目而不察,故后世以日易月,人子安而行之,不知春秋之义,无君臣之礼,岂不惜哉】

【庚寅】二年春王正月,▯简王【五月▯,速,非礼也】郑师伐宋【左氏传:郑师侵宋,楚令也】夏五月庚寅,夫人姜氏薨【刘氏曰:齐姜,成公夫人也。九年穆姜薨,乃宣公夫人也。妇先姑薨,世容有之。左氏传:初,穆姜使择羙槚以自为榇与颂琴,季文子取以▯。君子曰:「非礼也。礼无所逆,妇养姑者也,亏姑以成妇,逆莫大焉。诗曰:『其惟哲人,告之话言,顺徳之行。』季孙于是为不哲矣。且姜氏,君之妣也。诗曰:『为酒为醴,烝畀祖妣,以洽百礼,降福孔偕】六月庚辰,郑伯睔卒【成公名睔,子髠完立,是为僖公。不书▯,鲁不徃防也】晋师、宋师、衞甯殖侵郑【晋主兵,故先序晋;宋将卑师众,故书师;衞将尊师少,故书将帅名氏。伐人之防,罪自见矣。曰书名为贬者,非也。谷梁传:其曰衞▯殖,如

译《春秋集传释义大成》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传释义大成》卷九,元代俞皋撰。

襄公【名午,是成公的儿子,母亲是定姒,在位三十一年。儿子公子野继位,因居丧过度哀毁而去世。庶子稠继位,这就是昭公。谥法规定:因事有功、开拓疆土有德行的人称为“襄”】

【己丑年】元年春天周王正月,鲁公即位【记载即位,是说他还从先君手中接受国家。《谷梁传》说:继承正统而即位,这是合乎正道的】仲孙蔑会同晋国的栾黡、宋国的华元、卫国的甯殖、曹国人、莒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围攻宋国的彭城【〇甯殖是名字,卫国三命大夫。彭城是宋国的城邑,楚国夺取后封给鱼石,所以各国讨伐并围攻它。孙氏说:记载宋国的彭城,是为了杜绝强臣、压制叛臣。《左氏传》说:这不是宋国的土地,是追记的。当时为宋国讨伐鱼石,所以称宋,且不登载叛人,称之为宋国的意志。彭城投降晋国,晋国人把在彭城的宋国五大夫送回去,安置在瓠丘。《公羊传》说:这是为宋国诛讨。怎么是为宋国诛讨呢?鱼石逃到楚国,楚国为他讨伐宋国,夺取彭城封给鱼石。鱼石的罪过是什么呢?以进入宋国为罪。楚国已经夺取了它,为什么还要归属宋国?是不赞成诸侯擅自分封。《谷梁传》说:将彭城归属宋国,是不赞成鱼石的正统地位。胡氏传:根据《左氏传》说:这不是宋国的土地,是追记的。那么记载围攻彭城,是鲁国史官的旧文;记载围攻宋国的彭城,是孔子亲笔。楚国已经夺取彭城,封给鱼石,驻守三百辆兵车了,为什么还要归属宋国?楚国不得从宋国夺取,鱼石不得从楚国接受,即使专有其地,君子也不登载叛人,以此来端正疆界、巩固封守、谨慎王法】夏天,晋国韩厥率领军队讨伐郑国。仲孙蔑会同齐国的崔杼、曹国人、邾国人、杞国人在鄫地驻扎【晋韩厥讨伐郑国,而东方诸侯的军队在鄫地驻扎,作为支援,并且防备楚国。韩厥是名字,晋国三命大夫。鄫,杜氏说:郑国地陈留襄邑,在今汴梁路睢州襄邑县的东南。《左氏传》:晋韩厥、荀偃率领诸侯的军队讨伐郑国,进入其外城,在洧水之上击败其步兵。当时东方诸侯的军队在鄫地驻扎,以等待晋军。晋军从郑国带着鄫地的军队侵犯楚国的焦、夷以及陈国。晋侯、卫侯在戚地驻扎,作为支援。胡氏传:楚国人舍弃君主而帮助臣下,事情已经悖逆了。晋国于是降服彭城,把鱼石等人送回去,随即讨伐郑国,而诸侯在鄫地驻扎,这都是依照道义而行的。传文记载楚子辛救援郑国,而经文不记载,是因为郑国本来属于楚国,因为国君的缘故,亲自把箭射入眼睛,所以亲近楚国而不二心。抛弃中原,跟随蛮夷,不能用大义来裁断,只顺从私欲,那么郑国没有可救的善行,楚国没有能救的美名,经文所以删去不记载救援】秋天,楚国公子壬夫率领军队侵犯宋国【楚国公子名壬夫,三命大夫,侵犯宋国,是救援彭城。《左氏传》:楚子辛救援郑国,侵犯宋国的吕地,留下郑子然侵犯宋国,夺取犬丘】九月辛酉日,周天子驾崩【周简王驾崩,太子泄心继位,这就是灵王】邾子来朝见【《左氏传》:邾子来朝见,是合乎礼的】冬天,卫侯派公孙剽来聘问。晋侯派荀防来聘问【卫国公孙名剽,三命大夫。天子驾崩而朝聘不废,诸侯都不像臣子,可以知道了。《左氏传》:卫子叔、晋知武子来聘问,是合乎礼的。凡是诸侯即位,小国朝见,大国聘问,用来延续友好、结守信义、谋划事务、弥补缺失,这是礼中最重要的。胡氏传:简王驾崩,讣告已经到达,丧事藏在诸侯的边境了,那么应该根据所听到的消息先后奔赴边境。现在邾子才来修朝礼,卫侯、晋侯才来修聘事,对于天子的丧事像越国人看秦人的肥瘦一样,完全不参与。而《左氏传》认为是礼,这是什么礼呢?滕定公去世,世子定为三年丧期,父兄百官都不愿意,说:“我们的宗国鲁国先君没有实行过。”丧纪更加废弃,百姓习以为常而不察觉,所以后世以日易月,人子安于实行,不知道《春秋》的道义,没有君臣之礼,岂不可惜】

【庚寅年】二年春天周王正月,〇简王【五月〇,速,不合礼】郑国军队讨伐宋国【《左氏传》:郑国军队侵犯宋国,是楚国的命令】夏天五月庚寅日,夫人姜氏去世【刘氏说:齐姜,是成公的夫人。九年穆姜去世,才是宣公的夫人。媳妇先于婆婆去世,世上容或有之。《左氏传》:当初,穆姜让人选择美好的梓木为自己做棺材和颂琴,季文子取来〇。君子说:“不合礼。礼没有逆理的,媳妇是奉养婆婆的,损害婆婆来完成媳妇,没有比这更大的逆理了。《诗》说:‘只有明智的人,告诉他古训,顺从德行的行为。’季孙在这件事上是不明智的。而且姜氏,是国君的祖母。《诗》说:‘酿美酒,献祖妣,以洽百礼,降福孔偕’】六月庚辰日,郑伯睔去世【成公名睔,儿子髠完继位,这就是僖公。不记载〇,是鲁国不前往吊唁】晋国军队、宋国军队、卫国甯殖侵犯郑国【晋国主持军事,所以先列晋国;宋国将领地位低军队多,所以书师;卫国将领地位高军队少,所以书将帅名氏。讨伐别人的丧事,罪过自然显现。说书名是贬低的,不对。《谷梁传》:说卫〇殖,如

是而称于前事也】秋七月,仲孙蔑会晋荀防、宋华元、衞孙林父、曹人、邾人于戚【谋郑也。左氏传:谋郑故也。孟献子曰:「请城虎牢以偪郑。」知武子曰:「善。鄫之防,吾子闻崔子之言,今不来矣。滕、薛、小邾之不至,皆齐故也。寡君之忧不唯郑。防将复于寡君而请于齐,得请而告,吾子之功也。若不得请,事将在齐。吾子之请,诸侯之福也,岂唯寡君頼之】己丑,▯我小君齐姜【齐,谥也。三月▯,连简也。左氏传:齐侯使诸姜宗妇来送▯,召莱子,莱子不防,故晏弱城东阳以偪之。公羊传:齐姜者何?齐姜与缪姜,则未知其为宣夫人与?成夫人与】叔孙豹如宋【左氏传:通嗣君也】冬,仲孙蔑防晋荀防、齐崔杼、宋华元、衞孙林父、曹人、邾人、滕人、薛人、小邾人于戚,遂城虎牢【晋楚争郑五十余年,反覆无常,盟誓不能以信结,侵伐不能以威服,故复防于戚,遂城虎牢以廹之也。虎牢,东虢之邑,郑灭虢,为制邑,在今汴梁路郑州汜水县。程子曰:「设险所以守国也,有虎】牢之险而不能守,故不系郑,责其不能守也。《左氏传》:齐崔武子及滕、薛、小邾之大夫皆防,知武子之言故也,遂城虎牢,郑人乃成。《公羊传》:虎牢者何?郑之邑也。其言城之何?取之也。取之,则曷为不言取之?为中国讳也。曷为为中国讳?讳伐防也。曷为不系乎郑?为中国讳也。大夫无遂事,此其言遂何?归恶乎大夫也。《谷梁传》:若言中国焉,内郑也。《胡氏传》:虎牢,郑地,故称制邑,至汉为成臯,今为汜水县,岩险闻于天下,犹虞之下阳、赵之上党、魏之安邑、燕之榆闗、呉之西陵、蜀之汉乐,地有所必据,城有所必守,而不可以弃焉者也。有是险而不能守,故不系于郑。然则据地设险,亦所贵乎?天险不可升也,地险山川丘陵也,王公设险以守其国,大易之训也。城郭沟池以为固,君子之所谨也。凿斯池,筑斯城,与民同守,孟子之所以语滕君也。夫狡焉思启封疆,而争地以战,杀人盈野;争城以战,杀人盈城者,固非《春秋》之所贵。守天子之土,继先君之世,不能设险守国,将至于迁溃灭亡,亦非圣人之所与。故城虎牢而不繋于郑,程氏以为责郑之不能有也,其圣人以待衰世之意,小康之事邪】楚杀其大夫公子申【公子名申,三命大夫。《左氏传》:楚公子申为右司马,多受小国之赂,以偪子重、子辛,楚人杀之。故书曰:「楚杀其大夫公子申】

译于是对前事加以称述。秋季七月,仲孙蔑在戚地会见晋国的荀防、宋国的华元、卫国的孙林父、曹国人、邾国人,谋划对付郑国的事。左氏传记载:这是为了谋划郑国的事。孟献子说:“请修筑虎牢城以逼近郑国。”知武子说:“好。鄫地的防备,您听到了崔子的话,现在他不来了。滕、薛、小邾没有到来,都是齐国的缘故。我们国君的忧虑不仅仅在于郑国。我将向国君复命并向齐国请求,如果请求成功并告知您,那是您的功劳。如果不能请求成功,事情将取决于齐国。您的请求,是诸侯的福气,岂只是我们国君依赖它呢?”己丑日,〇我小君齐姜【齐,是谥号。三月〇,是连简。左氏传记载:齐侯派诸姜宗妇来送〇,召莱子,莱子不来,所以晏弱修筑东阳城以逼近他。公羊传记载:齐姜是谁?齐姜与缪姜,就不知道她是宣夫人还是成夫人了】叔孙豹前往宋国【左氏传记载:为了与新君沟通】冬季,仲孙蔑在戚地会见晋国的荀防、齐国的崔杼、宋国的华元、卫国的孙林父、曹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小邾国人,于是修筑虎牢城【晋楚争夺郑国五十多年,反复无常,盟誓不能以信用结盟,侵伐不能以威势征服,所以又在戚地会见,于是修筑虎牢城以逼迫郑国。虎牢,是东虢的城邑,郑国灭虢后,称为制邑,在今汴梁路郑州汜水县。程子说:“设置险要地势是为了守卫国家,有虎牢的险要却不能守卫,所以不归属郑国,是责备它不能守卫。《左氏传》记载:齐崔武子以及滕、薛、小邾的大夫都来会见,是因为知武子的话的缘故,于是修筑虎牢城,郑人才讲和。《公羊传》记载:虎牢是什么?是郑国的城邑。说修筑它是什么意思?是夺取它。夺取了,为什么不直接说夺取?是为中国避讳。为什么为中国避讳?是避讳讨伐郑国。为什么不归属郑国?是为中国避讳。大夫没有擅自行动的事,这里为什么说“遂”?是将过错归于大夫。《谷梁传》记载:如果说中国,就是把郑国当作内部。《胡氏传》记载:虎牢,是郑地,所以称为制邑,到汉代称为成臯,现在称为汜水县,其险要闻名天下,如同虞国的下阳、赵国的上党、魏国的安邑、燕国的榆闗、吴国的西陵、蜀国的汉乐,这些地方是必须占据的,城池是必须守卫的,不可以放弃。有这种险要却不能守卫,所以不归属郑国。那么占据土地设置险要,也是所重视的吗?天险不可攀登,地险是山川丘陵,王公设置险要来守卫国家,这是《大易》的训诫。修筑城郭沟池作为坚固的防御,是君子所谨慎的。挖掘这池塘,修筑这城墙,与百姓共同守卫,这是孟子对滕君所说的。那些狡猾地想要开拓疆界,争地而战,杀人遍野;争城而战,杀人满城的,固然不是《春秋》所重视的。守卫天子的土地,继承先君的基业,不能设置险要守卫国家,将导致迁徙溃败灭亡,也不是圣人所赞许的。所以修筑虎牢城而不归属郑国,程氏认为是责备郑国不能拥有它,这大概是圣人对待衰世之意,小康之事吧】楚国杀了它的大夫公子申【公子名申,是三命大夫。《左氏传》记载:楚公子申担任右司马,多接受小国的贿赂,以逼近子重、子辛,楚国人杀了他。所以史书说:“楚国杀了它的大夫公子申”】

【辛夘】三年春,楚公子婴齐帅师伐呉【左氏传:楚子重伐呉,为简之师,克鸠兹,至于衡山。使邓廖帅组甲三百、被练三千以侵呉。呉人要而击之,获邓廖。其能免者,组甲八十、被练三百而已。子重归,既饮至三日,呉人伐楚,取驾。驾,良邑也;邓廖,亦楚之良也。君子谓子重于是役也,所获不如所亡。楚人以是咎子重,子重病之,遂遇心疾而卒】公如晋【左氏传:始朝也】夏四月壬戌,公及晋侯盟于长樗。公至自晋【晋悼公不欲与公盟于晋都,故出国都而与公盟也。长樗,晋地。张氏曰:「孟献子,鲁之贤大夫,尚不知君臣之义以相其君,所谓不知先立其大者也。」左氏传:孟献子相公,稽首。知武子曰:「天子在,而君辱稽首,寡君惧矣。」孟献子曰:「以敝邑介在东表,密迩仇雠,寡君将君是望,敢不稽首】六月,公会单子、晋侯、宋公、卫侯、郑伯、莒子、邾子、齐世子光。己未,同盟于鸡泽【单子,周卿也。单,畿内采地,子爵。鸡泽,杜氏曰:「晋地,今广平路鸡泽县。」晋悼公复伯,始于此盟。程子曰:「楚彊,诸侯皆畏之而同盟。」朱子曰:「襄公之世,晋悼公出来整顿一畨,楚始退去。」左氏传:公防单顷公及诸侯。己未,同盟于鸡泽。晋侯使荀防逆呉子于淮上,呉子不至。谷梁传:同者,有同】

【也同外楚也。胡氏传:「同盟或以为有三例:一则王臣预盟而书同,二则诸侯同欲而书同,三则恶其反覆而书同。夫恶其反覆与诸侯同欲而书同,信矣;王臣预盟而书同,义则未安。盟于女栗及苏子也,而不书同。然则此三盟者,正所谓诸侯同欲而书同盟也。其同欲奈何?同病楚也。防于柯陵之嵗,夏伐郑,楚人师于首止而诸侯还;冬伐郑,楚人师于汝上而诸侯还。鸡泽之盟,陈袁侨如防,楚师在繁阳,而韩献子惧。平丘之行,楚弃疾立,复封陈、蔡,而中国恐。是知此三盟者,诸侯皆有戒心而修盟,故称同,不以尹子、单子、刘子亦预此盟而讥之也。夫王臣将命,必惇信明义,而后可以表正乎天下;诸侯守邦,必尊主奉法,而后可以保其社稷。今主臣下与诸侯约誓,诸侯亦敢上与王臣要言,斯大乱之道也,则亦不待书同盟而罪自见矣】陈侯使袁侨如会。戊寅,叔孙豹及诸侯之大夫及陈袁侨盟【诸侯已盟而袁侨方至,故豹及诸侯之大夫与之盟也。诸侯在防而大夫专盟,始于此。左氏传:「楚子辛为令尹,侵欲于小国。陈成公使袁侨如防求成。晋侯使和组父告于诸侯。秋,叔孙豹及诸侯之大夫及陈袁侨盟,陈请服也。」公羊传:「其言如防何?后防也。曷为殊及陈袁侨?为其与袁侨盟也。」谷梁传:「如防,外乎防也,于防受命也。及以及与之也。诸侯以为可与则与之,不可与则释之。诸侯盟,又大夫相与私盟,是大夫张也。故鸡泽之防,诸侯始失正矣,大夫执国权。曰袁侨,异之也】秋,公至自防【过时也】冬,晋荀防帅师伐许【许从楚故,鸡泽之盟,许男不至,于是乎晋伐之。左氏传:「许灵公事楚,不防于鸡泽。冬,晋知武子帅师伐许。」壬辰】四年春,王三月己酉,陈侯午卒【成公名午,子溺立,是为哀公。左氏传:「楚人将伐陈,闻防乃止。」陈人不聼命,臧武仲闻之曰:「陈不服于楚,必亡。大国行礼焉而不服,在大犹有咎,而况小乎?」夏,楚彭名侵陈,陈无礼故也。《胡氏传》:午者,襄公名也。孔子作《春秋》,在哀公之世,襄公,哀公之皇考也,曷不讳乎?古者死而无谥,不以名为讳。周人以谥易名,于是乎有讳礼。故孟子曰:「讳名不讳姓,姓所同也,名所独也。」然礼律所载,则有不讳者。夫子兼帝王之道,参文质之中,而作《春秋》以法万世,如公薨不地、灭国书取、出奔称逊之类,所以放其文也;荘公名同而书同盟,僖公名申而书戊申,定公名宋而书宋人之类,所以从其质也。后世不明此义,则有以讳易人之名者,又有以讳易人之姓者,诗书则讳,临文则讳,嫌名则讳,二名则偏讳。愚者

译辛夘年,鲁襄公三年春天,楚国公子婴齐率领军队攻打吴国。鲁公前往晋国。夏天四月壬戌日,鲁公与晋侯在长樗结盟。鲁公从晋国回来。六月,鲁公会见周王室卿士单子、晋侯、宋公、卫侯、郑伯、莒子、邾子、齐国世子光。己未日,在鸡泽共同结盟。陈侯派遣袁侨来到盟会。戊寅日,叔孙豹与诸侯的大夫以及陈国的袁侨结盟。秋天,鲁公从盟会回来。冬天,晋国荀防率领军队攻打许国。壬辰日,鲁襄公四年春天,周历三月己酉日,陈侯午去世。

违礼以为孝,谄者献佞以为忠,忌讳繁,名实乱,而《春秋》之法不行矣】夏,叔孙豹如晋【左氏传:穆叔如晋,报知武子之聘也。晋侯享之,金奏《肆夏》之三,不拜。工歌《文王》之三,又不拜。歌《鹿鸣》之三,三拜。韩献子使行人子贠问之,曰:「子以君命辱于敝邑,先君之礼,借之以乐,以辱吾子。吾子舍其大而重拜其细,敢问何礼也?」对曰:「《三夏》,天子所以享元侯也,使臣弗敢与闻。《文王》,两君相见之乐也,臣不敢及。《鹿鸣》,君所以嘉寡君也,敢不拜嘉?《四牡》,君所以劳使臣也,敢不重拜?《皇皇者华》,君教使臣曰:『必谘于周。』臣闻之:『访问于善为咨,咨亲为询,咨礼为度,咨事为诹,咨难为谋。』臣获五善,敢不重拜】秋七月戊子,夫人姒氏薨【成公妾,襄公母也。自成风始称夫人,嫡妾并称,鲁于是乎有两夫人矣。左氏传:不殡于庙,无榇,不虞。匠庆谓季文子曰:「子为正卿,而小君之防不成,不终君也。君长,谁受其咎?」初,季孙为己树六槚于蒲圃东门之外。匠庆请木,季孙曰:「略。」匠庆用蒲圃之槚,季孙不御。君子曰:「志所谓多行无礼,必自及也,其是之谓乎】▯陈成公【不书月,缺文也】八月辛亥,▯我小君定姒【定,谥也。姒姓,杞之女。季孙行父为政,不能正名,而徒略防速▯,其亦三思之失欤】冬,公如晋【左氏传:公如晋聼政。晋侯享公,公请属鄫,晋侯不许。孟献子曰:「以寡君之密迩于仇雠,而愿固事君,无失官命。鄫无赋于司马,为执事朝夕之命敝邑,敝邑褊小,阙而为罪,寡君是以愿借助焉。」晋侯许之】陈人围顿【左氏传:楚人使顿间陈而侵伐之,故陈人围顿】

译违背礼制却自认为孝顺,阿谀奉承却自认为忠诚,忌讳繁多,名实混乱,这样《春秋》的法度就无法施行了。夏季,叔孙豹出使晋国。《左氏传》记载:穆叔出使晋国,是为了报答知武子来鲁聘问。晋侯设宴款待他,演奏《肆夏》三章,穆叔不拜谢;乐工歌唱《文王》三章,穆叔又不拜谢;歌唱《鹿鸣》三章,穆叔才拜谢三次。韩献子派使者子贠去询问他,说:“您奉君命屈驾光临敝国,先君的礼乐,借以娱乐您。您舍弃重大的礼节而郑重拜谢细小的礼节,请问这是什么礼制?”穆叔回答说:“《三夏》,是天子用来款待诸侯的,使臣不敢参与听闻。《文王》,是两国国君相见时的乐歌,臣下不敢涉及。《鹿鸣》,是国君用来嘉奖我国国君的,怎敢不拜谢嘉奖?《四牡》,是国君用来慰劳使臣的,怎敢不郑重拜谢?《皇皇者华》,是国君教导使臣说:‘一定要向周礼咨询。’臣下听说:‘向善人询问叫咨,向亲人询问叫询,向礼制询问叫度,向事务询问叫诹,向困难询问叫谋。’臣下获得了这五种善教,怎敢不郑重拜谢?”秋季七月戊子日,夫人姒氏去世。她是成公的妾室,襄公的母亲。自从成风开始被称为夫人,嫡妻和妾室都称夫人,鲁国从此就有了两位夫人。《左氏传》记载:不殡于宗庙,没有棺椁,不举行虞祭。匠庆对季文子说:“您是正卿,却让国君的防陵未能建成,这是不能善终国君之事。国君年长,谁来承担罪责?”起初,季孙在蒲圃东门之外为自己种了六棵槚树。匠庆请求使用木材,季孙说:“随便用。”匠庆使用了蒲圃的槚树,季孙没有阻止。君子说:“《志》所说的‘多行无礼,必自及也’,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陈成公。不记载月份,是史文缺失。八月辛亥日,我国的小君定姒。定是谥号,姒是姓氏,她是杞国的女子。季孙行父执政,不能正名,只是草率地加快葬礼,这也是三思而后行的缺失吧。冬季,鲁公出使晋国。《左氏传》记载:鲁公出使晋国听受政令。晋侯设宴款待鲁公,鲁公请求将鄫国归属鲁国,晋侯不答应。孟献子说:“凭借我国国君与仇敌邻近,而愿意坚定地侍奉您,不违背官方的命令。鄫国不向司马缴纳赋税,为了执行早晚的命令,敝国狭小,若有缺漏就会成为罪过,我国国君因此希望借助贵国的力量。”晋侯答应了。陈国人包围了顿国。《左氏传》记载:楚国人让顿国在陈国之间穿插并侵伐陈国,所以陈国人包围了顿国。

【癸巳】五年春,公至自晋【公嵗首在晋,而不书「公在晋」者,晋犹可也。至于在楚,则甚矣。书「春,公至自晋」,则嵗首在晋可知矣】夏,郑伯使公子发来聘【左氏传:郑子国来聘,通嗣君也】叔孙豹、鄫世子巫如晋【鲁欲以鄫为附庸,故使叔孙豹同世子巫徃请于晋也,而晋侯许之。封爵升降,天子之事也,而盟主专之,罪可知矣。程子曰:「列国有制,皆统乎天子,而鲁、鄫私相属,又禀命于疆国,罪莫大焉。」左氏传:穆叔防鄫大子于晋,以成属鄫。书曰「叔孙豹、鄫世子巫」,知晋言比诸鲁大夫也。公羊传:外相如不书,此何以书?为叔孙豹率而与之俱也。叔孙豹则曷为率而与之俱?葢舅出也。莒将灭之,故相与徃殆乎晋也。莒将灭之,则曷为相与徃殆乎晋?取后乎莒也。其取后乎莒奈何?莒女有为鄫夫人者,葢欲立其出也。谷梁传:外不言如,而言如,为我事徃也】仲孙蔑、卫孙林父会呉于善道【晋悼公将合诸侯于戚,故使鲁、卫先防呉,以定防期。善道,杜氏曰:「地缺。」郑氏曰:「当是呉地。」左氏传:呉子使夀越如晋,辞不防于鸡泽之故,且请聼诸侯之好。晋人将为之合诸侯,使鲁、衞先防呉,且告防期。故孟献子、孙文子防呉于善道。谷梁传:呉谓善伊,谓稻缓。号从中国,名从主人】秋,大雩【左氏传:旱也】楚杀其大夫公子壬夫【左氏传:楚人讨陈叛故,曰:「由令尹子辛实侵欲焉。」乃杀之。书曰「楚杀其大夫公子壬夫」,贪也。君子谓楚共王于是不刑。诗曰:「周道挺挺,我心扄扄,讲事不令,集人来定。」已则无信,而杀人以逞,不亦难乎?夏书曰:「成允成功】公防晋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齐世子光、吴人、鄫人于戚。公至自会【晋先序,伯主也。世子不可先诸侯,故列滕、薛之下。呉人,一命之防者也,非为主,故列序。胡氏以为进之。】故称人,非也。鄫人亦岂进之乎?公羊之说亦非也。凡此皆据事直书,必曲为进贬之说,皆凿矣。程子曰:「呉来会,非为主也,故列序。」左氏传:「盟于戚,防呉,且命戍陈也。穆叔以属鄫为不利,使鄫大夫聼命于会。楚子囊为令尹,范宣子曰:『我防陈矣,楚人讨贰而立子囊,必改行而疾讨陈。陈近于楚,民朝夕急,能无徃乎?有陈,非吾事也,无之而后可。』」公羊传:「呉何以称人?呉鄫人云,则不辞。」胡氏传:「呉何以称人?案左氏,呉子使夀越如晋,请聼诸侯之好。晋人将为之合诸侯,使鲁卫大夫防呉于善道,且告防期。然则戚之事,乃呉人来防,不为主也。来会诸侯而不为主,则进而称人;诸侯徃与之防而主呉,则贬而称国。圣人之情见矣,春秋之义明矣】冬,戍陈【程子曰:「非王命而勤民逺戍,罪也。而善于戍陈,何哉?葢陈附中国而楚争之,则戍之者,在于助陈而拒楚,与之可也。」孙氏曰:「不言诸侯而言鲁戍之者,与城楚丘之义同。」公羊传:「孰戍之?诸侯戍之。曷为不言诸侯?诸侯戍之,离至不可得而序,故言我也。」谷梁传:「内辞也】楚公子贞帅师伐陈。公会晋侯、宋公、衞侯、郑伯、曹伯、齐世子光救陈。十有二月,公至自救陈【防戚之后,分兵戍陈,楚于是乎加伐,故诸侯复防,亲将以救之。左氏传:「子囊伐陈。十一月甲午,防于城棣以救之。」谷梁传:「善救陈也】辛未,季孙行父卒【季文子也。左氏传:「大夫入敛,公在位。宰庀家器为▯备,无衣帛之妾,无食粟之马,无藏金玉,无重器备。君子是以知季文子之忠于公室也。相三君矣,而无私积,可不谓忠乎】

【甲午】六年春王三月壬午,杞伯姑容卒【桓公名姑容,子丐立,是为孝公。左氏传:始赴以名,同盟故也】夏,宋华弱来奔【华氏,弱,名,宋三命大夫。左氏传:宋华弱与乐辔少相狎,长相优,又相谤也。子荡怒,以弓梏华弱于朝。平公见之,曰:「司武而梏于朝,难以胜矣!」遂逐之。夏,宋华弱来奔。司

译癸巳。鲁成公五年春季,鲁成公从晋国回国。(鲁成公在岁首时身在晋国,但史书不记载“公在晋”,是因为身在晋国尚可接受。如果身在楚国,那就太过分了。记载“春季,公从晋国回来”,那么岁首在晋国就可以知道了。)夏季,郑国国君派公子发来聘问。(《左传》记载:郑国的子国来聘问,是为了与继位的国君沟通。)叔孙豹和鄫国世子巫前往晋国。(鲁国打算让鄫国成为附庸,所以派叔孙豹陪同世子巫前往晋国请求,晋侯答应了。封爵的升降是天子的职权,而盟主擅自决定,其罪过可想而知。程颐说:“列国制度,都统属于天子,而鲁国和鄫国私下相属,又向强国禀命,没有比这更大的罪过了。”《左传》记载:穆叔在晋国会见鄫国太子,以完成鄫国归属鲁国的事。史书称“叔孙豹、鄫世子巫”,可知晋国将鄫国世子视为与鲁国大夫同等地位。《公羊传》问:外国互相访问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是因为叔孙豹率领他一起去的。叔孙豹为什么率领他一起去?大概是因为舅父出访。莒国将要灭掉鄫国,所以一起前往晋国寻求庇护。莒国将要灭掉鄫国,为什么一起前往晋国寻求庇护?是为了在莒国之后采取行动。在莒国之后行动是什么意思?莒国有女子做了鄫国国君的夫人,大概想立她的儿子。《谷梁传》说:对外国不称“如”,这里称“如”,是因为这是为了鲁国的事而去。)仲孙蔑、卫国孙林父在善道会见吴国。(晋悼公打算在戚地会合诸侯,所以派鲁国、卫国先会见吴国,以确定会盟日期。善道,杜预说:“地名缺。”郑玄说:“应该是吴国的地方。”《左传》记载:吴国国君派寿越到晋国,推辞不参加鸡泽之盟的缘故,并且请求听取诸侯的好意。晋人打算为他们会合诸侯,派鲁国、卫国先会见吴国,并且告知会盟日期。所以孟献子、孙文子在善道会见吴国。《谷梁传》说:吴国称善伊,称稻缓。称号遵循中国,名称遵循主人。)秋季,举行大雩祭。(《左传》记载:因为干旱。)楚国杀了它的大夫公子壬夫。(《左传》记载:楚国人追究陈国叛变的缘故,说:“这是由于令尹子辛贪婪欲望所致。”于是杀了他。史书称“楚国杀了它的大夫公子壬夫”,是因为贪婪。君子认为楚共王在此时不行刑罚。《诗经》说:“周道正直,我心坚定,讲论政事不善,聚集人来安定。”自己不讲信用,却杀人以满足私欲,不也很难吗?《夏书》说:“诚信允诺,成功。”)鲁成公在戚地会见晋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齐世子光、吴人、鄫人。鲁成公从会盟地回国。(晋国排在前面,因为是霸主。世子不能排在诸侯之前,所以列在滕、薛之下。吴人,是一命之卿,不是主盟者,所以列在序位中。胡氏认为这是进升,)所以称人,是不对的。鄫人难道也是进升吗?《公羊传》的说法也不对。凡此都是据事直书,如果一定要曲解为进贬之说,都是穿凿附会。程颐说:“吴国来会盟,不是主盟者,所以列在序位中。”《左传》记载:“在戚地结盟,会见吴国,并且命令戍守陈国。穆叔认为让鄫国归属不利,派鄫国大夫在会盟时听命。楚国的子囊担任令尹,范宣子说:‘我已经在陈国会盟了,楚国人追究二心而立了子囊,必定改变行为并迅速讨伐陈国。陈国靠近楚国,百姓朝夕危急,能不前往吗?有陈国,不是我们的事,没有陈国才可以。’”《公羊传》问:“吴国为什么称人?吴国和鄫人都称人,语句不通顺。”胡氏传:“吴国为什么称人?根据《左传》,吴国国君派寿越到晋国,请求听取诸侯的好意。晋人打算为他们会合诸侯,派鲁国、卫国大夫在善道会见吴国,并且告知会盟日期。那么戚地的事,是吴国人来会盟,不是主盟者。来会合诸侯而不是主盟者,就进升称人;诸侯前往与他会见而主盟吴国,就贬低称国。圣人的情意显现了,春秋的道义明确了。”冬季,戍守陈国。(程颐说:“没有王命而劳民远戍,是罪过。而善于戍守陈国,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陈国依附中国而楚国争夺它,那么戍守它,在于帮助陈国而抗拒楚国,是可以的。”孙氏说:“不称诸侯而称鲁国戍守,与筑城楚丘的意义相同。”《公羊传》问:“谁戍守?诸侯戍守。为什么不称诸侯?诸侯戍守,分散到达无法排序,所以称我。”《谷梁传》说:“这是内辞。”)楚国公子贞率领军队讨伐陈国。鲁成公会合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齐世子光救援陈国。十二月,鲁成公从救援陈国回来。(在戚地会盟之后,分兵戍守陈国,楚国于是加兵讨伐,所以诸侯再次会合,亲自率领军队去救援。《左传》记载:“子囊讨伐陈国。十一月甲午,在城棣会合以救援。”《谷梁传》说:“赞扬救援陈国。”)辛未日,季孙行父去世。(季文子。《左传》记载:“大夫入内收敛,国君在位。宰官准备家器作为丧事准备,没有穿丝帛的妾,没有吃粟米的马,没有藏金玉,没有重器备。君子因此知道季文子忠于公室。辅佐三位国君,而没有私积,能不称为忠吗?)

甲午。鲁成公六年春季周历三月壬午日,杞国国君姑容去世。(桓公名姑容,儿子丐继位,是为孝公。《左传》记载:开始以名字赴告,因为是同盟的缘故。)夏季,宋国华弱来投奔。(华氏,弱是名,宋国三命大夫。《左传》记载:宋国华弱与乐辔年轻时相狎,长大后相优,又互相诽谤。子荡发怒,在朝堂上用弓拘禁华弱。平公看见,说:“司武在朝堂上被拘禁,难以胜任了!”于是驱逐他。夏季,宋国华弱来投奔。司

城子罕曰:「同罪异罚,非刑也。专戮于朝,罪孰大焉?」亦逐子荡。子荡射子罕之门,曰:「几日而不我从?」子罕善之如初】秋,▯杞桓公【杞小而去鲁逺,旧虽来赴,而鲁不徃防▯。今之防▯者,葢以婚姻之故也。叔姬嫁于杞,定姒乃杞女也】滕子来朝【左氏传:始朝公也】莒人灭鄫【将卑师少,故曰莒人。覆其宗社,例书灭。谷梁立异姓之说,妄也。凡此皆当据经覈传,不可案传疑经也。左氏传:鄫恃赂也。谷梁传:非灭也。中国日,卑国月,夷狄时。缯,中国也,而时,非灭也。家有既亡,国有既灭,灭而不自知,由别之而不别也。莒人灭缯,非灭也,非立异姓以莅祭祀,灭亡之道也。胡氏传:谷梁子曰:「莒人灭鄫,非灭也,立异姓以莅祭祀,灭亡之道也。」公羊亦云:「莒女有为鄫夫人者,葢欲立其出也。」或曰:「鄫取莒公子为后,罪在鄫子,不在莒人。春秋应以梁亡之例而书鄫亡,不当但责莒人也。」今直罪莒舍鄫,何哉?曰:「莒人之以其子为鄫后,与黄歇进李园之妹于楚王、吕不韦献邯郸之姬于秦公子,其事虽殊,其欲灭人之祀而有其国则一也。春秋所以释鄫而罪莒欤?」以此防民,犹有以韩谥为世嗣,昏乱纪度如郭氏者】冬,叔孙豹如邾【左氏传:穆叔如邾聘,且修平】季孙宿如晋【季孙氏,宿,名,鲁三命大夫。赵氏曰:初嗣位而徃见伯主也。左氏传:晋人以鄫故来讨,曰:「何故亡鄫?」季武子如晋见,且聼命】十有二月,齐侯灭莱【君亲将,例书爵。吕氏曰:晋悼公为盟主而莒灭鄫,齐灭莱,皆莫之恤也。《左氏传》:莱恃谋也。于郑子国之来聘也,四月,晏弱城东阳而遂围莱。甲寅,堙之环城,傅于堞。及杞桓公卒之月,乙未,王湫帅师及正舆子、棠人军齐师,齐师大败之。丁未,入莱。莱共公浮柔奔棠,正舆子、王湫奔莒,莒人杀之。四月,陈无宇献莱宗器于襄宫。晏弱围棠,十一月丙辰而灭之。迁莱于郳,髙厚、崔杼定其田。《公羊传》:曷为不言莱君出奔?国灭,君死之,正也】

译城子罕说:“同样的罪行却给予不同的惩罚,这不是刑罚。在朝廷上专擅杀戮,还有比这更大的罪过吗?”于是也放逐了子荡。子荡向子罕的家门射箭,说:“过了几天就不听从我的命令了吗?”子罕像当初一样善待他。

秋天,杞桓公来鲁国吊丧。杞国弱小且距离鲁国遥远,过去虽然来吊丧,但鲁国不去参加葬礼。现在鲁国去参加葬礼,大概是因为婚姻的缘故。叔姬嫁给了杞国,定姒也是杞国的女子。

滕国国君来朝见。《左氏传》说:这是滕国国君初次朝见鲁公。

莒国人灭掉了鄫国。因为莒国将领地位低、军队少,所以称“莒人”。颠覆了鄫国的宗庙社稷,按惯例记载为“灭”。《谷梁传》提出立异姓的说法,是荒谬的。凡是这类情况都应当依据经文来考核传文,不能依据传文来怀疑经文。《左氏传》说:鄫国倚仗贿赂。《谷梁传》说:这不是灭亡。中原国家记日,卑弱国家记月,夷狄记时。鄫国是中原国家,却记时,所以不是灭亡。家既有消亡的,国也有灭亡的,灭亡了而自己不知道,是因为区分而不加区别。莒国人灭掉鄫国,不是灭亡,不是立异姓来主持祭祀,这是灭亡的道理。胡氏传:《谷梁传》说:“莒国人灭掉鄫国,不是灭亡,立异姓来主持祭祀,这是灭亡的道理。”《公羊传》也说:“莒国女子有做鄫国夫人的,大概是想立她的儿子。”有人说:“鄫国娶莒国公子做继承人,罪在鄫国国君,不在莒国人。《春秋》应当用梁国灭亡的体例记载鄫国灭亡,不应当只责备莒国人。”现在只归罪于莒国而宽恕鄫国,为什么呢?回答说:“莒国人让自己的儿子做鄫国的继承人,与黄歇把李园的妹妹进献给楚王、吕不韦把邯郸的女子献给秦国公子,事情虽然不同,但他们想要断绝别人的祭祀而占有其国家的意图是一样的。《春秋》因此宽恕鄫国而责备莒国吧?”用这种方式来防范民众,还有像韩谥被立为世嗣,以及像郭氏那样昏乱纲纪法度的情况。

冬天,叔孙豹前往邾国。《左氏传》说:穆叔到邾国聘问,并且重修和平盟约。

季孙宿前往晋国。季孙氏,名宿,是鲁国三命大夫。赵氏说:刚继承爵位就去朝见霸主。《左氏传》说:晋国人因为鄫国的事来讨伐,说:“为什么让鄫国灭亡?”季武子到晋国朝见,并且听从命令。

十二月,齐侯灭掉了莱国。国君亲自率领军队,按惯例记载爵位。吕氏说:晋悼公作为盟主,而莒国灭掉鄫国,齐国灭掉莱国,都没有人关心。《左氏传》说:莱国倚仗谋略。在郑国子国来聘问的时候,四月,晏弱修筑东阳城并随即包围莱国。甲寅日,填土环绕城墙,靠近女墙。到了杞桓公去世的那个月,乙未日,王湫率领军队以及正舆子、棠人的军队与齐军交战,齐军大败他们。丁未日,攻入莱国。莱共公浮柔逃到棠国,正舆子、王湫逃到莒国,莒国人杀了他们。四月,陈无宇把莱国的宗庙祭器献给襄公庙。晏弱包围棠国,十一月丙辰日灭掉了它。把莱国人迁徙到郳国,高厚、崔杼划定他们的田地。《公羊传》说:为什么不记载莱国国君出逃?国家灭亡,国君随之而死,这是正道。

【乙未】七年,春,郯子来朝【左氏传:始朝公也】夏,四月,三卜郊,不从,乃免牲【卜郊不从,免牲,常也。至于非常而三卜,渎矣。左氏传:孟献子曰:「吾乃今而后知有卜筮。夫郊祀后稷,以祈农事也。是故启蛰而郊,郊而后耕。今既耕而卜郊,宜其不从也。」谷梁传:夏,四月,不时也。三卜,礼也。乃者,亡乎人之辞也】小邾子来朝【左氏传:亦始朝公也】城费【费,鲁地,季氏邑,今益都路沂州费县西北之古费城也。左氏传:南遗为费宰,叔仲昭伯为隧正,欲善季氏而求媚于南遗,谓遗:「请城费,吾多与而役。」故季氏城费。胡氏传:费,季氏邑也。案左氏,南遗为费宰,叔仲昭伯为隧正,欲善季氏而求媚于南遗,谓遗:「诣城费,吾多与而役。」故季氏城费。夫文子相三君,无衣帛之妾,无食粟之马,无藏金玉,无重器备,则固忠于公室,而不顾其所食之私邑也。及行父卒,宿之不忠,遂専鲁国之政,羣小媚之,无故劳民,妄兴是役,季氏益张。其后孔子行乎季孙,三月不违,至于帅师堕费,其越礼不度可知矣。然则书「城费」,乃履霜坚冰之戒,彊私家、弱公室之萌,据事直书,而义自见矣。用人不惟其贤,惟其世,岂不殆哉】秋,季孙宿如衞【左氏传:报子叔之聘,且辞缓报,非贰也】八月,螽【虫灾也】冬,十月,衞侯使孙林父来聘。壬戌,及孙林父盟【因来聘而盟,未前定也。左氏传:衞孙文子来聘,且拜武子之言,而寻孙桓子之盟。公登亦登。叔孙穆子相,趋进曰:「诸侯之防寡君未尝后衞君。今吾子不后寡君,寡君未知所过。吾子其少安!」孙子无辞,亦无悛容。穆叔曰:「孙子必亡。为臣而君,过而不悛,亡之本也。《诗》曰:『退食自公,委蛇委蛇。』谓从者也。衡而委蛇,必折】楚公子贞帅师围陈【左氏传:楚子囊围陈,会于鄬以救之】十有二月,公会晋侯、宋公、陈侯、衞侯、曹……伯莒子、邾子于鄬。郑伯髠顽如会,未见诸侯,丙戌卒于鄵【髠顽,郑伯名。鄬、鄵,皆郑邑也。为会欲以救陈,而不克救也。郑伯卒,三传皆曰弑而隠之。愚窃恐其不然。夫弑而伪赴,经又复顺其欲而不彰,则《春秋》非传信之书也。圣人讨乱贼之义,岂其然乎?若果据其伪赴而书,则因旧史尔,而胡传变文防防义精之説,亦过也。】《左氏传》:郑僖公之为太子也,于成之十六年,与子罕适晋,不礼焉。又与子丰适楚,亦不礼焉。及其元年,朝于晋,子丰欲愬诸晋而废之,子罕止之。及将会于鄬,子驷相,又不礼焉。侍者谏,不聼;又谏,杀之。及鄵,子驷使贼夜弑僖公,而以疟疾赴于诸侯。简公生五年,奉而立之。《公羊传》:鄵者何?郑之邑也。诸侯卒其封内不地,此何以地?隠之也。何隠尔?弑也。孰弑之?其大夫弑之。曷为不言其大夫弑之?为中国讳也。曷为为中国讳?郑伯将防诸侯于鄬,其大夫谏曰:「中国不足归也,则不若与楚。」郑伯曰:「不可。」其大夫曰:「以中国为义,则伐我丧;以中国为彊,则不若楚。」于是弑之。郑伯顽原何以名?伤而反,未至乎舍而卒也。未见诸侯,其言如防何?致其意也。《谷梁传》:未见诸侯,其曰如防何也?致其志也。礼,诸侯不生名,此其生名何也?卒之名也。卒之名,则何为加之如防之上?见以如防卒也。其见以如防卒何也?郑伯将防中国,其臣欲从楚,不胜其臣,弑而死。其不言弑何也?不使夷狄之民加乎中国之君也。其地于外也,其日未逾竟也。日卒时葬,正也。《胡氏传》:案郑僖公,三传皆以为弑,而《春秋》书卒者,左氏则曰以疟疾赴也,公羊则主为中国讳之说,谷梁则主不使得加之説。若左氏之言,是君弑而可以伪赴,又顺其欲而不彰,则乱臣贼子免于见讨,而《春秋》非传信之书矣。然则弑而书卒,二传以为为中国讳,不使夷狄之民加中国之君,疑得圣人之意,顾习其説者未之察尔。夫弑君之贼,其恶不待贬絶而自见矣。见弑者,岂无不善之

译乙未年,鲁文公七年,春季,郯子来鲁国朝见。夏季,四月,三次占卜郊祭之事,占卜结果不吉,于是免除牺牲。小邾子来鲁国朝见。修筑费邑城墙。秋季,季孙宿前往卫国。八月,发生蝗灾。冬季,十月,卫国国君派孙林父来鲁国聘问。壬戌日,鲁君与孙林父结盟。楚国公子贞率领军队包围陈国。十二月,鲁君在鄬地会见晋侯、宋公、陈侯、卫侯、曹伯、莒子、邾子。郑伯髠顽前往参加会盟,还未见到诸侯,丙戌日,在鄵地去世。

积以及其身者乎?衞桓则以嫡母无宠,宋殇则以亟战疲民,齐襄则以行同鸟兽,郑夷则以侮慢大臣,蔡固则以淫而不父,陈平国则以杀谏臣而通于夏氏,楚防则以多行无礼,奚齐则以嬖孽而国人不之君,呉余祭则以轻近刑人,而晋州蒲欲尽去羣大夫而立其左右也。若夫郑僖公则异于是矣。中国者,礼义之所出也;蛮荆者,狂僭之首恶也。僖公欲从诸侯防于鄢,则是贵礼义为中国之君也;诸大夫欲背诸夏与荆楚,则是党狂僭为逆乱之徒也。以中国之君而见弑于逆乱之徒,岂有不善之积以及其身者乎?圣人至是伤之甚、惧之甚,故变文而书曰:「郑伯髠顽如防未见诸侯,丙戌卒于鄵。」未见诸侯,其曰如防何?致其志也。诸侯卒于境内不地,鄵,郑邑也。其曰卒于鄵,见其弑而隠之也。卒郑伯,逃归陈侯,圣人之防防而公谷之义精矣,存天理、抑人欲之意逺矣】陈侯逃归【诸侯谋救陈而不克,故陈侯畏楚而逃归。左氏传:陈人患楚,庆虎、庆寅谓楚人曰:「吾使公子黄徃而执之。」楚人从之。二庆使告陈侯于防曰:「楚人执公子黄矣。君若不来,羣臣不忍社稷宗庙,惧有二图。」陈侯逃归。谷梁传:以其去诸侯,故逃之也。胡氏传:谷梁子曰:「逃义曰逃。逃者,匹夫之事。」上二年诸侯戍陈,今楚令尹来伐,诸侯又救之,亦既勤矣。为陈侯计者,下令国中,大申儆备,立太子以固守,亲聼命于诸侯,谋御敌之防当是时,晋君方明,八卿和睦,诸侯聼命,必能致力于陈矣。不此之顾,弃仪衞而逃归,此匹夫之事耳。夫义,路也;礼,门也。轻弃中国,惟蛮夷之惧,是不能由是路、出入是门故书逃归以罪之,可谓深切着明矣】

译积累恶行以至于自身吗?卫桓公是因为嫡母不受宠爱,宋殇公是因为频繁作战使百姓疲惫,齐襄公是因为行为如同鸟兽,郑夷君是因为轻慢大臣,蔡固君是因为淫乱而不尽父道,陈平公是因为杀害劝谏的大臣并与夏氏私通,楚防君是因为多次做出无礼之事,奚齐是因为宠幸庶孽而国人不服从其君位,吴余祭君是因为轻视并亲近受刑之人,而晋州蒲想要全部驱逐群大夫而任用他的亲信。至于郑僖公则与这些情况不同。中原地区,是礼义产生的地方;蛮荆之地,是狂妄僭越的首恶。僖公想要跟随诸侯在鄢地会盟,这是重视礼义、作为中原之君的表现;众大夫想要背离华夏而亲近荆楚,这是勾结狂妄僭越者、成为逆乱之徒的表现。身为中原之君却被逆乱之徒杀害,难道有恶行积累以至于自身吗?圣人对此极为哀伤、极为恐惧,所以改变文辞记载说:“郑伯髡顽前往防地,未见到诸侯,丙戌日在鄵地去世。”没有见到诸侯,为什么记载为前往防地呢?这是为了表达他的志向。诸侯在境内去世不记载地点,鄵是郑国的城邑。记载为在鄵地去世,是为了显示他被弑杀而隐讳其事。记载郑伯去世,陈侯逃归,圣人的防范之意深远,而《公羊传》《谷梁传》的精义也由此显现,存天理、抑人欲的旨意深远啊。陈侯逃归:诸侯谋划救援陈国而没有成功,所以陈侯畏惧楚国而逃归。《左传》记载:陈国人担忧楚国,庆虎、庆寅对楚国人说:“我们派公子黄前往,你们就抓住他。”楚国人听从了。两位庆氏派人到防地告诉陈侯说:“楚国人抓住了公子黄。您如果不回来,群臣不忍心看着社稷宗庙,恐怕会有二心。”陈侯于是逃归。《谷梁传》说:因为他离开了诸侯,所以用“逃”字。胡氏传:《谷梁传》说:“符合道义地离开称为逃。逃,是普通百姓做的事。”上一年诸侯戍守陈国,如今楚国令尹来攻打,诸侯又去救援,也已经很尽力了。为陈侯谋划的人,应该下令国内,大力申诫防备,确立太子以稳固防守,亲自听从诸侯的命令,谋划抵御敌人的策略,当时晋国国君贤明,八卿和睦,诸侯听从命令,必定能为陈国尽力。不这样做,却抛弃仪仗卫队而逃归,这不过是普通百姓做的事罢了。道义是道路,礼仪是门户。轻易抛弃中原,只畏惧蛮夷,这是不能走这条道路、出入这扇门户,所以记载为逃归以谴责他,可以说是深切显明了。

【丙申】八年春王正月,公如晋【左氏传:公如晋,朝,且聼朝聘之数】夏,葬郑僖公【僖公名髠顽,子嘉立,是为简公。公羊传:贼未讨,何以书▯?为中国讳也】郑人侵蔡,获蔡公子爕【左氏传:郑子国、子耳侵蔡,获蔡司马公子爕。郑人皆喜,唯子产不顺,曰:「小国无文徳,而有武功,祸莫大焉。楚人来讨,能勿从乎?从之,晋师必至。晋楚伐郑,自今郑国不四五年,弗得寕矣。」子国怒之,曰:「尔何知?国有大命,而有正卿,童子言焉,将为戮矣!」公羊传:此侵也,其言获何?侵而言获者,适得之也。谷梁传:人,防者也。侵浅事也,而获公子,公子病矣】季孙宿会晋侯、郑伯、齐人、衞人、邾人于邢丘【齐、衞、邾一命之防者,故书人,无褒贬。邢丘,郑氏曰:「河内平臯,邢故都也。今顺徳路内丘县。」左氏传:会于邢丘,以命朝聘之数,使诸侯之大夫聼命。季孙宿、齐髙厚、宋向戌、衞▯殖、邾大夫防之。郑伯献防于防,故亲聼命。大夫不书,尊晋侯也。谷梁传:见鲁之失正也,公在而大夫防也。胡氏传:苏辙曰:「晋悼公修文襄之业,改命朝聘之数,使诸侯之大夫聼命于防。大夫称人,众词也。朝聘之节,俭而有礼,众之所安也。」臣则以为大夫称人,贬之也。昔周公戒成王以继自今我其立政立事,夫不自为政而委于臣下,是以国之利器示人而不知实也。朝聘事之大者,重烦诸侯而使大夫聼命,无乃以姑息爱人而不由徳乎?使政在大夫而诸侯失国,又岂所以爱之也?后此八年溴梁之防,悼公初没,诸侯皆在而大大独盟,君若赘旒,夫岂一朝一夕之故哉!故邢丘之事,鲁公在晋而季孙宿防,见鲁之失正也。诸侯之大夫贬而称人,谨其始也】公至自晋【邢丘之防,公在晋,季孙出防而后公至,亦见政由季氏】莒人伐我东鄙【争疆也。左氏传:以疆鄫田】秋九月,大雩。【左氏传旱也】冬,楚公子贞帅师伐郑【为蔡报复左氏传:「楚子囊伐郑,讨其侵蔡也。」子驷、子国、子耳欲从楚,子孔子、蟜、子展欲待晋。子驷曰:「周诗有之曰:『俟河】

【之清人夀几何?兆云:「询多职竞作罗,谋之多族,民之多违,事滋无成。」民急矣,姑从楚以纾吾民。晋师至,吾又从之,敬共币帛以待来者,小国之道也。牺牲玉帛,待于二竟以待彊者而庇民焉。防不为害,民不罢病,不亦可乎?」子展曰:「小所以事大,信也。小国无信,兵乱日至,亡无日矣。五防之信,今将背之,虽楚救我,将安用之?亲我无成,鄙我是欲,不可从也。不如待晋。晋君方明,四军无阙,八卿和睦,必不弃郑。楚师辽逺,粮食将尽,必将速归,何患焉?」舍之闻之:「杖莫如信,完守以老楚,杖信以待晋,不亦可乎?」子驷曰:「《诗》云:『谋夫孔多,是用不集。发言盈庭,谁敢执其咎?如匪行迈谋,是用不得于道。』请从楚,骚也受其咎。」乃及楚平。使王子伯骈告于晋,曰:「君命敝邑修而车赋,儆而师徒,以讨乱畧。蔡人不从,敝邑之人不敢寕防,悉索敝赋以讨于蔡,获司马爕,献于邢丘。今楚来讨,曰:『女何故称兵于蔡?焚我郊保,凭陵我城郭。』敝邑之众,夫妇男女,不遑启处以相救也。翦马倾覆,无所控告。民死亡者,非其父兄,即其子弟。夫人愁痛,不知所庇。民知穷困,而受盟于楚。孤也与其二三臣不能禁止,不敢不告。」知武子使行人子贠对之,曰:「君有楚命,亦不使一介行李告于寡君,而即安于楚。君之所欲也,谁敢违君?寡君将帅诸侯以见于城下,唯君图之。」胡氏传:齐宣王问于孟子:「交邻国有道乎?」孟子曰:「有。唯智者为能以小事大,故太王事獯鬻,勾践事吴。以小事大,畏天者也。畏天者保其国。」郑介大国之间,困彊楚之令,而欲息肩于晋,若能信任仁贤,明其刑政,经画财赋,以礼法自守,而亲比四邻,必能保其封境。荆楚虽大,何畏焉?而子耳、子国加兵于蔡,获公子爕,无故怒楚,所谓不修文德而有

译丙申日。鲁文公八年春季,周历正月,鲁君前往晋国。夏季,安葬郑僖公。郑国人侵犯蔡国,俘虏了蔡国公子爕。季孙宿在邢丘会见晋侯、郑伯,以及齐、卫、邾的大夫。鲁君从晋国回国。莒国人攻打我国东部边境。秋季九月,举行大雩祭求雨。冬季,楚国公子贞率领军队攻打郑国。

武功者也。楚人来讨,不从则力不能敌,从之则晋师必至,故国人皆喜,而子产独不顺焉,以晋楚争郑,自兹弗得寕矣,是以获公子爕,特书「侵蔡」以罪之,而公子贞来伐,郑及楚平,不复书矣。平而不书,以见郑之屈服于楚而不信也。牺牲玉帛,待于境上,以待彊者而请盟,其能国乎】晋侯使士匄来聘【报公之朝也。左氏传:晋苑宣子来聘,且拜公之辱,告将用师于郑。公享之,宣子赋《摽有梅》。季武子曰:「谁敢哉!今譬于草木,寡君在君,君之臭味也。欢以承命,何时之有?」武子赋《角弓》。賔将出,武子赋《彤弓》。宣子曰:「城濮之役,我先君文公献功于衡雍,受彤弓于襄王,以为子孙藏。匄也,先君守官之嗣也,敢不承命?」君子以为知礼】

译这是武功的体现。楚国人来讨伐,不听从则力量无法抵挡,顺从则晋国军队必定到来,因此国内的人都高兴,只有子产不以为然,认为晋楚争夺郑国,从此郑国不得安宁了,所以当郑国俘获公子爕时,特别记载“侵蔡”以归罪于他,而公子贞来攻打,郑国与楚国讲和,就不再记载了。讲和而不记载,是为了显示郑国屈服于楚国而不守信义。牺牲玉帛,准备在边境上,以等待强者来请求结盟,这样还能成其为国吗?晋侯派士匄来聘问,这是回报鲁公朝见晋侯的事。《左传》记载:晋国的苑宣子来聘问,并且拜谢鲁公屈尊来访,告知将要在郑国用兵。鲁公设宴款待他,宣子吟诵《摽有梅》。季武子说:“谁敢呢!现在拿草木作比喻,我们国君在君王面前,就像是君王的香气味道一样。愉快地接受命令,什么时候会有呢?”武子吟诵《角弓》。宾客将要离开时,武子吟诵《彤弓》。宣子说:“城濮之战,我们先君文公在衡雍献功,从襄王那里接受彤弓,作为子孙的珍藏。匄是先君守官的继承人,怎敢不接受命令?”君子认为他懂得礼数。

【丁酉】九年春,宋灾【来告,故书。】左氏传:乐喜为司城以为政,使伯氏司里。火所未至,彻小屋,涂大屋,陈畚掲,具绠缶,备水器,量轻重,蓄水潦,积土涂,巡丈城,缮守备,表火道。使华臣具正徒,令隧正纳郊保,奔火所。使华阅讨右官,官庇其司。向戌讨左,亦如之。使乐遄庀刑器,亦如之。使皇郧命校正出马,工正出车,备甲兵,庀武守。使西鉏吾庀府守。令司官巷伯儆宫。二师令四乡正敬享。祝宗用马于四墉,祀盘庚于西门之外。晋侯问于士弱曰:「吾闻之,宋灾,于是乎知有天道,何故?」对曰:「古之火正,或食于心,或食于咮,以出内火。是故咮为鹑火,心为大火。陶唐氏之火正阅伯居商丘,祀大火,而火纪时焉。相土因之,故商主大火。商人阅其祸败之衅,必始于火,是以日知其有天道也。」公曰:「可必乎?」对曰:「在道。国乱无象,不可知也。」公羊传:曷为或言灾,或言火?大者曰灾,小者曰火。然则内何以不言火?内不言火者,甚之也。何以书?记灾也。外灾不书,此何以书?为王者之后记灾也。谷梁传:外灾不志,此其志何也?故宋也】夏,季孙宿如晋【报聘也。】左氏传:报宣子之聘也】五月辛酉,夫人姜氏薨。秋八月癸未,葬我小君穆姜【穆姜,宣公夫人,成公之母也。四月▯,速,简也。】左氏传:穆姜薨于东宫。始徃而筮之,遇艮之八▯。史曰:「是谓艮之▯随。随,其出也。君必速出。」姜曰:「亡。是于《周易》曰:『随,元亨利贞,无咎。』元,体之长也;亨,嘉之防也;利,义之和也;贞,事之干也。体仁足以长人,嘉防足以合礼,利物足以和义,贞固足以干事。然故不可诬也,是以虽随无咎。今我妇人而与于乱,固在下位而有不仁,不可谓元;不靖国家,不可谓亨;作而害身,不可谓利;弃位而姣,不可谓贞。有四徳者,随而无咎。我皆无之,岂随也哉?我则取恶,能无咎乎?必死于此,弗得出矣】冬公会晋侯、宋公、衞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世子光伐郑。十有二月己亥,同盟于戱【诸侯伐郑,讨其从楚也。郑又服,故同盟戯。杜氏曰:「郑地。」】左氏传:诸侯伐郑。庚午,季武子、齐崔杼、宋皇郧从荀防、士匄门于鄟门。衞北宫括、曹人、邾人从荀偃、韩起门于师之梁。滕人、薛人从栾黡、士鲂门于北门。杞人、郳人从赵武、魏绛斩行栗。甲戌,师于汜,令于诸侯曰:「脩器备,盛糇粮,归老幼,居疾于虎牢,肆眚围郑。」郑人恐,乃行成。中行献子曰:「遂围之,以待楚人之救也,而与之战。不然,无成。」知武子曰:「许之盟而还师,以敝楚人。吾三分四军,与诸侯之锐,以逆来者,于我未病,楚不能矣。犹愈于战。暴骨以逞,不可以争。大劳未艾。君子劳心,小人劳力,先王之制也。」诸侯皆不欲战,乃许郑成。十一月己亥,同盟于戯,郑服也。将盟,郑六卿公子騑、公子发、公子嘉、公孙輙、公孙虿、公孙舍之及其大夫、门子皆从郑伯。晋士荘子为载书曰:「自今日既盟之后,郑国而不唯晋命是聼,而或有异志者,有如此盟。」公子騑趋进曰:「天祸郑国,使介居二大国之间。大国不加徳音,而乱以要之,使其鬼神不获歆其禋祀,其民人不获享其土利,夫妇辛苦垫隘,无所底告。自今日既盟之后,郑国而不唯有礼与疆可以庇民者是従,而敢有异志者,亦如之。」荀偃曰:「改载书。」公孙舍之曰:「昭大神要言焉,若可改也,大国亦可叛也。」知武子谓献子曰:「我实不徳,而要人以盟,岂礼也哉?非礼,何以主盟?姑盟而退,脩徳息师而来,终必获郑,何必今日?我之不徳,民将弃我,岂唯郑?若能休和,逺人将至,何恃于郑?」乃盟而还。谷梁传:不异言郑,善得郑也。不致,耻不能据郑也。胡氏传:郑之见伐于楚,子驷欲从楚。子展曰:「小国无信,兵乱日至,亡无日矣。请完守以老楚,杖信以待晋,其防末为失也。」而子

译丁酉。鲁成公九年春季,宋国发生火灾,宋国派人来通报,所以史书予以记载。《左传》记载:乐喜担任司城,主持政事,派伯氏管理里巷。在火未烧到的地方,拆毁小房屋,涂抹大房屋,陈列畚箕和草席,准备好绳索和水罐,备足盛水器具,估量轻重,蓄积雨水,堆积泥土和涂泥,巡视丈量大城,修缮守备设施,标示火道。派华臣征调正卒,命令隧正接纳郊外的保甲,奔赴火场。派华阅整顿右官,各官职庇护其所属人员。向戌整顿左官,也这样做。派乐遄准备刑具,也这样做。派皇郧命令校正拿出马匹,工正拿出车辆,备齐甲兵,整顿武备。派西鉏吾整顿府库守卫。命令司官和巷伯警戒宫室。两军令四乡正恭敬地举行祭祀。祝宗在四座城墙下用马祭祀,在西门外祭祀盘庚。晋侯问士弱说:“我听说,宋国发生火灾,由此可知天道,这是什么缘故?”士弱回答说:“古代的火正,有的以心宿为食,有的以咮宿为食,以此掌管火的出入。因此咮宿称为鹑火,心宿称为大火。陶唐氏的火正阏伯居住在商丘,祭祀大火,并以此纪年。相土沿袭这一传统,所以商朝以大火为主星。商人观察其祸败的征兆,必定始于火,因此每日都知道天道。”晋侯说:“可以必然吗?”士弱回答说:“在于道。国家混乱没有征兆,不可预知。”《公羊传》说:为什么有的说灾,有的说火?大的称为灾,小的称为火。那么国内为什么不说火?国内不说火,是表示严重。为什么记载?记录灾害。外国的灾害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因为是为王者之后记录灾害。《谷梁传》说:外国的灾害不记载,这里记载是什么缘故?因为宋国是故宋。夏季,季孙宿前往晋国,这是为了回报聘问。《左传》记载:回报宣子的聘问。五月辛酉,夫人姜氏去世。秋季八月癸未,安葬我们的小君穆姜。穆姜是宣公的夫人,成公的母亲。四月〇,速,简也。《左传》记载:穆姜在东宫去世。起初前往时占卜,遇到艮卦变为随卦。史官说:“这叫艮之随。随,意味着外出。您必定很快外出。”穆姜说:“不会。这在《周易》中说:‘随,元亨利贞,无咎。’元,是体的首长;亨,是嘉的防范;利,是义的和合;贞,是事的骨干。体现仁德足以领导他人,嘉美防范足以合乎礼仪,利于万物足以和合道义,贞正坚固足以成就事业。因此不可欺骗,所以即使随顺也没有灾祸。如今我作为妇人参与叛乱,本来处于下位却不仁,不能称为元;不安定国家,不能称为亨;起事害身,不能称为利;抛弃职位而淫乱,不能称为贞。具备四种德行,随顺而没有灾祸。我都没有,哪里是随顺呢?我招致恶名,能没有灾祸吗?必定死在这里,不能外出了。”冬季,鲁成公会合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世子光讨伐郑国。十二月己亥,在戱地结盟。诸侯讨伐郑国,惩罚它跟随楚国。郑国又屈服,所以在戱地结盟。杜预说:“戱是郑国土地。”《左传》记载:诸侯讨伐郑国。庚午,季武子、齐崔杼、宋皇郧跟随荀偃、士匄攻打鄟门。卫北宫括、曹人、邾人跟随荀偃、韩起攻打师之梁。滕人、薛人跟随栾黡、士鲂攻打北门。杞人、郳人跟随赵武、魏绛砍伐行栗。甲戌,军队驻扎在汜地,命令诸侯说:“修整器械,装满干粮,遣返老幼,让病人住在虎牢,赦免罪人包围郑国。”郑国人害怕,于是求和。中行献子说:“继续包围,等待楚国人救援,然后与他们作战。不然,无法成功。”知武子说:“答应结盟然后撤军,以疲惫楚国人。我们将四军分为三部分,与诸侯的精锐,迎战来者,对我们没有损害,楚国不能做到。这比作战更好。暴露尸骨以逞强,不可以争斗。大的劳苦未止。君子劳心,小人劳力,这是先王的制度。”诸侯都不愿作战,于是答应郑国求和。十一月己亥,在戱地结盟,郑国屈服。将要结盟时,郑国六卿公子騑、公子发、公子嘉、公孙輙、公孙虿、公孙舍之以及他们的大夫、门子都跟随郑伯。晋国士庄子起草盟书说:“从今日结盟之后,郑国如果不只听从晋国的命令,而有异心者,将如此盟。”公子騑快步上前说:“上天降祸于郑国,使郑国夹在两个大国之间。大国不施恩德,却以战乱胁迫,使郑国的鬼神不能享受祭祀,人民不能享受土地利益,夫妇辛苦困顿,无处申诉。从今日结盟之后,郑国如果不只遵循有礼和疆土可以庇护人民的国家,而敢有异心者,也将如此。”荀偃说:“修改盟书。”公孙舍之说:“昭告大神以约束言语,如果可以修改,大国也可以背叛。”知武子对献子说:“我实在没有德行,却以盟约胁迫他人,哪里是礼呢?不合礼,如何主持盟会?姑且结盟然后撤军,修养德行休整军队再来,最终必定得到郑国,何必今日?我没有德行,人民将抛弃我,岂止是郑国?如果能够休战和睦,远方的人将到来,何必依赖郑国?”于是结盟然后回国。《谷梁传》说:不特别提及郑国,是赞许得到郑国。不致送,是耻于不能占据郑国。胡氏传:郑国被楚国讨伐,子驷想跟随楚国。子展说:“小国没有信用,战乱每日到来,灭亡没有日子了。请完善守备以消耗楚国,凭借信用等待晋国,这或许不是失策。”而子

驷遂及楚盟。于是晋师至矣。诸侯伐郑,晋人令于列国,脩器备,盛糇粮,归老防,居疾于虎牢,肆眚围郑。郑人恐,乃行成。荀偃曰:「遂围之,以待楚人之救,而与之战。不然,无成。」知防曰:「许之盟而还师,以敝楚。吾三分四军,与诸侯之锐,以逆来者,于我未病,楚不能矣。犹愈于战。暴骨以逞,不可以争。大劳未艾,君子劳心,小人劳力,先王之制也。」乃许郑成,同盟于戯。夫善为国者不师,善师者不阵,善阵者不战。知武子明于善阵之法,以佐晋悼公,屡与诸侯伐郑,楚輙救之,而不与之战,楚师遂屈,得善胜之道矣。故下书萧鱼之防,以羙之】楚子伐郑【郑既从晋,同盟于戯,故楚复加伐以争郑。左氏传:子驷将及楚平,子孔子蟜曰:「与大国盟,口血未干而背之,可乎?」子驷、子展曰:「吾盟固云:『唯彊是从。』今楚师至,晋不我救,则楚彊矣。盟誓之言,岂敢背之?且要盟无质,神弗临也。所临唯信。信者,言之瑞也,善之主也,是故临之。明神不蠲要盟,背之可也。」乃及楚平。公子罢戎入盟,同盟于中分。楚荘夫人卒,王未能定郑而归】

译子驷于是与楚国结盟。这时晋国的军队已经到达。诸侯联军攻打郑国,晋国人命令各国修整兵器装备,备足干粮,将老人和病人安置在虎牢,赦免罪犯并包围郑国。郑国人害怕,于是求和。荀偃说:“继续包围他们,等待楚国人来救援,然后与他们交战。如果不这样,就无法达成目的。”知罃说:“答应他们结盟然后撤军,以此来消耗楚国。我们将四军分为三部分,联合诸侯的精锐部队,去迎击来犯之敌,这对我们没有损害,而楚国却承受不了。这比直接交战要好。让士兵尸骨暴露来逞强,是不可以争胜的。劳役繁重且没有止境,君子劳心,小人劳力,这是先王的制度。”于是答应郑国求和,在戏地结盟。善于治理国家的人不轻易出兵,善于出兵的人不轻易列阵,善于列阵的人不轻易交战。知武子明了善于列阵的方法,辅佐晋悼公,多次与诸侯攻打郑国,楚国总是来救援,却不与之交战,楚国军队于是屈服,这是得到了善于取胜的方法。所以史书在下文记载萧鱼的防务,以此来赞美他。楚子攻打郑国。郑国既然已经跟随晋国,在戏地结盟,所以楚国再次攻打郑国以争夺郑国。《左传》记载:子驷将要与楚国讲和,子孔、子蟜说:“与大国结盟,口中的血还没干就违背它,可以吗?”子驷、子展说:“我们结盟时本来就说:‘只服从强者。’现在楚国军队到了,晋国不救我们,那么楚国就是强者了。盟誓的话,怎么敢违背呢?况且被迫订立的盟约没有诚意,神明不会降临。神明只降临于诚信。诚信是言语的祥瑞,是善行的主宰,所以神明降临。神明不洁净被迫订立的盟约,违背它是可以的。”于是与楚国讲和。公子罢戎入盟,在中分结盟。楚庄王的夫人去世,楚王未能平定郑国就回去了。

【戊戌】十年春,公会晋侯、宋公、衞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世子光,防呉于柤【柤,杜氏曰:「楚地。今济寕路济州沛县有柤水。」诸侯防呉,欲以为援而抑楚也。然呉之患,终于《春秋》,又甚于楚焉。左氏传:「防于柤,防呉子夀梦也。三月癸丑,齐髙厚相太子光以先防诸侯于钟离,不敬。士荘子曰:『髙子相太子以防诸侯,将社稷是衞,而皆不敬,弃社稷也,其将不免乎!』夏四月戊午,防于柤。」谷梁传:「会,又防,外之也】夏五月甲午,遂灭偪阳。公至自会【偪阳,妘姓,子爵国,在今济寕路济州沛县。遂者,继事之词,因会而遂灭之也。左氏传:「晋荀偃、士匄请伐偪阳,而封宋向戌焉。荀防曰:『城小而固,胜之不武,弗胜为笑。』固请。丙寅,围之,弗克。孟氏之臣秦堇父辇重如役。偪阳人启门,诸侯之士门焉。县门发,聊人纥抉之以出门者。狄虒弥建大车之轮而防之以甲,以为橹,左执之,右防防以成一队。孟献子曰:『《诗》所谓「有力如虎」者也。』主人县布,堇父登之,及堞而絶之。队则又县之,苏而复上者三。主人辞焉,乃退,带其断以狥于军三日。诸侯之师久于偪阳,荀偃、士匄请于荀防曰:『水潦将降,惧不能归,请班师。』知伯怒,投之以机,出于其间,曰:『女成二事而后告余,余恐乱命,以不女违。女既勤君而兴诸侯,牵帅老夫以至于此,既无武守,而又欲易余罪,曰:「是实班师,不然克矣。」余羸老也,可重任乎?七日不克,必尔乎取之!』五月庚寅,荀偃、士匄帅卒攻偪阳,亲受矢石。甲午,灭之。书曰『遂灭偪阳』,言自防也。以与向戌。向戌辞曰:『君若犹辱镇抚宋国,而以偪阳光启寡君,羣臣安矣,其何贶如之?若専赐臣,是臣兴诸侯以自封也,其何罪大焉?敢以死请。』乃予宋公。」谷梁传:「遂,直遂也。其曰遂何也?不以中国从夷狄也。会夷狄不致,恶事不致,此其致何也?存中国也。」】中国有善事则并焉,无善事则异之。存之也,汲郑伯逃归、陈侯致柤之会,存中国也】楚公子贞、郑公孙輙帅师伐宋【盟戯之后,楚子伐郑而晋不救,故郑又从楚而同伐宋也。左氏传:楚子囊、郑子耳伐宋,师于訾母。庚午,围宋,门于桐门】晋侯伐秦【左氏传:晋荀防伐秦,报其侵也】秋,莒人伐我东鄙【左氏传:莒人间诸侯之有事也,故伐我东鄙】公会晋侯、宋公、衞侯、曹伯、莒子、邾子、齐世子光、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伐郑【为宋报伐,讨其从楚也。吕氏曰:齐世子光序诸侯上,主防者为之也。春秋不改,所以见上下之无礼,文専以彊弱事势为先后也。左氏传:诸侯伐郑,齐崔杼使太子光先至于师,故长于滕。己酉,师于牛首】冬,盗杀郑公子騑、公子发、公孙輙【盗作乱者也。程子曰:不称大夫,失卿职也。孙氏曰:盗者,防贱之称。盗一日而杀三卿,恶郑伯失刑故也。左氏传:初,子驷与尉止有争,将御诸侯之师而黜其车。尉止获,又与之争。子驷抑尉止曰:「尔车非礼也。」遂弗使献。初,子驷为田洫,司氏、堵氏、侯氏、子师氏皆防田焉。故五族聚羣不逞之人,因公子之徒以作乱。于是子驷当国,子国为司马,子耳为司空,子孔为司徒。冬十月戊辰,尉止、司臣、侯晋、堵女父、子师仆帅贼以入,晨攻执政于西宫之朝,杀子驷、子国、子耳,刼郑伯以如北宫。子孔知之,故不死。书曰「盗」,言无大夫焉。子西闻盗,不儆而出,尸而追盗。盗入于北宫,乃归授甲。臣妾多逃,器用多丧。子产闻盗,为门者庀羣司,闭府库,慎闭藏,完守备,成列而后出,兵车十七乘,尸而攻盗于北宫。子蟜率国人助之,杀尉止、子师仆,盗众尽死。侯晋奔晋,堵女父、司臣、尉翩、司齐奔宋。子孔当国,为载书以位序、聼政辟。大夫诸司门子弗顺,将诛之。子产止之,请为之焚书。子孔不可,曰:「为书以定国,众怒。」而焚之,是众为政也,国不亦

译【戊戌】鲁宣公十年春季,鲁宣公与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国世子光,在柤地会盟以防备吴国。夏季五月甲午日,随即灭亡了偪阳国。鲁宣公从会盟之地回国。楚国公子贞、郑国公孙辄率领军队攻打宋国。晋侯攻打秦国。秋季,莒国人攻打我国东部边境。鲁宣公与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齐国世子光、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攻打郑国。冬季,强盗杀死了郑国的公子騑、公子发、公孙辄。

难乎?子产曰:「众怒难犯,専欲难成,合二难以安国,危之道也。不如焚书以安众,子得所欲,众亦得安,不亦可乎?专欲无成,犯众兴祸,子必从之。」乃焚书于仓门之外,众而后定。《谷梁传》称盗以杀大夫,弗以上下道,恶上也。《胡氏传》案《左氏》,郑公子騑当国,发为司马,辄为司空。騑与尉止有争,及为田洫,司氏、堵氏、侯氏、子师氏皆防田,故五族聚羣不逞之徒以作乱,入西宫,杀三卿于朝。不称大夫,程氏以为失卿职也。卿大夫者,国君之陪贰,政之本也。本疆则精神折冲,闻有偃息谈笑而却敌国之兵、胜千里之难者矣。乃至于身不能保,而盗得杀之于朝,安在其为陪贰乎?故削其大夫,为当官失职者之鍳也】戍郑虎牢。楚公子贞帅师救郑。公至自伐郑【驻师阨险以守之,而郑犹未服,故楚师复来救之。诸侯以力服人,故善楚之援也。程子曰:「非欲断荆楚之路,为郑蔽也,驻师阨险以偪之耳。」故系郑以责诸侯。《左氏传》:诸侯之师城虎牢而戌之,晋师城梧及制,士鲂、魏绛戌之。书曰「戌郑虎牢」,非郑地也,言将归焉。郑及】

译这很难吗?子产说:“众人的愤怒不可触犯,一人的私欲难以实现,将这两种困难结合起来以安定国家,这是走向危险的道路。不如烧掉书信来安抚众人,您得到了想要的,众人也得以安定,不也可以吗?专断的欲望不会成功,触犯众人会招致祸患,您一定要听从。”于是将书信在仓门外烧毁,众人之后才安定下来。《谷梁传》称盗贼杀害大夫,不以上下尊卑的常道来记载,是厌恶上级。《胡氏传》考证《左传》,郑国公子騑执掌国政,担任司马,辄担任司空。騑与尉止有争执,等到修筑田界沟渠时,司氏、堵氏、侯氏、子师氏都防备田界,因此这五族聚集了一群不得志的人发动叛乱,闯入西宫,在朝廷上杀害了三位卿。不称大夫,程氏认为是因为他们失职。卿大夫是国君的辅佐,是政治的根本。根本强固则精神足以折冲御侮,听说有凭借休养生息、谈笑之间就能击退敌国军队、战胜千里之外的危难的人。然而到了自身不能保全,盗贼能在朝廷上杀害他们,哪里还称得上是辅佐呢?所以削去他们大夫的称号,作为那些当官失职者的鉴戒。戍守郑国的虎牢。楚国公子贞率领军队救援郑国。鲁公从伐郑之地返回。【驻扎军队在险要之地防守,但郑国仍然不服,所以楚军再次来救援。诸侯凭借武力使人服从,所以称赞楚国的救援。程子说:“并不是想要切断荆楚的道路,为郑国做屏障,而是驻扎军队在险要之地以逼迫他们罢了。”所以将郑国连系起来以责备诸侯。《左传》:诸侯的军队修筑虎牢城并戍守它,晋军修筑梧和制城,士鲂、魏绛戍守它们。史书说“戍郑虎牢”,这不是郑国的土地,是说将要返回。郑国以及】

【晋平、楚子囊救郑。十一月,诸侯之师还郑而南,至于阳陵,楚师不退。知武子欲退,曰:「今我逃楚,楚必骄,骄则可与战矣。」栾黡曰:「逃楚,晋之耻也。合诸侯以益耻,不如死。我将独进。」师遂进。己亥,与楚师夹颍而军。子蟜曰:「诸侯既有成行,必不战矣。从之将退,不从亦退。退,楚必围我。犹将退也,不如从楚,亦以退之。」宵渉颍,与楚人盟。栾黡欲伐郑师,荀防不可,曰:「我实不能御楚,又不能庇郑,郑何罪?不如致怨焉而还。今伐其师,楚必救之。战而不克,为诸侯笑;克不可命,不如还也。」丁未,诸侯之师还,侵郑北鄙而归。楚人亦还。《公羊传》:孰戍之?诸侯戍之。曷为不言诸侯戍之?离至不可得而序,故言我也。诸侯已取之矣,曷为系之郑?诸侯莫之主有,故反系之郑。《谷梁传》:其曰郑虎牢,决郑乎虎牢也。《胡氏传》:虎牢之地,城不系郑者,责在郑也;戍而系郑者,罪诸侯也。曷为责郑?设险所以守国,有是险而不能设,牺牲玉帛,待盟境上,使其民人不享土利,辛苦垫隘,无所底告,然后请成,故城不系郑者,责其不能有也。曷为罪诸侯?夫郑人从楚,固云不义,然中国所以城之者,非欲断荆楚之路,为郑蔽也,驻师阨险以偪之尔。至是伐而复戍焉,犹前志也,则可谓以义服之乎?故戍而系郑者,若曰郑国分地,受诸天子,非列国所得専所以罪诸侯也。圣人既以虎牢还系于郑,又书楚公子贞帅师救郑,诸侯之罪益明矣。夫以救许楚,所以深罪诸侯不能保郑,肆其陵逼,曽荆楚之不若也,亦可谓深切着明也哉】

【己亥】十有一年春王正月作三军【无旧而始为之,例书「作」。观昭五年「舍中军」,则知此为始作明矣。孙氏曰:「古者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鲁,侯爵,次国也,而作三军,乱圣王之制也。」左氏传:季武子将作三军,告叔孙穆子曰:「请为三军,各征其军。」穆子曰:「政将及子,子必不能。」武子固请之。穆子曰:「然则盟诸?」乃盟诸僖闳,诅诸五父之衢。正月,作三军,三分公室而各有其一。三子各毁其乘。季氏使其乘之人,以其役邑入者无征,不入者倍征。孟氏使半为臣,若子若弟。叔孙氏使尽为臣,不然不舍。公羊传:三军者何?三卿也。作三军何以书?讥。何讥尔?古者上卿、下卿,上士、下士。谷梁传:作,为也。古者天子六师,诸侯一军。作三军,非正也。胡氏传:三军,鲁之旧也。古者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鲁,侯封于曲阜,地方数百里,天下莫彊焉。及僖公时,能复周公之宇,而史克作颂,其诗曰「公车千乘」,说者以为大国之赋也;又曰「公徒三万」,说者以为大国之军也,故知三军鲁之旧尔。然车而谓之公车,则臣下无私乘也;徒而谓之公徒,则臣下无私民也。若有侵伐,诸卿更帅以出,事毕则将归于朝,车服于甸,甲防于丘,卒还于邑,将皆公家之臣,兵皆公家之众,不相系也。文、宣以来,政在私门,襄公防弱,季氏益张,废公室之三军,而三家各有其一,季氏尽征焉,而旧法亡矣,是以谓之「作」。其明年,季孙宿救台,遂入郓;又其后,享范献子,而公臣不能具三耦,民不属公可知矣。《春秋》书其作、舍,以见昭公失国、定公无正,而兵权不可去公室,有天下国家者之所宜鍳也】夏四月,四卜郊不从,乃不郊【四卜不从,然后不郊,固为失礼;然不三望,逮由庶几。谷梁传:夏四月,不时也。四卜,非礼也】郑公孙舍之帅师侵宋【郑公孙,名舍之,三命大夫。郑侵宋,欲致诸侯之师而从晋也。左氏传:郑人患晋、楚之故,诸大夫曰:「不从晋,国几亡。楚弱于晋,晋不吾疾也。晋疾,楚将辟之。何为而使晋师致死于我,楚弗敢敌,而后可固与也?」子展曰:「与宋为恶,诸侯必至,吾从之盟。楚师至,吾又从之,则晋怒甚矣。晋能骤来,楚将不能,吾乃固与晋。」大夫说之,使疆场之司恶于宋。宋向戌侵郑,大获

译晋平公与楚子囊救援郑国。十一月,诸侯的军队从郑国向南撤退,到达阳陵,楚军没有退却。知武子想要撤退,说:“现在如果我们逃避楚军,楚军必定会骄傲,骄傲了就可以和他们作战了。”栾黡说:“逃避楚军,是晋国的耻辱。召集诸侯来增加耻辱,不如去死。我将独自进军。”军队于是进军。己亥日,与楚军隔着颍水扎营。子蟜说:“诸侯既然已经结成阵势,必定不会作战了。顺从楚军就会撤退,不顺从也会撤退。撤退,楚军必定包围我们。既然还是要撤退,不如顺从楚军,也可以借此撤退。”夜间渡过颍水,与楚人结盟。栾黡想要攻打郑军,荀防不同意,说:“我们实在不能抵御楚军,又不能庇护郑国,郑国有什么罪?不如结下怨恨然后回国。现在攻打他们的军队,楚军必定救援。作战如果不能取胜,会被诸侯嘲笑;如果取胜,也不是天命所归,不如回国。”丁未日,诸侯的军队回国,侵犯郑国北部边境后返回。楚人也回国了。《公羊传》说:谁去戍守?诸侯去戍守。为什么不说是诸侯戍守?因为诸侯到达的时间先后不一,无法按顺序排列,所以说是“我”。诸侯已经夺取了虎牢,为什么还要归属于郑国?因为诸侯没有谁真正拥有它,所以反而归属于郑国。《谷梁传》说:说郑国的虎牢,是因为在虎牢决断郑国的事。《胡氏传》说:虎牢这个地方,筑城不归属于郑国,是因为责任在郑国;戍守而归属于郑国,是因为罪在诸侯。为什么责备郑国?设置险要地势是为了守卫国家,有这样的险要却不能利用,牺牲玉帛,在边境等待结盟,使得百姓不能享受土地的利益,辛苦困顿,无处申诉,然后才请求讲和,所以筑城不归属于郑国,是责备它不能保有。为什么归罪诸侯?郑国人跟随楚国,固然不义,但是中原诸侯之所以筑城,并不是想要切断荆楚的道路,为郑国做屏障,而是驻扎军队在险要之地来逼迫他们罢了。到了这里攻打后又去戍守,还和以前的意图一样,这可以说用道义使他们信服吗?所以戍守而归属于郑国,好像是说郑国的分封土地,是从天子那里接受的,不是列国所能专断的,因此归罪诸侯。圣人既把虎牢归还归属于郑国,又记载楚公子贞率领军队救援郑国,诸侯的罪过就更加明显了。用救援许国来类比楚国的行为,是为了深深归罪诸侯不能保护郑国,肆意欺凌逼迫,竟然还不如荆楚,也可以说是深切显著地阐明道理了。

己亥日。鲁襄公十一年春季,周历正月,鲁国建立三军。没有旧制而开始设立,按例记载为“作”。观察昭公五年“舍弃中军”,就知道这是开始设立三军了。孙氏说:“古代大国设三军,次国设二军,小国设一军。鲁国是侯爵,属于次国,却设立三军,扰乱了圣王的制度。”《左氏传》说:季武子将要设立三军,告诉叔孙穆子说:“请设立三军,各自征收其军队的赋税。”穆子说:“政事将落到你身上,你一定不能胜任。”武子坚持请求。穆子说:“那么盟誓吗?”于是在僖闳盟誓,在五父之衢诅咒。正月,设立三军,把公室分成三份,各占一份。三位大夫各自毁掉自己的兵车。季氏让那些用服役邑地抵税的人不征税,不抵税的人加倍征税。孟氏让一半人做臣仆,像儿子或弟弟一样。叔孙氏让所有人都做臣仆,不这样就不让他们居住。《公羊传》说:三军是什么?是三卿。设立三军为什么记载?是讥讽。讥讽什么?古代有上卿、下卿,上士、下士。《谷梁传》说:作,是设立的意思。古代天子有六师,诸侯有一军。设立三军,不合正道。《胡氏传》说:三军,是鲁国的旧制。古代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鲁国,侯爵封于曲阜,方圆数百里,天下没有比它更强的。到僖公时,能恢复周公的疆域,史克作颂,诗中说“公车千乘”,解说者认为是大国的赋税;又说“公徒三万”,解说者认为是大国的军队,所以知道三军是鲁国的旧制。然而车称为公车,那么臣下就没有私人的车;徒称为公徒,那么臣下就没有私人的民。如果有侵伐,各位卿大夫轮流率领出征,事情完毕就将回到朝廷,车马服役于甸服,甲胄收藏于丘邑,士兵回到城邑,将领都是公家的臣子,士兵都是公家的民众,不互相隶属。文公、宣公以来,政令出于私门,襄公年幼柔弱,季氏更加嚣张,废除了公室的三军,而三家各占其一,季氏全部征收赋税,而旧法就灭亡了,所以称为“作”。第二年,季孙宿救援台地,于是进入郓地;又后来,宴请范献子,而公室的臣子不能凑齐三对陪客,百姓不归属公室就可以知道了。《春秋》记载其设立、舍弃,以显示昭公失国、定公无正,而兵权不可离开公室,这是拥有天下国家的人所应当鉴戒的。

夏季四月,四次占卜郊祭都不吉利,于是就不郊祭了。四次占卜都不吉利,然后才不郊祭,固然失礼;但不进行三次望祭,还算是勉强可以。《谷梁传》说:夏季四月,不合时宜。四次占卜,不合礼制。

郑国公孙舍之率领军队侵犯宋国。郑国公孙,名舍之,是三命大夫。郑国侵犯宋国,是想招致诸侯的军队而跟随晋国。《左氏传》说:郑国人担忧晋、楚的缘故,各位大夫说:“不跟随晋国,国家几乎灭亡。楚国弱于晋国,晋国不急于对付我们。晋国急于对付我们,楚国将避开我们。为什么让晋军为我们拼死作战,楚国不敢抵挡,然后才可以牢固地依附晋国呢?”子展说:“与宋国结怨,诸侯必定到来,我们跟随他们结盟。楚军到来,我们又跟随他们,那么晋国的愤怒就更厉害了。晋国能屡次前来,楚国将不能,我们于是牢固地依附晋国。”大夫们赞同,派边境的官员在宋国制造事端。宋国向戌侵犯郑国,大获全胜。

。子展曰:「师而伐宋,可矣。若我伐宋,诸侯之伐我必疾,吾乃聼命焉,且告于楚。楚师至,吾又与之盟,而重赂晋师,乃免矣。」夏,郑子展侵宋】公会晋侯、宋公、衞侯、曹伯、齐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伐郑【郑侵宋,故诸侯伐。】陈氏曰:「世子长于小国之君,悼公始为之也。」左氏传:四月,诸侯伐郑。己亥,齐太子光、宋向戌先至于郑,门于东门。其莫,晋荀防至于西郊,东侵旧许。衞孙】

译子展说:“如果出兵讨伐宋国,是可以的。假如我们讨伐宋国,诸侯讨伐我们的行动一定会迅速,我们就听从他们的命令,并且向楚国告急。楚国军队到达后,我们再次与他们结盟,同时厚厚地贿赂晋国军队,这样就能免于祸患了。”夏天,郑国的子展侵犯宋国。鲁成公会同晋侯、宋公、卫国国君、曹国国君、齐国太子光、莒国国君、邾国国君、滕国国君、薛国国君、杞国国君、小邾国国君讨伐郑国。郑国侵犯宋国,所以诸侯讨伐郑国。陈氏说:“太子比小国的国君地位高,这是从悼公开始实行的。”《左传》记载:四月,诸侯讨伐郑国。己亥日,齐国太子光、宋国的向戌先到达郑国,攻打东门。那天傍晚,晋国的荀偃到达西郊,向东侵犯旧许地。卫国的孙

【林父侵其北鄙。六月,诸侯防于北林,师于向,右还,次于琐,围郑,观兵于南门,西济于济隧】秋七月己未,同盟于亳城北。公至自伐郑【亳城北,杜氏曰:「郑地,今河南府偃师县。」郑又服,故同盟。因防伐而盟,故以伐郑至。程子曰:「郑又服而盟也,随复从楚伐宋,见其反覆。」左氏传:「郑人惧,乃行成。秋七月,同盟于亳。范宣子曰:『不慎必失诸侯。诸侯道敝而无成,能无贰乎?』乃盟。载书曰:『凡我同盟,毋蕴年,毋壅利,毋保奸,毋留慝,救灾患,恤祸乱,同好恶,奨王室。或问兹命,司慎、司盟、名山、名川、羣神、羣祀、先王、先公、七姓十二国之祖,明神殛之,俾失其民,队命亡氏,踣其国家。』」谷梁传:「不以后致,盟后复伐郑也】楚子、郑伯伐宋【郑再从楚伐宋,故诸侯又防也。左氏传:「楚子囊乞旅于秦。秦右大夫詹帅师从楚子,将以伐郑。郑伯逆之。丙子,伐宋。」胡氏传:「盟于亳城北,郑服而同盟也。寻复从楚伐宋,故书『同盟』,见其既同而又叛也。既同而又叛,从子展之谋,欲致晋师而后与之也。故亳之盟,其载书曰:『或间兹命,明神殛之,俾失其民,队命亡氏,踣其国家。』虽渝此盟而不顾也。噫!慢鬼神至于此极,而盟犹足恃乎】公防晋侯、宋公、衞侯、曹伯、齐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伐郑。会于萧鱼【杜氏曰:「萧鱼,郑地。」程子曰:「诸侯数月之间▯伐郑,郑之反覆可知。郑又服而请防,不书郑防,谓其不可信也。而晋悼公推至诚以待人,信之不疑。至哉,诚之能感人也!自此郑不背晋者二十四年。」左氏传:「九月,诸侯悉师以复伐郑。观兵于郑东门,郑人使王子伯骈行成。甲戌,晋赵武入盟郑伯。冬十月丁亥,郑子展出盟晋侯。十二月戊寅,防于萧鱼。庚寅,赦郑囚,皆礼而归之。纳斥候,禁侵掠。晋侯使叔肸告于诸侯。公使臧孙纥对曰:『凡我同盟,小国有罪,大国致讨,苟有』】以借手,鲜不赦宥。寡君闻命矣。郑人赂晋侯以师悝、师触、师蠲,广车、軘车淳十五乘,甲兵备。凡兵车百乗歌钟二肆,及其鏄、磬,女乐二八。晋侯以乐之半赐魏绛,曰:「子教寡人和诸戎狄,以正诸华。八年之中,九合诸侯,如乐之和,无所不谐。请与子乐之。」辞曰:「夫和戎狄,国之福也;八年之中,九合诸侯,诸侯无慝,君之灵也,二三子之劳也,臣何力之有焉?抑臣愿君安其乐而思其终也。《诗》曰:『乐只君子,殿天子之邦。乐尺君子,福禄攸同。便蕃左右,亦是帅从。』夫乐以安徳义以处之,礼以行之,信以守之,仁以厉之,而后可以殿邦国、同福禄、来逺人,所谓乐也。《书》曰:『居安思危。』思则有备,有备无患。敢以此规。」公曰:「子之教,敢不承命!抑防子,寡人无以待戎,不能济河。夫赏,国之典也,藏在盟府,不可废也。子其受之!」魏绛于是乎始有金石之乐,礼也。《公羊传》:此伐郑也,其言防于萧鱼何?葢郑与防尔。《胡氏传》:程氏曰:「防于萧鱼,郑又服而请防也。不书郑防谓其不可信也。」而晋悼公推至诚以待人,信郑不疑,礼其囚而归焉,纳斥▯禁侵掠,遣叔肸告于诸侯,而郑自此不复背晋者二十四年。至哉,诚之能感人也!自悼公又能谋于魏绛以息民,聼于知武子而不与楚战,故三驾而楚不能与之争,虽城濮之绩不越是矣】公至自会【程子曰:「兵不加郑,故书至自防谷梁传》:伐而后防不以伐郑致,得郑伯之辞也】楚人执郑行人良霄【郑从晋,故楚执】

【其聘使之行人良氏霄名郑三命大夫执拘囚之也。左氏传:郑人使良霄大宰石防如楚,告将服于晋,曰:「孤以社稷之故,不能懐君。君若能以玉帛绥晋,不然则武震以摄威之,孤之愿也。」楚人执之。书曰「行人」,言使人也。谷梁传:行人者,挈国之辞也】冬,秦人伐晋【报复之师也。左氏传:秦庶长鲍、庶长武帅师伐晋,以救郑。鲍先入晋地,士鲂御

译林父侵犯郑国的北部边境。六月,诸侯在北林设防,军队驻扎在向地,向右迂回,驻扎在琐地,包围郑国,在南门展示军威,从济隧向西渡过济水。

秋七月己未日,诸侯在亳城北结盟。鲁公从伐郑之地回国。

楚灵王、郑伯攻打宋国。

鲁公与晋侯、宋公、卫侯、曹伯、齐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一起攻打郑国。在萧鱼会盟。

鲁公从会盟之地回国。

楚国人拘捕了郑国的行人良霄。

冬,秦国人攻打晋国。

之,少秦师而弗设备。壬午,武济自辅氏,与鲍交伐晋师。己丑,秦、晋战于栎,晋师败绩,易秦故也】

译晋军轻视秦军,没有设置防备。壬午日,武从辅氏渡河,与鲍交一起讨伐晋军。己丑日,秦军与晋军在栎地交战,晋军大败,这是因为轻视秦军所致。

【庚子】十有二年春王三月,莒人伐我东鄙,围台。季孙宿帅师救台,遂入郓【台,鲁地,费县有台亭。郓,莒、鲁所争之邑也。来伐鄙而围台,莒罪也;帅师救台,应兵也;而遂入郓,季孙之罪亦不免矣。备书之,则是非曲直自见矣。左氏传:莒人伐我东鄙,围台。季武子救台,遂入郓,取其钟以为公盘。公羊传:邑不言围,此其言围何?伐而言围者,取邑之辞也;伐而不言围者,非取邑之辞也。大夫无遂事,此其言遂何?公不得为政尔。谷梁传:伐国不言围邑,举重也。取邑不书围,安足书也?遂,继事也。受命而救邰,不受命而入郓,恶季孙宿也。胡氏传:郓,莒邑也。遂者,生事也;入者,逆词也。大夫无遂事,受命而救台,不受命而入郓,恶季孙宿之擅权,使公不得有为于其国也。或曰:「古者命将,得专制阃外之事,有可以安国家、利社稷者,专之可也。」曰:「此为境外言之也。台在邦域之中,而専行之,非有无君之心者不敢为也。昭公逐,定无正,夫岂一朝一夕之故哉?其所由来者渐矣】夏,晋侯使士鲂来聘【罢防而来谢也。左氏传:且拜师】秋九月,呉子乘卒【乗即夀梦也。左氏传:呉子夀梦卒,临于周庙,礼也。凡诸侯之丧,异姓临于外,同姓于宗庙,同宗于祖庙,同族于襧庙。是故鲁为诸姬临于周庙,为邢、凡、蒋、茅、胙、祭临于周公之庙】冬,楚公子贞帅师侵宋【左氏传:楚子囊、秦庶长无地伐宋,师于杨梁,以报晋之取郑也。灵王求后于齐。齐侯问对于晏桓子。桓子对曰:「先王之礼辞有之:天子求后于诸侯,诸侯对曰:『夫妇所生若而人,妾妇之子若而人。无女而有姊妹及姑姊妹,则曰:先守某公之遗女若而人。』」齐侯许昏,王使隂里结之】公如晋【朝盟主也,非谢聘。左氏传:公如晋,朝,且拜士鲂之辱,礼也】

【辛丑】十有三年春,公至自晋【见公嵗首在晋也。左氏曰:「书劳为礼,非也。」左氏传:孟献子书劳于庙,礼也】夏,取邿【邿爵姓未详,国在今济寕路府治,悉虏而俘,例书取。内将卑师少,例止书取某。左氏传:邿乱,分为三。师救邿,遂取之。凡书取,言易也。用大师焉曰灭,弗地曰入。公羊传:诗者何?邾娄之邑也。曷为不繋乎邾娄?讳亟也】秋九月庚辰,楚子审卒【共王名审,子昭立,是为康王。左氏传:楚子疾,告大夫曰:「不谷不徳,少主社稷,生十年而防先君,未及习师保之教训,而应受多福,是以不徳,而亡师于鄢,以辱社稷,为大夫忧,其▯多矣。若以大夫之灵,获保首领以殁于地,唯是春秋窀穸之事,所以从先君于祢庙者,请为灵若厉。大夫择焉!」莫对。及五命,乃许。秋,楚共王卒。子囊谋諡。大夫曰:「君有命矣。」子囊曰:「君命以共,若之何毁之?赫赫楚国,而君临之,抚有蛮夷,奄征南海,以属诸夏,而知其过,可不谓共乎?请谥之共。」大夫从之】冬,城防【左氏传:书事,时也。于是将早城,臧武仲请俟毕农事,礼也】

【壬寅】十有四年,春,王正月,季孙宿、叔老防晋士匄、齐人、宋人、衞人、郑公孙虿、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会呉于向【叔氏老名,鲁三命大夫。郑公孙名虿,三命大夫也。向,杜氏曰:「郑地颍川长社县,在今许州长社县之东北。」鲁二卿列防始于此。晋、郑大夫三命,故书氏书名。诸国一命防者,故书人。呉为主,故殊防。左氏传:「呉侵楚,养由基奔命,子庚以师继之。养叔曰:『呉乘我丧,谓我不能师也,必易我而不戒。子为三覆以】

【待我,我请诱之。子庚从之,战于庸浦,大败呉师,获公子党。君子以呉为不吊。《诗》曰:「不吊昊天,乱靡有定。」呉告败于晋。防于向,为呉谋楚故也。范宣子数呉之不徳也,以退呉人。胡氏传:使举上客,而叔老并书者,以内卿行,则不得不书矣。季孙宿以卿为介,而不使之免;叔老介于宿,而不敢避,葢两失之。虽晋人轻其币而敬其使,于君命使人

译【庚子】鲁昭公十二年春天,周历三月,莒国人攻打我国东部边境,包围了台地。季孙宿率领军队救援台地,随即攻入了郓地。【台,是鲁国的地方,费县有台亭。郓,是莒国和鲁国争夺的城邑。来攻打边境并包围台地,是莒国的罪过;率领军队救援台地,是应对军事行动;但随即攻入郓地,季孙宿的罪过也不可推卸。详细记载这些,是非曲自然显现。《左氏传》说:莒国人攻打我国东部边境,包围台地。季武子救援台地,随即攻入郓地,夺取他们的钟来制作公室的盘。《公羊传》说:城邑通常不记载“围”,这里为什么记载“围”?攻打而记载“围”,是夺取城邑的说法;攻打而不记载“围”,不是夺取城邑的说法。大夫没有擅自行动的权利,这里为什么记载“遂”?因为国君无法行使权力。《谷梁传》说:攻打国家不记载包围城邑,是举重轻。夺取城邑不记载包围,哪里值得记载?“遂”,是继发的事情。接受命令去救援台地,不接受命令却攻入郓地,是厌恶季孙宿。胡氏传:郓,是莒国的城邑。“遂”,是挑起事端;“入”,是违背常理的词。大夫没有擅自行动的权利,接受命令去救援台地,不接受命令却攻入郓地,是厌恶季孙宿专权,使得国君在国中无法有所作为。有人说:“古代任命将领,可以专断境外之事,有能够安定国家、利于社稷的,专断是可以的。”回答说:“这是针对境外而言的。台地在国家疆域之内,却专断行事,没有无君之心的人是不敢这样做的。昭公被驱逐,定公没有正统,这难道是一朝一夕造成的吗?它的由来是逐渐形成的。】夏天,晋侯派遣士鲂前来聘问。【这是罢兵防御后前来谢罪。《左氏传》:并且拜谢军队。】秋天九月,吴子乘去世。【乘就是寿梦。《左氏传》:吴子寿梦去世,在周庙致哀,合乎礼制。凡是诸侯的丧事,异姓在外朝致哀,同姓在宗庙致哀,同宗在祖庙致哀,同族在禰庙致哀。所以鲁国为姬姓诸侯在周庙致哀,为邢、凡、蒋、茅、胙、祭在周公之庙致哀。】冬天,楚国公子贞率领军队侵犯宋国。【《左氏传》:楚子囊、秦庶长无地攻打宋国,军队驻扎在杨梁,以报复晋国夺取郑国。灵王向齐国求娶夫人。齐侯向晏桓子询问对策。桓子回答说:“先王的礼辞中有规定:天子向诸侯求娶夫人,诸侯回答说:‘夫妇所生的女儿有几人,妾妇所生的女儿有几人。没有女儿而有姐妹及姑母的女儿,就说:先君遗留的女儿有几人。’”齐侯答应婚事,灵王派遣阴里缔结婚约。】鲁昭公前往晋国。【这是朝见盟主,不是谢聘。《左氏传》:昭公前往晋国,朝见,并且拜谢士鲂的屈尊,合乎礼制。】

【辛丑】鲁昭公十三年春天,昭公从晋国回来。【这显示昭公在岁首时在晋国。《左氏》说:“记载慰劳是合乎礼制的,不对。”《左氏传》:孟献子在宗庙记载慰劳,合乎礼制。】夏天,夺取邿国。【邿国的爵位和姓氏不详,国家在今济宁路府治,全部俘虏,按例记载为“取”。内部将领地位低、兵力少,按例只记载“取某”。《左氏传》:邿国发生动乱,分裂为三。军队救援邿国,随即夺取它。凡是记载“取”,是说容易。动用大军叫“灭”,不占领土地叫“入”。《公羊传》:邿是什么?是邾娄的城邑。为什么不连属邾娄?是为了避讳频繁。】秋天九月庚辰日,楚子审去世。【共王名审,子昭即位,这就是康王。《左氏传》:楚王生病,告诉大夫们说:“我没有德行,年少主持社稷,十岁时就遭遇先君去世,来不及学习师保的教导,却承受多福,因此没有德行,在鄢陵战败,使社稷受辱,成为大夫们的忧虑,我的罪过太多了。如果凭借大夫们的神灵,我能保全首领死在地下,只是春秋祭祀之事,用来跟随先君在祢庙的,请定为灵或厉。大夫们选择吧!”没有人回答。等到五次命令,才答应。秋天,楚共王去世。子囊谋划谥号。大夫们说:“国君有命令了。”子囊说:“国君命令定为共,怎么能毁掉它?显赫的楚国,国君统治它,安抚蛮夷,征服南海,以统属诸夏,并且知道过错,能不称为共吗?请谥号为共。”大夫们听从了他。】冬天,修筑防城。【《左氏传》:记载事情,是因为时机。这时将要早修城,臧武仲请求等到农事完毕,合乎礼制。】

【壬寅】鲁昭公十四年,春天,周历正月,季孙宿、叔老会同晋国的士匄、齐国人、宋国人、卫国人、郑国公孙虿、曹国人、莒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杞国人、小邾国人,在向地会见吴国。【叔氏名老,是鲁国三命大夫。郑国公孙名虿,是三命大夫。向,杜氏说:“郑地颍川长社县,在今许州长社县东北。”鲁国两位卿参加会盟始于此时。晋、郑大夫是三命,所以记载氏和名。各国一命参加会盟的,所以记载“人”。吴国是主人,所以单独记载会盟。《左氏传》:“吴国侵犯楚国,养由基奉命出战,子庚率领军队跟进。养叔说:‘吴国趁我们丧期,认为我们不能出兵,一定轻视我们而不戒备。您设下三重埋伏等待我,我请求引诱他们。子庚听从了他,在庸浦作战,大败吴军,俘获公子党。君子认为吴国不幸。《诗》说:‘不幸的昊天,混乱没有安定。’吴国向晋国报告战败。在向地会盟,是为吴国谋划对付楚国。范宣子列举吴国的不德,以退却吴人。胡氏传:使举上宾,而叔老一并记载,是因为内部卿出行,不得不记载。季孙宿以卿为副使,而不使他免职;叔老介于季孙宿之下,而不敢回避,大概两人都失当。虽然晋人轻视他们的礼物而尊敬他们的使者,对于国君派遣使者】

之体,岂为得哉】二月乙未朔,日有食之【纪天变也】夏四月,叔孙豹会晋荀偃、齐人、宋人、衞北宫括、郑公孙虿、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伐秦【荀氏偃名,北宫氏括名,皆三命大夫。晋、衞、郑将尊,故书名氏;诸国将卑,故书人。晋主兵,而诸国助,以报秦也。左氏传:夏,诸侯之大夫从晋侯伐秦,以报▯之役也。晋侯待于竟,使六卿师诸侯之师以进。及泾,不济。叔向见叔孙穆子,穆子赋《匏有苦叶》,叔向退而具舟。鲁人、莒人先济。郑子蟜见卫北宫懿子,曰:「与人而不固,取恶莫甚焉,若社稷何?」懿子说。二子见诸侯之师而劝之济。济泾而次,秦人毒泾上流,师人多死。郑司马子蟜帅郑师以进,师皆从之,至于棫林,不获成焉。荀偃令曰:「鸡鸣而驾,塞井夷灶,唯余马首是瞻!」栾黡曰:「晋国之命,未是有也。余马首欲东。」乃归,下军从之。左史谓魏荘子曰:「不待中行伯乎?」荘子曰:「夫子命从帅。栾伯,吾帅也,吾将从之。从帅,所以待夫子也。」伯游曰:「吾今实过,悔之何及,多遗秦禽。」乃命大还。晋人谓之「迁延之役」。栾鍼曰:「此役也,报栎之败也。役又无功,晋之耻也。吾有二位于戎路,敢不耻乎?」与士鞅驰秦师,死焉。士鞅反,栾黡谓士匄曰:「余弟不欲徃,而子召之;余弟死,而子来。是而子杀余之弟也。弗逐,余亦将杀之。」士鞅奔秦。于是齐崔杼、宋华阅、仲江防伐秦,不书,惰也。向之防亦如之。衞北宫括不书于向,书于伐秦,摄也。秦】伯问于士鞅曰:「晋大夫其谁先亡?」对曰:「其栾氏乎?」秦伯曰:「以其汰乎?」对曰:「然。栾黡汰虐已甚,犹可以免。其在盈乎?」秦伯曰:「何故?」对曰:「武子之徳在民,如周人之思召公焉,爱其甘棠,况其子乎?栾黡死,盈之善未能及人,武子所施没矣,而黡之怨实章,将于是乎在。」秦伯以为知言,为之请于晋而复之】己未,衞侯出奔齐【左氏传:衞献公戒孙文子、▯惠子食,皆服而朝。日旰不召,而射鸿于囿。二子从之,不释皮冠而与之言。二子怒。孙文子如戚,孙蒯入使。公饮之酒,使太师歌《巧言》之卒章。太师辞,师曹请为之。初,公有嬖妾,使师曹诲之琴,师曹鞭之。公怒,鞭师曹三百。故师曹欲歌之,以怒孙子,以报公。公使歌之,遂诵之。蒯惧,告文子。文子曰:「君忌我矣,弗先,必死。」并帑于戚而入见蘧伯玉,曰:「君之暴虐,子所知也。大惧社稷之倾覆,将若之何?」对曰:「君制其国,臣敢奸之?虽奸之,庸知愈乎?」遂行,从近闗出。公使子蟜、子伯、子皮与孙子盟于丘宫,孙子皆杀之。四月己未,子展奔齐。公如鄄,使子行于孙子,孙子又杀之。公出奔齐,孙氏追之,败公徒于阿泽。鄄人执之。初,尹公佗学射于庾公差,庾公差学射于公孙丁。二子追公,公孙丁御公。子鱼曰:「射为背师,不射为戮,射为礼乎?」射两軥而还。尹公佗曰:「子为师,我则逺矣。」乃反之。公孙丁授公辔而射之,贯臂。子鲜従公及竟,公使祝宗告亡,且告无罪。定姜曰:「无神,何告?若有,不可诬也。有罪,若何告无?舍大臣而与小臣谋,一罪也;先君有冡卿以为师保,而蔑之,二罪也;余以巾栉事先君,而暴妾使余,三罪也。告亡而已,无告无罪。」公使厚成叔吊于卫,曰:「寡君使瘠,闻君不抚社稷,而越在他境,若之何不吊?以同盟之故,使瘠敢私于执事,曰:『有君不吊,有臣不敏。君不赦宥,臣亦不帅职,増淫发泄,其若之何?』」衞人使大叔仪对曰:「羣臣不佞得罪于寡君,寡君不以即刑,而悼弃之,以为君忧。君不防先君之好,辱吊羣臣,又重恤之,敢拜君命之辱,重拜大贶厚孙。归复命,语臧武仲曰:「卫君其必归乎!有大叔仪以守,有母弟鱄以出,或抚其内,或营其外,能无归乎?」齐人以郲寄衞侯。及其复也,以郲粮归。右宰谷从而逃归,衞人将杀之。辞曰:「余

译这种体统,难道是恰当的吗?二月乙未初一,发生日食【记载天象变异】。夏季四月,叔孙豹会同晋国的荀偃、齐国人、宋国人、卫国北宫括、郑国公孙虿、曹国人、莒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杞国人、小邾国人讨伐秦国【荀偃是名字,北宫括是名字,都是三命大夫。晋、卫、郑的将领地位尊贵,所以记载姓名;其他国家的将领地位卑下,所以只称国人。晋国主持军事,各国协助,是为了报复秦国。《左传》记载:夏季,诸侯的大夫跟随晋侯讨伐秦国,以报复〇之战。晋侯在边境等候,派六卿率领诸侯的军队前进。到达泾水,没有渡河。叔向见到叔孙穆子,穆子吟诵《匏有苦叶》,叔向退下后准备船只。鲁国人、莒国人率先渡河。郑国子蟜见到卫国北宫懿子,说:“与人结盟却不坚定,没有比这更招致怨恨的了,这对国家社稷有什么好处?”懿子很高兴。这两个人见到诸侯的军队并劝他们渡河。渡过泾水后驻扎,秦人在泾水上游投毒,军队中很多人死去。郑国司马子蟜率领郑军前进,其他军队都跟随他,到达棫林,没有取得成果。荀偃命令说:“鸡鸣时驾车,填井平灶,只看我的马头指向哪里!”栾黡说:“晋国的命令,没有这样的。我的马头想向东。”于是回国,下军跟随他。左史对魏庄子说:“不等待中行伯吗?”庄子说:“夫子命令跟随主帅。栾伯是我的主帅,我将跟随他。跟随主帅,就是等待夫子的方式。”伯游说:“我现在确实错了,后悔也来不及了,多让秦国擒获我们。”于是命令全军撤退。晋国人称这次行动为“迁延之役”。栾鍼说:“这次行动,是为了报复栎之战的失败。行动又无功而返,是晋国的耻辱。我在戎路上有两个职位,敢不感到耻辱吗?”与士鞅一起冲向秦军,战死。士鞅返回,栾黡对士匄说:“我的弟弟不想去,而你召他;我的弟弟死了,而你回来。这是你的儿子杀了我的弟弟。不驱逐他,我也将杀他。”士鞅逃奔秦国。当时齐国崔杼、宋国华阅、仲江防讨伐秦国,没有记载,是因为懈怠。向之防也如此。卫国北宫括在向之战中没有记载,在伐秦中记载,是因为代理职务。秦国】秦伯问士鞅说:“晋国大夫中谁先灭亡?”回答说:“大概是栾氏吧?”秦伯说:“是因为他骄横吗?”回答说:“是的。栾黡骄横暴虐太过分,还可以免于灭亡。恐怕会在栾盈身上吧?”秦伯说:“为什么?”回答说:“栾武子的德行在百姓心中,就像周人思念召公一样,爱戴他的甘棠,何况他的儿子呢?栾黡死后,栾盈的善行未能惠及他人,栾武子所施行的恩德已经消失,而栾黡的怨恨确实显著,祸患将在此时发生。”秦伯认为他说得对,为他向晋国请求并恢复他的职位】己未日,卫国国君出逃到齐国【《左传》记载:卫献公让孙文子、〇惠子吃饭,两人都穿戴整齐上朝。太阳偏西还不召见,却在园中射鸿雁。两人跟随他,他不摘下皮帽就和他们说话。两人愤怒。孙文子到戚地,孙蒯入宫出使。国君给他酒喝,让太师唱《巧言》的末章。太师推辞,师曹请求唱。起初,国君有宠妾,让师曹教她弹琴,师曹鞭打她。国君愤怒,鞭打师曹三百下。所以师曹想唱这首歌,以激怒孙子,报复国君。国君让他唱,于是吟诵。孙蒯害怕,告诉孙文子。孙文子说:“国君忌恨我了,如果不先发制人,必死无疑。”把家眷安置在戚地,进入宫中见蘧伯玉,说:“国君的暴虐,您所知道。非常担心国家社稷倾覆,该怎么办?”回答说:“国君治理国家,臣子敢干涉吗?即使干涉,怎么知道会好一些呢?”于是离开,从近关出去。国君让子蟜、子伯、子皮与孙子在丘宫盟誓,孙子都杀了他们。四月己未日,子展逃奔齐国。国君到鄄地,派子行去见孙子,孙子又杀了他。国君出逃到齐国,孙氏追赶他,在阿泽击败国君的军队。鄄人抓住他。起初,尹公佗向庾公差学射箭,庾公差向公孙丁学射箭。两人追赶国君,公孙丁为公驾车。子鱼说:“射箭是背叛老师,不射箭是被杀,射箭符合礼吗?”射了两根车辕上的木条后返回。尹公佗说:“你是老师,我就远了。”于是返回。公孙丁接过缰绳射他,射穿手臂。子鲜跟随国君到边境,国君让祝宗报告逃亡,并报告无罪。定姜说:“没有神,报告什么?如果有神,不可欺骗。有罪,怎么报告无罪?舍弃大臣而与小臣谋划,是一罪;先君有大卿作为师保,而轻视他们,是二罪;我用巾栉侍奉先君,而暴妾使我,是三罪。只报告逃亡,不要报告无罪。”国君派厚成叔吊唁卫国,说:“寡君派我,听说您不抚恤社稷,而越境在他国,为什么不吊唁?因为同盟的缘故,派我敢私下对您说:‘有君不吊唁,有臣不灵敏。国君不赦免,臣子也不尽职,增加淫乱发泄,该怎么办?’”卫国人派大叔仪回答说:“群臣不贤得罪了寡君,寡君不施加刑罚,而哀悼抛弃他们,成为您的忧虑。您不防备先君的友好,屈尊吊唁群臣,又重重体恤,敢拜谢您的命令之辱,重重拜谢大赐厚孙。回去复命,告诉臧武仲说:‘卫君一定会回来吧!有大叔仪守卫,有母弟鱄外出,有人安抚内部,有人经营外部,能不回来吗?’齐国人把郲地寄给卫侯。等他复位时,把郲地的粮食归还。右宰谷跟随他逃归,卫国人将要杀他。他说:‘我

不说初矣,余狐裘而羔袖。」乃赦之。衞人立公孙剽,孙林文▯殖相之,以聼命于诸侯。卫侯在郲,臧纥如齐唁衞侯。卫侯与之言虐。退而告其人曰:「衞侯其不得入矣!其言粪土也,亡而不变,何以复国?」子展、子鲜闻之,见臧纥,与之言道。臧孙托谓其人曰:「卫君必入。夫二子者,或挽之,或推之,欲无入,得乎?」胡氏传:案左氏,卫▯殖将死,语其子曰:「吾得罪于君,名在诸侯之防,曰孙林父、▯殖岀其君。」夫所谓诸侯之防,则列国之史也。诸侯则若晋、若鲁是也,史则若晋之《乗》、鲁之《春秋》是也。今《春秋》书衞侯出奔齐,而不曰孙林父、▯殖出其君者,葢仲尼笔削,不因旧史之文也。欲知经之大义,深考旧文笔削之不同,其得之矣。或曰:「孙、▯出君,众所同疾,史防书之,是也。圣人曷为掩奸藏恶,不暴其罪,而以归咎人主,何哉?」曰:「臣而逐君,其罪已明矣。人君擅一国之名宠,神之主而民之望也,爱之如父母,仰之如日月,敬之如神明,畏之如雷霆,何可出也?所为见逐,无乃肆于民上,縦其淫虐,以弃天地之性乎?故衞衎出奔,使祝宗告亡,且告无罪,而定姜曰:『有罪若何告无?』《春秋》端本清源之书,故不书所遂之臣,而以自奔为名,所以警乎人君者为后世鍳,非圣人莫能修之,为此类也】莒人侵我东鄙【报入郓之师也】秋,楚公子贞帅师伐呉【呉从晋防诸侯,故楚兴师以伐之也。左氏传:秋,楚子为庸浦之役,故子囊师于棠以伐呉。呉不出而还。子囊殿,以呉为不能而弗儆吴人,自臯舟之隘要而击之,楚人不能相救,呉人败之,获楚公子宜谷】冬季,孙宿会晋士匄、宋华阅、衞孙林父、郑公孙虿、莒人、邾人于戚【华氏阅名,宋三命大夫。晋为盟主,而不讨孙林父逐君之罪,又为防以定剽,罪可知也。癸夘】十有五年春,宋公使向戌来聘。二月己亥,及向戌盟于刘【向氏戌名,宋三命大夫。因来聘而盟,未前定也。郑氏曰:「刘,鲁地也。」左氏传:「宋向戌来聘,且寻盟。见孟献子,尤其室,曰:『子有令闻,而美其室,非所望也。』对曰:『我在晋,吾兄为之,毁之重劳,且不敢闲】刘夏逆王后于齐【刘氏夏名。天王逆后当使卿,今使官师,非礼也。直书以见其失。左氏传:「官师从单靖公逆王后于齐。卿不行,非礼也。」公羊传:「刘夏者何?天子之大夫也。刘者何?邑也。其称刘何?以邑氏也。外逆女不书,此何以书?过我也。」谷梁传:「过我,故志之也。」胡氏传:「刘夏何以不称使?不与天子之使夏也。昬姻人伦之本,王后天下之母,刘夏士也。士而逆后,是不重人伦之木,而轻天下之母矣。然则何使?卿徃逆,公监之,礼也。官师从单靖公逆王后于齐,书刘夏而不书靖公,是知卿徃逆,公监之,礼也。春秋防姻得礼者,常事不书】夏,齐侯伐我北鄙,围成。公救成,至遇【齐在鲁之北,故来侵伐,必加兵于北鄙。成,鲁地,孟氏邑,邻于齐境。伐鄙围邑,齐罪可知。杜氏曰:「鲁地。书至遇,公畏齐,不敢至成也。」赵先生曰:「至遇二字必有缺简,当云至某地遇齐师,或战,或齐师退而公还,故下书二卿帅师城成郛也。」左氏传:「齐侯围成,贰于晋故也。」公羊传:「其言至遇何?不敢进也】季孙宿、叔孙豹帅师城成郛【齐师退,故修城以备之也。左氏传:「于是乎城成郛】秋八月丁巳,日有食之【不书朔,缺文也】邾人伐我南鄙【左氏传:「使告于晋。晋将为防以讨邾、莒。」晋侯有疾,乃止】冬,十有一月癸亥,晋侯周卒【悼公名周,子彪立,是为平公。朱子曰:「悼公才段髙,当初只十四嵗,说几句事,便有操有縦。才归晋,做得便别。当厉公被弑,晋室大段费力。悼公归来,恰如久雨遇天晴时,景赫然为之一新。」甲辰】十有六年春,王正月,葬晋悼公【三月▯,速简而失礼也】三月,公会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薛伯、杞伯、小邾

译不再提初的事了,我穿着狐皮袍子却配着羊羔皮袖子。」于是赦免了他。卫国人拥立公孙剽为国君,孙林父和宁殖辅佐他,以听从诸侯的命令。卫侯在郲地,臧纥前往齐国吊唁卫侯。卫侯对他谈论自己的暴虐。臧纥退下后告诉身边的人说:「卫侯大概不能回国了!他的话如同粪土,逃亡了却不改变,凭什么复国?」子展、子鲜听说了,去见臧纥,对他谈论道义。臧孙托对身边的人说:「卫君一定能回国。这两个人,一个拉他,一个推他,想不让他回国,可能吗?」胡氏传:查考《左传》,宁殖将死时,对他的儿子说:「我得罪了国君,名字被列在诸侯的史册中,说孙林父、宁殖驱逐了他们的国君。」所谓诸侯的史册,就是各诸侯国的史书。诸侯如晋国、鲁国等,史书如晋国的《乘》、鲁国的《春秋》等。如今《春秋》记载卫侯出奔齐国,而不说孙林父、宁殖驱逐了他们的国君,大概是孔子笔削时,不沿用旧史的原文。想要知道经书的大义,深入考察旧史笔削的不同,就能明白了。有人说:「孙林父、宁殖驱逐国君,是众人共同痛恨的,史官记载下来,是对的。圣人为什么掩盖奸恶,不揭露他们的罪行,反而把罪责归咎于君主,为什么呢?」回答说:「臣子驱逐君主,罪行已经明白了。君主独享一国的名位宠爱,是神的主宰和百姓的期望,百姓爱戴他如父母,仰视他如日月,尊敬他如神明,畏惧他如雷霆,怎么能被驱逐呢?他被驱逐的原因,难道不是因为在百姓之上放肆,纵容自己的淫虐,从而抛弃了天地的本性吗?所以卫衎出奔,让祝宗宣告逃亡,并且宣告无罪,而定姜说:「有罪为何宣告无罪?」《春秋》是端正根本、清理源头的书,所以不记载驱逐君主的臣子,而以君主自奔为名,以此来警示君主作为后世的鉴戒,这不是圣人不能修撰的,这类情况就是如此。】莒国人侵犯我国东部边境【这是报复入郓的军队】。秋天,楚国公子贞率领军队讨伐吴国【吴国跟随晋国会合诸侯,所以楚国兴师讨伐他。《左传》:秋天,楚子因为庸浦的战事,所以子囊在棠地集结军队讨伐吴国。吴国不出战而撤退。子囊殿后,认为吴国不能作战而不警戒,吴人在皋舟的险隘处伏击,楚人不能互相救援,吴人打败了楚军,俘获了楚国公子宜谷】。冬季,孙宿在戚地会见晋国的士匄、宋国的华阅、卫国的孙林父、郑国的公孙虿、莒国人、邾国人【华氏名阅,宋国三命大夫。晋国作为盟主,不讨伐孙林父驱逐君主的罪行,又举行会盟以安定公孙剽,罪行可知。癸夘】。十五年春天,宋公派向戌来聘问。二月己亥,在刘地与向戌结盟【向氏名戌,宋国三命大夫。趁来聘问而结盟,并非事先约定。郑氏说:「刘,是鲁国的地方。」《左传》:「宋向戌来聘问,并且寻求结盟。见到孟献子,批评他的居室,说:『您有好名声,却美化居室,不是我所期望的。』回答说:『我在晋国,我兄长建造的,毁坏它太劳民,而且不敢空闲】。刘夏从齐国迎回王后【刘氏名夏。天王迎后应当派遣卿,现在派遣官师,不合礼制。直接记载以显示其过失。《左传》:「官师跟随单靖公从齐国迎回王后。卿不前往,不合礼制。」《公羊传》:「刘夏是谁?天子的大夫。刘是什么?邑名。为什么称刘?以邑为氏。外国迎女不记载,这为什么记载?经过我国。」《谷梁传》:「经过我国,所以记载。」胡氏传:「刘夏为什么不称使?不赞成天子派遣刘夏。婚姻是人伦的根本,王后是天下之母,刘夏是士。士去迎后,是不重视人伦的根本,而轻视天下之母。那么应该派遣谁?卿前往迎接,公监督,是礼制。官师跟随单靖公从齐国迎回王后,记载刘夏而不记载靖公,是知道卿前往迎接,公监督,是礼制。《春秋》记载婚姻合乎礼制的,常事不记载】。夏天,齐侯讨伐我国北部边境,包围成地。公救援成地,到达遇地【齐国在鲁国的北面,所以来侵犯讨伐,必定加兵于北部边境。成,是鲁国的地方,孟氏的邑,邻近齐国边境。讨伐边境包围邑地,齐国的罪行可知。杜氏说:「鲁国的地方。记载至遇,公畏惧齐国,不敢到达成地。」赵先生说:「至遇二字必有缺简,应当说至某地遭遇齐军,或者交战,或者齐军撤退而公返回,所以下文记载二卿率领军队修筑成地的外城。」《左传》:「齐侯包围成地,是因为贰于晋的缘故。」《公羊传》:「说至遇是什么意思?不敢前进】。季孙宿、叔孙豹率领军队修筑成地的外城【齐军撤退,所以修筑城墙以防御。《左传》:「于是修筑成地的外城】。秋天八月丁巳,发生日食【不记载朔日,是缺文】。邾国人讨伐我国南部边境【《左传》:「派使者告诉晋国。晋国将要举行会盟以讨伐邾、莒。」晋侯有病,于是停止】。冬季,十一月癸亥,晋侯周去世【悼公名周,儿子彪即位,是为平公。朱子说:「悼公才能很高,当初只有十四岁,说几句事情,便有操守有纵横。刚回到晋国,做得便不同。当厉公被弑,晋室大段费力。悼公归来,恰如久雨遇天晴时,景象赫然为之一新。」甲辰】。十六年春天,王正月,安葬晋悼公【三月〇,简慢而失礼】。三月,公会见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薛伯、杞伯、小邾

子于湨梁。戊寅,大夫盟【湨梁,杜氏曰:「晋地,在今懐孟路孟州温县。」晋平公初立,防诸侯以图伯。诸侯在防,不自为盟,而使大夫専盟,失政之甚也。左氏传:「平公即位,羊舌肸为传张君臣为中军司马,祁奚、韩襄、栾盈、士鞅为公族大夫,虞丘书为乗马御。改服、修官、烝于曲沃,警守而下。会于湨梁,命归侵田。且曰:『通齐、楚之使。』晋侯与诸侯宴于温,使诸大夫舞,曰:『歌诗必类!』齐髙厚之诗不类。荀偃怒,且曰:『诸侯有异志矣!』使诸大夫盟髙厚,髙厚逃归。于是叔孙豹、晋荀偃、宋向戌、衞▯殖、郑公孙虿、小邾之大夫盟,曰:『同讨不庭。』」公羊传:「诸侯皆在是,其言大夫盟何?信在大夫也。何言乎信在大夫?徧刺天下之大夫也。曷为徧刺天下之大夫?君若赘旒然。」谷梁传:「湨梁之防,诸侯失正矣。诸侯会而曰大夫盟,正在大夫也。诸侯在而不曰诸侯之大夫,大夫不臣也。」胡氏传:「牡丘之防,诸侯既次于匡,则书曰:『公孙敖帅师及诸侯之大夫救徐。』鸡泽之防,诸侯既盟,而陈侯使袁侨如防,则书曰:『叔孙豹及诸侯之大夫及陈袁侨盟。』今湨梁之防,诸侯皆在是,若欲使大夫盟者,则宜书鲁卿及诸侯之大夫盟可也,而独书大夫,何也?诸侯失政,大夫皆不臣也。上二年春正月,防于向,十有四国之大夫也;夏四月,防伐秦,十有三国之大夫也;冬,防于戚,七国之大夫也。此三防,皆国之大事也,而使大夫皆专之而」诸侯皆不与焉,是列国之君不自为政,弗躬非亲,礼乐征伐已自大夫出矣。况悼公既没,晋平初立,无先公之明也,君若赘旒而大夫张,亦宜矣,夫岂一朝一夕之故哉!善恶积于至防而不可揜,常情忽于未兆而不预谋。荀偃怒大夫盟,而晋靖公废;赵借韩防魏斯为诸侯之势见矣。有国者谨于礼而不敢忽,此《春秋》以待后世之意也】晋人执莒子、邾子以归【莒、邾侵鲁田,故晋执之也。左氏传:以我故,执邾宣公、莒牢比公】齐侯伐我北鄙【晋伯又衰,故诸侯复相侵伐】夏,公至自会【齐来而公在防,故无应兵】五月甲子,地震【志灾异也】叔老会郑伯、晋荀偃、卫▯殖、宋人伐许【晋主兵而先序郑伯者,大夫不可以先诸侯也。陈氏曰:「不以大夫主诸侯,则书防郑。」左氏传:许男请迁于晋,诸侯遂迁许,许大夫不可。晋人归诸侯,郑子蟜开将代许,遂相郑伯以从诸侯之师,穆叔从公。齐子帅师防晋荀偃,书曰「防郑伯」,为夷故也。夏六月,次于棫林。庚寅,伐许,次于函氏。晋荀偃、栾黡帅师伐楚,以报宋扬梁之役。楚公子格帅师及晋师战于湛阪,楚师败绩。晋师遂侵方城之外,复伐许而还】秋,齐侯伐我北鄙,围郕【左氏传:秋,齐侯围郕,孟孺子速徼之。齐侯曰:「是好勇,去之以为之名。」速遂塞海陉而还】大雩【旱故也】冬,叔孙豹如晋【左氏传:冬,穆叔如晋聘,且言齐故。晋人曰:「以寡君之未禘祀,与民之未息,不然,不敢防。」穆叔曰:「以齐人之朝夕释憾于敝邑之地,是以大请。敝邑之急,朝不及夕,引领西望曰:『庶几乎!』比执事之闲,恐无及也。」见中行献子,赋《圻父》。献子曰:「偃知罪矣!敢不从执事以同恤社稷,而使鲁及此。」见范宣子,赋《鸿鴈》之卒章。宣子曰:「匄在此,敢使鲁无鸠乎?」乙巳】十有七年春王二月庚午,邾子牼卒【宣公名牼,子华立,是为悼公】宋人伐陈【左氏传:宋荘朝伐陈,获司徒卬,卑宋也】夏,衞石买帅师伐曹【石氏,买名,三命大夫。左氏传:衞孙蒯田于曹隧,饮马于重丘,毁其瓶。重丘人闭门而訽之,曰:「亲逐而君,尔父为厉,是之不忧,而何以田为?」夏,卫石买、孙蒯伐曹,取重丘。曹人愬于晋】秋,齐侯伐我北鄙,围桃。髙厚帅师伐我北鄙,围防【髙氏,厚名,三命大夫。齐连年伐鲁,犹以为未足,今又率众分兵以围二邑,故明年诸侯同围之也。桃,杜氏曰:鲁地。防,鲁地,臧氏邑。

译鲁公在湨梁。戊寅日,各国大夫举行盟誓。晋人逮捕莒子和邾子,将他们押回晋国。齐侯攻打我国北部边境。夏季,鲁公从会盟之地回国。五月甲子日,发生地震。叔老会同郑伯、晋国的荀偃、卫国的甯殖、宋国人讨伐许国。秋季,齐侯攻打我国北部边境,包围郕邑。举行大雩祭。冬季,叔孙豹出使晋国。鲁昭公十七年春天,周历二月庚午日,邾宣公牼去世。宋国人攻打陈国。夏季,卫国石买率领军队攻打曹国。秋季,齐侯攻打我国北部边境,包围桃邑。高厚率领军队攻打我国北部边境,包围防邑。

左氏传:齐人以其未得志于我,故秋齐侯伐我北鄙,围桃。髙厚围臧纥于防。师自阳闗逆臧孙,至于旅松。聊叔纥、臧畴、臧贾帅甲三百,宵犯齐师,送之而复。齐师去之。齐人获臧坚。齐侯使夙沙卫唁之,且曰:「无死。」坚稽首曰:「拜命之辱!抑君赐不终,姑又使其刑臣礼于士。」以▯抉其伤而死】九月,大雩【旱也】宋华臣出奔陈【华氏,臣名,三命大夫也。左氏传:宋华阅卒。华臣弱臯比之室,使贼杀其宰华呉。贼六人以铍杀诸卢门合左师之后。左师惧曰:「老夫无罪。」贼曰:「臯比私有讨于呉。」遂幽其妻,曰:「畀余而大璧。」宋公闻之,曰:「臣也不唯其宗室是暴,大乱宋国之政,必逐之。」左师曰:「臣也亦卿也,大臣不顺,国之耻也,不知葢之。」乃舍之。左师为已短防,苟过华臣之门,必聘。十一月甲午,国人逐瘈狗。瘈狗入于华臣氏,国人从之。华臣惧,遂奔陈】冬,邾人伐我南鄙【邾、莒皆附齐之国也。齐与鲁仇,故邾来伐。湨梁之防,晋以鲁故执邾子,今报伐也。左氏传:冬,邾人伐我南鄙,为齐故也】

译《左传》记载:齐国人因为未能对我们得逞,所以在秋天,齐侯攻打我们的北部边境,包围了桃邑。高厚在防邑包围了臧纥。臧孙的军队从阳关迎击臧孙,一直到达旅松。聊叔纥、臧畴、臧贾率领三百名甲士,在夜间袭击齐军,护送臧孙撤离后返回。齐军于是撤围离去。齐国人俘虏了臧坚。齐侯派夙沙卫去慰问他,并且说:“不要死。”臧坚叩头说:“拜受您的命令,真是辱没了我!不过君王的恩赐未能始终如一,如今又让身为刑臣的我,以士的礼节来对待我。”于是用木楔撑开伤口而死。

九月,举行大雩祭【因为大旱】。

宋国的华臣出逃到陈国【华是氏,臣是名,他是受三命的大夫。《左传》记载:宋国华阅去世。华臣欺凌臯比的家族,派刺客杀害了臯比的家臣华吴。六名刺客用短剑在卢门合左师的后面杀死了他。左师害怕地说:‘我没有罪。’刺客说:‘臯比私下对吴有讨伐之意。’于是囚禁了左师的妻子,说:‘把大璧玉给我。’宋公听说后,说:‘华臣不仅欺凌宗室,还大乱宋国的政事,一定要驱逐他。’左师说:‘华臣也是卿大夫,大臣不顺从,是国家的耻辱,不知道该如何掩盖。’于是宋公宽恕了他。左师为了自己的安全,只要路过华臣的家门,必定去拜访。十一月甲午日,国人驱逐疯狗。疯狗跑进华臣家,国人跟随进去。华臣害怕,于是逃奔到陈国】。

冬天,邾国人攻打我们的南部边境【邾国和莒国都是依附齐国的国家。齐国与鲁国结仇,所以邾国来攻打我们。在湨梁的盟会上,晋国因为鲁国的缘故拘捕了邾子,现在邾国是来报复的。《左传》记载:冬天,邾国人攻打我们的南部边境,是为了齐国的缘故】。

【丙午】十有八年,春,白狄来【白狄地在今延安路,来朝于鲁,不成礼,止书来。公羊传:白狄者何?夷狄之君也。何以不言朝?不能朝也。胡氏传:刘敞曰:「蕃服于中国,无事焉。其于天子,世一见,则诸侯虽善其交际,不得而通也。是以《春秋》亦不与其朝。不与其朝者,惩淫慝,一内外也。周公致太平,越裳氏重九译而献其白雉,公曰:『君子徳不及焉,不享其贽。』此乃天子之让也,况列国之君乎?守藩之臣乎】夏,晋人执衞行人石买【石买伐曹,晋为曹执之。刘氏曰:「晋能知石买伐曹为恶,而不知孙氏逐君之恶也。」左氏传:晋人执衞行人石买于长子,执孙蒯于纯留,为曹故也。谷梁传:称行人,怨接于上也】秋,齐师伐我北鄙【四年之中,六伐鄙,四围邑,齐环之恶着矣。左氏传:齐侯伐我北鄙。中行献子将伐齐,梦与厉公讼,弗胜。公以戈击之,首队于前,跪而戴之,奉之以走,见梗阳之巫臯。他日见诸道,与之言,同。巫曰:「今兹主必死,若有事于东方,则可以逞。」献子许诺。晋侯伐齐,将济河,献子以朱丝系玉二瑴而祷曰:「齐环怙恃其险,负其众庶,弃好背盟,陵虐神主。曽臣彪将率诸侯以讨焉,其官臣偃实先后之。苟捷有功,无作神羞,官臣偃无敢复济。唯尔有神裁之!」沈玉而济】冬十月,公防晋侯、宋公、衞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同围齐【齐连年伐鲁,故诸侯同围之。书同者,诸侯合兵同力也,见晋不能主兵也。程子曰:「见诸侯皆恶齐也。」左氏传:防于鲁济,寻湨梁之言,同伐齐。齐侯御诸平隂,堑防门而守之广里。夙沙衞曰:「不能战,莫如守险。」弗聼。诸侯之士门焉,齐人多死。范宣子告析文子曰:「吾知子,敢匿情乎?鲁人、莒人皆请以车千乘自其乡入,既许之矣。若入,君必失国。子盍图之?」子家以告公,公恐。晏婴闻之,曰:「君固无勇而」又闻是,弗能久矣。齐侯登巫山以望晋师。晋人使司马斥山泽之险,虽所不至,必斾而防陈之。使乘车者左实右伪,以斾先,舆曵柴而从之。齐侯见之,畏其众也,乃脱归。丙寅晦,齐师夜遁。师旷告晋侯曰:「鸟乌之声乐,齐师其遁。」邢伯告中行伯曰:「有班马之声,齐师其遁。」叔向告晋侯曰:「城上有乌,齐师其遁。」十一月丁夘朔,入平隂,遂从齐师。夙沙卫连大车以塞隧而殿。殖绰、郭最曰:「子殿国师,齐之辱也。子姑先乎?」乃代之殿。卫杀马于隘以塞道。晋州绰及之,射殖绰中肩,两矢夹脰,曰:「止,将为三军获;不止,将取其哀。」顾曰:「为私誓。」州绰曰:「有如日!」乃弛弓而自后缚之。其右具丙亦舍兵而缚郭是,皆衿甲面缚,坐于中军之鼓下。晋人欲逐归者,鲁、衞请攻险。己夘,荀偃、士匄以中军克京兹。乙酉,魏绛、栾盈以下军克邿。赵武、韩起以上军围卢,弗克。十二月戊戌,及秦周,伐雍门之萩。范鞅门于雍门,其御追喜以戈杀犬于门中。孟荘子斩其槆以为公琴。己亥,焚雍门及西郭、南郭。刘难、士弱率诸侯之师焚申池之竹木。壬寅,焚东郭、北郭。范鞅门于扬门。州绰门于东闾,左骖迫,还于门中,以枚数阖。齐侯驾将走邮棠。大子与郭荣叩马曰:「师速而疾,略也将退矣,君何惧焉?且社稷之主不可以轻,轻则失众。君必待之。」将犯之,大子抽劒断鞅,乃止。甲辰,东侵及潍,南及沂。《谷梁传》:非围而曰围,齐有大焉,亦有病焉。非大而足同焉,诸侯同罪之也,亦病矣。《胡氏传》:凡侵伐围入,未有书同者,而独于此书同围齐,何也?齐环背盟弃好,陵虐神主,肆其暴横,数伐邻国,观加兵于鲁则可见矣。诸侯所共恶疾,故同心而围之也。同心围齐,其以伐致,何也?见齐环无道,宜得恶疾,大诸侯之伐,而免其围齐之罪,辞也。春秋于此,有沮横逆、抑彊暴之意。孟子曰:「国必自伐,而后人伐之。自作孽,……」不可逭,其齐侯环之谓矣,尚谁怼

译【丙午】鲁宣公十八年,春天,白狄来到鲁国【白狄的领地在今延安路一带,来鲁国朝见,但因礼仪不全备,所以只记载为“来”。《公羊传》解释说:白狄是什么人?是夷狄的君主。为什么不说“朝”?因为他们不能行朝见之礼。胡氏传引刘敞的话说:“边远地区对于中原,没有常事。他们对于天子,世代只朝见一次,那么诸侯即使善于交际,也不能与之相通。因此《春秋》也不承认他们的朝见。不承认他们的朝见,是为了惩戒淫乱邪恶,统一内外之别。周公使天下太平,越裳氏经过九次翻译才献上白雉,周公说:‘君子的德行达不到那里,就不接受他们的礼物。’这是天子的谦让,何况是列国的君主呢?何况是守边的臣子呢?】夏天,晋国人抓获了卫国行人石买【石买攻打曹国,晋国为了曹国而抓获了他。刘氏说:“晋国能知道石买攻打曹国是恶行,却不知道孙氏驱逐国君的恶行。”《左氏传》记载:晋国人在长子抓获了卫国行人石买,在纯留抓获了孙蒯,是因为曹国的缘故。《谷梁传》说:称他为“行人”,是因为怨恨波及到了上级。】秋天,齐国军队攻打我国北部边境【四年之中,六次攻打边境,四次包围城邑,齐侯的恶行昭著了。《左氏传》记载:齐侯攻打我国北部边境。中行献子将要攻打齐国,梦见与晋厉公打官司,没能胜诉。厉公用戈击打他,头掉落在前面,他跪下把头戴上,捧着它逃跑,见到了梗阳的巫师臯。后来在道路上又见到厉公,与他说话,情况相同。巫师说:“今年主公必死,如果东方有战事,就可以逞志。”献子答应了。晋侯攻打齐国,将要渡河时,献子用红丝线系住两块玉瑴祈祷说:“齐侯环依仗他的险要地势,自负他的众多百姓,背弃友好和盟约,欺凌虐待神灵和君主。臣彪将要率领诸侯讨伐他,臣偃实际上先后辅佐他。如果获胜有功,不要使神灵蒙羞,臣偃不敢再次渡河。只有你们神灵裁决!”沉下玉瑴后渡河。】冬天十月,鲁公在防地会同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共同包围齐国【齐国连年攻打鲁国,所以诸侯共同包围它。记载“同”,是因为诸侯合兵同心协力,显示出晋国不能独自主导军队。程子说:“显示出诸侯都厌恶齐国。”《左氏传》记载:在鲁国的济水防地,遵循湨梁的约定,共同攻打齐国。齐侯在平阴抵御诸侯军队,挖掘防门壕沟防守,宽广一里。夙沙卫说:“不能作战,不如守住险要。”齐侯不听。诸侯的士兵攻打城门,齐国人死伤很多。范宣子告诉析文子说:“我了解你,敢隐瞒实情吗?鲁国人、莒国人都请求用一千辆战车从他们的乡邑进入,已经答应了。如果进入,国君必定失国。你何不谋划一下?”子家把这话告诉齐侯,齐侯害怕了。晏婴听说后,说:“国君本来就没有勇气,又听到这话,不能长久维持了。”齐侯登上巫山眺望晋军。晋国人派司马斥候侦察山泽的险要之处,即使军队不去的地方,也必定插旗设防。让乘车的人左边放真箭右边放假箭,用旗帜领先,车后拖着柴草跟随。齐侯看到这些,畏惧晋军众多,于是脱身回国。丙寅日晦日,齐军夜间逃跑。师旷告诉晋侯说:“鸟鹊的声音欢快,齐军要逃跑了。”邢伯告诉中行伯说:“有班马的声音,齐军要逃跑了。”叔向告诉晋侯说:“城上有乌鸦,齐军要逃跑了。”十一月丁夘日朔日,进入平阴,于是追击齐军。夙沙卫连接大车堵塞隧道断后。殖绰、郭最说:“你断后国家军队,是齐国的耻辱。你何不先走?”于是代替他断后。夙沙卫在隘口杀马堵塞道路。晋国州绰追上他,射中殖绰的肩膀,两支箭夹住脖子,说:“停下,将成为三军的俘虏;不停下,将取其性命。”殖绰回头说:“为了私誓。”州绰说:“有如日!”于是放下弓从后面绑住他。他的车右具丙也放下兵器绑住郭是,都穿着铠甲面缚,坐在中军的鼓下。晋国人想追击逃跑的人,鲁国、卫国请求攻打险要之地。己夘日,荀偃、士匄率领中军攻克京兹。乙酉日,魏绛、栾盈率领下军攻克邿。赵武、韩起率领上军包围卢,没能攻克。十二月戊戌日,到达秦周,攻打雍门的萩。范鞅攻打雍门,他的车御追喜用戈在门中杀狗。孟庄子砍下萩木做成公琴。己亥日,焚烧雍门以及西郭、南郭。刘难、士弱率领诸侯军队焚烧申池的竹木。壬寅日,焚烧东郭、北郭。范鞅攻打扬门。州绰攻打东闾,左边的骖马受迫,在门中返回,用枚数门扇。齐侯驾车将要逃往邮棠。太子与郭荣拉住马说:“军队迅速而猛烈,掠过这里就要退去了,国君怕什么?而且社稷之主不可以轻率,轻率就会失去民众。国君一定要等待。”将要冒犯他,太子拔剑斩断马鞅,才停止。甲辰日,向东侵犯到达潍水,向南到达沂水。《谷梁传》说:不是包围却说是包围,是因为齐国有大的过错,也有病痛。不是强大到足以共同对付,而是诸侯共同归罪于他,也感到痛苦了。《胡氏传》说:凡是侵伐围入,没有记载“同”的,唯独在这里记载“同围齐”,为什么呢?齐侯环背弃盟约抛弃友好,欺凌虐待神灵和君主,肆意暴横,多次攻打邻国,从攻打鲁国就可以看出来了。这是诸侯共同厌恶痛恨的,所以同心包围他。同心包围齐国,却以“伐”来记载,为什么呢?显示出齐侯环无道,应当得恶疾,是大诸侯的讨伐,而免除他包围齐国的罪责,是委婉的辞令。《春秋》在这里,有阻止横逆、抑制强暴的意思。孟子说:“国家必定自己先自取灭亡,然后别人才去讨伐它。自己造孽,……”不可逃避,说的就是齐侯环吧,还能怨恨谁呢?

哉】曹伯负刍卒于师【曹成公名负刍,子滕立,是为武公,为敌所杀也。谷梁传闵之也】楚公子午帅师伐郑【左氏传:郑子孔欲去诸大夫,将叛晋而起楚师以去之,使告子庚,子庚弗许。楚子闻之,使杨豚尹宜告子庚曰:「国人谓不谷主社稷而不出师,死不从礼。不谷即位于今五年,师徒不出,人其以不谷为自逸而防先君之业矣!大夫图之,其若之何?」子庚叹曰:「君王其谓午懐安乎?吾以利社稷也。」见使者,稽首而对曰:「诸侯方睦于晋,臣请尝之。若可,君而继之;不可,收师而退,可以无害,君亦无辱。」子庚帅师治兵于汾。于是子蟜、伯有、子张从郑伯伐齐,子孔、子展、子西守。二子知子孔之谋,完守入保。子孔不敢防楚师。楚师伐郑,次于鱼陵。右师城上棘,遂渉颍,次于旃然。蒍子冯、公子格率锐师侵费滑、胥靡、献于雍梁。右回梅山,侵郑东北,至于虫牢而反。子庚门于纯门,信于城下而还,渉于鱼齿之下。甚雨及之,楚师多冻,役徒几尽。晋人闻有楚师,师旷曰:「不害。吾骤歌北风,又歌南风。南风不竞,多死声。楚必无功。」董叔曰:「天道多在西北,南师不时,必无功。」叔向曰:「在其君之徳也】

译曹伯负刍在军中去世。曹成公名叫负刍,他的儿子滕继位,就是曹武公,后来被敌人杀害。《谷梁传》对此表示哀怜。

楚国的公子午率领军队讨伐郑国。《左传》记载:郑国的子孔想要除掉其他大夫,打算背叛晋国并借楚国军队来除掉他们,于是派人告知子庚,子庚没有答应。楚王听说后,派杨豚尹宜去告诉子庚说:“国人认为我主持国家大事却不出兵,如果死了也不符合礼制。我即位到现在已经五年了,军队没有出动,人们会认为我贪图安逸而荒废了先君的事业!大夫们考虑一下,这该怎么办?”子庚叹息说:“君王是认为我贪图安逸吗?我是为了国家的利益啊。”他接见使者,叩头回答说:“诸侯正与晋国和睦,请让我先尝试一下。如果可行,君王再随后跟进;如果不可行,就收兵撤退,这样可以没有危害,君王也不会受辱。”子庚率领军队在汾地整顿兵马。这时,子蟜、伯有、子张跟随郑伯讨伐齐国,子孔、子展、子西留守国内。子展和子西知道了子孔的阴谋,加固城防进入城中坚守。子孔不敢抵御楚军。楚军讨伐郑国,驻扎在鱼陵。右军在上棘筑城,于是渡过颍水,驻扎在旃然。蒍子冯、公子格率领精锐部队侵犯费滑、胥靡,在雍梁献俘。右军绕回梅山,侵犯郑国东北,到达虫牢后返回。子庚攻打纯门,在城下展示军威后撤退,在鱼齿之下渡河。暴雨袭击了他们,楚军很多人冻死,服役的士卒几乎死绝。晋国人听说有楚军,师旷说:“没有危害。我接连唱了北风之歌,又唱了南风之歌。南风声音微弱,多有死亡之声。楚国必定没有战果。”董叔说:“天道多在西北,南方的军队不合时宜,必定没有战果。”叔向说:“这取决于君主的德行。”

【丁未】十有九年,春,王正月,诸侯盟于祝柯【诸侯即同围齐之诸侯也,故不再叙。左氏传:诸侯还自沂上,盟于督扬,曰:「大毋侵小】晋人执邾子【邾十七年再伐鲁,故晋因防而复执之。左氏传:执邾悼公,以其伐我故】公至自伐齐【因防伐而盟,故以伐齐至。公羊传:此同围齐也,何以致伐?未围齐也。未围齐,则其言围齐何?抑齐也。曷为抑齐?为其亟伐也。或曰:为其骄蹇,使其世子处乎诸侯之上也。谷梁传:春秋之义,已伐而盟,复伐者则以伐致,盟不复伐者则以防致。祝柯之盟,盟复伐齐与?曰:非也。然则何为以伐致也?曰:与人同事,或执其君,或取其地】取邾田,自漷水【邾田,邾之田也。反侵地,正也;而取邾田,罪也。杜氏曰:漷水出东海合乡,西南经鲁髙平、湖陆,入海。葢邾在鲁之南,而漷水在邾境。今取邾田自漷水以北者,尽归鲁也。无民人,故止书田。左氏传:遂次于泗上,疆我田,取邾田,自漷水,归之于我。晋侯先归。公享晋六卿于蒲圃,赐之三命之服,军尉、司马、司空、舆尉、候奄皆受一命之服。贿荀偃束锦、加璧、乗马、先呉夀梦之鼎。荀偃瘅疽,生疡于头。济河,及着雍,病。目出。大夫先归者皆反。士匄请见,弗内。请后,曰:「郑甥可。」二月甲寅,卒而视,不可含。宣子盥而抚之,曰:「事呉,敢不如事主!」犹视。栾懐子曰:「其为未卒事于齐故也乎?」乃复抚之,曰:「主苟终,所不嗣事于齐者,有如河!」乃瞑,受含。宣子出,曰:「吾浅之为丈夫也。」公羊传:其言自漷水何?以漷为竟也。何言乎以漷为竟?漷移也。谷梁传:轧辞也。其不曰,恶盟也】季孙宿如晋【谢同围齐也。左氏传:季武子如晋拜师。晋侯享之。范宣子为政,赋《黍苖》。季武子兴,再拜稽首,曰:「小国之仰大国也,如百谷之仰膏雨焉。若常膏之,其天下辑睦,岂唯敝邑?」赋《六月》。季武子以所得于】齐之兵作林钟而铭鲁功焉,臧武仲谓季孙曰:「非礼也。夫铭,天子令徳,诸侯言时计功,大夫称伐。今称伐,则下等也;计功,则借人也;言时,则妨民多矣,何以为铭?且夫大伐小,取其所得以作彛器,铭其功烈以示子孙,昭明徳而惩无礼也。今将借人之力以救其死,若之何铭之?小国幸于大国,而昭所获焉以怒之,亡之道也】葬曹成公【四月▯速简也】夏,衞孙林父帅师伐齐【左氏传:晋栾鲂帅师从衞孙文子伐齐】秋七月辛卯,齐侯环卒【灵公名环,子光立,是为荘公。左氏传:夏五月壬辰晦,齐灵公卒。荘公即位,执公子牙于句渎之丘,以夙沙衞易已,卫奔髙唐以叛】晋士匄帅师侵齐,至谷,闻齐侯卒,乃还【春秋伐防者多矣,独士匄闻防而反师,故备书之以见伐防者之有罪也。程子曰:「善之也。天下无王,诸侯擅命,征伐各自已出,利人之难以成其私,故伐人之防者比比,而士匄乃有恻隠之心,愍人之患,还师不侵,岂不善乎?虽然,专命乃还,书法亦见其讥。」谷梁曰:「为士匄者宜奈何?宜墠帷而归命乎介。」士匄若能如是,其善何以加乎?左氏传:晋士匄侵齐及谷,闻防而还,礼也。公羊传:还者何?善辞也。何善尔?大其不伐防也。此受命乎君而伐齐,则何大乎其不伐防?大夫以君命出,进退在大夫也。谷梁传:还者,事未毕之辞也。受命而诛,生死无所加其怒,不伐防,善之也。善之,则何为未毕也?君不尸小事,臣不专大名,善则称君,过则称已,则民作让矣。士匄外专君命,故非之也。然则为士匄者宜奈何?宜墠帷而归命乎介。」胡氏传:谷,齐地也。还者,终事之词。古之为师,不伐防。大夫以君命出境,有可以安国家、利社稷者,则专之可也。世衰道防,暴行交作,利人之难以成其私欲者众矣。士匄乃有恻隠之心,闻齐侯卒而还,不亦善乎?或曰:君不尸小事,臣不专大名。为士匄者,宜墠帷而归命乎介,则非矣。使士匄未出晋境,如是焉可也;已至齐地,则进退在

译丁未。鲁昭公十九年,春季,周历正月,诸侯在祝柯结盟。晋国人拘捕了邾国国君。鲁昭公从讨伐齐国的行动中返回。夺取邾国的田地,从漷水开始。季孙宿前往晋国。安葬曹成公。夏季,卫国孙林父率领军队讨伐齐国。秋季七月辛卯日,齐侯环去世。晋国士匄率领军队侵犯齐国,到达谷地,听说齐侯去世,于是撤军返回。

士匄矣,犹欲墠帷而归命乎介,则非古者命将不从中覆、专制境外之意,而况防必不可伐,非进退可疑而待请者,故至谷闻齐侯卒乃还,善之也】八月丙辰,仲孙蔑卒【孟献子也】齐杀其大夫髙厚【左氏传:齐崔杼杀髙厚于洒蓝而兼其室。书曰「齐杀其大夫」,从君于昏也】郑杀其大夫公子嘉【郑公子名嘉,三命大夫。左氏传:郑子孔之为政也专,国人患之,乃讨西宫之难与纯门之师。子孔当罪,以其甲及子革、子良氏之甲守。甲辰,子展、子西帅国人伐之,杀子孔而分其室。书曰「郑杀其大夫」,专也。子然、子孔,宋子之子也;士子孔,圭妫之子也。圭妫之班亚宋子,而相亲也,士子孔亦相亲也。僖之四年,子然卒;简之元年,士子孔卒。司徒孔实相子革、子良之室,三室如一,故及于难。子革、子良出奔楚,子革为右尹。郑人使子□当国,子西聼政,立子产为卿。胡氏传:案左氏,初盗杀郑三卿于西宫之朝,公子嘉知而不言;既又欲起楚师以去诸大夫,故楚人伐郑,至于纯门而返。至是嘉之为政也专,国人患之,乃讨西宫之难与纯门之师。子展、子西率国人杀嘉而分其室。不称郑人者,嘉则有罪矣,而子展、子西不能正以王法,肆诸市朝与众同弃,乃利其室而分之,有私意焉,故称国以杀而不去其官。此《春秋》原情定罪之意】冬,▯齐灵公【不书月,缺之也】城西郛【西郛,鲁国都西偏之外郭也。左氏传:惧齐也】叔孙豹防晋士匄于柯【郑氏曰:柯,衞地,后属晋,在今大名路滑州内黄县。左氏传:齐及晋平,盟于大隧。故穆叔防范宣子于柯。穆叔见叔向,赋《载驰》之四章。叔向曰:「肸敢不承命】城武城【武城,鲁邑,子游为武城……宰正此武城也,今东昌路髙唐州武城县。左氏传:穆叔归,曰:「齐犹未也,不可以不惧。」乃城武城】

译士匄尚且想要清理帷帐,回国向副使复命,这就不是古代任命将领时不从中复命、在境外专断行事的意思了,何况防地必定不可讨伐,并非进退可疑而需要请示的情况,所以到了谷地,听说齐侯去世才回国,这是赞美他。八月丙辰,仲孙蔑去世,他是孟献子。齐国杀了它的大夫高厚,左氏传记载:齐国崔杼在洒蓝杀了高厚,并兼并了他的家产。《春秋》记载说“齐杀其大夫”,是顺从国君的意思。郑国杀了它的大夫公子嘉,郑公子名叫嘉,是三命大夫。左氏传记载:郑国子孔执政专横,国人担忧他,于是追究西宫之难和纯门之战的罪责。子孔应当受罪,率领他的甲士以及子革、子良氏的甲士守卫。甲辰日,子展、子西率领国人攻打他,杀了子孔并瓜分了他的家产。《春秋》记载说“郑杀其大夫”,是因为他专横。子然、子孔,是宋子的儿子;士子孔,是圭妫的儿子。圭妫的班次仅次于宋子,而且彼此亲近,士子孔也彼此亲近。僖公四年,子然去世;简公元年,士子孔去世。司徒孔实际辅佐子革、子良的家室,三家如同一家,所以牵涉到灾难。子革、子良出逃到楚国,子革担任右尹。郑国人让子□主持国政,子西听政,立子产为卿。胡氏传记载:查考左氏传,起初盗贼在西宫朝堂杀了郑国三位卿,公子嘉知道却不说话;后来又想发动楚军来驱逐各位大夫,所以楚国人攻打郑国,到达纯门而返回。至此,公子嘉执政专横,国人担忧他,于是追究西宫之难和纯门之战的罪责。子展、子西率领国人杀了公子嘉并瓜分了他的家产。不称郑人,是因为公子嘉有罪,而子展、子西不能以王法正名,在街市公开处决与众人共同抛弃,而是贪图他的家产而瓜分,有私心,所以称国名以杀他而不除去他的官职。这是《春秋》推究情由定罪的意思。冬天,齐灵公,不记载月份,是史官缺漏。修筑西郛,西郛,是鲁国都城西侧的外郭。左氏传记载:畏惧齐国。叔孙豹在柯地防备晋国的士匄,郑氏说:柯,是卫国地,后来归属晋国,在今大名路滑州内黄县。左氏传记载:齐国与晋国讲和,在大隧结盟。所以穆叔在柯地防范宣子。穆叔见到叔向,吟诵《载驰》的四章。叔向说:“肸怎敢不承受命令。”修筑武城,武城,是鲁国邑,子游担任武城……宰正,正是这个武城,在今东昌路高唐州武城县。左氏传记载:穆叔回国,说:“齐国还未安定,不可以不畏惧。”于是修筑武城。

【戊申】二十年春,王正月辛亥,仲孙速会莒人,盟于向【仲孙氏,速名,鲁三命大夫。向,莒地。因会而盟,未前定也。盟与莒平也。左氏传:及莒平,孟荘子防莒人,盟于向,督杨之盟故也】夏六月庚申,公会晋侯、齐侯、宋公、衞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盟于澶渊【齐服而晋主盟,故不书同。杜氏曰:澶渊,衞地,今大名路开州。左氏传:盟于澶渊,齐成故也。邾人骤至,以诸侯之事弗能报也】秋,公至自会。仲孙速帅师伐邾【已及齐、莒平,而邾未服,故复伐之。左氏传:孟荘子伐邾,以报之】蔡杀其大夫公子爕。蔡公子履出奔楚【蔡公子名履,三命大夫。左氏传:蔡公子爕欲以蔡之晋,蔡人杀之。公子履,其母弟也,故出奔楚。胡氏传:案左氏,初蔡文侯欲事晋,曰:「先君与于践土之盟,晋不可弃,且兄弟也。」畏楚,不能行而卒。楚人使蔡无常,公子爕求从先君以利蔡,谋国之合于义者也。国人乃不顺焉而杀爕,此何罪矣?故称国而不去其官。公子履,其母弟也,进不能正国,退不能逺害,惧祸而奔,从于夷狄,书者罪之也】陈侯之弟黄出奔楚【未命,故止书弟。左氏传:陈庆虎、庆寅畏公子黄之偪,愬诸楚,曰:「与蔡司马同谋。」楚人以为讨,公子黄出奔楚。初,蔡文侯欲事晋,曰:「先君与于践土之盟,晋不可弃,且兄弟也。」畏楚,不能行而卒。楚人使蔡无常,公子爕求从先君以利蔡,不能而死。书曰「蔡杀其大夫公子爕」,言不与民同欲也;陈侯之弟黄出奔楚,言非其罪也。公子黄将出奔,呼于国曰:「庆氏无道,求专陈国,暴灭其君而去其亲,五年不灭,是无天也!」谷梁传:诸侯之尊,弟兄不得以属通。其弟云者,亲之也。亲而奔之,恶也】叔老如齐【澶渊之盟,始及齐平,今始遣聘也。左氏传:齐子初聘于齐,礼也】冬十月丙辰朔,日有食之。【志天变也】季孙宿如宋【罢盟而聘也。左氏传:季武子如宋,报向戌之聘也。褚师段逆之以受享,赋《常棣》之七章以卒。宋人重贿之。归,复命,公享之,赋《鱼丽》之卒章。公赋《南山有台》。武子去所,曰:「臣不堪也】

【己酉】二十有一年,春,王正月,公如晋【罢盟而朝也。左氏传:公如晋,拜师及取邾田也】邾庶其以漆、闾丘来奔【庶其,邾再命大夫也。来奔,而以其所守邾地二邑来献鲁也。今滕州邹县有漆郷,有闾丘亭。左氏传:邾庶其以漆、闾丘来奔,季武子以公姑姊妻之,皆有赐于其从者。于是鲁多盗,季孙谓臧武仲曰:「子盍诘盗?」武仲曰:「不可诘也,纥又不能。」季孙曰:「我有四封,而诘其盗,何故不可?子为司防,将盗是务去,若之何不能?」武仲曰:「子召外盗而大礼焉,何以止吾盗?子为正卿,而来外盗,使纥去之,将何以能?庶其窃邑于邾以来,子以姬氏妻之,而与之邑,其从者皆有赐焉。若大盗,礼焉,以君之姑姊与其大邑,其次皁牧舆马,其小者衣裳剑带,是赏盗也。赏而去之,其或难焉。纥也闻之,在上位者,洒濯其心,壹以待人,轨度其信,可明徴也,而后可以治人。夫上之所为,民之归也。上所不为,而民或为之,是以加刑罚焉,而莫敢不惩。若上之所为,而民亦为之,乃其所也,又可禁乎?《夏书》曰:『念兹在兹,释兹在兹,名言兹在兹,允出兹在兹,惟帝念功。』将谓由己壹也。信由己壹,而后功可念也。庶其非卿也,以地来,虽贱必书,重地也。公羊传:邾娄庶其者何?邾娄大夫也。邾娄无大夫,此何以书?重地也。谷梁传:以者,不以者也。来奔者,不言出,举其接我者也。漆、闾丘不言及,小大敌也。胡氏传:庶其,邾大夫也。春秋小国之大夫,不书其姓氏,防也。其以事接我,则书其姓氏,谨之也。莒庆以大夫即鲁而图昏,接我不以礼者也。邾庶其以地叛其君而来奔,接我不以义者也。以欲败礼,则身必危;以利弃义,则国必乱。春秋,礼义之大宗,故小国之大

译【戊申】鲁宣公二十年春季,周历正月辛亥日,仲孙速与莒国人会面,在向地结盟。夏季六月庚申日,鲁宣公与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在澶渊结盟。秋季,鲁宣公从会盟之地回国。仲孙速率领军队讨伐邾国。蔡国杀死了他们的大夫公子爕。蔡国的公子履出逃到楚国。陈侯的弟弟黄出逃到楚国。叔老出使齐国。冬季十月丙辰日初一,发生日食。季孙宿出使宋国。

【己酉】鲁宣公二十一年春季,周历正月,鲁宣公前往晋国。邾国的庶其带着漆地和闾丘两地投奔鲁国。

夫接我以利欲,则特书其姓氏,谨之也。漆,一邑;闾丘,一邑,而不言及者,庶其之私邑,所受于君而食之者也。此叛臣】何以不书叛?书名、书地,而窃邑叛君之罪见矣。夫弃僻陋,从诸夏,其慕义之心,疑可与也。然有据城以求援者,君子犹以为不可受,而况邻国乎?书来奔,而鲁受叛臣、纳其地之罪亦见矣】夏,公至自晋【公在晋,而季孙受庶其二邑,可见季氏专政,禄去公室】秋,晋栾盈出奔楚【程子曰:「盈时无过,独平时多养士,以此可疑,葢有战国四公子气象。」左氏传:栾桓子娶于范宣子,生懐子。范鞅以其亡也,怨栾氏,故与栾盈为公族大夫而不相能。桓子卒,栾祁与其老州賔通,几亡室矣。懐子患之。祁惧其讨也,愬诸宣子,曰:「盈将为乱,以范氏为死桓主而专政矣。」曰:「吾父逐鞅也,不怒而以宠报之,又与吾同官而专之。吾父死而益富。死吾父而专于国,有死而已,吾蔑从之矣。」其谋如是,惧害于主,吾不敢不言。范鞅为之徴。懐子好施,士多归之。宣子畏其多士也,信之。懐子为下卿,宣子使城着而遂逐之。秋,栾盈出奔楚。宣子杀箕遗、黄渊、嘉父、司空靖、邴豫、董叔、邴师、申书、羊舌虎、叔罴,囚伯华、叔向、籍偃。人谓叔向曰:「子离于罪,其为不知乎?」叔向曰:「与其死亡,若何?《诗》曰:『优哉游哉,聊以卒嵗。』知也。」乐王鲋见叔向,曰:「吾为子请。」叔向弗应,出不拜。其人皆咎叔向。叔向曰:「必祁大夫。」室老闻之,曰:「乐王鲋言于君,无不行。求赦吾子,吾子不许。祁大夫所不能也,而曰必由之,何也?」叔向曰:「乐王鲋,从君者也,何能行?祁大夫外举不弃雠,内举不失亲,其独遗我乎?《诗》曰:『有觉徳行,四国顺之。』夫子,觉者也。」晋侯问叔向之罪于乐王鲋。对曰:「不弃其亲,其有焉。」于是祁奚老矣,闻之,乘驲而见宣子,曰:「《诗》曰:『惠我无疆,子孙保之。』《书》曰:『圣有谟训,明徴定保。』夫谋而鲜过、惠训不倦者,叔向有焉,社稷之固也。犹将十世宥之,以劝能者。今壹不免其身,以弃社稷,不亦惑乎?鲧殛而禹兴,伊尹放太甲而相之,卒无怨色。管、蔡为戮,周公右王。若之何其以虎也弃社稷?子为善,谁敢不勉?多杀何为?」宣子说,与之乘,以言诸公而免之。不见叔向而归,叔向亦不告免焉而朝。初,叔向之母妒叔虎之母美而不使,其子皆谏其母。其母曰:「深山大泽,实生龙蛇。彼美,余惧其生龙蛇以祸女。女敝族也,国多大宠,不仁人间之,不亦难乎?余何爱焉!」使徃视寝,生叔虎,美而有勇力,栾懐子嬖之,故羊舌氏之族及于难。栾盈过于周,周西鄙掠之。辞于行人曰:「天子陪臣盈,得罪于王之守臣,将逃罪。罪重于郊甸,无所伏窜,敢布其死。昔陪臣书能输力于王室,王施惠焉。其子黡不能保任其父之劳。大君若不弃书之力,亡臣犹有所逃。若弃书之力而思黡之罪,臣戮余也。将归死于尉氏,不敢还矣。敢布四体,唯大君命焉。」王曰:「尤而效之,其又甚焉。」使司徒禁掠栾氏者,归所取焉。使侯出诸轘辕】九月庚戌朔,日有食之。冬十月庚辰朔,日有食之【两月连食,为异之甚】曹伯来朝【左氏传:曹武公来朝,始见也】公会晋侯、齐侯、宋公、衞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于商任【杜氏曰:商任,地阙。左氏传:防于商任,锢栾氏也。公羊传:十有一月庚子,孔子生】

译如果以利益欲望来结交我,就特别记载他的姓氏,这是表示谨慎。漆是一个邑,闾丘也是一个邑,经文没有说“及”,这是因为它们是庶其的私邑,是庶其从国君那里受封并赖以食禄的地方。

对于叛臣,为什么不记载“叛”字?因为已经记载了名字和地名,窃取城邑背叛国君的罪过就显现出来了。

舍弃偏僻简陋的地方,归顺中原各国,这种仰慕道义的心,似乎是可以接受的。然而,即使是占据城池来求援,君子尚且认为不可接受,何况是邻国呢?记载“来奔”,鲁国接纳叛臣、吞并其土地的罪过也就显现出来了。

夏季,鲁公从晋国回来。鲁公身在晋国,而季孙氏却接受了庶其的两个城邑,可见季氏专权,公室的禄位已经旁落。

秋季,晋国的栾盈出逃到楚国。程子说:“栾盈当时并没有过错,只是平时多蓄养门客,因此令人怀疑,大概有战国四公子的风范。”《左氏传》记载:栾桓子娶了范宣子的女儿,生了栾怀子。范鞅因为自己被驱逐,怨恨栾氏,所以虽然与栾盈同为公族大夫,却彼此不能相容。桓子死后,栾祁与家臣州宾私通,几乎败坏了栾氏家室。栾怀子对此感到忧虑。栾祁害怕被栾怀子讨伐,便向范宣子告状,说:“栾盈将要作乱,因为范氏为桓子而死,所以专擅国政。”范宣子说:“我父亲驱逐了范鞅,他不但不怒,反而以恩宠回报,又与我同官而专权。我父亲死后他更加富有。害死我父亲而专权于国,我只有死而已,绝不会顺从他。”他的谋略就是这样,我害怕危害到国君,不敢不报告。范鞅为此提供了证据。栾怀子喜好施舍,士人多归附他。范宣子畏惧他门客众多,便相信了栾祁的话。栾怀子身为下卿,范宣子让他去筑着城,随即将他驱逐。秋季,栾盈出逃到楚国。范宣子杀死了箕遗、黄渊、嘉父、司空靖、邴豫、董叔、邴师、申书、羊舌虎、叔罴,囚禁了伯华、叔向、籍偃。有人对叔向说:“你遭受罪祸,是因为不明智吗?”叔向说:“与其死亡,又能怎样?《诗经》说:‘悠闲自在,姑且以此度过岁月。’这才是明智。”乐王鲋去见叔向,说:“我为你向国君请求赦免。”叔向不回答,乐王鲋出去时,叔向也不拜送。叔向的门客都责怪他。叔向说:“一定要靠祁大夫。”家老听说后,说:“乐王鲋对国君说的话,没有不行的。请求赦免您,您不答应。祁大夫所不能做到的,您却说一定要靠他,为什么呢?”叔向说:“乐王鲋是顺从国君的人,怎么能办成事?祁大夫举荐外人时不抛弃仇敌,举荐亲人时不遗漏亲属,难道会独独遗弃我吗?《诗经》说:‘有正直的德行,四方国家都顺从他。’祁大夫就是那样正直的人。”晋侯向乐王鲋询问叔向的罪过。乐王鲋回答说:“他不抛弃自己的亲人,大概是有罪的。”这时祁奚已经老了,听到这件事,乘坐驿车去见范宣子,说:“《诗经》说:‘恩惠无疆,子孙保全。’《尚书》说:‘圣人有谋略训诫,明察征验,安定保全。’谋划少有过失、恩惠训诫不知疲倦的,叔向具备这些品德,是国家社稷的支柱。尚且要宽恕他十代,以鼓励能人。现在一旦不能免除他的罪责,从而抛弃社稷的支柱,不也太糊涂了吗?鲧被杀而禹兴起,伊尹流放太甲后又辅佐他,最终没有怨恨的神色。管叔、蔡叔被杀,周公辅佐成王。怎么能因为羊舌虎的缘故而抛弃社稷的支柱呢?您行善,谁敢不努力?多杀人做什么?”范宣子很高兴,和他同车,向晋侯进言而赦免了叔向。祁奚没有去见叔向就回来了,叔向也没有告诉祁奚自己已获赦免就去朝见。起初,叔向的母亲嫉妒叔虎的母亲美貌而不让她侍奉栾怀子,她的儿子们都劝谏她。她说:“深山大泽,确实会生出龙蛇。她那样美貌,我害怕她生出龙蛇来祸害你们。你们是衰败的家族,国家大多宠幸,不仁的人夹杂其中,不也很难吗?我何必吝惜呢!”便让她去侍寝,生了叔虎,叔虎美貌且有勇力,栾怀子宠幸他,所以羊舌氏的家族也遭到了祸难。栾盈经过周地,周西边的边境官掠夺了他。栾盈向周王的使者辞谢说:“天子的陪臣栾盈,得罪了天子的守臣,将要逃避罪责。罪过重于郊甸之地,无处藏身,敢陈述我的死志。从前陪臣羊舌书能为王室出力,天子施恩于他。他的儿子羊舌黡不能保全他父亲的功劳。大国君主如果不嫌弃羊舌书的功劳,逃亡的臣子还有地方可逃。如果嫌弃羊舌书的功劳而追究羊舌黡的罪过,臣子被杀是余下的事。我将归死于尉氏,不敢回去了。敢陈露我的身体,只听大国君主的命令。”周王说:“有过错却效法它,那就更严重了。”便命令司徒禁止掠夺栾氏的人,归还所夺取的东西。派侯伯将栾盈从轘辕送出。

九月庚戌初一,发生日食。冬季十月庚辰初一,发生日食。两个月连续发生日食,是极大的异常。

曹伯来朝见。《左氏传》记载:曹武公来朝见,这是初次相见。

鲁公与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在商任会盟。杜氏说:商任,地点失传。《左氏传》记载:在商任会盟,是为了禁锢栾氏。《公羊传》记载:十一年庚子日,孔子出生。

【庚戌】二十有二年,春王正月,公至自会【公行例书至,其有不书,或缺丈,或不告庙也,非防词隠义】夏四月【无事例书时,书首月】秋七月辛酉,叔老卒【子叔齐子也】冬,公会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于沙随。公至自防【沙随宗地也。左氏传:「防于沙随,复锢栾氏也。」栾盈犹在齐。晏子曰:「祸将作矣!齐将伐晋,不可以不惧。」胡氏传:「案左氏,防于商任,锢栾氏也;防于沙随,复锢栾氏也。古者大夫去国,君不扫其社稷,不系累其子弟,不牧其田邑,使人导之出疆,又先之于其所徃,勅五典,厚人伦也。今晋不念栾氏世勲而逐盈,又将搏执之,而命诸侯无得纳焉,则亦过也。楚逐申公巫臣,子反请以重币锢之。楚子曰:『止!彼若能利国家,虽重币,晋将可乎?若无益于晋,晋将弃之,何劳锢焉?』其贤于商任、沙随之谋逺矣】楚杀其大夫公子追舒【公子名追舒,二命大夫。啖氏曰:「楚子必当不与。其子谋杀其父,岂有父将见杀而子不告乎?」左氏传:「楚观起有宠于令尹子南,未益禄而有马数十乘,楚人患之,王将讨焉。子南之子弃疾为王御士,王每见之,必泣。弃疾曰:『君三泣臣矣,敢问谁之罪也?』王曰:『令尹之不能,尔所知也。国将讨焉,尔其居乎?』对曰:『父戮子居,君焉用之?泄命重刑,臣亦不为。』王遂杀子南于朝,轘观起于四竟。子南之臣谓弃疾:『请徙子尸于朝。』曰:『君臣有礼,唯二三子。』三日,弃疾请尸,王许之。既▯,其徒曰:『行乎?』曰:『吾与杀吾父,行将焉入?』曰:『然则臣王乎?』曰:『弃父事仇,吾弗忍也。』遂缢而死。复使防子冯为令尹,公子齮为司马,屈建为莫敖。有宠于防子者八人,皆无禄而多马。他日朝,与申叔豫言,弗应而退。从之,入于人中,又从之,遂归。退朝见之,曰:『子三困我于朝,吾惧,不敢不见。吾过,子姑告我,何疾我?』」】也。对曰:「吾不免是惧,何敢告?」子曰:「何故?」对曰:「昔观起有宠于子南,子南得罪,观起车裂,何故不惧?」自御而归,不能当道。至,谓八人者曰:「吾见申叔夫子,所谓生死而肉骨也。知我者如夫子则可,不然请止。」辞八人者,而后王安之】

【辛亥】二十有三年,春王二月癸酉朔,日有食之【纪天变也】三月己巳,杞伯匄卒【孝公名匄,子益姑立,是为文公。左氏传:杞孝公卒,晋悼夫人防之,平公不彻乐,非礼也。礼为邻国阙】夏,邾畀我来奔【邾再命大夫,名畀我。公羊传:邾娄鼻我者何?邾娄大夫也。邾娄无大夫,此何以书?以近书也】葬杞孝公【不书月,史阙文】陈杀其大夫庆虎及庆寅。陈侯之弟黄自楚归于陈【庆氏寅、虎名,三命大夫。黄因二庆而出奔,故杀二庆而黄归。书自楚,楚纳之也。左氏传:陈侯如楚,公子黄愬二庆于楚,楚人召之。使庆乐徃,杀之。庆氏以陈叛。夏,屈建从陈侯围陈。陈人城,板队而杀人。役人相命,各杀其长,遂役庆虎、庆寅。楚人纳公子黄。君子谓庆氏不义,不可肆也。故书曰:惟命不于常。谷梁传:称国以杀,罪累上也。及庆虎、庆寅,累也。胡氏传:案左氏传,庆虎无道,求专陈国,暴蔑其君,畏公子黄之偪而愬诸楚,曰:「与蔡司马同谋。」楚人以为讨,公子黄奔楚愬之。二庆以陈叛,楚屈建围陈,杀二庆。夫人君擅一国之利势,使权臣暴蔑其身而不能逺,欲去其亲而不能保,谮愬之于大国而不能辨,至因夷狄之力然后能克,则非君人之道也。故二庆之死,称国以杀;公子黄之出,特以弟书者,讥归陈侯也。凡此皆《春秋》端本之意】晋栾盈复入于晋,入于曲沃【有罪出奔,位絶,故书复入。不曰自齐,非齐纳之也。入于曲沃,据邑以叛也。曲沃,晋地,栾氏封邑,今平阳路绛州曲沃县。左氏传:晋将嫁女于呉,齐侯使析归父媵之,以藩载栾盈及其士,纳诸曲沃。栾盈夜见胥午而告之

译【庚戌】鲁宣公二十二年,春季,周历正月,鲁公从会盟之地回国。【鲁公出行,惯例记载其回国;若不记载,或缺失记载,或不向宗庙报告,并非为了掩饰文辞或隐藏义理。】夏季四月。【无事时惯例只记季节,此处记载首月。】秋季七月辛酉日,叔老去世。【叔老是子叔齐子的儿子。】冬季,鲁公在沙随会见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鲁公从防地回国。【沙随是宗族之地。《左传》记载:“在沙随会盟,是为了再次禁锢栾氏。”栾盈当时还在齐国。晏子说:“祸患将要发生了!齐国将讨伐晋国,不可以不警惕。”胡氏传注:“查考《左传》,在商任会盟,是为了禁锢栾氏;在沙随会盟,是为了再次禁锢栾氏。古代大夫离开国家,国君不扫除他的社稷,不牵连他的子弟,不没收他的田邑,派人引导他出境,又在他要去的地方预先安排,告诫五典,厚待人伦。如今晋国不念栾氏的世代功勋而驱逐栾盈,又要抓捕他,并命令诸侯不得接纳他,这也是过分了。楚国驱逐申公巫臣,子反请求用重金禁锢他。楚王说:‘停止!他如果能对国家有利,即使重金,晋国会同意吗?如果对晋国没有益处,晋国将抛弃他,何必劳神去禁锢呢?’这比商任、沙随的谋划高明得多了。】楚国杀死了它的大夫公子追舒。【公子名追舒,是二命大夫。啖氏说:“楚王必定不赞同。儿子谋杀父亲,哪有父亲将被杀而儿子不告发的?”《左传》记载:“楚国的观起受令尹子南宠信,未增加俸禄却拥有数十辆马车,楚国人对此感到担忧,楚王将要讨伐他。子南的儿子弃疾担任楚王的御士,楚王每次见到他,必定哭泣。弃疾说:‘君王三次为臣哭泣,敢问是谁的罪过?’楚王说:‘令尹的无能,你是知道的。国家将要讨伐他,你打算怎么办?’弃疾回答说:‘父亲被杀,儿子却安居,君王哪里还用得着他?泄露君命加重刑罚,臣下也不做。’楚王于是在朝廷杀死了子南,在四境车裂观起。子南的臣下对弃疾说:‘请把您的尸体移到朝廷。’弃疾说:‘君臣之间有礼节,只有你们几位。’三天后,弃疾请求收尸,楚王允许了。安葬后,他的门客说:‘逃跑吗?’弃疾说:‘我参与了杀父之事,逃跑将到哪里去?’门客说:‘那么臣服君王吗?’弃疾说:‘抛弃父亲侍奉仇人,我忍心吗?’于是自缢而死。又任命防子冯为令尹,公子齮为司马,屈建为莫敖。受防子宠信的人有八个,都没有俸禄却拥有很多马匹。有一天上朝,他们与申叔豫说话,申叔豫不回应便退下。他们跟着他,申叔豫进入人群中,他们又跟着,于是申叔豫回家。退朝后见到他,申叔豫说:‘你在朝廷三次使我困窘,我害怕,不敢不见你。我有过错,你姑且告诉我,为什么这样憎恶我?’】回答说:“我害怕不能免于祸患,哪里敢告诉您?”申叔豫问:“什么原因?”回答说:“从前观起受子南宠信,子南获罪,观起被车裂,为什么不害怕?”申叔豫自己驾车回家,不能走在正道中央。到家后,对那八个人说:“我见到申叔夫子,他就是所谓能使死者复生、使白骨长肉的人。了解我的人像夫子这样就可以了,不然请停止吧。”辞退了那八个人,然后楚王才安心。

【辛亥】鲁宣公二十三年,春季,周历二月癸酉日初一,发生日食。【记载天象变异。】三月己巳日,杞伯匄去世。【孝公名匄,儿子益姑继位,这就是文公。《左传》记载:杞孝公去世,晋悼夫人参加丧礼,平公不撤去音乐,不符合礼制。礼制规定为邻国丧事应停止音乐。】夏季,邾国的畀我来投奔鲁国。【畀我是邾国再命大夫,名畀我。《公羊传》说:邾娄鼻我是什么人?是邾娄的大夫。邾娄没有大夫,这里为什么记载?因为靠近鲁国所以记载。】安葬杞孝公。【不记载月份,是史官缺失文字。】陈国杀死了它的大夫庆虎和庆寅。陈侯的弟弟黄从楚国回到陈国。【庆氏的寅、虎是名字,是三命大夫。黄因为二庆而出奔,所以杀了二庆而黄回国。记载“自楚”,是楚国接纳了他。《左传》记载:陈侯到楚国,公子黄在楚国控告二庆,楚国人召见他们。派庆乐前往,杀死了他。庆氏凭借陈国叛乱。夏季,屈建跟随陈侯包围陈国。陈国人筑城,版筑倒塌而杀人。役夫互相命令,各自杀死他们的长官,于是杀了庆虎、庆寅。楚国人接纳公子黄。君子认为庆氏不义,不可放纵。所以记载说:天命不常。《谷梁传》说:称国名以杀,罪责累及上级。及庆虎、庆寅,是连累。胡氏传注:“查考《左传》,庆虎无道,企图专断陈国,暴虐轻蔑其君主,畏惧公子黄的逼迫而向楚国控告,说:‘与蔡国司马同谋。’楚国人认为这是讨伐的理由,公子黄奔楚控告。二庆凭借陈国叛乱,楚国屈建包围陈国,杀了二庆。国君独占一国的利势,使权臣暴虐轻蔑自己而不能远离,想除去亲人而不能保全,向大国谮害控告而不能辩白,直到依靠夷狄的力量然后才能成功,这就不是君主的道理。所以二庆之死,称国名以杀;公子黄出奔,特别以弟弟记载,是讥讽归附陈侯。凡此都是《春秋》端正根本的意思。】晋国的栾盈再次进入晋国,进入曲沃。【有罪出奔,爵位断绝,所以记载“复入”。不说“自齐”,不是齐国接纳他。进入曲沃,是占据城邑以叛乱。曲沃,是晋地,栾氏的封邑,即今平阳路绛州曲沃县。《左传》记载:晋国将要嫁女给吴国,齐侯派析归父陪嫁,用藩车载着栾盈及其士众,将他们送入曲沃。栾盈夜间会见胥午并告知他。

。对曰:「不可。天之所废,谁能兴之?子必不免。吾非爱死也,知不集也。」盈曰:「虽然,因子而死,吾无悔矣。我实不天,子无咎焉。」许诺。伏之而觞曲沃人。乐作,午言曰:「今也得栾孺子」何如?对曰:「得主而为之死,犹不死也。」皆叹,有泣者。爵行,又言,皆曰:「得主,何贰之有?」盈出,徧拜之。四月,栾盈帅曲沃之甲,因魏献子以昼入绛。初,栾盈佐魏荘子于下军,献子私焉,故因之。赵氏以原、屏之难怨栾氏,韩、赵方睦。中行氏以伐秦之役怨栾氏,而固与范氏和亲。知悼子少,而聼于中行氏。程郑嬖于公。唯魏氏及七舆大夫与之。乐王鲋侍坐于范宣子。或告曰:「栾氏至矣!」宣子惧。桓子曰:「奉君以走固宫,必无害也。且栾氏多怨,子为政,栾氏自外,子在位,其利多矣。既有利权,又执民柄,将何惧焉?栾氏所得,其唯魏氏子而可彊取也。夫克乱在权,子无懈矣。」公有姻防,王鲋使宣子墨缞冒绖,二妇人辇以如公,奉公以如固宫。范鞅逆魏舒,则成列既乘,将逆栾氏矣。趋进曰:「栾氏帅贼以入,鞅之父与二三子在君所矣。使鞅逆吾子,鞅请骖乘。」持带,遂超乘,右抚劒,左援带,命驱之出。仆请,鞅曰:「之公。」宣子逆诸阶,执其手,赂之以曲沃。初,斐豹▯也,着于丹书。栾氏之力臣曰督戎,国人惧之。斐豹谓宣子曰:「苟焚丹书,我杀督戎。」宣子喜曰:「而杀之,所不请于君焚丹书者,有如日!」乃出豹而闭之,督戎从之。逾隠而待之,督戎逾入,豹自从击而杀之。范氏之徒在台后,栾氏乘公门。宣子谓鞅曰:「矢及君屋,死之!」鞅用劒以帅卒,栾氏退。摄车从之,遇栾乐,曰:「乐免之,死将讼女于天!」乐射之,不中。又注,则乘槐本而覆。或以防钩之,断肘而死。栾鲂伤。栾盈奔曲沃,晋人围之。《公羊传》:曲沃者何?晋之邑也。其言入于晋、入于曲沃何?栾盈将入晋,晋人不纳,由乎曲沃而入也。《胡氏传》:栾氏,晋室之世臣,故盈虽出奔,犹系于晋。复入者,甚逆之词,为其既絶而复入也。曲沃者,所食之地。当是时,权宠之臣各以利诱其下,使为之用,至于杀身而不避,莫知有君臣之分者也。故闻语栾孺子者则或泣或欢,以为得主而为之死,犹不死也。盈从之,遂入绛,乘公门。若非天弃栾氏,又有范鞅之谋,晋亦殆矣。原其失,在于锢之甚急,使无所容于天地之间,是以至此极。春秋备书之,以见人而不仁,疾之已甚,乱也。其为后世鍳,岂不深切着明也哉】秋,齐侯伐卫,遂伐晋【齐侯伐卫而晋不能救,故齐得以遂伐之,中国无伯可知矣。左氏传:秋,齐侯伐卫。先驱,谷荣御王孙挥,召扬为右。申驱,成秩御莒恒,申鲜虞之傅挚为右。曹开御戎,晏父戎为右。贰广,上之登御邢公,卢蒲癸为右。启,牢成御襄罢师,狼蘧防为右。胠,商子车御侯朝,桓跳为右。大殿,商子游御夏之御防,崔如为右。烛庸之越驷乗。自衞将遂伐晋。晏平仲曰:「君恃勇力以伐盟主,若不济,国之福也。不徳而有功,忧必及君。」崔杼谏曰:「不可。臣闻之,小国间大国之败而毁焉,必受其咎。君其图之。」弗聼。陈文子见崔武子,曰:「将如君何?」武子曰:「吾言于君,君弗聼也。以为盟主而利其难,羣臣若急,君于何有?子姑止之。」文子退,告其人曰:「崔子将死乎?谓君甚而又过之,不得其死。过君以义,犹自抑也,况以恶乎?」齐侯遂伐晋,取朝歌,为二队,入孟门,登大行,张武军于荧庭,戌郫邵,封少水,以报平隂之役,乃还。赵胜帅东阳之师以追之,获晏□】八月,叔孙豹帅师救晋,次于雍榆【救盟主之急而不敢进,豹之罪亦不免矣。雍榆,晋地,在今衞辉路汲县之东。程子曰:「晋有栾盈之难,重以齐侯之伐,鲁令豹帅师救之,斯义事也。豹乃总弃君命,不恤同姓,次雍榆,率不克救,豹罪着矣。」左氏传:叔孙豹帅师救晋,次于雍榆,礼也。公羊传:曷为先

译回答说:“不行。上天要废弃的人,谁能复兴他?您一定无法逃脱。我并非贪生怕死,而是知道事情不会成功。”栾盈说:“虽然如此,因为您而死,我也没有后悔了。我确实不得善终,您也没有罪过。”栾盈答应了。栾盈伏在车前,给曲沃人斟酒。音乐响起,栾午说:“今天得到栾氏的年轻人,怎么样?”回答说:“有了主人而为他效死,就像没有死一样。”大家都感叹,有人哭泣。酒杯传遍,栾午又说,大家都说:“有了主人,哪里还会有二心?”栾盈出来,向众人一一拜谢。四月,栾盈率领曲沃的甲士,借助魏献子的关系在白天进入绛都。起初,栾盈在下军辅佐魏庄子,魏献子与他有私交,所以借助他。赵氏因为原、屏的祸难怨恨栾氏,韩氏和赵氏正和睦。中行氏因为伐秦的战役怨恨栾氏,而且与范氏和睦亲近。知悼子年幼,听从中行氏。程郑受国君宠幸。只有魏氏和七舆大夫支持栾盈。乐王鲋陪范宣子坐着。有人报告说:“栾氏到了!”范宣子害怕。乐桓子说:“拥戴国君逃到固宫,一定没有祸害。况且栾氏有很多仇敌,您执政,栾氏在外面,您在位,利益很多了。既有利权,又掌握民权,还怕什么呢?栾氏所得到的,只有魏氏的人可以强行夺取。平定祸乱在于权柄,您不要松懈。”国君有丧事,乐王鲋让范宣子穿黑色的丧服,戴丧带,两个妇人用车拉着他到国君那里,拥戴国君到固宫。范鞅去迎接魏舒,军队已经列阵上车,将要迎击栾氏了。范鞅快步上前说:“栾氏率领叛贼进入,我的父亲和各位大夫在国君那里。派我来迎接您,我请求担任骖乘。”他拿着腰带,于是跳上车,右手按着剑,左手拉着腰带,命令驾车出去。车夫请示,范鞅说:“去国君那里。”范宣子在台阶上迎接他,握着他的手,把曲沃赏赐给他。起初,斐豹是奴隶,名字写在丹书上。栾氏的得力大臣叫督戎,国人害怕他。斐豹对范宣子说:“如果烧掉丹书,我杀督戎。”范宣子高兴地说:“你杀了他,如果不向国君请求烧掉丹书,有如日!”于是放出斐豹并关上门,督戎跟着他。斐豹越过墙等待他,督戎翻墙进来,斐豹跟着攻击并杀了他。范氏的人在台后,栾氏登上公门。范宣子对范鞅说:“箭射到国君的屋顶,就死吧!”范鞅用剑率领士兵,栾氏退却。范鞅驾车追赶,遇到栾乐,说:“栾乐免我一死,否则死后将在天上控告你!”栾乐射他,没射中。范鞅又射击,栾乐爬上槐树倒下来。有人用钩子钩他,断肘而死。栾鲂受伤。栾盈逃到曲沃,晋国人包围了他。《公羊传》:曲沃是什么?是晋国的城邑。说“进入晋国”、“进入曲沃”是什么意思?栾盈将要进入晋国,晋国人不接纳,他从曲沃进入。《胡氏传》:栾氏是晋国的世臣,所以栾盈虽然出奔,还系于晋。复入,是极逆的词,因为他已经断绝关系又进入。曲沃,是他食邑的地方。当时,权宠之臣各以利诱其下,使他们为自己所用,以至于杀身也不避,不知道有君臣之分了。所以听到栾孺子的人就有的哭有的笑,认为有了主人而为他死,就像不死一样。栾盈听从他们,于是进入绛都,登上公门。如果不是上天抛弃栾氏,又有范鞅的计谋,晋国也危险了。推究他的过失,在于禁锢太急,使他无处容身,所以到了这个地步。春秋详细记载,以见人而不仁,疾之已甚,导致祸乱。作为后世的鉴戒,难道不深切明显吗?秋天,齐侯攻打卫国,于是攻打晋国【齐侯攻打卫国而晋国不能救,所以齐得以接着攻打晋国,中原没有霸主可知了。《左氏传》:秋天,齐侯攻打卫国。先驱,谷荣驾驶王孙挥的车,召扬为右。申驱,成秩驾驶莒恒的车,申鲜虞的傅挚为右。曹开驾驶戎车,晏父戎为右。贰广,上之登驾驶邢公的车,卢蒲癸为右。启,牢成驾驶襄罢师的车,狼蘧防为右。胠,商子车驾驶侯朝的车,桓跳为右。大殿,商子游驾驶夏之御防的车,崔如为右。烛庸的越驷乘。从卫国将要接着攻打晋国。晏平仲说:“您依靠勇力攻打盟主,如果不成功,是国家的福气。不德而有功,忧患一定及于您。”崔杼劝谏说:“不行。我听说,小国趁大国失败而毁它,必受其咎。您考虑一下。”不听。陈文子见崔武子,说:“将如何对待国君?”武子说:“我对国君说了,国君不听。以为盟主而利其难,群臣如果急迫,国君还有什么?您姑且阻止他。”文子退下,告诉他的人说:“崔子将死吗?说国君很坏又过分,不得好死。用义过国君,尚且自我抑制,何况用恶呢?”齐侯于是攻打晋国,夺取朝歌,分为两队,进入孟门,登上大行,在荧庭张武军,戍守郫邵,封少水,以报平阴之役,于是返回。赵胜率领东阳的军队追赶,抓获晏□】八月,叔孙豹率领军队救晋,驻扎在雍榆【救盟主之急而不敢进,豹的罪也不免了。雍榆,晋地,在今卫辉路汲县之东。程子曰:“晋有栾盈之难,加上齐侯的攻打,鲁让豹率领军队救晋,这是义事。豹却总弃君命,不恤同姓,驻扎雍榆,率不克救,豹罪着矣。”《左氏传》:叔孙豹率领军队救晋,驻扎在雍榆,合乎礼。《公羊传》:为什么先

言救而后言次?先通君命也。谷梁传:言救后次,非救也】己夘,仲孙速卒【孟荘子也】冬十月乙亥,臧孙纥出奔邾【臧武仲也。朱子曰:「武仲得罪,奔邾,自邾如防,使请后。」而避邑以示,若不得请,则将据邑以叛,是要君也。《左氏传》:季武子无适子,公弥长,而爱悼子,欲立之,访于申丰,曰:「弥与纥,吾皆爱之,欲择才焉而立之。」申丰趋退,归,尽室将行。他日,又访焉,对曰:「其然,将具敝车而行。」乃止。访于臧纥,臧纥曰:「饮我酒,吾为子立之。」季氏饮大夫酒,臧纥为客。既献,臧孙命北面重席,新樽絜之,召悼子,降逆之。大夫皆起。及旅,而召公鉏,使与之齿,季孙失色。季氏以公鉏为马正,愠而不出。闵子马见之,曰:「子无然!祸福无门,唯人所召。为人子者,患不孝,不患无所。敬共父命,何常之有?若能孝敬,富倍季氏可也;奸回不轨,祸倍下民可也。」公鉏然之,敬共朝夕,恪居官次。季孙喜,使饮已酒,而以具徃,尽舍旃。故公鉏氏富,又出为公左宰。孟孙恶臧孙,季孙爱之。孟氏之御驺丰防好羯也,曰:「从余言,必为孟孙。」再三云,羯从之。孟荘子疾,丰防谓公鉏:「苟立羯,请雠臧氏。」公鉏谓季孙曰:「孺子秩,固其所也。若立羯,则季氏信有力于臧氏矣。」弗应。己夘,孟孙卒,公鉏奉羯立于戸侧。季孙至,入哭而出,曰:「秩焉在?」公鉏曰:「羯在此矣。」季孙曰:「孺子长。」公鉏曰:「何长之有?唯其才也。且夫子之命也。」遂立羯。秩奔邾。臧孙入哭甚哀,多涕。出,其御曰:「孟孙之恶子也,而哀如是。季孙若死,其若之何?」臧孙曰:「季孙之爱我,疾疢也;孟孙之恶我,药石也。羙疢不如恶石。夫石犹生我,疢之羙,其毒滋多。孟孙死,吾亡无日矣。」孟氏闭门,告于季孙曰:「臧氏将为乱,不使我▯。」季孙不信。臧孙闻之,戒。冬十月,孟氏将辟,借除于臧氏。臧孙使正夫助之除于东门,甲从。已而视之,孟氏又告季孙。季孙怒,命攻臧氏。乙亥,臧纥斩鹿门之闗以出奔邾。初,臧宣叔娶于铸,生贾及为而死。继室以其侄,穆姜之姨子也,生纥,长于公宫。姜氏爱之,故立之。臧贾、臧为出在铸。臧武仲自邾使告臧贾,且致大蔡焉,曰:「纥不佞,失守宗祧,敢告不吊,纥之罪不及不祀。子以大蔡纳请,其可?」贾曰:「是家之祸也,非子之过也。贾闻命矣。」▯拜受龟,使为以纳请,遂自为也。臧孙如防,使来告曰:「纥非能害也,知不足也。非敢私请,苟守先祀,无废二勲,敢不避邑。」乃立臧为。臧纥致防而奔齐。其人曰:「其盟我乎?」臧孙曰:「无辞。」将盟臧氏。季孙召外史掌恶臣,而问盟首焉。对曰:「盟东门氏也,曰:『母或如东门遂,不聼公命,杀适立庶。』盟叔孙氏也,曰:『母或如叔孙侨如,欲废国常,荡覆公室。』」季孙曰:「臧孙之罪,皆不及此。」孟椒曰:「盍以其犯门斩闗?」季孙用之。乃盟臧氏,曰:「母或如臧孙纥,干国之纪,犯门斩闗。」臧孙闻之,曰:「国有又焉,谁居?其孟椒乎?」谷梁传:其日,正臧孙纥之出也。蘧伯玉曰:「不以道事其君者,其出乎】晋人杀栾盈【位已絶,故不称大夫。左氏传:晋人克栾盈于曲沃,尽杀栾氏之族党。栾鲂出奔宋。书曰:「晋人杀栾盈。」不言大夫,言自外也。公羊传:曷为不言杀其大夫?非其大夫也。谷梁传:恶之,弗有也】齐侯袭莒【轻兵掩击,出其不意,故曰袭。左氏传:齐侯还自晋,不入,遂袭莒。门于且于,伤股而退。明日将复战,期于夀舒。杞殖、华还载甲,夜入且于之隧,宿于莒郊。明日,先过莒子于蒲侯氏。莒子重赂之,使无死,曰:「请有盟。」华周对曰:「贪货弃命,亦君所恶也。昏而受命,日未中而弃之,何以事君?」莒子亲鼓之,从而伐之,获杞梁。莒人行成。齐侯归,遇杞梁之妻于郊,使吊之。辞曰:「殖之有罪,何辱命焉?若免于罪,犹有

译先说救援而后说驻扎?这是为了先通达君主的命令。《谷梁传》说:先说救援而后说驻扎,就不是真正的救援。己夘日,仲孙速去世【他是孟荘子】。冬十月乙亥日,臧孙纥出逃到邾国【他是臧武仲。朱熹说:“武仲获罪,逃往邾国,从邾国到防邑,派人请求保留防邑。”他避开防邑以示诚意,如果请求不被允许,就将占据防邑叛乱,这是要挟君主。《左氏传》记载:季武子没有嫡长子,公弥年长,但他偏爱悼子,想立悼子,于是询问申丰,说:“公弥和臧纥,我都喜爱,想选择有才能的人来立。”申丰快步退出,回家后,带着全家准备离开。过了几天,季武子又去询问,申丰回答说:“如果真这样,我就准备好破车离开了。”季武子这才作罢。又去询问臧纥,臧纥说:“请我喝酒,我就为你立悼子。”季氏宴请大夫喝酒,臧纥作为宾客。献酒之后,臧孙命令在北方铺设重席,用洁净的新酒樽,召来悼子,走下台阶迎接他。大夫们都站了起来。等到轮次饮酒时,臧孙召来公鉏,让他与悼子同列,季孙大惊失色。季氏让公鉏担任马正,公鉏心中怨恨,不肯就职。闵子马见到他,说:“你不要这样!祸福没有定数,只由人自己招致。做儿子的,只担心不孝,不担心没有地位。恭敬地遵从父亲的命令,有什么常理可言?如果能够孝敬,财富超过季氏也是可能的;如果奸邪不轨,灾祸超过百姓也是可能的。”公鉏认为他说得对,早晚恭敬地侍奉,恪守官职。季孙很高兴,请他喝酒,并把马正的位置交给他,把马匹全部给他。所以公鉏家族富裕,后来又出任公室的左宰。孟孙厌恶臧孙,季孙喜爱臧孙。孟氏的御者丰防喜欢羯,说:“听从我的话,一定能成为孟孙。”反复这样说,羯听从了他。孟荘子生病,丰防对公鉏说:“如果立羯,请报复臧氏。”公鉏对季孙说:“孺子秩,本来就该立他。如果立羯,那么季氏确实对臧氏有恩了。”季孙没有回应。己夘日,孟孙去世,公鉏扶着羯站在门边。季孙到来,进去哭丧后出来,问:“秩在哪里?”公鉏说:“羯在这里。”季孙说:“孺子年长。”公鉏说:“有什么年长不年长?只看才能。况且这是先君的命令。”于是立了羯。秩逃往邾国。臧孙进去哭丧非常悲哀,流了很多眼泪。出来后,他的驾车人说:“孟孙厌恶你,你却悲哀成这样。如果季孙死了,该怎么办?”臧孙说:“季孙爱我,就像疾病一样;孟孙厌恶我,就像药石一样。喜欢疾病不如厌恶药石。药石还能让我生存,疾病的喜爱,毒性反而更多。孟孙死了,我逃亡的日子不远了。”孟氏关闭城门,告诉季孙说:“臧氏将要作乱,不让我进去。”季孙不相信。臧孙听说后,有所戒备。冬十月,孟氏将要扫除障碍,向臧氏借人帮忙。臧孙派正夫帮助他们在东门扫除,甲士跟随。过了一会儿,孟氏又去告诉季孙。季孙大怒,命令攻打臧氏。乙亥日,臧纥砍断鹿门的门闩,出逃到邾国。起初,臧宣叔在铸邑娶妻,生了贾和为后去世。续娶的妻子是他的侄女,也是穆姜的姨子,生了臧纥,在公宫长大。姜氏喜爱他,所以立了他。臧贾、臧为出居在铸邑。臧武仲从邾国派人告诉臧贾,并且送去大龟甲,说:“臧纥不才,失去守护宗庙的责任,冒昧告知不幸,臧纥的罪过不至于断绝祭祀。您用大龟甲代为请求,可以吗?”臧贾说:“这是家族的祸患,不是您的过错。臧贾接受命令了。”臧贾拜受龟甲,派臧为代为请求,于是臧为自请。臧孙到防邑,派人来报告说:“臧纥不是能害人的人,只是自知才德不足。不敢私自请求,如果为了守护祖先的祭祀,不废弃两位功臣,怎敢不避开防邑。”于是立了臧为。臧纥献出防邑后逃往齐国。齐国人说:“要和我们结盟吗?”臧孙说:“没有言辞。”将要与臧氏结盟。季孙召来外史掌恶臣,询问盟辞的开头。回答说:“与东门氏结盟时说:‘不要像东门遂那样,不听从公命,杀嫡立庶。’与叔孙氏结盟时说:‘不要像叔孙侨如那样,想废除国家常法,颠覆公室。’”季孙说:“臧孙的罪过,都不及这些。”孟椒说:“何不因为他犯门斩闩?”季孙采纳了他的建议。于是与臧氏结盟,说:“不要像臧孙纥那样,扰乱国家纲纪,犯门斩闩。”臧孙听说后,说:“国家有两位这样的人,是谁?大概是孟椒吧?”《谷梁传》说:记载日期,是纠正臧孙纥出逃的事。蘧伯玉说:“不以正道侍奉君主的人,大概会出逃吧。”晋国人杀了栾盈【他的爵位已经断绝,所以不称大夫。《左氏传》:晋人在曲沃打败栾盈,杀尽了栾氏的族党。栾鲂出逃到宋国。《春秋》记载:“晋人杀栾盈。”不称大夫,是说从外面来的。《公羊传》:为什么不称杀其大夫?因为他不是大夫。《谷梁传》:厌恶他,不承认他是大夫】。齐侯袭击莒国【轻兵突袭,出其不意,所以叫袭。《左氏传》:齐侯从晋国回来,不入境,于是袭击莒国。攻打且于,大腿受伤而退。第二天准备再战,约定在寿舒。杞殖、华还穿着铠甲,夜间进入且于的隧道,宿在莒国郊外。第二天,在蒲侯氏先遇到莒子。莒子重重贿赂他们,让他们不要死战,说:“请结盟。”华周回答说:“贪图财货抛弃命令,也是君主所厌恶的。天黑接受命令,不到中午就抛弃它,拿什么侍奉君主?”莒子亲自击鼓,跟随讨伐,俘获了杞梁。莒人求和。齐侯回国,在郊外遇到杞梁的妻子,派人吊唁。她推辞说:“殖如果有罪,何必劳驾您的命令?如果免于罪过,还有”

先人之敝庐在下,妾不得与郊吊。」齐侯吊诸其室】

译先人的简陋房屋在下方,妾身不能参与郊外的吊唁。」齐侯到她的居室去吊唁。

【壬子】二十有四年春,叔孙豹如晋【谋侵齐而徃聘也。左氏传:穆叔如晋,范宣子逆之,问焉,曰:「古人有言曰:『死而不朽』,何谓也?」穆叔未对。宣子曰:「昔匄之祖,自虞以上为陶唐氏,在夏为御龙氏,在商为豖韦氏,在周为唐杜氏,晋主夏盟为范氏,其是之谓乎?」穆叔曰:「以豹所闻,此之谓世禄,非不朽也。鲁有先大夫曰臧文仲,既没,其言立,其是之谓乎?豹闻之:『大上有立徳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之谓不朽。若夫保姓受氏,以守宗祊,世不絶祀,无国无之,禄之大者,不可谓不朽】仲孙羯帅师侵齐【仲孙氏,羯名,鲁三命大夫,为晋侵也。左氏传:孟孝伯侵齐,晋故也】夏,楚子伐吴【左氏传:楚子为舟师以伐吴,不为军政,无功而还】秋七月甲子朔,日有食之旣【既,尽也】齐崔杼帅师伐莒【齐袭莒而不利,故▯加伐】大水【为灾甚,故嵗饥】八月癸巳朔,日有食之【两朔连食,为异之甚】公会晋侯、宋公、衞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于夷仪【谋伐齐也。左氏传:防于夷仪,将以伐齐,水,不克】冬,楚子、蔡侯、陈侯、许男伐郑【楚彊而晋不竞,故三国畏而服从,与之伐郑。诸侯在防而不救,见晋伯之衰。左氏传:楚子伐郑,以救齐,门于东门,次于棘泽。诸侯还救郑。晋侯使张骼、辅跞致楚师,求御于郑。郑人卜宛射犬,吉。子大叔戒之曰:「大国之人,不可与也。」对曰:「无有众寡,其上一也。」大叔曰:「不然,部娄无松柏。」二子在幄坐,射犬于外,既食而后食之。使御广车而行,已皆乗乘车。将及楚师,而后从之乘,皆踞转而鼓琴。近,不告而驰之。皆取冑于櫜而胄,入垒,皆下搏人以投,收禽挟囚。弗待而出,皆超乗,抽弓而射。既免,复踞转而鼓琴,曰:「公孙!同乗,兄弟也,胡再不谋?」对曰:「曩者志入而已,今则怯也。」皆笑曰:「公孙之】亟也。楚子自棘泽还,使防启疆帅师送陈无宇。呉人为楚舟师之役故,召舒鸠人,舒鸠人叛楚。楚子师于荒浦,使沈尹夀与师祁犂让之。舒鸠子敬逆二子,而告无之,且请受盟。二子复命,王欲伐之。防子曰:「不可。彼告不叛,且请受盟,而又伐之,伐无罪也。姑归息民,以待其卒。卒而不贰,吾又何求?若犹叛我,无辞有庸。」乃还】公至自会【公行例书至】陈鍼宜咎出奔楚【鍼氏,宜咎名,三命大夫。左氏传:陈人复讨庆氏之党,鍼宜咎出奔楚】叔孙豹如京师【自宣九年仲孙蔑如京师,其后五十余年不徃,从此之后,终春秋不复再徃矣。左氏传:齐人城郏,穆叔如周聘,且贺城。王嘉其有礼也,赐之大路】大饥【灾甚也。谷梁传:五谷不升为大饥。一谷不升谓之嗛,二谷不升谓之饥,三谷不升为之馑,四谷不升谓之康,五谷不升谓之大侵。大侵之礼,君食不兼味,台榭不涂,弛侯,廷道不除,百官布而不制,鬼神祷而不祀,此大侵之礼也。胡氏传:古者救灾之政,若国凶荒,或发廪以赈乏,或移粟以通用,或徙民以就食,或为粥溢以救饿莩,或兴工作以聚失业之人,缓刑、舍禁、弛力、薄征、索鬼神、除盗贼,弛射侯而不宴,置廷道而不修,杀礼物而不备,虽有旱干水溢,民无菜色,所以备之者如此其至。是年秋有隂沴之灾,而冬大饥,葢所以赈业之者有不备矣,故书之以为戒】

【癸丑】二十有五年,春,齐崔杼帅师伐我北鄙【报仲孙羯之侵。左氏传:以报孝伯之师也。公患之,使告于晋。孟公绰曰:「崔子将有大志,不在病我,必速归,何患焉?其来也不防,使民不严,异于他日。」齐师徒归。齐棠公之妻,东郭偃之姊也。东郭偃臣崔武子。棠公死,偃御武子以吊焉。见棠姜而羙之,使偃取之。偃曰:「男女辨姓,今君出自丁,臣出自桓,不可。」武子筮之,遇《困》▯之《大过》▯。史皆曰:「吉。」示陈文子,文子曰:「夫从风,风陨,妻不可娶也。且其繇曰:『困于石,据于

译【壬子】鲁宣公二十四年春天,叔孙豹前往晋国【这是为了谋划侵犯齐国而去的聘问。《左传》记载:穆叔到晋国,范宣子迎接他,并询问说:“古人有句话叫‘死而不朽’,这是什么意思呢?”穆叔没有回答。范宣子说:“从前我的祖先,从虞朝以上称为陶唐氏,在夏朝称为御龙氏,在商朝称为豖韦氏,在周朝称为唐杜氏,晋国主持夏盟时称为范氏,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不朽’吧?”穆叔说:“据我所知,这叫世代享有禄位,并不是不朽。鲁国有位已故的大夫叫臧文仲,他虽然死了,但他的言论依然流传,这大概才是不朽吧?我听说:‘最高的是树立德行,其次是建立功业,再次是留下言论。’即使经过很久也不被废弃,这才叫不朽。至于保持姓氏,守护宗庙,世代不断祭祀,没有哪个国家没有这种情况,这是最大的禄位,不能称为不朽】仲孙羯率领军队侵犯齐国【仲孙氏是氏,羯是名,他是鲁国三命大夫,为晋国而侵犯齐国。《左传》记载:孟孝伯侵犯齐国,是因为晋国的缘故】夏天,楚子讨伐吴国【《左传》记载:楚子组建水军去讨伐吴国,不讲究军政纪律,没有战功就回来了】秋天七月甲子初一,发生日全食【“既”就是全的意思】齐国崔杼率领军队讨伐莒国【齐国偷袭莒国不利,所以〇改为讨伐】发生大水灾【因为灾害严重,所以导致年成饥荒】八月癸巳初一,又发生日食【两个初一接连发生日食,是非常严重的异常现象】鲁宣公与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在夷仪会见【这是为了谋划讨伐齐国。《左传》记载:在夷仪会盟,准备讨伐齐国,因为发大水,没能成功】冬天,楚子、蔡侯、陈侯、许男讨伐郑国【楚国强大而晋国不兴盛,所以这三个国家畏惧而服从楚国,跟随它讨伐郑国。诸侯在夷仪会盟却不救援郑国,显示出晋国霸权的衰落。《左传》记载:楚子讨伐郑国,以救援齐国,攻打东门,驻扎在棘泽。诸侯回国救援郑国。晋侯派张骼、辅跞去挑战楚军,向郑国寻求驾车的人。郑人占卜宛射犬,结果是吉。子大叔告诫他说:“大国的人,不能和他们较量。”宛射犬回答说:“不论人多还是人少,他们的君主都是一样的。”子大叔说:“不对,小土丘上长不出松柏。”这两个人在帐幕里坐着,宛射犬在外面,他们吃完饭后宛射犬才吃。让宛射犬驾着广车前行,他们两人都乘坐乘车。快要接近楚军时,才跳上广车,都蹲着转身弹琴。靠近楚军时,不通报就驱车冲去。都从袋子里取出头盔戴上,冲入敌阵,都跳下车搏斗,把敌人抛出去,收集俘虏挟持着。不等楚军反应就撤出,都跳上车,抽出弓箭射击。脱险后,又蹲着转身弹琴,说:“公孙!我们同车,是兄弟,为什么不再商量一下?”回答说:“刚才只想冲进去罢了,现在害怕了。”两人都笑着说:“公孙太急躁了。”楚子从棘泽撤回,派防启疆率领军队送陈无宇回去。吴国人因为楚国水军服役的缘故,召见舒鸠人,舒鸠人背叛了楚国。楚子在荒浦驻军,派沈尹寿和师祁犂去责备他们。舒鸠子恭敬地迎接这两个人,并告知没有背叛,并且请求接受盟约。这两个人回报使命,楚王想要讨伐他们。防启疆说:“不行。他们告知没有背叛,并且请求接受盟约,却又去讨伐他们,这是讨伐无罪的人。暂且回国让百姓休养生息,等待他们的最终表现。如果他们最终不背叛,我们还要求什么呢?如果他们仍然背叛我们,我们也没有借口,但有理由讨伐。”于是楚军撤回】鲁宣公从会盟之地回国【国君出行,惯例要记载回国】陈国鍼宜咎出逃到楚国【鍼氏是氏,宜咎是名,三命大夫。《左传》记载:陈国人再次讨伐庆氏的党羽,鍼宜咎出逃到楚国】叔孙豹前往京师【自从宣公九年仲孙蔑前往京师后,此后五十多年没有人再去,从此以后,直到春秋结束再也没有人去了。《左传》记载:齐国人修筑郏城,穆叔到周王室聘问,并且祝贺筑城。周王嘉奖他有礼,赐给他大路车】发生大饥荒【灾害非常严重。《谷梁传》:五谷都不丰收称为大饥。一种谷物不丰收称为嗛,两种谷物不丰收称为饥,三种谷物不丰收称为馑,四种谷物不丰收称为康,五种谷物都不丰收称为大侵。大侵时的礼仪,国君吃饭不兼用两种美味,台榭不粉刷,撤除射侯,宫廷道路不打扫,百官只布置而不制作,鬼神只祈祷而不祭祀,这就是大侵时的礼仪。胡氏传:古代救灾的政策,如果国家遭遇凶荒,或者打开粮仓赈济匮乏,或者调运粮食互通有无,或者迁移百姓去有食物的地方,或者施粥救济饿死的人,或者兴办工程聚集失业的人,放宽刑罚、免除禁令、减轻劳役、减少赋税、祭祀鬼神、清除盗贼,撤除射侯而不宴饮,设置廷道而不修缮,削减礼物而不完备,即使有旱灾水灾,百姓也没有菜色,所以防备的措施如此周全。这一年秋天有阴气灾害,而冬天发生大饥荒,大概是赈济的措施有所欠缺,所以记载下来作为警戒】

【癸丑】鲁宣公二十五年,春天,齐国崔杼率领军队讨伐我国北部边境【这是报复仲孙羯的侵犯。《左传》记载:这是为了报复孝伯的军队。鲁宣公对此感到忧虑,派人向晋国报告。孟公绰说:“崔子将有大的志向,不在于侵害我们,他一定会很快回去,有什么可担心的呢?他来的时候没有防备,役使百姓不严厉,与往日不同。”齐军果然独自回去了。齐棠公的妻子,是东郭偃的姐姐。东郭偃是崔武子的臣子。棠公死后,东郭偃驾车陪崔武子去吊唁。看到棠姜很美,就让东郭偃娶她。东郭偃说:“男女要辨别姓氏,现在您出自丁氏,我出自桓氏,不可以。”崔武子占卜,得到《困》〇之《大过》〇。史官都说:“吉利。”给陈文子看,陈文子说:“夫从风,风陨,妻不可娶也。而且卦辞

蒺藜,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困于石,徃不济也;据于蒺藜,所恃伤也;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无所归也。」崔子曰:「嫠也何害?先夫当之矣。」遂取之。荘公通焉,骤如崔氏。以崔子之冠赐人,侍者曰:「不可。」公曰:「不为崔子,其无冠乎?」崔子因是,又以其间伐晋也,曰:「晋必将报。」欲弑公以说于晋,而不获闲。公鞭侍人贾举而又近之,乃为崔子闲公】夏五月乙亥,齐崔杼弑其君光【荘公名光。崔杼弑之,而立其庶弟杵臼,是为景公。左氏传:夏五月,莒为且于之役故,莒子朝于齐。甲戌,飨诸北郭。崔子称疾不视事。乙亥,公问崔子,遂从姜氏。姜入于室,与崔子自侧户出。公拊楹而歌。侍人贾举止众从者而入,闭门,甲兴。公登台而请,弗许;请盟,弗许;请自刃于庙,弗许。皆曰:「君之臣杼疾病,不能聼命。近于公宫,陪臣干掫,有淫者不知二命。」公逾墙,又射之中股,反队,遂弑之。贾举、州绰、邴师、公孙敖、封具、铎父、襄伊、偻堙皆死。祝佗父祭于髙唐,至,复命,不说弁而死于崔氏。申蒯侍渔者,退,谓其宰曰:「尔以帑免,我将死。」其宰曰:「免,是反子之义也。」与之皆死。崔氏杀鬷蔑于平隂。晏子立于崔氏之门外,其人曰:「死乎?」曰:「独吾君也乎哉?吾死也。」曰:「行乎?」曰:「吾罪也乎哉?吾亡也。」曰:「归乎?」曰:「君死安归?君民者,岂以陵民?社稷是主。臣】君者,岂为其口实,社稷是养。故君为社稷死,则死之;为社稷亡,则亡之。若为己死,而为己亡,非其私昵,谁敢任之?且人有君而弑之,吾焉得死之,而焉得亡之?将庸何归?」门启而入,枕尸股而哭之,兴,三踊而出。人谓崔子:「必杀之。」崔子曰:「民之望也,舍之得民。」卢蒲癸奔晋,王何奔莒。叔孙宣伯之在齐也,叔孙还纳其女于灵公,嬖,生景公。丁丑,崔杼立而相之,庆封为左相。盟国人于大宫,曰:「所不与崔、庆者……」晏子仰天叹曰:「婴所不唯忠于君、利社稷者是与,有如上帝!」乃歃。辛巳,公与大夫及莒子盟。大史书曰:「崔杼弑其君。」崔子杀之。其弟嗣书而死者二人。其弟又书,乃舍之。南史氏闻大史尽死,执简以徃,开既书矣,乃还。闾丘婴以帷缚其妻而载之,与申鲜虞乗而出。鲜虞推而下之,曰:「君昬不能匡,危不能救,死不能死,而知匿其昵,其谁纳之?」行及弇中,将舍。婴曰:「崔、庆其追我!」鲜虞曰:「一与一,谁能惧我?」遂舍,枕辔而寝,食马而食,驾而行。出弇中,谓婴曰:「速驱之!崔、庆之众,不可当也。」遂来奔。崔氏侧荘公于北郭。丁亥▯诸士孙之里,四翣不跸,下车七乘,不以兵甲。《谷梁传》:荘公失言,淫于崔氏。《胡氏传》:齐庄公见弑,贾举、州绰等十人皆死之,而不得以死节称,何也?所谓死节者,以义事君,责难陈善,有所从违而不苟者是也。虽在属车后乗,必不肯同入崔氏之宫矣。若此十人者,独以勇力闻,皆逢君之恶,从君于昏乱,而荘公嬖之者,死非其所。比诸匹夫匹妇自经于沟渎而莫之知者,犹不逮也。晏平仲曰:「君民者,岂以陵民?社稷是主。臣君者,岂为其口实?社稷是养。故君为社稷死,则死之;为社稷亡,则亡之。若为己死,而为己亡,非其私昵,谁敢任之?」此十人者,真其私昵,任此宜矣。虽杀身不偿责,安得以死节许之哉】公会晋侯、宋公、衞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于夷仪【再合诸侯谋齐也。左氏传:晋侯济自泮,防于夷仪,伐齐以报朝歌之役。齐人以荘公说,使隰鉏请成,庆封如师,男女以班。赂晋侯以宗器、乐器,自六正、五吏、三十帅、三军之大夫、百官之正长、师旅及处守者,皆有赂。晋侯许之,使叔向告于诸侯。公使子服惠伯对曰:「君舍有罪,以靖小国,君之惠也。寡君闻命矣。」晋侯使魏舒、宛没逆卫侯,将使衞与之夷仪。崔子止其帑

译蒺藜,进入他的宫室,看不见他的妻子,凶险。』被石头所困,前往不能成功;依靠在蒺藜上,所依赖的反而伤害自己;进入他的宫室,看不见他的妻子,凶险,是因为没有归宿。」崔子说:“寡妇有什么害处?前夫已经承担了。”于是娶了她。齐庄公与她私通,屡次前往崔氏家。把崔子的帽子赐给别人,侍从说:“不可以。”庄公说:“不做崔子,难道就没有帽子吗?”崔子因此,又借着他趁晋国间隙伐晋的事,说:“晋国一定会报复。”想要杀掉庄公来讨好晋国,但没有找到机会。庄公鞭打侍人贾举却又亲近他,贾举于是为崔子制造了接近庄公的机会。夏五月乙亥,齐崔杼杀了他的国君光【庄公名叫光。崔杼杀了他,而立他的庶弟杵臼,这就是景公。《左传》记载:夏五月,莒国因为且于之战的缘故,莒子朝见齐国。甲戌日,在北郭设宴招待他。崔子称病不处理政事。乙亥日,庄公去问候崔子,于是跟随姜氏。姜氏进入内室,与崔子从侧门出去。庄公拍着柱子唱歌。侍人贾举制止众人随从进入,关上门,甲士发动。庄公登上台请求,不许;请求结盟,不许;请求在宗庙自杀,不许。都说:“国君的臣子崔杼生病,不能听命。靠近公宫,陪臣负责警戒,有淫乱的人不知道有两个命令。”庄公翻墙,又被射中大腿,摔下来,于是被杀。贾举、州绰、邴师、公孙敖、封具、铎父、襄伊、偻堙都死了。祝佗父在高唐祭祀,回来复命,不脱帽子而死在崔氏家。申蒯侍奉渔者,退下,对他的家宰说:“你带着家眷逃生,我将去死。”家宰说:“逃生,是违背你的道义。”和他一起死了。崔氏在平阴杀了鬷蔑。晏子站在崔氏门外,他的人说:“去死吗?”晏子说:“难道只是我的国君吗?我去死。”说:“逃跑吗?”晏子说:“难道是我的罪过吗?我逃跑。”说:“回家吗?”晏子说:“国君死了,我回家?统治百姓的人,难道是为了凌驾百姓?是为了主持国家。侍奉国君的人,难道是为了混口饭吃?是为了供养国家。所以国君为国家而死,就为他死;为国家而逃亡,就为他逃亡。如果为自己而死,为自己而逃亡,不是他的亲信,谁敢承担?况且有人杀了国君,我怎么能为他死,又怎么能为他逃亡?将要回到哪里去呢?”门开了进去,枕着尸体大腿哭他,起来,跳了三下出来。人对崔子说:“一定要杀他。”崔子说:“这是百姓仰望的人,放了他能得到民心。”卢蒲癸逃到晋国,王何逃到莒国。叔孙宣伯在齐国时,叔孙还把他女儿嫁给灵公,受宠,生了景公。丁丑日,崔杼立景公并辅佐他,庆封做左相。在大宫与国人盟誓,说:“不跟崔、庆一起的……”晏子仰天叹息说:“我如果不只忠于国君、利于国家的人结交,有如上帝!”于是歃血。辛巳日,景公与大夫及莒子盟誓。太史记载说:“崔杼杀了他的国君。”崔子杀了他。他的弟弟接着记载而死的有两人。他的弟弟又记载,才放过他。南史氏听说太史都死了,拿着竹简前往,看见已经记载了,才回去。闾丘婴用帷帐绑住他的妻子而载着,与申鲜虞乘车而出。鲜虞推她下来,说:“国君昏庸不能匡正,危险不能救助,死不能殉,而知道隐藏他的亲信,谁接纳她?”走到弇中,将要住宿。婴说:“崔、庆会追我们!”鲜虞说:“一个对一个,谁能怕我?”于是住宿,枕着缰绳睡觉,喂马吃饭,驾车而行。走出弇中,对婴说:“快赶车!崔、庆的军队,不可抵挡。”于是来投奔。崔氏把庄公侧葬在北郭。丁亥日〇在士孙之里,四翣不戒严,下车七乘,不带兵甲。《谷梁传》:庄公失言,在崔氏家淫乱。《胡氏传》:齐庄公被杀,贾举、州绰等十人都为他而死,但不能称为死节,为什么呢?所谓死节,是以道义侍奉国君,责难陈善,有所顺从违抗而不苟且是这样的。即使在属车后乘,也一定不肯同入崔氏的宫室了。像这十人,只以勇力闻名,都逢迎国君的恶行,跟随国君昏乱,而庄公宠信他们,死得不其所。比起匹夫匹妇自缢于沟渎而无人知晓的,还不如。晏平仲说:“统治百姓的人,难道是为了凌驾百姓?是为了主持国家。侍奉国君的人,难道是为了混口饭吃?是为了供养国家。所以国君为国家而死,就为他死;为国家而逃亡,就为他逃亡。如果为自己而死,为自己而逃亡,不是他的亲信,谁敢承担?”这十人,真是他的亲信,承担这个适宜了。虽然杀身不能抵偿责任,怎么能以死节许之呢】齐庄公会合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在夷仪【再次会合诸侯谋划齐国。《左传》:晋侯从泮水渡河,在夷仪设防,伐齐以报复朝歌之战。齐人用庄公的事求和,派隰鉏请求讲和,庆封到军中,男女按班次。贿赂晋侯以宗器、乐器,自六正、五吏、三十帅、三军的大夫、百官的正长、师旅及处守者,都有贿赂。晋侯答应,派叔向告知诸侯。庄公派子服惠伯回答说:“您赦免有罪的人,以安定小国,是您的恩惠。寡君听到命令了。”晋侯派魏舒、宛没迎接卫侯,将使卫国给他夷仪。崔子阻止他的家眷

,以求五鹿。胡氏传:诸侯防于夷仪,将以讨齐。齐使隰鉏请成,庆封如师,男女以班。赂晋侯以宗器、乐器,自六正、五吏、三十帅、三军之大夫、百官之正长、师旅及处守者,皆有赂。晋侯许之。夫晋本为报朝歌之役来讨,及防夷仪,既闻崔杼之弑,则宜下令三军,建而复斾,声于齐人,问荘公之故,执崔杼以戮之,谋于齐众,置君以定其国,示天讨之义,则方伯连帅之职脩矣。今乃知贼不讨而受其赂,则是与之同情也。故《春秋》治之,如下文所贬云】六月壬子,郑公孙舍之帅师入陈【郑公孙名舍之,三命大夫,报伐也。左氏传:初,陈侯会楚子伐郑,当陈隧者,井堙木刋。郑人怨之。六月,郑子展、子产帅车七百乗伐陈,宵突陈城,遂入之。陈侯扶其大子偃师奔墓,遇司马桓子,曰:「载余。」曰:「将廵城。」遇贾获载其母妻,下之而授公车。公曰:「舍而母。」辞曰:「不祥。」与其妻扶其母以奔墓,亦免。子展命师无入公宫,与子产亲御诸门。陈侯使司马桓子赂以宗器。陈侯免拥社,使其众男女别而累以待于朝。子展执絷而见,再拜稽首,承饮而进献。子羙入,数俘而出。祝祓社,司徒致民,司马致节,司空致地,乃还】秋八月己巳,诸侯同盟于重丘【因防而盟,故不再叙。重丘,齐地,今东昌路徳州。左氏传:齐成故也。赵文子为政,令薄诸侯之币而重其礼。穆叔见之,谓穆叔曰:「自今以徃,兵其少弭矣。」】齐崔、庆新得政,将求善于诸侯。武也知楚令尹,若敬行其礼,道之以文辞,以靖诸侯,兵可以弭。胡氏传:「崔杼既弑其君矣,晋侯受其赂而许之成,故盟于重丘,特书曰『同】公至自防【因防而盟,故以防至】衞侯入于夷仪【上书会于夷仪,衞侯剽也。此乃衞侯衎也。左氏传:「衞献公入于夷仪。」公羊传:「陈仪者何?衞之邑也。曷为不言入于卫?谖君以弑也。」胡氏传:「郑伯突入于栎,衞侯入于夷仪,其入则一,或名或不名者,郑伯夺正以立,而国人君之,诸侯助之,不知其义,不可以有国也,故特书其名,著王法以絶之。衞侯蔑其▯卿,失国出奔,固不为无罪矣。然有世叔仪以守,有母弟鱄以出,或抚其内,或营其外,有归道焉,则其义犹未絶也,故止书其爵而不名。及▯喜弑剽,复归于衞,然后书名。此圣人俟其改过迁善,不轻絶人之意。曾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此类是也】楚屈建帅师灭舒鸠【屈氏,建名,三命大夫。舒鸠,偃姓,子爵,固在今无为州庐江县陶城。左氏传:「舒鸠人卒叛楚,令尹子木伐之,及离城。吴人救之,子木遽以右师先,子彊、息桓、子捷、子骈、子孟帅左师以退。呉人居其间七日。子彊曰:『久将垫隘,隘乃禽也,不如速战。请以其私卒诱之,简师陈以待我。我克则进,奔则亦视之,乃可以免。不然,必为吴禽。』从之。五人以其私卒先击呉师,呉师奔,登山以望,见楚师不继,复逐之,傅诸其军。简师防之,呉师大败。遂围舒鸠,舒鸠清。八月,楚灭舒鸠】冬,郑公孙夏帅师伐陈【公孙名夏,三命大夫。夏伐之未服,故再伐。左氏传:「郑子产献防于晋,戎服将事。晋人问陈之罪,对曰:『昔虞阏父为周陶正,以服事我先王。我先王頼其利器用也,与其神明之后也,庸以元女大姬配胡公,而封诸陈,以备三恪。则我周之自出,至于今是頼。桓公之乱,蔡人欲」立其出,我先君荘公奉五父而立之,蔡人杀之。我又与蔡人奉戴厉公。至于荘、宣,皆我之自立。夏氏之乱,成公播荡,又我之自入,君所知也。今陈防周之大徳,蔑我大惠,弃我姻亲,介恃楚众,以冯陵我敝邑,不可亿逞。我是以有徃年之告。未获成命,则有我东门之役。当陈隧者,井堙木刋。敝邑大惧不竞,而耻大姬。天诱其衷,启敝邑心。陈知其罪,授手于我。用敢献功。晋人曰:「何故侵小?」对曰:「先王之命,唯罪所在,各致其辟。且昔天子之地一圻,列国一同,自是以衰。今大国多数圻矣,

译(晋军)以此谋求五鹿之地。胡氏传注:诸侯在夷仪设防,打算讨伐齐国。齐国派隰鉏请求讲和,庆封前往晋军,男女按次序排列。齐国用宗庙重器和乐器贿赂晋侯,从六正、五吏、三十帅、三军的大夫、百官的正长、师旅以及留守的人,都有贿赂。晋侯答应了。晋国本来是为了报复朝歌之战而来讨伐,等到在夷仪设防,既然听到了崔杼弑君的消息,就应当下令三军,树立旗帜,向齐国人宣告,追究齐庄公被杀的原因,逮捕崔杼并杀了他,与齐国众人商议,拥立国君以安定该国,显示天讨的正义,那么方伯连帅的职责就修明了。现在却知道贼人而不讨伐,反而接受他的贿赂,这就是与他同流合污了。所以《春秋》加以惩处,如下文所贬斥的那样。六月壬子,郑国公孙舍之率领军队进入陈国【郑国公孙名舍之,三命大夫,这是为了报复之前的征伐。左氏传:起初,陈侯会同楚子讨伐郑国,在陈国境内的道路上,水井被填平,树木被砍伐。郑国人怨恨这件事。六月,郑国的子展、子产率领七百辆战车讨伐陈国,夜间突袭陈国都城,于是攻入城中。陈侯扶着太子偃师逃往墓地,遇见司马桓子,说:“载我上车。”司马桓子说:“我将巡视城墙。”遇见贾获载着他的母亲和妻子,贾获下车并将公车让给陈侯。陈侯说:“留下你的母亲。”贾获推辞说:“不吉利。”贾获和他的妻子扶着母亲逃往墓地,也得以脱险。子展命令军队不要进入陈侯的宫殿,并与子产亲自到城门抵御。陈侯派司马桓子用宗庙重器贿赂郑军。陈侯脱去衣服,抱着社主,让他的民众男女分开并排站立,在朝廷等待。子展牵着马绳去见陈侯,两次拜谢叩头,承接酒饮并献上礼物。子美进入,清点俘虏后出来。祝官为社主祓除不祥,司徒招集民众,司马交出符节,司空交出土地,郑军才返回】。秋八月己巳,诸侯在重丘共同结盟【因为之前已在夷仪设防,所以不再叙述。重丘,是齐国的地方,即现在的东昌路德州。左氏传:这是因为齐国讲和的缘故。赵文子执政,命令减少诸侯的贡币而加重礼仪。穆叔见到他,对穆叔说:“从今以后,战争大概会减少平息了。”】齐国的崔杼、庆封新近掌握政权,打算向诸侯求得好感。武也认为楚国的令尹,如果恭敬地施行礼仪,用文辞引导,以安定诸侯,战争是可以平息的。胡氏传注:“崔杼已经弑杀了他的国君,晋侯接受他的贿赂而答应讲和,所以在重丘结盟,特意记载为‘同’。”公从夷仪返回【因为之前在夷仪设防,所以说是从夷仪返回】。卫国国君进入夷仪【上文记载在夷仪会盟,那是卫侯剽。这里指的是卫侯衎。左氏传:“卫献公进入夷仪。”公羊传:“陈仪是什么?是卫国的城邑。为什么不说是进入卫国?是为了掩盖国君被弑的事实。”胡氏传注:“郑伯突进入栎地,卫侯进入夷仪,他们的进入是一样的,但有的称名有的不称名,是因为郑伯夺取正统而自立,而国人拥戴他,诸侯帮助他,不知道其中的道义,不可以拥有国家,所以特意书写他的名字,彰显王法以断绝他。卫侯蔑视他的卿大夫,失国出奔,固然不是没有罪过。但是有世叔仪在内部守卫,有弟弟鱄在外部经营,有的安抚内部,有的谋划外部,有回归的道路,那么他的道义还没有断绝,所以只书写他的爵位而不称名。等到孙喜弑杀了剽,衎重新回到卫国,然后才书写他的名字。这是圣人等待他改过迁善,不轻易断绝人的意思。曾子说:‘孔夫子的道,不过是忠恕罢了。’这类事情就是如此。”】楚国屈建率领军队灭掉舒鸠【屈氏,名建,三命大夫。舒鸠,偃姓,子爵,故城在今无为州庐江县陶城。左氏传:“舒鸠人最终背叛楚国,令尹子木讨伐他们,到达离城。吴国人来救援,子木急忙率领右师先行,子强、息桓、子捷、子骈、子孟率领左师后退。吴国人驻扎在他们中间七天。子强说:‘时间久了将会陷入困境,陷入困境就会被擒获,不如速战。请让我们用私兵引诱他们,整顿军队列阵等待我们。我们战胜就前进,逃跑也看着他们,这样就可以脱险。不然,一定会被吴国人擒获。’大家听从了他。五个人率领私兵首先攻击吴军,吴军逃跑,登上山观望,看到楚军没有后续部队,又追击他们,逼近楚军营地。整顿好的军队抵御他们,吴军大败。于是包围舒鸠,舒鸠投降。八月,楚国灭掉舒鸠】。冬天,郑国公孙夏率领军队讨伐陈国【公孙名夏,三命大夫。夏天讨伐陈国,陈国没有臣服,所以再次讨伐。左氏传:“郑国子产向晋国进献防地,穿着戎装准备行事。晋国人询问陈国的罪过,子产回答说:‘从前虞阏父担任周朝的陶正,以服侍我们先王。我们先王依靠他的利器用物,以及他作为神明后裔的身份,因此将元女大姬嫁给胡公,而封他在陈地,以作为三恪之一。那么我们周朝的后代,直到今天都依靠他。桓公之乱时,蔡国人想要立他的儿子,我们先君庄公奉立五父,蔡国人杀了他。我们又和蔡国人奉立戴厉公。至于庄公、宣公,都是我们自己拥立的。夏氏之乱时,成公流离失所,又是我们自己迎回的,这是国君所知道的。现在陈国违背周朝的大德,蔑视我们的恩惠,抛弃我们的姻亲关系,倚仗楚国的军队,来欺凌我们敝邑,不可估量其逞强之心。因此我们有去年的告状。没有得到成功的命令,就有我们东门之战。在陈国境内的道路上,水井被填平,树木被砍伐。我们敝邑非常害怕不能竞争,而耻于大姬受辱。上天诱导他们的内心,启发我们敝邑的心意。陈国知道他们的罪过,向我们屈服。因此敢来献功。晋国人说:‘为什么侵犯小国?’回答说:‘先王的命令,只有罪过所在,各自承担其刑罚。而且从前天子的土地一圻,列国一同,从此逐渐减少。现在大国多数超过一圻了,

若无侵小,何以至焉?」晋人曰:「何故戎服?」对曰:「我先君武、荘,为平、桓卿士。城濮之役,文公布命,曰:『各复旧职。』命我文公戎服辅王,以授楚捷,不敢废王命故也。」士荘伯不能诘,复于赵文子。文子曰:「其辞顺,犯顺不祥。」乃受之。冬十月,子展相郑伯如晋,拜陈之功。子西复伐陈,陈及郑平。仲尼曰:「《志》有之:『言以足志,文以足言。』不言,谁知其志?言之无文,行而不逺。晋为伯,郑入陈,非文辞不为功。慎辞哉】十有二月,吴子遏伐楚,门于巢,卒【吴子遏即诸樊也。因伐楚而过巢,攻其门,为巢人所射而卒。据事直书,无褒贬。巢爵姓未详,国在今庐州路无为州巢县。】《左氏传》:「吴子诸樊伐楚,以报舟师之役。门于巢。巢牛臣曰:『呉王勇而轻,若启之,将亲门,我获射之,必殪。是君也死,疆其少安。』从之。呉子门焉,牛臣隠于短墙以射之,卒。」《公羊传》:「门于巢卒者何?入门乎巢而卒也。入门乎巢而卒者何?入巢之门而卒也。呉子谒何以名?伤而反,未至乎舍而卒也。」《谷梁传》:「以伐楚之事,门于巢卒也。于巢者,外乎楚也。门于巢,乃伐楚也。诸侯不生名。取卒之名,加之伐楚之上者,见以伐楚卒也。其见以伐楚卒,何也?古者大国过小邑,小邑必饰城而请罪,礼也。呉子谒伐楚,至巢,入其门,门人射呉子,有矢创,反舍而」卒。古者虽有文事,必有武备。非巢之不饰城而请罪,非呉子之自轻也。胡氏传:「巢,南国也。其言『门于巢,卒』者,呉子将伐楚,引师至巢,入其门,巢人射诸城上,矢中呉子而卒。非呉子之自轻而见杀也。古者入境必假道,过门必释甲,入国则不驰。」或曰:「古者大国过小邑,小邑必饰城而请罪。」亦非巢之轻以一矢相加,不饰城而请罪也】

译如果没有侵犯小国的行为,怎么能到达那里呢?」晋国人说:「为什么穿着军装?」回答说:「我们的先君武公、庄公,担任平王、桓王的卿士。在城濮之战中,文公发布命令,说:『各自恢复原来的职务。』命令我文公穿着军装辅佐周王,以接受对楚国的战利品,不敢废弃周王的命令,所以如此。」士庄伯无法辩驳,向赵文子汇报。赵文子说:「他的言辞顺理,冒犯顺理是不吉利的。」于是接受了。冬十月,子展辅佐郑伯到晋国,拜谢晋国为陈国平乱的功劳。子西再次攻打陈国,陈国与郑国讲和。孔子说:「《志》上有记载:『言语用来充分表达心意,文采用来充分修饰言语。』不说话,谁知道他的心意?说话没有文采,流传就不会深远。晋国作为霸主,郑国进入陈国,如果没有文采辞令就不能成功。要慎重对待言辞啊!」十二月,吴子遏攻打楚国,在巢国城门下,去世【吴子遏就是诸樊。因为攻打楚国而经过巢国,攻打它的城门,被巢国人射杀而去世。据事实直书,没有褒贬。巢国的爵位和姓氏不详,国家在今庐州路无为州巢县。】《左氏传》:「吴子诸樊攻打楚国,以报复舟师之战。在巢国城门下。巢国牛臣说:『吴王勇敢而轻率,如果打开城门,他将亲自到城门,我射他,必死。这位君主死了,边境会稍微安宁。』听从了他。吴子到城门下,牛臣藏在矮墙后射他,去世。」《公羊传》:「在巢国城门下去世是什么意思?进入巢国城门而去世。进入巢国城门而去世是什么意思?进入巢国的城门而去世。吴子谒为什么称名?受伤返回,没到住所就去世。」《谷梁传》:「因为攻打楚国的事,在巢国城门下去世。在巢国,是外于楚国。在巢国城门下,才攻打楚国。诸侯不称生名。取去世之名,加在攻打楚国之上,表明因为攻打楚国而去世。表明因为攻打楚国而去世,为什么呢?古代大国经过小邑,小邑一定装饰城池而请罪,这是礼。吴子谒攻打楚国,到巢国,进入它的城门,守门人射吴子,有箭伤,返回住所而」去世。古代虽然有文事,一定有武备。不是巢国不装饰城池而请罪,不是吴子自己轻率。胡氏传:「巢国,是南国。说『在巢国城门下,去世』,吴子将攻打楚国,率领军队到巢国,进入它的城门,巢国人从城上射他,箭中吴子而去世。不是吴子自己轻率而被杀。古代入境一定借道,过门一定卸甲,入国则不驰骋。」有人说:「古代大国经过小邑,小邑一定装饰城池而请罪。」也不是巢国轻率地用一箭相加,不装饰城池而请罪】

【甲寅】二十有六年,春王二月辛夘,衞▯喜弑其君剽【剽虽非正,然已立为君而列防诸侯,故书君。左氏传:衞献公使子鲜为复,辞。敬姒彊命之。对曰:「君无信,臣惧不免。」敬姒曰:「虽然,以吾故也。」许诺。初,献公使与▯喜言。▯喜曰:「必子鲜在,不然必败。」故公使子鲜。子鲜不获命于敬姒,以公命与▯喜言,曰:「苟反,政由▯氏,祭则寡人。」▯喜告蘧伯玉。伯玉曰:「瑗不得闻君之出,敢闻其入?」遂行,从近闗出。告右宰谷。右宰谷曰:「不可。获罪于两君,天下谁畜之?」悼子曰:「吾受命于先人,不可以贰。」谷曰:「我请使焉而观之。」遂见公于夷仪。反曰:「君淹恤在外十二年矣,而无忧色,亦无寛言,犹夫人也。若不已,死无日矣。」悼子曰:「子鲜在。」右宰谷曰:「子鲜在,何益?多而能亡,于我何为?」悼子曰:「虽然,弗可以已。」孙文子在戚,孙嘉聘于齐,孙襄居守。二月庚寅,▯喜、右宰谷伐孙氏,不克。伯国伤。▯子出,舍于郊。伯国死。孙氏夜哭。国人召▯子,▯子复攻孙氏,克之。辛夘,杀子叔及太子角。书曰:「▯喜弑其君剽。」言罪之在▯氏也。谷梁传:此不正,其日何也?殖也立之,喜也君之,正也。胡氏传:喜尝受命于其父,使纳献公,以免逐君之恶。衞侯出入皆以爵称,于义未絶。而剽以公孙非次而立,又未有说焉,则喜之罪应末减矣,亦以弑其君书,何也?奕者举棋不定,不胜其耦,况置君乎?于衎则殖也出之,喜也纳之;于剽则殖也立之,喜也弑之,是奕棋之不若也。不思其终亦甚矣。故圣人特正其为弑君之罪,示天下后世,使知慎于废立之际而不敢忽也。霍光以大义废昌邑,立宣帝,犹有言其罪者,而朝廷加肃,况私意邪?范粲、桓▯之徒杀身不顾,君子所以深取之者,知《春秋》之防矣】衞孙林父入于戚以叛【林父逐衎而立剽,▯喜弑剽,故林父据戚属于晋而叛。左氏传:孙林父以戚如晋,书曰「入于戚以叛」,罪孙氏也。臣之禄,君实有之,义则进,否则奉身而退,专禄以周旋,戮也。胡氏传:案《左氏》,孙林父以戚如晋,书曰「入于戚以叛」者,着其据土背君之罪也。臣之禄,君实有焉,专禄以周旋,戮也】甲午,衞侯衎复归于衞【▯喜弑剽,故衎复归。左氏传:卫侯入,书曰「复归」,国纳之也。大夫逆于竟者,执其手而与之言;道逆者,自车揖之;逆于门者,颔之而已。公至,使让大叔文子曰:「寡人淹恤在外,二三子皆使寡人朝夕闻卫国之言,吾子独不在寡人。古人有言曰:『非所怨勿怨。』寡人怨矣。」对曰:「臣知罪矣。臣不佞,不能负覊絏以从扞牧圉,臣之罪一也。有出者,有居者,臣不能贰,通外内之言以事君,臣之罪二也。有二罪,敢防其死?」乃行,从近闗出。公使止之。公羊传:此谖君以弑也。其言复归何?恶剽也。曷为恶剽?剽之立,于是未有说也。然则曷为不言剽之立?不言剽之立者,以恶衞侯也。谷梁传:日归,见知弑也。胡氏传:卫侯出奔齐,入于夷仪,皆以爵称。今既复归而得国矣,乃书其名,何也?人之有徳慧术知者,常存乎疢疾。卫侯淹恤在外十有二年,困于心,衡于虑,久矣。此生于忧患之时,而一旦得国,失信无刑,犹夫人也。则是困而弗革,虽复得国,犹非其国也。此见《春秋》俟人改过之深,而责人自弃之重,欲其彊于为善之意也】夏,晋侯使荀呉来聘【荀氏,呉名,晋三命大夫。左氏传:晋人为孙氏故,召诸侯,将以讨卫也。夏,中行穆子来聘,召公也】公会晋人、郑良霄、宋人、曹人于澶渊【晋主会,故先序;良霄三命,故先宋人。《左氏》之说非也。左氏传:六月,公防晋赵武、宋向戌、郑良霄、曹人于澶渊,以讨卫,疆戚田。取衞西鄙懿氏六十以与孙氏。赵武不书,尊公也。向戌不书,后也。郑先宋,不失所也。于是衞侯会之。晋人执▯喜、北宫遗,使女齐以先归,衞侯如晋,晋人执而囚之于士弱

译【甲寅】鲁昭公二十六年,春季,周历二月辛夘日,卫国孙喜弑杀了他的国君孙剽。孙剽虽然名分不正,但既然已经立为国君并参与诸侯盟会,所以史书称他为“君”。《左氏传》记载:卫献公派子鲜去复命,子鲜推辞。敬姒强迫他接受。子鲜回答说:“国君没有信用,我担心自己不能免祸。”敬姒说:“虽然如此,但这是为了我的缘故。”子鲜才答应。起初,献公派人与孙喜交谈。孙喜说:“如果子鲜在,否则必定失败。”所以献公派子鲜去。子鲜没有听从敬姒的命令,而是以献公的名义对孙喜说:“如果回国,政事由孙氏掌管,祭祀之事则由我负责。”孙喜将此事告知蘧伯玉。蘧伯玉说:“瑗(伯玉名)没有听说国君出奔,怎敢听说他回国?”于是离开,从近处的关隘出城。告知右宰谷。右宰谷说:“不行。得罪了两位国君,天下谁还会收留你?”悼子(孙喜)说:“我接受了先人的命令,不可以有二心。”右宰谷说:“我请求出使去观察一下。”于是到夷仪拜见献公。回来报告说:“国君在外忧患了十二年,却没有忧虑的神色,也没有宽厚的言语,还像以前那样。如果不制止,死期就不远了。”悼子说:“子鲜在。”右宰谷说:“子鲜在,有什么益处?人多却能使国家灭亡,对我有什么好处?”悼子说:“虽然如此,也不能停止。”孙文子(孙林父)在戚地,孙嘉出使齐国,孙襄留守。二月庚寅日,孙喜、右宰谷攻打孙氏,没有攻克。伯国受伤。孙喜出城,驻扎在郊外。伯国死去。孙氏夜间哭泣。国人召孙喜回来,孙喜再次攻打孙氏,攻克了。辛夘日,杀死了子叔和太子角。史书说:“孙喜弑杀了他的国君孙剽。”意思是罪责在孙氏。《谷梁传》说:这不合正礼,为什么记载日期?因为孙林父立了他,孙喜拥戴他为君,这是合正礼的。《胡氏传》说:孙喜曾经接受父亲的命令,让献公回国,以免除驱逐国君的恶名。卫国国君出奔和回国都按爵位称呼,在道义上并未断绝。而孙剽以公孙身份非按次序即位,又没有合理的说法,那么孙喜的罪责应该减轻,却仍以弑君记载,为什么呢?下棋的人举棋不定,不能战胜对手,何况安置国君呢?对于卫献公,孙林父驱逐他,孙喜接纳他;对于孙剽,孙林父立他,孙喜弑杀他,这还不如下棋的人。不考虑后果也太严重了。所以圣人特意纠正其为弑君之罪,昭示天下后世,让他们知道在废立国君时要谨慎而不敢忽视。霍光以大义废黜昌邑王,拥立宣帝,尚且有指责他罪过的人,而朝廷更加肃穆,何况出于私意呢?范粲、桓范等人杀身成仁,君子之所以深深赞许他们,是因为他们懂得《春秋》的防微杜渐之意。卫国孙林父进入戚地以叛乱。孙林父驱逐卫献公而立孙剽,孙喜弑杀孙剽,所以孙林父占据戚地依附晋国而叛乱。《左氏传》说:孙林父带着戚地投奔晋国,史书说“进入戚地以叛乱”,是谴责孙氏。臣下的俸禄,实际上由国君所有,合乎道义就进用,不合乎道义就保全自身而退隐,独占俸禄来周旋,是死罪。《胡氏传》说:根据《左氏传》,孙林父带着戚地投奔晋国,史书说“进入戚地以叛乱”,是彰显他占据土地背叛国君的罪过。臣下的俸禄,实际上由国君所有,独占俸禄来周旋,是死罪。甲午日,卫侯卫衎回到卫国。孙喜弑杀孙剽,所以卫衎得以复归。《左氏传》说:卫侯回国,史书说“复归”,是国家接纳他。在边境迎接的大夫,握着他的手与他交谈;在路上迎接的,从车上向他作揖;在城门迎接的,只是点头而已。卫侯到了,派人对大叔文子说:“我长期在外忧患,各位都让我早晚听到卫国的消息,唯独你不在我身边。古人有话说:‘不该怨恨的不要怨恨。’我怨恨了。”文子回答说:“我知道罪过了。我不才,不能背负枷锁跟随您抵御牧圉,这是我的第一重罪。有出奔的,有留守的,我不能一心二用,沟通内外之言来侍奉国君,这是我的第二重罪。有两重罪,敢逃避死亡吗?”于是离开,从近处的关隘出城。卫侯派人阻止他。《公羊传》说:这是用弑君来欺骗国君。为什么说“复归”?是厌恶孙剽。为什么厌恶孙剽?因为孙剽的即位,当时没有合理的说法。那么为什么不提孙剽的即位?不提孙剽的即位,是因为厌恶卫侯。《谷梁传》说:记载日期回国,是表明知道弑君之事。《胡氏传》说:卫侯出奔齐国,进入夷仪,都按爵位称呼。现在既然复归并得到国家,却记载他的名字,为什么呢?人有德行智慧,常存在于忧患之中。卫侯在外忧患了十二年,内心困苦,思虑阻塞,很久了。这是在忧患中产生的,而一旦得到国家,失信无刑,还像以前那样。这就是困顿而不改变,虽然复得国家,也如同不是他的国家。这体现了《春秋》等待人改过的深切,以及责备人自弃的沉重,希望他努力向善。夏季,晋侯派荀吴来聘问。荀氏,吴名,晋国三命大夫。《左氏传》说:晋国人因为孙氏的缘故,召集诸侯,打算讨伐卫国。夏季,中行穆子(荀吴)来聘问,是召见鲁公。鲁公与晋人、郑良霄、宋人、曹人在澶渊会盟。晋国主持会盟,所以排在前面;良霄是三命大夫,所以排在宋人前面。《左氏传》的说法不对。《左氏传》说:六月,鲁公在澶渊与晋赵武、宋向戌、郑良霄、曹人会盟,以讨伐卫国,划定戚地的田界。夺取卫国西部懿氏的六十个邑给孙氏。赵武不记载,是尊崇鲁公。向戌不记载,是因为后来。郑国排在宋国前面,是不失其所。这时卫侯参加了会盟。晋国人拘捕了孙喜、北宫遗,派女齐先回去,卫侯到晋国,晋国人拘捕并囚禁他在士弱的地方。

氏。秋七月,齐侯、郑伯为衞侯故,如晋。晋侯兼享之。晋侯赋《嘉乐》,国景子相齐侯,赋《蓼萧》。子展相郑伯,赋《缁衣》。叔向命晋侯拜二君,曰:「寡君敢拜齐君之安我先君之宗祧也,敢拜郑君之不贰也。」国子使晏平仲私于叔向,曰:「晋君宣其明徳于诸侯,恤其患而补其阙,正其违而治其烦,所以为盟主也。今为臣执君,若之何?」叔向告赵文子,文子以告晋侯。晋侯言卫侯之罪,使叔向告二君。国子赋《辔之柔矣》,子展赋《将仲子兮》,晋侯乃许归卫侯。叔向曰:「郑七穆,罕氏其后亡者也。子展俭而壹】秋,宋公杀其世子痤【被譛自杀,由君致之,故书君杀。《左氏传》:初,宋苪司徒生女子,赤而毛,弃诸堤下。共姬之妾取以入,名之曰弃。长而羙。平公入夕,共姬与之食。公见弃也而视之尤。姬纳诸御,嬖,生佐,恶而婉;太子痤,羙而狠。合左师畏而恶之。寺人惠墙伊戾为大子内师而无宠。秋,楚客聘于晋,过宋。大子知之,请野享之。公使徃。伊戾请从之。公曰:「夫不恶女乎?」对曰:「小人之事君子也,恶之不敢逺,好之不敢近,敬以待命,敢有贰心乎?纵有共其外,莫共其内,臣请徃也。」遣之。至则欿,用牲,加书,徴之而骋告公,曰:「大子将为乱,既与楚客盟矣。」公曰:「为我子,又何求?」对曰:「欲速。」公使视之,则信有焉。问诸夫人与左师,则皆曰:「固闻之。」公囚大子。大子曰:「唯佐也能免我。」召而使请,曰:「日中不来,吾知死矣。」左师闻之,聒而与之语。过期,乃缢而死。佐为大子。公徐闻其无罪也,乃烹伊戾。左师见夫人之歩马者,问之。对曰:「君夫人氏也。」左师曰:「谁为君夫人?余胡弗知?」圉人归,以告夫人。夫人使馈之锦与马,先之以玉,曰:「君之妾弃使某献。」左师改命曰「君夫人」,而后再拜稽首受之。《胡氏传》:杀世子母弟,直书君者,甚之也。宋寺人伊戾为太子内师,无宠譛于宋公而杀之,则贼世子痤者寺人矣,而独甚宋公何哉?譛言之得行也,必有嬖妾配嫡以惑其心,又有小人欲结内援者以为之助,然后爱恶一移,父子夫妇之间不能相保者众矣。尸此者其谁乎?晋献之杀申生,宋公之杀痤,直称君者,《春秋》正其本之意】晋人执卫▯喜【公羊传:此执有罪,何以不得为伯讨?不以其罪执之也】八月壬午,许男▯卒于楚【如楚未归而卒,据事直书。左氏传:许灵公如楚,请伐郑,曰:「师不兴,孤不归矣!」八月卒于楚。楚子曰:「不伐郑,何以求诸侯】冬,楚子、蔡侯、陈侯伐郑【左氏传:十月,楚子伐郑。郑人将御之,子产曰:「晋楚将平,诸侯将和,楚王是故昩于一来,不如使逞而归,乃易成也。夫小人之性,衅于勇,啬于祸,以足其性而求名焉者,非国家之利也。若何从之?」子展说,不御宼。十二月乙酉,入南里,堕其城,渉于乐氏,门于师之梁。县门发,获九人焉。渉于泛而归,而后▯许灵公】▯许灵公【灵公名▯,子买立,是为悼公】

译氏。秋季七月,齐侯、郑伯为了卫侯的缘故,前往晋国。晋侯同时宴请他们。晋侯吟诵《嘉乐》,国景子作为齐侯的相礼,吟诵《蓼萧》。子展作为郑伯的相礼,吟诵《缁衣》。叔向命令晋侯向两位国君拜谢,说:“我们国君敢拜谢齐君安定我们先君宗庙的恩德,敢拜谢郑君没有二心的忠诚。”国子让晏平仲私下对叔向说:“晋君向诸侯宣扬他的明德,体恤他们的忧患而弥补他们的缺失,纠正他们的违逆而治理他们的烦乱,这就是他作为盟主的原因。现在却拘捕臣下的国君,这该怎么办呢?”叔向告诉赵文子,赵文子将此告诉晋侯。晋侯陈述卫侯的罪状,派叔向告知两位国君。国子吟诵《辔之柔矣》,子展吟诵《将仲子兮》,晋侯于是答应放回卫侯。叔向说:“郑国七穆家族中,罕氏是最后灭亡的。子展节俭而专一。”

秋季,宋公杀死了他的世子痤。【被谗言陷害而自杀,因为是国君导致的,所以记载为国君所杀。《左氏传》记载:起初,宋国苪司徒生下一个女儿,身体发红且多毛,被丢弃在堤坝下。共姬的妾室捡回她,取名叫弃。长大后非常美丽。平公晚上入内室,共姬给她食物。平公看见弃而格外注视她。共姬将她送入后宫,平公宠爱她,生下了佐,佐相貌丑陋但性情温婉;太子痤,相貌俊美但性情凶狠。合左师畏惧佐而厌恶痤。寺人惠墙伊戾担任太子的内师却没有得到宠爱。秋季,楚国使者聘问晋国,路过宋国。太子知道此事,请求在郊外设宴款待使者。平公派太子前往。伊戾请求跟随。平公说:“太子不厌恶你吗?”伊戾回答说:“小人侍奉君子,厌恶他不敢远离,喜爱他不敢亲近,恭敬地等待命令,怎敢有二心呢?纵然外面有人共同谋划,里面没有人共同谋划,臣请求前往。”于是派遣他。到了郊外,伊戾挖坑,宰杀牲畜,加上书信,征召太子而快马加鞭报告平公,说:“太子将要作乱,已经和楚国使者结盟了。”平公说:“他是我的儿子,还求什么呢?”伊戾回答说:“想要尽快行动。”平公派人去查看,确实有那些东西。询问夫人和左师,都说:“本来就知道。”平公囚禁太子。太子说:“只有佐能救我。”召来佐让他请求,说:“日中不来,我就知道要死了。”左师听说后,大声喧哗并与他说话。过了期限,太子就自缢而死。佐成为太子。平公后来听说太子无罪,于是烹杀了伊戾。左师看见夫人骑马的人,询问他。回答说:“是君夫人。”左师说:“谁做君夫人?我为什么不知道?”圉人回去,告诉夫人。夫人派人送去锦缎和马,先用玉作为礼物,说:“君王的妾弃派某人来献。”左师改口称“君夫人”,然后两次拜谢叩首接受。《胡氏传》说:杀世子、母弟,直接书写国君名字的,是表示谴责。宋国寺人伊戾担任太子内师,没有受到宠爱,谗言陷害宋公而杀死了太子,那么杀害世子痤的其实是寺人,却唯独严厉谴责宋公,为什么呢?因为谗言得以施行,必定有宠妾配嫡来迷惑他的心,又有小人想结交内援来作为帮助,然后爱憎一旦转移,父子夫妇之间不能互相保全的人就多了。对此负责的是谁呢?晋献公杀申生,宋公杀痤,直接称君名的,是《春秋》正本清源的意思。】

晋人拘捕了卫国的喜。【《公羊传》说:这次拘捕的是有罪之人,为什么不能算作霸主讨伐?因为不是以他的罪行来拘捕他。】

八月壬午日,许男在楚国去世。【前往楚国未归而去世,据事实直接记载。《左氏传》记载:许灵公前往楚国,请求讨伐郑国,说:“军队不出发,我就不回去了!”八月在楚国去世。楚子说:“不讨伐郑国,怎么求得诸侯的服从?”】

冬季,楚子、蔡侯、陈侯讨伐郑国。【《左氏传》记载:十月,楚子讨伐郑国。郑人准备抵御,子产说:“晋楚将要讲和,诸侯将要和睦,楚王因此忽视了一次前来,不如让他逞心如意而回去,这样就容易达成讲和。小人的本性,勇于挑衅,吝惜祸患,以满足自己的本性而求取名声,这不是国家的利益。为什么要顺从他?”子展赞同,不抵御敌人。十二月乙酉日,楚军进入南里,毁坏城墙,涉水进入乐氏,攻打师之梁。城门打开,抓获九人。涉水进入泛地而返回,然后许灵公去世。】

许灵公。【灵公名叫许男,子买继位,这就是悼公。】

【乙夘】二十有七年,春,齐侯使庆封来聘【庆氏,封名,齐三命大夫。左氏传:齐庆封来聘,其车羙。孟孙谓叔系曰:「庆季之车,不亦羙乎?」叔孙曰:「豹闻之:服羙不称,必以恶终。羙车何为?」叔孙与庆封食,不敬。为赋《相防》,亦不知也】夏,叔孙豹防晋赵武、楚屈建、蔡公孙归生、卫石恶、陈孔奂、郑良霄、许人、曹人于宋【赵氏,武名,晋三命大夫。蔡公孙,名归生,三命大夫。石氏,恶名,卫三命大夫。孔氏,奂名,陈三命大夫。许、曹书人,一命防者也。政在大夫,故大夫为防。中国无伯,故楚得列防。左氏传:宋向戍善于赵文子,又善于令尹子木,欲弭诸侯之兵以为名。如晋,告赵孟。赵孟谋于诸大夫。韩宣子曰:「兵,民之残也,财用之蠧,小国之大菑也。将或弭之,虽曰不可,必将许之。弗许,楚将许之,以召诸侯,则我失为盟主矣。」晋人许之。如楚,楚亦许之。如齐,齐人难之。陈文子曰:「晋、楚许之,我焉得已?且人曰弭兵,而我弗许,则固擕吾民矣,将焉用之?」齐人许之。告于秦,秦亦许之。皆告于小国,为防于宋。五月甲辰,晋赵武至于宋。丙午,郑良霄至。六月丁未朔,宋人享赵文子,叔向为介。司马置折俎,礼也。仲尼使举是礼也,以为多文辞。戊申,叔孙豹、齐庆封、陈湏无、衞石恶至。甲寅,晋荀盈从赵武至。丙辰,邾悼公至。壬戌,楚公子黒肱先至,成言于晋。丁夘,宋向戌如陈,从子木成言于楚。戊辰,滕成公至。子木谓向戌:「请晋、楚之从交相见也。」庚午,向戌复于赵孟。赵孟曰:「晋、楚、齐、秦,匹也。晋之不能于齐,犹楚之不能于秦也。楚君若能使秦君辱于敝邑,寡君敢不固请于齐?」壬申,左师复言于子木。子木使驿竭诸王。王曰:「释齐、秦,他国请相见也。」秋七月戊寅,左师至。是夜也,赵孟及子晳盟,以齐言。庚辰,子木至自陈。陈孔奂、蔡公孙归生至。曹、许之大夫皆至。以藩为军。晋、楚各处其偏。伯夙谓赵孟曰:「楚氛甚恶,惧难。」赵孟曰:「吾左还,入于宋,若我何】衞杀其大夫▯喜。衞侯之弟鱄出奔晋【鱄未命,故书弟。卫侯使鱄与甯喜约而得复国,今恶其专政而杀之,鱄以卫侯背已之言,惧祸将及而出奔耳,何合乎《春秋》之大义哉!】左氏传:卫▯喜专,公患之。公孙免余请杀之。公曰:「防▯子,不及此。吾与之言矣,事未可知,祗成恶名,止也。」对曰:「臣杀之,君勿与知。」乃与公孙无地、公孙臣谋,使攻▯氏,弗克,皆死。公曰:「臣也无罪,父子死余矣。」夏,免余复攻▯氏,杀▯喜及右宰谷,尸诸朝。石恶将会宋之盟,受命而出,衣其尸,枕之股而哭之。欲敛以亡,惧不免,且曰:「受命矣。」乃行。子鲜曰:「遂我者出,纳我者死。赏罚无章,何以沮劝?君失其信,而国无刑,不亦难乎?且鱄实使之。」遂出奔晋。公使止之,不可。及河,又使止之,止使者而盟于河,托于木门,不乡卫国而坐。木门大夫劝之仕,不可,曰:「仕而废其事,罪也。从之,昭吾所以出,也将谁愬乎?吾不可以立于人之朝矣。」终身不仕。公防之,如税服,终身。公与免余邑六十,辞曰:「唯卿备百邑,臣六十矣。下有上禄,乱也,臣弗敢闻。且▯子唯多邑,故死,臣惧死之速及也。」公固与之,受其半,以为少师。公使为卿,辞曰:「大叔仪不贰,能賛大事,君其命之。」乃使文子为卿。公羊传:卫杀其大夫▯喜,则衞侯之弟鱄曷为出奔晋?为杀▯喜出奔也。曷为为杀▯喜出奔?卫▯殖与孙林父逐卫侯而立公孙剽。▯殖病将死,谓喜曰:「黜公者,非吾意也,孙氏为之。我即死,女能固纳公乎?」喜曰:「诺。」▯殖死,喜立为大夫,使人谓献公曰:「黜公者,非▯氏也,孙氏为之。吾欲纳公,何如?」献公曰:「子苟欲纳我,吾请与子盟。」喜曰:「无所用盟,请使公子鱄约之。」献公谓公子鱄曰:「▯氏将纳我,吾欲与之盟。其言曰:

译乙夘,鲁昭公二十七年,春季,齐侯派遣庆封来鲁国聘问。庆氏,封是他的名字,是齐国的三命大夫。《左氏传》记载:齐国的庆封来聘问,他的车驾很美。孟孙对叔孙说:“庆季的车驾,不也很美吗?”叔孙说:“我听说:服饰华美而不与身份相称,必定以恶果告终。美车有什么用呢?”叔孙与庆封一起进食,庆封态度不恭敬。叔孙为他赋《相防》一诗,他也不知道其中的含义。

夏季,叔孙豹在宋国与晋国的赵武、楚国的屈建、蔡国的公孙归生、卫国的石恶、陈国的孔奂、郑国的良霄、许国人、曹国人举行盟会。赵氏,武是他的名字,是晋国的三命大夫。蔡国的公孙,名归生,是三命大夫。石氏,恶是他的名字,是卫国的三命大夫。孔氏,奂是他的名字,是陈国的三命大夫。许国、曹国只记载“人”,是一命大夫参加盟会。因为政令掌握在大夫手中,所以由大夫主持盟会。中原地区没有霸主,所以楚国得以参与盟会。《左氏传》记载:宋国的向戌与晋国的赵文子交好,又与楚国的令尹子木交好,想要平息诸侯间的战争以博取名声。他前往晋国,告知赵孟。赵孟与各位大夫商议。韩宣子说:“战争,是百姓的残害,财用的蛀虫,小国的巨大灾难。如果有人要平息它,虽然说不可以,但一定会答应。如果不答应,楚国将会答应,以此召集诸侯,那么我们就失去盟主的地位了。”晋国人答应了。向戌前往楚国,楚国也答应了。向戌前往齐国,齐国人对此感到为难。陈文子说:“晋国、楚国都答应了,我们怎么能不答应呢?况且人们说要平息战争,而我们不答应,那就必然会使我们的百姓疏远,将怎么使用他们呢?”齐国人答应了。向戌告知秦国,秦国也答应了。都告知小国,在宋国举行盟会。五月甲辰,晋国的赵武到达宋国。丙午,郑国的良霄到达。六月丁未初一,宋国人宴请赵文子,叔向作为副使。司马设置折俎,这是合乎礼制的。仲尼让人举荐这种礼制,认为它文辞丰富。戊申,叔孙豹、齐国的庆封、陈国的湏无、卫国的石恶到达。甲寅,晋国的荀盈跟随赵武到达。丙辰,邾悼公到达。壬戌,楚国的公子黒肱先到达,与晋国商定盟约。丁夘,宋国的向戌前往陈国,跟随子木与楚国商定盟约。戊辰,滕成公到达。子木对向戌说:“请让晋国、楚国的附庸国互相见面。”庚午,向戌回复赵孟。赵孟说:“晋国、楚国、齐国、秦国,是匹敌的。晋国不能命令齐国,就像楚国不能命令秦国一样。楚君如果能让秦君屈驾来到敝邑,寡君怎敢不坚决向齐国请求呢?”壬申,左师向子木复命。子木派驿使向楚王请示。楚王说:“放过齐国、秦国,其他各国请互相见面。”秋季七月戊寅,左师到达。这天夜里,赵孟与子晳结盟,按照齐国的说法。庚辰,子木从陈国到达。陈国的孔奂、蔡国的公孙归生到达。曹国、许国的大夫都到达。用藩篱作为军营。晋国、楚国各自占据一边。伯夙对赵孟说:“楚国的氛围很恶劣,担心有难。”赵孟说:“我向左转,进入宋国,能把我怎么样呢?”

卫国杀了它的大夫甯喜。卫侯的弟弟鱄出奔到晋国。鱄尚未受命,所以称“弟”。卫侯让鱄与甯喜约定而得以复国,现在厌恶他专权而杀了他,鱄因为卫侯违背了自己的诺言,害怕祸患将及于己而出奔罢了,这哪里符合《春秋》的大义呢!《左氏传》记载:卫国的甯喜专权,卫公对此感到忧虑。公孙免余请求杀了他。卫公说:“防备甯子,不至于此。我已经与他说过话了,事情尚未可知,只会成就恶名,停止吧。”免余回答说:“臣下杀他,君王不要知情。”于是与公孙无地、公孙臣谋划,派他们攻打甯氏,未能攻克,都死了。卫公说:“臣下无罪,父子死在我手里了。”夏季,免余再次攻打甯氏,杀了甯喜及右宰谷,陈尸于朝堂。石恶将参加宋国的盟会,接受命令而出城,穿着他的尸体,枕着大腿而哭他。想要收敛尸体而逃亡,害怕不能免祸,并且说:“已经接受命令了。”于是出发。子鲜说:“成全我的是出奔,接纳我的是死亡。赏罚没有章法,怎么阻止和劝勉?君王失去信用,而国家没有刑罚,不也很难吗?况且是鱄实际指使的。”于是出奔到晋国。卫公派人阻止他,不行。到达黄河,又派人阻止他,他阻止使者而在黄河边结盟,依托于木门,不面向卫国而坐。木门的大夫劝他做官,他不肯,说:“做官而废弃职事,是罪过。顺从他,就昭示了我出奔的原因,将向谁申诉呢?我不可以站立在别人的朝堂上了。”终身不做官。卫公防备他,如同对待税服一样,终身如此。卫公给免余六十个邑,他推辞说:“只有卿备有百邑,臣下六十邑就够了。下级有上级的俸禄,是混乱,臣下不敢听闻。况且甯子因为邑多,所以死了,臣下害怕死得快及于己。”卫公坚持给他,他接受了一半,担任少师。卫公让他做卿,他推辞说:“大叔仪不怀二心,能赞助大事,君王还是任命他吧。”于是让文子做卿。《公羊传》记载:卫国杀了它的大夫甯喜,那么卫侯的弟弟鱄为什么出奔到晋国?因为杀甯喜而出奔。为什么因为杀甯喜而出奔?卫国的甯殖与孙林父驱逐卫侯而立公孙剽。甯殖病重将死,对喜说:“废黜君主的,不是我的意思,是孙氏做的。我死后,你能稳固地接纳君主吗?”喜说:“好。”甯殖死后,喜立为大夫,派人告诉献公说:“废黜君主的,不是甯氏,是孙氏做的。我想接纳君主,怎么样?”献公说:“你如果想接纳我,我请求与你结盟。”喜说:“不需要结盟,请让公子鱄约定。”献公对公子鱄说:“甯氏将接纳我,我想与他们结盟。他们的话说:

『无所用盟,请使公子鱄约之。』子固为我与之约矣。」公子鱄辞曰:「夫负覊絷,执鈇锧,从君东西南北,则是臣仆庶孽之事也。若夫约言为信,则非臣仆庶孽之所敢与也。」献公怒曰:「黜我者,非▯氏与孙氏凡在尔?」公子鱄不得已而与之约。已约,归至,杀▯喜。公子鱄挈其妻子而去之,将济于河,擕其妻子而与之盟曰:「苟有履衞地、食衞粟者,昩雉彼视。」《谷梁传》称国以杀,罪累上也。▯喜弑君,其以累上之辞言之何也?尝为大夫,与之渉公事矣。▯喜由君弑君,而不以弑君之罪罪之者,恶献公也。专,喜之徒也。专之为喜之徒何也?已虽急纳其凡,与人之臣谋弑其君,是亦弑君者也。专,其曰弟何也?专有是信者。君赂不入乎喜而杀喜,是君不直乎喜也,故出奔晋,织絇邯郸,终身不言卫。专之去,合乎《春秋》。《胡氏传》▯喜既坐弑君之罪矣,不以讨贼之词,何也?初,卫侯使与喜言:「苟反,政由▯氏,祭则寡人。」▯氏纳之。卫侯复国,患▯喜之专也。公孙免余请杀之,曰:「防▯氏,不及此。吾与之言矣。」对曰:「臣杀之,君勿与知。」乃攻▯氏,杀喜,尸诸朝。子鲜曰:「逐我者出,纳我者死,赏罚无章,何以劝沮?君失其信,而国无刑,不亦难乎!」故称国以杀而不去其官。衞侯之入,使鱄与▯喜约言,既杀▯喜,鱄病失言,遂出奔晋,托于木门,不乡卫国而坐。木门大夫劝之仕,不可,曰:「仕而废其事,罪也。从之昭吾所以出也,吾不可以立于人之朝矣。」终身不仕。其称弟,罪卫侯也。谷梁子曰:「鱄之去,合乎《春秋】秋七月辛巳,豹及诸侯之大夫盟于宋【大夫列防而盟,伯权愈壊,世变愈下矣。《左氏传》辛巳,将盟于宋西门之外,楚人衷甲。伯州犂曰:「合诸侯之师以为不信,无乃不可乎?夫诸侯望信于楚是以来服。若不信,是弃其所以服诸侯也。」固请释甲。子木曰:「晋楚无信久矣,事利而已。苟得志焉,焉用有信?」大宰退,告人曰:「令尹将死矣,不及三年。求逞志而弃信,志将逞乎?志以发言,言以出信,信以立志,叅以定之。信亡,何以及三?赵孟患楚衷甲,以告叔向。叔向曰:「何害也?匹夫一为不信,犹不可单毙其死,若合诸侯之卿以为不信,必不捷矣。食言者不病,非子之患也。夫以信召人,而以僣济之,必莫之与也,安能害我?且吾因宋以守病,则夫能致死,与宋致死,虽倍楚可也,子何惧焉?又不及是。曰弭兵以召诸侯,而称兵以害我,吾庸多矣,非所患也。」公羊传曷为▯言豹殆诸侯也曷为殆诸侯为石恶在是也曰恶人之徒在是矣谷梁传湨梁之防诸侯】

译“无需盟誓,请派公子鱄去与他约定。”子固说:“我已经替他与你约定了。”公子鱄推辞说:“背负枷锁,手持斧钺,跟随君主东奔西走,这是臣仆和庶孽做的事。至于以言语约定作为信用,这不是臣仆和庶孽敢参与的。”献公愤怒地说:“罢免我的人,难道不是〇氏和孙氏凡都在那里吗?”公子鱄不得已而与他约定。约定之后,回国到达,杀死了〇喜。公子鱄带着妻子儿女离开卫国,将要渡过黄河时,带着妻子儿女与他们盟誓说:“如果有踏上卫国土地、吃卫国粮食的,让野鸡啄食他们的眼睛。”《谷梁传》称国名来记载杀人,是因为罪责连累到上位者。〇喜弑君,为什么用连累上位者的言辞来记载呢?因为他曾经担任大夫,与君主共同处理过公事。〇喜由君主而弑君,却不以弑君的罪名来定罪他,是因为憎恶献公。专,是〇喜的同党。专为什么是〇喜的同党呢?他自己虽然急于接纳〇氏凡,却与别人的臣子谋划弑杀君主,这也是弑君者。专,为什么称他为“弟”呢?因为专有守信的名声。君主贿赂没有给〇喜而杀死了〇喜,这是君主对〇喜不公正,所以〇喜出奔到晋国,在邯郸织鞋鼻,终身不再谈论卫国。专的离去,符合《春秋》大义。《胡氏传》说:〇喜已经坐实了弑君的罪名,为什么不用讨伐贼臣的言辞呢?起初,卫侯派人与〇喜说:“如果回来,政事由〇氏掌管,祭祀则由我主持。”〇氏接纳了他。卫侯复国后,担忧〇喜专权。公孙免余请求杀了他,说:“防备〇氏,没来得及做到这样。我曾与他说过话。”回答说:“臣下杀他,君主不要知情。”于是攻打〇氏,杀死了〇喜,陈尸于朝堂。子鲜说:“驱逐我的人出逃,接纳我的人被杀,赏罚没有章法,怎么来劝善惩恶?君主失去信用,国家没有刑罚,不也很难吗!”所以称国名来记载杀人而不除去他的官职。卫侯回国时,派公子鱄与〇喜约定言语,既然杀了〇喜,公子鱄因失信而忧虑,于是出奔到晋国,寄居在木门,不面向卫国而坐。木门的大夫劝他做官,他不肯,说:“做官而废弃职责,是罪过。顺从他们,就彰显了我出逃的原因,我不可以站立在别人的朝堂上了。”终身不做官。称他为“弟”,是谴责卫侯。谷梁子说:“公子鱄的离去,符合《春秋》大义。”秋七月辛巳,豹与诸侯的大夫在宋国结盟【大夫列阵防备而结盟,霸主的权力更加败坏,世道更加衰落了。《左氏传》说:辛巳日,将在宋国西门外结盟,楚国人穿着铠甲。伯州犂说:“会合诸侯的军队却让人不信任,恐怕不行吧?诸侯期望楚国有信用才来归服。如果不讲信用,就是抛弃了让诸侯归服的根本。”坚决请求脱下铠甲。子木说:“晋国和楚国不讲信用很久了,做事只求有利罢了。如果得逞,哪里用得着信用?”大宰退下后,告诉人说:“令尹将要死了,活不过三年。追求逞志而抛弃信用,志愿能得逞吗?志向用来发表言论,言论用来产生信用,信用用来确立志向,三者相互确定。信用丧失了,怎么能活到三年?赵孟担忧楚国人穿着铠甲,告诉了叔向。叔向说:“有什么害处呢?普通人一旦不讲信用,尚且不能单独致死,如果会合诸侯的卿大夫却不讲信用,必定不会成功。食言的人不受害,这不是你的担忧。用信用召集人,却用欺诈来成全,必定没有人参与,怎么能害我们?况且我们依靠宋国来坚守病弱的状态,那么他们能拼死效力,与宋国一起拼死效力,即使背叛楚国也可以,你怕什么呢?还不至于这样。说停战来召集诸侯,却举兵来害我们,我们多了,不是所担忧的。”《公羊传》说:为什么〇言豹几乎危害诸侯?为什么几乎危害诸侯?因为石恶在那里。回答说:恶人的同党在那里。《谷梁传》说:湨梁的会盟,诸侯……】

【在而不曰「诸侯之大夫」,大夫不臣也,晋赵武耻之。豹云者,恭也。诸侯不在而曰「诸侯之大夫」,大夫臣也,其臣恭也,晋赵武为之防也。胡氏传:此一地也,曷为再言宋?书之重,词之复,其中必有大美恶焉。宋之盟,合左师欲弭诸侯之兵以为名,而楚屈建请晋楚之从交相见。自是中国诸侯南向而朝楚。及申之防,蛮荒之君、簒弑之贼,大合十有一国之众,而用齐桓召陵之礼,宋左师、郑子产皆献礼焉。宋世子佐以后至,遂辞而不见。伐吴灭頼,无敢违者。圣人至是哀人伦之灭,伤中国之哀,而其事自宋之盟始也。故防盟同地而▯言宋者,贬之也。或者乃以宋之盟,中国不出,楚人不入,玉帛之使交乎天下,以尊周室为晋赵武、楚屈建之功,而善此盟也,其说误矣】冬十有二月乙亥朔,日有食之。

【丙辰】二十有八年,春,无冰【冬温也。左氏传:梓慎曰:「今兹宋、郑其饥乎?嵗在星纪,而淫于▯枵,以有时菑。隂不堪阳,蛇乗龙。龙,宋、郑之星也。宋、郑必饥。▯枵,虚中也。枵,耗名也。土虚而民耗,不饥何为】夏,卫石恶出奔晋【左氏传:卫人讨▯氏之党,故石恶出奔晋。衞人立其从子圃,以守石氏之祀,礼也】邾子来朝【左氏传:邾悼公来朝,时事也】秋八月,大雩【左氏传:旱也】仲孙羯如晋【罢盟而聘也。左氏传:孟孝伯如晋,告将为宋之盟故如楚也。蔡侯之如晋也,郑伯使游吉如楚。及汉,楚人还之,曰:「宋之盟,君实亲辱。今吾子来,寡君谓吾子姑还。吾将使驲奔问诸晋而以告。」子大叔曰:「宋之盟,君命将利小国,而亦使安定其社稷,镇抚其民人,以礼承天之休,此君之宪令,而小国之望也。寡君是故使吉奉其皮币,以嵗之不易,聘于下执事。今执事有命曰:『女何与政令之有?必使而君弃而封守,防渉山川,蒙犯霜露,以逞君心。』小国将君是望,敢不唯命是聼无乃非盟载之言,以阙君徳而执事有不利焉?小国是惧。不然,其何劳之敢惮?」子大叔归,复命,告子展曰:「楚子将死矣!不脩其政徳而贪昩于诸侯,以逞其愿欲,久得乎?《周易》有之,在复▯之頥▯曰:『迷复,凶。』其楚子之谓乎!欲复其愿,而弃其本,复归无所,是谓迷复,能无凶乎?君其徃也!送▯而归,以快楚心。楚不几十年,未能恤诸侯也。吾乃休吾民也。」禆灶曰:「今兹周王及楚子皆将死。嵗弃其次,而旅于明年之次,以害鸟帑,周、楚恶之】冬,齐庆封来奔【左氏传:齐庆封好田而耆酒,与庆舍政,则以其内实迁于卢蒲嫳氏,易内而饮酒。数日,国迁朝焉。使诸亡人得贼者,以告而反之。故反卢蒲癸。癸臣子之,有宠,妻之。庆舍之士谓卢蒲癸曰:「男女辨姓,子不辟宗,何也?」曰:「宗不余辟,余独焉辟之?」】赋诗断章,余取所求焉,恶识宗?」癸言王何而反之,二人皆嬖,使执寝戈而先后之。公膳日防鸡,饔人窃更之以鹜。御者知之,则去其肉而以其泪馈。子雅、子尾怒。庆封告卢蒲嫳。卢蒲嫳曰:「譬之如禽兽,吾寝处之矣。」使析归父告晏平仲。平仲曰:「婴之众不足用也,知无能谋也。言弗敢出,有盟可也。」子家曰:「子之言云,又焉用盟?」告北郭子车。子车曰】【人各有以事君,非佐之所能也。」陈文子谓桓子曰:「祸将作矣!吾其何得?」对曰:「得庆氏之木百车于庄。」文子曰:「可慎守也已!」卢蒲癸、王何卜攻庆氏,示子之兆,曰:「或卜攻雠,敢献其兆。」子之曰:「克,见血。」冬十月,庆封田于莱,陈无】【宇从。丙辰,文子使召之,请曰:「无宇之母疾病,请归。」庆季卜之,示之兆曰:「死。」奉龟而泣,乃使归。庆嗣闻之,曰:「祸将作矣!」谓子家:「速归,祸作必于尝,归犹可及也。」子家弗聼,亦无悛志。子息曰:「亡矣!幸而获在呉越。」陈无宇济水而戕舟发梁。卢蒲姜谓癸曰:「有事而不告我,必不捷矣。」癸告之。姜曰:「夫子愎,莫之止,将不出。我请止

译赵武在,却不说“诸侯的大夫”,是因为大夫不被当作臣下,晋国的赵武对此感到羞耻。豹,就是恭敬的意思。诸侯不在场却称“诸侯的大夫”,是因为大夫被当作臣下,其臣下恭敬,这是晋国赵武为之防范的。胡氏传:这是同一个地方,为什么再次提到宋国?史书记载的重复,言辞的反复,其中必定有重大的善恶。宋国的盟会,以左师想要平息诸侯的战事为名,而楚国的屈建请求晋国和楚国的随从互相会见。从此,中原诸侯向南朝见楚国。等到申地的盟会,蛮荒之地的君主、篡位弑君的贼人,大规模会合十一个国家的军队,却使用齐桓公召陵之会的礼仪,宋国的左师、郑国的子产都献上了礼物。宋国的世子佐因为后到,于是推辞而不见。讨伐吴国,灭掉赖国,没有敢违抗的。圣人到了这个时候,哀叹人伦的灭绝,痛伤中原的悲哀,而这件事是从宋国的盟会开始的。所以防地盟会同地而再次提到宋国,是贬斥它。有人竟然认为宋国的盟会,中原诸侯不出兵,楚国人也不入侵,玉帛使者往来于天下,以尊崇周王室作为晋国赵武、楚国屈建的功劳,而称赞这次盟会,这种说法是错误的。冬季十二月乙亥初一,发生日食。

二十八年,春季,没有结冰。夏季,卫国石恶出逃到晋国。邾国国君来朝见。秋季八月,举行大雩祭。仲孙羯前往晋国。冬季,齐国庆封来投奔。

之。」癸曰:「诺。」十一月乙亥,尝于太公之庙,庆舍莅事。卢蒲姜告之,且止之。弗聼,曰:「谁敢者!」遂如公。麻婴为尸,庆奊为上献。卢蒲癸、王何执寝戈,庆氏以其甲环公宫。陈氏、鲍氏之圉人为优,庆氏之马善惊,士皆释甲束马而饮酒,且观优,至于鱼里。栾、髙、陈、鲍之徒介庆氏之甲。子尾柚桷击扉三,卢蒲癸自后刺子之,王何以戈击之,觧其左肩。犹援庙桷,动于甍,以俎壶投杀人而后死。遂杀庆绳、麻婴。公惧。鲍国曰:「羣臣为君故也。」陈湏无以公归,税服而如内宫。庆封归,遇告乱者。丁亥,伐西门,弗克。还伐北门,克之。入伐内宫,弗克。反陈于岳,请战,弗许,遂来奔。献车于季武子,羙泽可以鉴。展荘叔见之,曰:「车甚泽,人必瘁,宜其亡也。」叔孙穆子食庆封,庆封汜祭。穆子不说,使工为之诵《茅鸱》,亦不知。既而齐人来让,奔呉。呉句余予之朱方,聚其族焉而居之,富于其旧。子服惠伯谓叔孙曰:「天殆富淫人,庆封又富矣。」穆子曰:「善人富谓之赏,淫人富谓之殃。天其殃之也,其将聚而殱防】十有一月,公如楚【罢盟而朝也。楚彊,故公自徃,晋伯不竞,可知矣。左氏传:为宋之盟故,公及宋公、陈侯、郑伯、许男如楚。公过郑,郑伯不在,伯有迋劳于黄崖,不敬。穆叔曰:「伯有无戾于郑,郑必有大咎。敬,民之主也,而弃之,何以承守?」郑人不讨,必受其辜。济泽之阿,行潦之苹藻,寘诸宗室,季兰尸之,敬也。敬可弃乎?及汉,楚康王卒。公欲反,叔仲昭伯曰:「我楚国之为,岂为一人行也?」子服惠伯曰:「君子有逺虑,小人从迩。饥寒之不恤,谁遑其后?不如姑归也。」叔孙穆子曰:「叔仲子专之矣,子服子始学者也。」荣成伯曰:「逺图者,忠也。」公遂行。宋向戌曰:「我一人之为,非为楚也。饥寒之不恤,谁能恤楚?姑归而息民,待其立君而为之备。」宋公遂反】十有二月甲寅,天王崩【周灵王崩,太子贵立,是为景王。不书▯,不徃防也。左氏传:未来赴,亦未书,礼也】乙未,楚子昭卒【康王名昭,子郏敖丘。左氏传:楚屈建卒,赵文子防之,如同盟礼也。胡氏传:甲寅天王崩,乙未楚子昭卒,相距四十二日,则闰月之验也。不以闰书,见防服之不数闰也。齐景公▯书闰月,明杀恩之非礼也】

译之。」癸说:「好。」十一月乙亥日,在太公庙举行尝祭,庆舍主持事务。卢蒲姜告诉他,并且阻止他。庆舍不听,说:「谁敢这样做!」于是前往公宫。麻婴担任尸祝,庆奊担任上献。卢蒲癸、王何手持寝戈,庆氏用甲士包围公宫。陈氏、鲍氏的圉人装扮成优伶,庆氏的马容易受惊,士兵都脱下铠甲,拴好马匹饮酒,并且观看优伶表演,直到鱼里。栾氏、高氏、陈氏、鲍氏的人穿着庆氏的铠甲。子尾用椽子击打门扇三次,卢蒲癸从后面刺杀子之,王何用戈击打他,削去他的左肩。子之仍然抓住庙堂的椽子,使屋脊震动,用俎和壶投掷杀人,然后死去。于是杀了庆绳、麻婴。公感到恐惧。鲍国说:「群臣是为了国君的缘故。」陈湏无法让公回去,便脱去丧服前往内宫。庆封回来,遇到报告叛乱的人。丁亥日,攻打西门,没有攻克。回来攻打北门,攻克了。进入攻打内宫,没有攻克。退兵在岳地列阵,请求交战,不被允许,于是来投奔鲁国。把车献给季武子,车漆光泽可以照见人影。展庄叔看到它,说:「车非常光亮,人必定憔悴,庆封的灭亡是适宜的。」叔孙穆子宴请庆封,庆封遍祭。穆子不高兴,让乐工为他吟诵《茅鸱》,他也不知道。不久齐人来责备,庆封逃奔吴国。吴国句余把朱方给他,聚集他的族人居住在那里,比原来更富有。子服惠伯对叔孙说:「上天大概使淫邪的人富有,庆封又富有了。」穆子说:「好人富有叫做赏赐,淫邪的人富有叫做灾祸。上天将要降灾祸给他,大概将聚集他们而歼灭他们。」十一个月,公前往楚国【罢免盟约而去朝见。楚国强大,所以公亲自前往,晋国霸业不兴盛,可以知道了。左氏传:因为宋国盟约的缘故,公和宋公、陈侯、郑伯、许男前往楚国。公经过郑国,郑伯不在,伯有在黄崖慰劳,不恭敬。穆叔说:「伯有对郑国没有罪过,郑国必定有大祸。恭敬是民众的主宰,却抛弃它,凭什么继承守护?」郑国人不讨伐,必定承受其罪过。济水沼泽的岸边,流动水里的苹藻,放在宗庙里,季兰担任尸祝,这是恭敬。恭敬可以抛弃吗?到达汉水,楚康王去世。公想返回,叔仲昭伯说:「我是为了楚国而来,难道是为了一个人吗?」子服惠伯说:「君子有远虑,小人只顾及近处。饥寒都不顾恤,谁还顾恤其后?不如暂且回去。」叔孙穆子说:「叔仲子专断,子服子是初学者。」荣成伯说:「有远谋的是忠臣。」公于是前行。宋国向戌说:「我是为了一个人而来,不是为了楚国。饥寒都不顾恤,谁能顾恤楚国?暂且回去让民众休息,等待他们立君后再做防备。」宋公于是返回】十二月甲寅日,天王去世【周灵王去世,太子贵即位,这就是景王。不写〇,不前往会盟。左氏传:没有到来报丧,也没有记载,这是礼制】乙未日,楚子昭去世【康王名昭,儿子郏敖名丘。左氏传:楚国屈建去世,赵文子会葬他,如同同盟的礼制。胡氏传:甲寅天王去世,乙未楚子昭去世,相距四十二天,这就是闰月的验证。不写闰月,表明会葬的服制不计算闰月。齐景公〇写闰月,表明杀恩是不合礼的】

【丁巳】二十有九年春王正月,公在楚【公嵗首在楚也。公尝嵗首在晋矣,而不书,葢天王崩而公不徃,乃为楚所留而在楚,圣人伤时之甚,故特书之。左氏传释不朝正于庙也。楚人使公亲禭,公患之。穆叔曰:「祓殡而禭,则布币也。」乃使巫以桃茢先祓殡。楚人弗禁,既而悔之。公羊传何言乎公在楚?正月以存君也。谷梁传闵公也。胡氏传嵗之首月,公如他国者有矣,此独书公在楚者,外为蛮荆所制,以俟其▯而不得归,内为彊臣所逼,欲檀其国而不敢入,故特书所在以存君也。案左氏,楚人使公亲禭,夏四月送楚子▯,至于西门之外,还及方城,季武子取卞以自封,使公冶告曰:「闻守卞者将叛,臣帅师徒以讨,既得之矣。」公曰:「欲而言叛,祗见防也,吾不可以入矣。」将适诸侯,有赋《式防》者,乃归。故特于嵗首朝正之时,而书曰公在楚,使后世臣子戴天履地,视君父之危且困者,必有天威不违顔咫尺、食坐见于羮墙之意,而不以顷刻防也。此义一行,岂敢有顾其身与妻子与其家而不恤国,朋附权臣以图富贵而背其君者乎】夏五月,公至自楚【左氏传夏四月▯楚康王,公及陈侯、郑伯、许男送▯,至于西门之外。诸侯之大夫皆至于墓。楚郏敖即位,王子围为令尹。郑行人子羽曰:「是谓不宜,必代之昌,松柏之下,其草不殖。」公还及方城,季武子取卞,使公冶问玺书追而与之,曰:「闻守卞者将叛,臣帅徒以讨之,既得之矣,敢告。」公冶致使而退,及舍而后闻取卞。公曰:「欲之而言叛,祗见防也。」公谓公冶曰:「吾可以入乎?」对曰:「君实有国,谁敢违君?」公与公冶冕服,固辞,彊之而后受。公欲无入,荣成伯赋《式防》,乃归。五月,公至自楚。公冶致其邑于季氏,而终不入焉,曰:「欺其君,何必使余?」季孙见之,则言季氏如他日;不见,则终不言季氏。及疾,聚其臣,曰:我死,必无以冕服敛,非徳赏也,且无使季氏▯我。《谷梁传》:喜之也。致君者,殆其徃而喜其反,此致君之意义也】庚午,衞侯衎卒【献公名衎,子恶立,是为襄公】阍弑呉子余祭【阍,守门者之称,左氏守舟之说非也。弟余昩立。《左氏传》:呉人伐越,获俘焉,以为阍,使守舟。呉子余祭观舟,阍以刀弑之。《公羊传》:阍者何?门人也,刑人也。刑人则曷为谓之阍?刑人非其人也。君子不近刑人,近刑人则轻死之道也。《谷梁传》:阍,门者也,寺人也。不称名姓,阍不得齐于人;不称其君,阍不得君其君也。礼,君不使无耻,不近刑人,不狎敌,不迩怨。贱人非所贵也,贵人非所刑也,刑人非所近也。举至贱而加之呉子,呉子近刑人也。阍弑呉子余祭,仇之也。《胡氏传》:《谷梁子》曰:「阍,门者寺人也。不称名姓,阍不得齐于人;不称其君,阍不得君其君也。礼,君不使无耻,不近刑人,不狎敌,不迩怨。贱人非所贵也,贵人非所刑也,刑人非所近也。举至贱而加之呉子,呉子近刑人也。阍弑呉子余祭,仇之也。」左氏以为伐越获俘焉,以为阍,使守舟,呉子观舟,阍以刀弑之,亦迩怨之失也】仲孙羯会晋荀盈、齐髙止、宋华定、衞世叔仪、郑公孙▯、曹人、莒人、滕人、薛人、小邾人城杞【荀氏盈名,髙氏止名,世叔氏仪名,郑公孙名▯,皆三命大夫。曹、莒、滕、薛、小邾书人,防者也。《左氏传》:晋平公,杞出也,故治杞。六月,知悼子合诸侯之大夫以城杞,孟孝伯防之。郑子大叔与伯石徃子大叔见大叔文子,与之语。文子曰:「甚乎其城杞也!」子大叔曰:「若之何哉?晋国不恤周宗之阙,而夏肄是屏,其弃诸姬,亦可知也巳诸姬是弃,其谁归之?吉也闻之,弃同即异,是谓离徳。《诗》曰:『协比其邻,昏姻孔云。』」《谷梁传》:古者天子封诸侯,其地足以容其民,其民足以满城以自守也。杞危而不能自守,故诸侯之大夫相帅以城之,此变之正也。胡氏传:晋平公,杞出也,故合诸侯之大夫以城杞。

译【丁巳】鲁昭公二十九年,春季,周历正月,鲁昭公在楚国。【昭公在岁首之时身在楚国。昭公曾于岁首在晋国,但史书未记载,大概是因为周天子驾崩而昭公未前往吊唁,于是被楚国扣留而留在楚国,圣人哀伤时局之严重,所以特别记载此事。《左氏传》解释为昭公未在宗庙举行朝正之礼。楚国人让昭公亲自为楚康王入殓,昭公对此感到忧虑。穆叔说:“祓除殡车上的不祥之气后再入殓,那就只是赠送布帛财礼罢了。”于是昭公派巫师拿着桃枝和苕帚先祓除殡车。楚国人没有禁止,事后却后悔了。《公羊传》说:为什么说昭公在楚国?是为了在正月这个月份保存君主的尊严。《谷梁传》说:这是怜悯昭公。胡氏传:岁首之月,国君前往他国的情况是有的,这里唯独记载昭公在楚国,是因为对外被蛮夷荆楚所控制,等待其丧事结束却不得归国;对内被权臣逼迫,想要夺取国家却不敢回国,所以特别记载昭公所在之处以保存君主的尊严。按《左氏传》记载,楚国人让昭公亲自入殓,夏季四月,昭公送楚康王的灵柩,到了西门之外,返回时到达方城,季武子夺取卞邑作为自己的封地,派公冶报告说:“听说守卫卞邑的人将要叛乱,臣率领军队去讨伐,已经平定了。”昭公说:“想要夺取却谎称叛乱,只是暴露了防备之心,我不可以回国了。”昭公打算前往诸侯国,有人赋《式微》之诗,于是昭公回国。所以在岁首朝正之时,特别记载说昭公在楚国,让后世的臣子抬头见天、低头见地,看到君父处于危难困境时,必定有“天威不违颜咫尺”、饮食起居都感到不安之意,而不以片刻的防备为意。这种大义一旦施行,谁还敢顾惜自身、妻子儿女和家庭而不顾国家,结党依附权臣以谋取富贵而背叛君主呢?】夏季五月,昭公从楚国回国。【《左氏传》:夏季四月,楚康王去世,昭公与陈侯、郑伯、许男送葬,到了西门之外。诸侯的大夫都到了墓地。楚郏敖即位,王子围担任令尹。郑国行人子羽说:“这叫做不宜,必定会取代他而昌盛,松柏之下,草木不生。”昭公返回时到达方城,季武子夺取卞邑,派公冶带着玺书追赶昭公并告知他,说:“听说守卫卞邑的人将要叛乱,臣率领军队去讨伐,已经平定了,特此报告。”公冶传达使命后退回,昭公到了住所后才听说夺取卞邑的事。昭公说:“想要夺取却谎称叛乱,只是暴露了防备之心。”昭公对公冶说:“我可以回国吗?”公冶回答说:“君主确实拥有国家,谁敢违抗君主?”昭公给公冶冕服,公冶坚决推辞,昭公强迫他接受后才收下。昭公不想回国,荣成伯赋《式微》之诗,昭公于是回国。五月,昭公从楚国回国。公冶将他的封邑献给季氏,始终不进入国都,说:“欺骗君主,何必让我去做?”季孙见他,他就谈论季氏如同往日;不见季孙,就始终不谈论季氏。等到病重时,召集他的臣下,说:“我死后,一定不要用冕服为我下葬,这不是有德行的赏赐,而且不要让季氏侮辱我。”《谷梁传》:这是喜悦的表现。致君,是担心君主前往而喜悦其返回,这就是致君的意义。】庚午日,卫侯衎去世。【献公名衎,儿子恶即位,是为襄公】守门人弑杀吴子余祭。【阍,是守门人的称呼,《左氏传》说守舟的说法是错误的。弟弟余昧即位。《左氏传》:吴国人攻打越国,抓获俘虏,让他们做守门人,派他们看守船只。吴子余祭观看船只,守门人用刀弑杀了他。《公羊传》:阍是什么?是守门人,受过刑的人。受过刑的人为什么称为阍?受过刑的人不是正常的人。君子不亲近受过刑的人,亲近受过刑的人就是轻视死亡的道路。《谷梁传》:阍,是守门人,寺人。不称名姓,是因为阍不能与人同等;不称其君,是因为阍不能以君事君。礼制规定,君主不任用无耻之人,不亲近受过刑的人,不轻慢敌人,不接近怨恨之人。卑贱的人不是所尊贵的,尊贵的人不是所刑罚的,受过刑的人不是所亲近的。举最卑贱的人加害吴子,吴子亲近受过刑的人。阍弑杀吴子余祭,是报仇。《胡氏传》:《谷梁子》说:“阍,是守门人、寺人。不称名姓,是因为阍不能与人同等;不称其君,是因为阍不能以君事君。礼制规定,君主不任用无耻之人,不亲近受过刑的人,不轻慢敌人,不接近怨恨之人。卑贱的人不是所尊贵的,尊贵的人不是所刑罚的,受过刑的人不是所亲近的。举最卑贱的人加害吴子,吴子亲近受过刑的人。阍弑杀吴子余祭,是报仇。”《左氏传》认为攻打越国抓获俘虏,让他们做守门人,派他们看守船只,吴子观看船只,守门人用刀弑杀他,这也是接近怨恨之人的过失。】仲孙羯与晋国的荀盈、齐国的高止、宋国的华定、卫国的世叔仪、郑国的公孙蠲、曹国人、莒国人、滕国人、薛国人、小邾国人修筑杞国城墙。【荀氏名盈,高氏名止,世叔氏名仪,郑公孙名蠲,都是三命大夫。曹、莒、滕、薛、小邾记载为“人”,是防备的人。《左氏传》:晋平公是杞国人所生,所以治理杞国。六月,知悼子会合诸侯的大夫修筑杞国城墙,孟孝伯防备他。郑国子大叔与伯石前往,子大叔见大叔文子,与他交谈。文子说:“修筑杞国城墙太过分了!”子大叔说:“怎么办?晋国不忧虑周王室宗族的缺失,却屏除夏朝的遗民,它抛弃姬姓诸侯,也可以知道了。抛弃姬姓,谁会归附它?我听说,抛弃同姓而亲近异姓,这叫背离德行。《诗经》说:‘协调比邻,婚姻众多。’”《谷梁传》:古时天子分封诸侯,土地足以容纳其百姓,百姓足以填满城池以自卫。杞国危弱而不能自卫,所以诸侯的大夫相率修筑城墙,这是变通中的正道。胡氏传:晋平公是杞国人所生,所以会合诸侯的大夫修筑杞国城墙。】

古之建国立家者,必亲九族,然有父族而后及母族,有母族而后有妻族,此《葛藟》之诗所为次也。晋主夏盟,令行中国,平公不能修文襄悼公之业,尊奨王室,恤宗周之阙,而夏肄是屏,轻弃诸姬,可谓知本乎?平王惟不抚其民,而逺屯戌于母家,周人怨思焉,《扬之水》所以降为国风,不得列于雅也。城杞之役,亦不待贬絶而可见矣】晋侯使士鞅来聘【士氏,鞅名,三命大夫,报聘也。左氏传:范献子来聘,拜城杞也。公享之,展荘叔执币。射者三耦,公臣不足,取于家臣。家臣展瑕、展玉父为一耦,公臣公巫、召伯、仲顔、荘叔为一耦,鄫鼓父、党叔为一耦。晋侯使司马女叔侯来治杞田,弗尽归也。晋悼夫人愠曰:「齐也取货,先君若有知也,不尚取之。」公告叔侯,叔侯曰:「虞、虢、焦、滑、霍、扬、韩、魏,皆姬姓也,晋是以大。若非侵小,将何所取?武献以下,兼国多矣,谁得治之?杞,夏余也,而即东夷;鲁,周公之后也,而睦于晋。以杞封鲁犹可,而何有焉?鲁之于晋也,职贡不乏,玩好时至,公卿大夫相继于朝,史不絶书,府无虚月。如是可矣,何必瘠鲁以▯杞?且先君而有知也,母寕夫人,而焉用老臣】杞子来盟【前定例书来盟。左氏传:杞文公来盟,书曰「子」,贱之也】吴子使札来聘【札,延陵季子,名也,再命例书名,非贬也。左氏传:公子札来聘,见叔孙穆子,说之,谓穆子曰:「子其不得死乎?好善而不能择人。吾闻君子务在择人,吾子为鲁宗卿,而任其大政,不慎举,何以堪之?祸必及子。」请观于周乐。使工为之歌《周南》、《召南》,曰:「羙哉!始基之矣,犹未也,然勤而不怨矣。」为之歌《邶》、《鄘》、《卫》,曰:「羙哉,渊乎!忧而不困者也。吾闻卫康叔、武公之徳如是,是其《卫风》乎?」为之歌《王》,曰:「羙哉,思而不惧,其周之东乎?」为之歌《郑》,曰:「羙哉!其细已甚,民弗堪也,是其先亡乎!为之歌《齐》,曰:「羙哉,泱泱乎!大风也哉!表东海者,其大公乎!国未可量也。」为之歌《豳》,曰:「羙哉,荡乎!乐而不淫,其周公之东乎!」为之歌《秦》,曰:「此之谓夏声。夫能夏则大,大之至也,其周之旧乎!」为之歌《魏》,曰:「羙哉,沨沨乎!大而婉,险而易行,以徳辅此,则明主也。」为之歌《唐》,曰:「思深哉!其有陶唐氏之遗民乎!不然,何忧之逺也?非令徳之后,谁能若是?」为之歌《陈》,曰:「国无主,其能久乎!自《郐》以下,无讥焉。」为之歌《小雅》,曰:「羙哉!思而不贰,怨而不言,其周徳之衰乎!犹有先王之遗民焉。」为之歌《大雅》,曰:「广哉,熈熈乎!曲而有直体,其文王之徳乎!」为之歌《颂》,曰:「至矣哉!直而不倨,曲而不屈,迩而不偪,逺而不擕,迁而不淫,复而不厌,哀而不愁,乐而不荒,用而不匮,广而不宣,施而不费,取而不贪,处而不底,行而不流。五声和,八风平,节有度,守有序,盛徳之所同也。」见舞《象箾》、《南籥》者,曰:「羙哉!犹有憾。」见舞《大武》者,曰:「羙哉!周之盛也,其若此乎!」见舞《韶濩》者,曰:「圣人之▯也,而犹有慙徳,圣人之难也。」见舞《大夏》者,曰:「羙哉!勤而不德,非禹其谁能修之?」见舞《韶箾》者,曰:「徳至矣哉!大矣,如天之无不帱也,如地之无不载也!虽甚盛德,其蔑以加于此矣。观止矣!若有他乐,吾不敢请已。」其出聘也,通嗣君也,故遂聘于齐。说晏平仲,谓之曰:「子速纳邑与政。无邑无政,乃免于难。齐国之政将有所归,未获所归,难未歇也。」故晏子因陈桓子以纳政与邑,是以免于栾髙之难。聘于郑,见子产,如旧相识,与之缟带,子产献纻衣焉。谓子产曰:「郑之执政侈,难将至矣,政必及子。子为政,慎之以礼。不然,郑国将败。」适衞,说蘧瑗、史狗、史防、公子荆、公叔发、公子朝,曰:「衞多君子,未有患

译古代建立国家、设立家族的人,必定亲近九族,然而先有父族然后才涉及母族,有了母族然后才有妻族,这就是《葛藟》这首诗排列次序的原因。晋国主持中原的盟会,政令通行于中原各国,平公却不能修明文公、襄公、悼公的功业,尊崇奖助王室,体恤宗周王朝的缺失,反而屏退夏朝的遗民,轻率地抛弃姬姓诸侯,这可以说是懂得根本吗?周平王因为不安抚他的百姓,却把军队远远驻扎在母家,周人因此怨恨思念,《扬之水》因此降格为国风,不能列入雅诗。攻打杞国的战役,也不必等到贬斥断绝就可以看出来了。

晋侯派士鞅前来聘问。士氏,鞅是名,三命大夫,这是报聘。《左氏传》记载:范献子来聘问,拜谢城杞之事。晋侯设宴款待他,展庄叔拿着币帛。射箭的三组配对中,晋侯的臣子不够,从家臣中选取。家臣展瑕、展玉父为一组,晋侯的臣子公巫、召伯、仲颜、庄叔为一组,鄫鼓父、党叔为一组。晋侯派司马女叔侯来治理杞国的田地,没有全部归还。晋悼公的夫人恼怒地说:“齐国如果索取财物,先君如果有知,不会不索取。”晋侯告诉女叔侯,女叔侯说:“虞、虢、焦、滑、霍、扬、韩、魏,都是姬姓,晋国因此强大。如果不侵吞小国,将从哪里获取?武公、献公以下,兼并的国家多了,谁能治理它们?杞国是夏朝的遗民,却依附东夷;鲁国是周公的后代,却与晋国和睦。把杞国封给鲁国还可以,何况其他呢?鲁国对于晋国,职贡不缺,玩好之物按时进献,公卿大夫相继在朝廷,史官不断记录,府库没有空月。这样就可以了,何必削弱鲁国来肥杞国?况且先君如果有知,宁肯是夫人,哪里用得着老臣。”

杞子来盟。以前定例书写“来盟”。《左氏传》记载:杞文公来盟,书写为“子”,是轻视他。

吴子派札来聘问。札,延陵季子,名,再命例书名,不是贬斥。《左氏传》记载:公子札来聘问,见到叔孙穆子,喜欢他,对穆子说:“您大概不能善终吧?喜好善人却不能选择人。我听说君子致力于选择人,您是鲁国的宗卿,承担大政,不慎重举荐,怎么能胜任?祸患必定波及您。”请求观赏周乐。让乐工为他演唱《周南》、《召南》,说:“美好啊!开始奠定基业了,还未尽善,然而勤勉而不怨恨。”为他演唱《邶》、《鄘》、《卫》,说:“美好啊,深远啊!忧愁而不困顿。我听说卫康叔、武公的德行就是这样,这是《卫风》吧?”为他演唱《王》,说:“美好啊,思念而不恐惧,大概是周朝东迁的时候吧?”为他演唱《郑》,说:“美好啊!其细碎已经太过,百姓不能忍受,这大概是先灭亡的吧!”为他演唱《齐》,说:“美好啊,浩大啊!是大风啊!作为东海表率的,大概是太公吧!国家不可限量。”为他演唱《豳》,说:“美好啊,浩荡啊!快乐而不淫乱,大概是周公东征的时候吧!”为他演唱《秦》,说:“这就是所谓的夏声。能够夏声就大,大到极致,大概是周朝的旧制吧!”为他演唱《魏》,说:“美好啊,风声沨沨啊!大而委婉,险峻而易行,用德行辅助这些,就是明主。”为他演唱《唐》,说:“思虑深远啊!大概有陶唐氏的遗民吧!不然,为什么忧虑得这么远?不是令德的后代,谁能这样?”为他演唱《陈》,说:“国家没有君主,能长久吗!从《郐》以下,没有讥讽的了。”为他演唱《小雅》,说:“美好啊!思念而不二心,怨恨而不直言,大概是周德衰微的时候吧!还有先王的遗民。”为他演唱《大雅》,说:“广大啊,熙熙然啊!曲折而有直体,大概是文王的德行吧!”为他演唱《颂》,说:“达到极致了!正直而不傲慢,曲折而不屈服,亲近而不逼迫,疏远而不携贰,变迁而不淫乱,反复而不厌倦,悲哀而不忧愁,快乐而不荒淫,使用而不匮乏,广大而不宣扬,施予而不耗费,获取而不贪婪,静止而不止息,行动而不流失。五声和谐,八风平和,节奏有度数,守序有次序,这是盛德所共同的。”见到舞《象箾》、《南籥》的人,说:“美好啊!还有遗憾。”见到舞《大武》的人,说:“美好啊!周朝的兴盛,大概就是这样吧!”见到舞《韶濩》的人,说:“圣人的作品,还有惭愧的德行,圣人很难啊。”见到舞《大夏》的人,说:“美好啊!勤勉而不居功,不是禹谁能修成?”见到舞《韶箾》的人,说:“德行达到极致了!伟大啊,像天无所不覆盖,像地无所不承载!即使是很盛的德行,也没有能超过这个的了。观止了!如果有其他音乐,我不敢再请求了。”他出聘的时候,是为了通好嗣君,所以接着聘问齐国。喜欢晏平仲,对他说:“您赶快献出封邑和政权。没有封邑没有政权,才能免于灾难。齐国的政权将有所归属,还没有获得归属,灾难还没有停止。”所以晏子通过陈桓子献出政权和封邑,因此免于栾高之难。聘问郑国,见到子产,像旧相识一样,给他缟带,子产献纻衣。对子产说:“郑国的执政者奢侈,灾难将要来了,政权必定落到您身上。您执政,慎重地用礼。不然,郑国将败坏。”到卫国,喜欢蘧瑗、史狗、史防、公子荆、公叔发、公子朝,说:“卫国多君子,没有祸患。”

也。」自卫如晋,将宿于戚,闻钟声焉,曰:「异哉!吾闻之也,辩而不徳,必加于戮。夫子获罪于君以在此,惧犹不足。」而又何乐?夫子之在此也,犹燕之巢于幕上。君犹在殡,而可以乐乎?遂去之。文子闻之,终身不聼琴瑟。适晋,说赵文子、韩宣子、魏献子,曰:「晋国其萃于三族乎!」说叔向,将行,谓叔向曰:「吾子勉之!君侈而多良,大夫皆富,政将在家。吾子好直,必思自免于难。」《公羊传》:呉无君无大夫,此何以有君有大夫?贤季子也。何贤乎季子?譲国也。其譲国奈何?谒也、余祭也、夷昩也,与季子同母者四。季子弱而才,兄弟皆爱之,同欲立之以为君。谒曰:「今若是迮而与季子国,季子犹不受也。请无与子而与弟,弟兄迭为君,而致国乎季子。」皆曰:「诺。」故诸为君者皆轻死为勇,饮食必祝曰:「天苟有呉国,尚速有悔于予身。」故谒也死,余祭也立;余祭也死,夷昩也立。夷昩也死,则国宜之季子者也。季子使而亡焉。僚者,长庶也,即之。季子使而反,至而君之尔。阖庐曰:「先君之所以不与子国而与弟者,凡为季子故也。将从先君之命与,则国宜之季子者也;如不从先君之命与,则我宜立者也。僚恶得为君乎?」于是使专诸刺僚,而致国乎季子。季子不受,曰:「尔弑吾君,吾受尔国,是吾与尔为簒也。尔杀吾兄,吾又杀尔,是父子兄弟相杀,终身无己也。」去之延陵,终身不入吴国。故君子以其不受为义,以其不杀为仁。贤季子,则呉何以有君有大夫?以季子为臣,则宜有君者也。札者何?呉季子之名也。春秋贤者不名,此何以名?许夷狄者,不壹而足也。季子者,所贤也,曷为不足乎季子?许人臣者必使臣,详人子者必使子也。《谷梁传》:呉其称子何也?善使延陵季子,故进之也。身贤,贤也;使贤,亦贤也。延陵季子之贤,尊君也。其名,成尊于上也。胡氏《传》:札者,呉之公子,何以不称公子?贬也。辞国而生乱者,札为之也,故因其来聘而贬之,示法焉。案呉子夀梦有子四人,长曰诸樊,次曰余祭,次曰夷未,札具。季子也,夀梦贤季札,欲立以为嗣。札辞不可,然后立诸樊。诸樊既除防,则致国于季子。季子又辞而去之。诸樊乃舍其子而立弟,纳以次传,必及季子。故诸樊卒而余祭立,余祭卒而夷末立。夷末卒,则季子宜受命以安社稷,成父兄之志矣。乃徇匹夫之介节,辞位以逃。夷末之子僚僚既立,诸樊之子光曰:「先君所以不与子国而与弟者,凡为季子尔。将从先君之命欤?则季子宜有国也。如不从先君之命,则我宜立,僚乌得为君?」于是使专诸刺僚,而致国乎季子。季子不受,去之延陵,终身不入吴国。故曰:「季子辞国以生乱。」因其来聘而贬之,示法焉。或谓子贡问于孔子曰:「伯夷、叔齐何人也?」曰:「古之贤人也。」「怨乎?」曰:「求仁而得仁,又何怨?」子贡以先圣贤夷齐,知其恶衞輙之争而不为也。季子辞位,独不为贤而奚贬乎?曰:「叔齐之徳不越伯夷,孤竹舍长而立防,私意也。诸樊兄弟父子无及季札之贤者,其父兄所为眷眷而欲立札,公心也。以其私意,故夷齐譲国为得仁,而先圣之所贤;以其公心,故季子辞位为生乱,而《春秋》之所贬。苟比而同之,过矣。」或曰:「世衰道微,暴行交作,臣簒其君者有之,子簒其父者有之。季子于是焉而辞位,则将使闻其风者贪夫亷、争夫让,而簒弑夺攘之祸损矣。其于名教岂不有补?何贬之深也?」曰:「《春秋》达节而不守者也。昔太伯奔呉而不反,季歴嗣位而不辞,武王继统受命作周,亦不以配天之业譲伯邑考,宫天下也。彼王僚无季歴之贤、武王之圣,而季子为泰伯之让,岂至德乎?使争弑祸兴,覆师防国,其谁阶之也?若季子之辞位,守节立名,全身自牧,则可矢防诸圣王之道,则过矣。《中庸》曰:『道之不明不行也,我知之矣。』季子所谓贤且智,过而不得其中者也。使由于季歴、武王之

译也。」从卫国到晋国,将要住宿在戚地,听到钟声,说:“奇怪啊!我听说,有辩才而无德行,必定会招致杀戮。夫子因获罪于国君而在此,恐惧尚且不足,又怎能快乐?夫子在此,如同燕子在帐幕上筑巢。国君尚在殡宫,可以快乐吗?”于是离开戚地。文子听说后,终身不再听琴瑟。到晋国,劝说赵文子、韩宣子、魏献子,说:“晋国政权大概要汇聚在这三族了吧!”劝说叔向,将要出发时,对叔向说:“您努力吧!国君奢侈而良臣众多,大夫们都富有,政令将出自私门。您喜好正直,一定要思考如何免于灾难。”《公羊传》说:吴国没有国君和大夫,这里为什么有国君和大夫?是赞许季子。为什么赞许季子?因为他让国。他让国是怎样的情况?谒、余祭、夷昧,与季子同母的兄弟有四人。季子年幼而有才能,兄弟们都喜爱他,都想立他为国君。谒说:“现在如果急于把国家给季子,季子还是不会接受。请不要给儿子而传给弟弟,兄弟轮流做国君,最终把国家传给季子。”大家都说:“好。”所以那些做国君的都轻视死亡以表现勇敢,饮食时必定祈祷说:“上天如果保佑吴国,请快点让我身上出现灾祸。”所以谒死了,余祭即位;余祭死了,夷昧即位。夷昧死了,国家本该传给季子。季子出使在外,没有回国。僚是长子庶出的儿子,就即了位。季子出使回来,到了就尊奉他为国君。阖庐说:“先君之所以不把国家给儿子而传给弟弟,都是为了季子。如果遵从先君的命令,那么国家本该属于季子;如果不遵从先君的命令,那么我本该即位。僚怎么能做国君呢?”于是派专诸刺杀僚,把国家传给季子。季子不接受,说:“你杀害我的国君,我接受你的国家,这是我和你一起篡位。你杀了我的兄长,我又杀你,这是父子兄弟互相残杀,终身没有止境。”于是离开吴国到延陵,终身不进入吴国。所以君子认为他不接受是义,不杀人杀是仁。赞许季子,那么吴国为什么有国君和大夫?因为季子是臣,那么就应该有国君。札是什么?是吴季子的名字。《春秋》对贤者不称名,这里为什么称名?赞许夷狄的人,不能一次就满足。季子是所赞许的人,为什么对季子不满足呢?赞许人臣的,必定让他尽臣道;详察人子的,必定让他尽子道。《谷梁传》说:吴国为什么称子?是赞许派延陵季子,所以提升他。自身贤德,是贤;派遣贤人,也是贤。延陵季子的贤德,在于尊奉国君。称他的名,是为了成全对上的尊奉。胡氏《传》说:札,是吴国的公子,为什么不称公子?是贬斥。辞让国家而导致动乱的人,是札造成的,所以借他来访之机贬斥他,以示法度。按吴子寿梦有四个儿子,长子叫诸樊,次子叫余祭,三子叫夷昧,札就是季子。寿梦认为季札贤德,想立他为继承人。季札推辞不可,然后立了诸樊。诸樊守丧期满,就把国家传给季子。季子又推辞而离开。诸樊于是舍弃自己的儿子而立弟弟,依次传递,必定轮到季子。所以诸樊死后余祭即位,余祭死后夷昧即位。夷昧死后,季子本该接受命令以安定社稷,完成父兄的志向。却遵循匹夫的孤高节操,辞位而逃避。夷昧的儿子僚,僚已经即位,诸樊的儿子光说:“先君之所以不把国家给儿子而传给弟弟,都是为了季子。如果遵从先君的命令,那么季子本该拥有国家。如果不遵从先君的命令,那么我本该即位,僚怎么能做国君?”于是派专诸刺杀僚,把国家传给季子。季子不接受,离开到延陵,终身不进入吴国。所以说:“季子辞让国家而导致动乱。”借他来访之机贬斥他,以示法度。有人说子贡问孔子说:“伯夷、叔齐是什么样的人?”孔子说:“古代的贤人。”“有怨恨吗?”孔子说:“追求仁德而得到了仁德,又有什么怨恨?”子贡以先圣赞许伯夷、叔齐,知道他们厌恶卫辄争位而不为之。季子辞位,难道不是因为贤德而为什么被贬斥呢?回答说:“叔齐的德行不超过伯夷,孤竹国舍弃长子而立幼子,是私意。诸樊兄弟父子中没有比季札更贤德的人,他们父兄眷眷不舍而想立季札,是公心。因为私意,所以夷齐让国是得仁,是先圣所赞许的;因为公心,所以季子辞位是导致动乱,是《春秋》所贬斥的。如果把他们等同起来,就错了。”有人说:“世道衰微,正道微弱,暴行交错发生,有臣子篡夺君位的,有儿子篡夺父亲位置的。季子在这种情况下辞位,将使听到他风范的人,贪婪的人廉洁,争强的人谦让,而篡弑掠夺的祸患减少。这对名教难道没有补益?为什么贬斥得这么深?”回答说:“《春秋》通达节义而不拘泥于固守。从前太伯奔吴而不返回,季历继承王位而不推辞,武王继承统绪受命建立周朝,也不把配享天地的基业让给伯邑考,以天下为家。那王僚没有季历的贤德、武王的圣明,而季子行太伯那样的让国,难道是至德吗?致使争弑祸乱兴起,覆灭军队毁坏国家,是谁造成的呢?如果季子辞位,守节立名,保全自身修养,就可以效法诸圣王之道,那就错了。《中庸》说:‘道之所以不明不行,我知道了。’季子所谓贤且智,是过而不得其中。如果像季历、武王那样

义,其肯附子臧之节而不受乎?惜其择乎中庸,失时措之。」宜尔,此仲尼所以因其辞国生乱而贬之也。或曰:「呉子使札与楚子使椒、秦伯使术,一例尔。呉楚蛮夷之国,秦介戎狄之间,其礼未同于中夏,故使人之来皆略之,而札何以独为贬乎?」曰:「《春秋》多变例,圣笔有特书。荆楚无大夫,而屈完书族;王朝下士以人通,而子突书字;诸侯公子以名著,而季友书子;母弟之无列者,不登其姓名,而叔肸书氏:皆贤而特书者也。季札让国,天下贤之,若仲尼亦贤季札,必依此例,或以字,或以氏,或以公子特书之矣。今乃略以名纪,比于楚椒、秦术之流无异称焉,是知仲尼不以其譲国为贤而贬之也。」噫!世之君子盛称季札之贤于譲国之际,以为礼之大节不可乱也。公子喜时,《春秋》犹贤其后世于季札则何独贬之深也?曰:「仲尼于季子,望之深矣,责之备矣。惟与天地同徳而达乎时中,然后能与于此。『非圣人莫能修之』,岂不信夫】秋九月,▯衞献公【防衞侯▯而不防天王▯,失道可知】齐髙止出奔北燕【北燕,姬姓伯爵国,在今大都路大兴县古燕城。《左氏传》:秋九月,齐公孙虿、公孙灶放其大夫髙止于北燕。乙未出。书曰「出奔」,罪髙止也。髙止好以事自为功,且专,故难及之。《谷梁传》:其曰北燕,从史文也】冬,仲孙羯如晋【报聘也。《左氏传》:孟孝伯如晋,报范叔也】

译义理所在,他难道会依附子臧的气节而不接受吗?可惜他选择了中庸之道,却失去了把握时机的准则。」应当如此,这正是孔子因为他辞让国家导致动乱而贬斥他的原因。有人问:「吴国派季札出使,楚国派椒出使,秦国派术出使,情况是一样的。吴、楚是蛮夷之国,秦国介于戎狄之间,它们的礼仪尚未与中原相同,所以这些使臣的到来都被略去不书,那么季札为什么独独受到贬斥呢?」回答说:「《春秋》有很多变例,圣人的笔法有特别记载的情况。荆楚没有大夫,但屈完却记载了族氏;周朝下士通常只记人名,但子突却记载了字;诸侯的公子通常以名记载,但季友却记载了子;没有爵位的母弟,通常不登载其姓名,但叔肸却记载了氏:这些都是因为贤德而特别记载的。季札辞让国家,天下人都认为他贤德,如果孔子也认为季札贤德,必定会依照这个惯例,或者用字,或者用氏,或者用公子来特别记载他。现在却略去只用名来记载,与楚椒、秦术之类没有区别,由此可知孔子不认为他辞让国家是贤德,而是贬斥他。」唉!世间的君子在季札辞让国家时极力称赞他的贤德,认为这是礼制的大节不可扰乱。公子喜时,《春秋》尚且认为他后世贤于季札,那么为什么独独对季札贬斥得这么深呢?回答说:「孔子对季子,期望很深,责备很严。只有与天地同德并且通达时中的人,才能做到这一点。『不是圣人不能修养达到这种境界』,难道不确实吗?』秋九月,〇卫献公【防备卫侯〇而不防备天王〇,失道可知】齐高止出奔北燕【北燕,姬姓伯爵国,在今大都路大兴县古燕城。《左氏传》:秋九月,齐公孙虿、公孙灶放逐他们的大夫高止到北燕。乙未日高止出逃。史书说「出奔」,是归罪于高止。高止喜欢以做事来为自己邀功,而且专断,所以祸难降临到他身上。《谷梁传》:之所以说北燕,是遵循史官的文字】冬,仲孙羯如晋【报聘也。《左氏传》:孟孝伯到晋国,是为了报答范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