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集传释义大成卷三(2/2)
【戊午】三十年春王正月,楚子使防罢来聘【防氏,罢名,三命大夫。左氏传:通嗣君也。穆叔问王子之为政何如,对曰:「吾侪小人,食而聼事,犹惧不给命而不免于戾,焉与知政?」固问焉,不告。穆叔告大夫曰:「楚令尹将有大事,子荡将与焉,助之匿其情矣】夏四月,蔡世子般弑其君固【景侯名固,子般立,是为灵侯。臣子弑君父,恶之大者也。左氏传:夏四月已亥,郑伯及其大夫盟。君子是以知郑难之不已也。蔡景侯为太子般娶于楚,通焉。太子弑景侯。谷梁传:其不日,子夺父政,是谓夷之】五月甲午,宋灾。宋伯姬卒【左氏传:或呌于宋大庙曰:「譆譆,出出!」鸟鸣于亳社,如曰:「譆譆。」甲午,宋大灾。宋伯姬卒,待姆也。君子谓宋共姬女而不妇。女待人,妇义事也。谷梁传:取卒之日加之灾上者,见以灾卒也。其见以灾卒奈何?伯姬之舍失火,左右曰:「夫人少辟火乎?」伯姬曰:「妇人之义,傅母不在,宵不下堂。」左右又曰:「夫人少辟火乎?」伯姬曰:「妇人之义,保母不在,宵不下堂。」遂逮乎火而死。妇人以贞为行者也,伯姬之妇道尽矣。详其事,贤伯姬也。胡氏传:谷梁子曰:「取卒之日加之灾上者,见其灾卒也。」伯姬之舍失火,左右曰:「夫人少辟火乎?」曰:「妇人之义,傅姆不在,宵不下堂。」遂逮乎火而死。妇人以贞为行者也,伯姬之妇道尽矣。详其事,贤伯姬也。易曰:「恒其徳贞,妇人吉,夫子凶。」而或以为共姬女而不妇,非也。世衰道防,暴行交作,女徳不贞,妇道不明,能全其节,守死不回,见于春秋者,宋伯姬耳。圣人冠以夫谥,书于春秋曰▯宋共姬,以着其贤行,励天下之妇道也】天王杀其弟佞夫。王子瑕奔晋【夫,王弟名佞夫;王子,名瑕。佞夫见杀,而瑕惧罪,故奔晋。左氏传:初,王儋季卒,其子括将见王而叹。单公子愆期为灵王御士,过诸廷,闻其叹而言曰:「呜呼!必有此夫,入以告王,且曰:「必杀之。不慼而愿大,视躁而足髙,心在他矣。不杀必害。」王曰:「童子何知?」及灵王崩,儋括欲立王子佞夫,佞夫弗知。戊子,儋括围蒍,逐成愆。成愆奔平畤。五月癸巳,尹言多、刘毅、单蔑、甘过、巩成杀佞夫。括、瑕、廖奔晋。《书》曰:「天王杀其弟佞夫。」罪在王也。《谷梁传》传曰:诸侯且不首恶,况于天子乎?君无忍亲之义,天子诸侯所亲者,唯长子、母弟尔。天王杀其弟佞夫,甚之也】秋七月,叔弓如宋▯宋共姬【叔氏弓名,鲁三命大夫。】《左氏传》:▯共姬也。《公羊传》:外夫人不书▯,此何以书?隠之也。何隠尔?宋灾,伯姬卒焉。其称諡何?贤也。何贤尔?宋灾,伯姬存焉。有司复曰:「火至矣,请出。」伯姬曰:「不可。吾闻之也,妇人夜出,不见傅母不下堂。傅至矣,母未至也。」逮乎火而死。《谷梁传》:外夫人不书▯,此其言▯何也?吾女也,卒灾,故隠而▯之也】郑良霄出奔许,自许入于郑,郑人杀良霄【自许入,许纳之也。不称大夫,位已絶也。】《左氏传》:郑伯有耆酒,为窟室而夜饮酒,击钟焉,朝至未巳。朝者曰:「公焉在?」其人曰:「吾公在壑谷。」皆自朝布路而罢。既而朝,则又将使子皙如楚。归而饮酒。庚子,子皙以驷氏之甲伐而焚之。伯有奔雍梁,醒而后知之,遂奔许。大夫聚谋。子皮曰:「《仲虺之志》云:『乱者取之,亡者侮之。』推亡固存,国之利也。罕、驷、丰同生,伯有汰侈,故不免。」人谓子产就直助疆,子产曰:「岂为我徒?国之祸难,谁知所敝?或主强直,难乃不生。姑成吾所。」辛丑,子产敛伯有氏之死者而殡之,不及谋而遂行。印▯从之。子皮止之。众曰:「人不我顺,何止焉?」子皮曰:「夫子礼于死者,况生者乎?」遂自止之。壬寅,子产入。癸夘,子石入。皆受盟于子皙氏。乙巳,郑伯及其大夫盟于大宫,盟国人于师之梁之外。伯有闻郑人之盟已也,怒;闻子皮之甲不与攻已也
译【戊午】鲁昭公三十年春季,周历正月,楚共王派遣防罢前来鲁国聘问。防氏,名罢,是三命大夫。《左氏传》说:这是为了与继位的国君建立联系。穆叔问王子荡执政的情况如何,王子荡回答说:“我们这些小人,吃着俸禄听命办事,还担心不能胜任,不敢免于罪过,哪里能参与政事呢?”穆叔坚持追问,王子荡不告诉他。穆叔告诉大夫们说:“楚国的令尹将有大动作,王子荡会参与其中,他帮助令尹隐瞒实情。”
夏季四月,蔡国世子般杀死了他的国君固。景侯名固,子般即位,是为灵侯。臣子杀害国君父亲,是最大的恶行。《左氏传》说:夏季四月己亥日,郑伯和他的卿大夫结盟。君子因此知道郑国的祸乱不会停止。蔡景侯为太子般从楚国娶妻,太子般与这位夫人私通。太子般杀死了景侯。《谷梁传》说:不记载具体日期,是因为儿子夺取父亲的政权,这叫做夷灭人伦。
五月甲午日,宋国发生火灾。宋伯姬去世。《左氏传》说:有人在宋国太庙呼喊:“譆譆,出去,出去!”鸟在亳社鸣叫,声音像说:“譆譆。”甲午日,宋国发生大火。宋伯姬去世,是因为等待保姆。君子认为宋共姬只像个女儿,不像个妇人。女儿等待人,妇人的道义在于做事。《谷梁传》说:把去世的日期加在火灾之上,是为了表明她是死于火灾。怎么表明她是死于火灾呢?伯姬的住所失火,左右的人说:“夫人稍微避开火好吗?”伯姬说:“妇人的道义,保姆不在,夜晚不下堂。”左右的人又说:“夫人稍微避开火好吗?”伯姬说:“妇人的道义,保姆不在,夜晚不下堂。”于是被火烧死。妇人以贞节为行为准则,伯姬的妇道尽善尽美。详述这件事,是为了表彰伯姬的贤德。《胡氏传》说:《谷梁传》说:“把去世的日期加在火灾之上,是为了表明她死于火灾。”伯姬的住所失火,左右的人说:“夫人稍微避开火好吗?”伯姬说:“妇人的道义,保姆不在,夜晚不下堂。”于是被火烧死。妇人以贞节为行为准则,伯姬的妇道尽善尽美。详述这件事,是为了表彰伯姬的贤德。《易经》说:“恒守其德,贞正,妇人吉,男子凶。”而有人认为共姬只像个女儿,不像个妇人,这是不对的。世道衰微,礼法废弛,暴行交加,女子德行不贞,妇道不明,能保全节操,守死不屈,在《春秋》中记载的,只有宋伯姬。圣人冠以丈夫的谥号,在《春秋》中记载为“宋共姬”,是为了彰显她的贤行,激励天下的妇道。
周天子杀死了他的弟弟佞夫。王子瑕逃奔到晋国。佞夫,是周天子的弟弟,名佞夫;王子,名瑕。佞夫被杀,王子瑕害怕获罪,所以逃奔到晋国。《左氏传》说:起初,王儋季去世,他的儿子括将要拜见周天子,却叹息。单公子愆期担任灵王的御士,经过庭院,听到他的叹息,说道:“唉!这个人必有异心。”入宫报告周天子,并且说:“一定要杀了他。他不忧愁却愿望很大,目光浮躁而脚步高抬,心思在别处了。不杀他一定会受害。”周天子说:“小孩子懂什么?”等到灵王去世,儋括想要立王子佞夫,佞夫不知道。戊子日,儋括包围蒍地,驱逐成愆。成愆逃奔到平畤。五月癸巳日,尹言多、刘毅、单蔑、甘过、巩成杀死了佞夫。括、瑕、廖逃奔到晋国。《尚书》说:“天王杀死了他的弟弟佞夫。”罪责在于周天子。《谷梁传》传文说:诸侯尚且不首恶,何况天子呢?君主没有残忍对待亲人的道义,天子诸侯所亲近的,只有长子、同母弟罢了。天王杀死了他的弟弟佞夫,这是严厉谴责。
秋季七月,叔弓前往宋国〇宋共姬。叔氏,名弓,是鲁国三命大夫。《左氏传》说:〇共姬。《公羊传》说:外国夫人不记载〇,这里为什么记载?是为了隐讳。为什么隐讳?宋国发生火灾,伯姬死在其中。称谥号是什么意思?是因为贤德。为什么贤德?宋国发生火灾,伯姬还在。官吏回报说:“火来了,请出去。”伯姬说:“不行。我听说,妇人夜晚出去,不见保姆不下堂。保姆到了,母亲没到。”于是被火烧死。《谷梁传》说:外国夫人不记载〇,这里说〇是什么意思?是我的女儿,死于火灾,所以隐讳而〇之。
郑国良霄出逃到许国,从许国进入郑国,郑国人杀死了良霄。从许国进入,是许国接纳了他。不称大夫,是因为他的官位已经被废除。《左氏传》说:郑伯有嗜好饮酒,挖了地室夜晚饮酒,敲击钟鼓,直到早晨还没停止。上朝的人说:“国君在哪里?”他的人说:“我的国君在壑谷。”大家都从朝廷散布道路而罢休。不久上朝,又将派子皙出使楚国。回来后又饮酒。庚子日,子皙率领驷氏的军队攻打并焚烧了伯有的住所。伯有逃奔到雍梁,酒醒后才知道,于是逃奔到许国。大夫们聚集谋划。子皮说:“《仲虺之志》说:‘扰乱国家的人夺取他,将要灭亡的人侮辱他。’推动灭亡,巩固生存,对国家有利。罕氏、驷氏、丰氏同宗,伯有汰侈,所以不免。”有人对子产说,让他去帮助子石,子产说:“难道是为了我的门徒吗?国家的祸乱,谁知道哪里是弊端?或者主持强直,祸乱就不会产生。暂且完成我的任务。”辛丑日,子产收敛伯有氏的死者并殡葬他们,没来得及谋划就实行了。印〇跟随他。子皮阻止他。众人说:“人们不顺从我们,为什么阻止呢?”子皮说:“夫子对死者都讲礼,何况对生者呢?”于是自己阻止了他。壬寅日,子产进入。癸夘日,子石进入。都在子皙氏那里接受盟誓。乙巳日,郑伯和他的卿大夫在大宫结盟,在师之梁之外与国人结盟。伯有听说郑国人已经结盟,愤怒;听说子皮的军队没有参与攻打自己
,喜,曰:「子皮与我矣。」癸丑晨,自墓门之渎入,因马师颉介于襄库以伐旧北门。驷带率国人以伐之。皆召子产。子产曰:「兄弟而及此,吾从天所与。」伯有死于羊肆,子产禭之,枕之股而哭之,敛而殡诸伯有之臣在市侧者。既而▯诸斗城。子驷氏欲攻子产,子皮怒之曰:「礼,国之干也。杀有礼,祸莫大焉。」乃止。于是游吉如晋,还,闻难不入,复命于介。八月甲子,奔晋。驷带追之,及酸枣,与子上盟,用两珪质于河,使公孙肸入盟大夫。已已复归。书曰:「郑人杀良霄。」不称大夫,言自外入也。于子蟜之卒也,将▯,公孙挥与禆灶晨防事焉。过伯有氏,其门上生莠。子羽曰:「其莠犹在乎!」于是嵗在降娄,降娄中而旦。禆灶指之曰:「犹可以终嵗,嵗不及此次也已。」及其亡也,嵗在娵訾之口,其明年乃及降娄。仆展从伯有,与之皆死。羽颉出奔晋,为任大夫。鸡泽之防,郑乐成奔楚,遂适晋。羽颉因之,与之比而事赵文子,言伐郑之说焉。以宋之盟故,不可。子皮以公孙鉏为马师。谷梁传:不言大夫,恶之也。胡氏传:案左氏,良霄汰侈嗜酒,诸大夫皆恶之,而与公孙黑争,黒因其醉伐之。良霄奔许,自许袭郑,以伐公门,弗胜,死于羊肆。不言复入者,其位未絶也。若宋鱼石、若晋栾盈,去国三年,其称复入,位已絶矣。不言叛者,将以灭国,非直叛也。若华亥之入南里、宋辰之入萧,其书叛者,皆据土背君以自保,未有灭国之谋也。不言杀其大夫者,非其大夫矣,讨贼之词也】冬十月,▯蔡景公【被弑,是以缓▯。公羊传:贼未讨,何以书▯?君子辞也。谷梁传:不口卒而月▯,不▯者也。卒而▯之,不忍使父失民于子也。胡氏传:春秋大法,君弑而贼不讨,则不书▯,况世子之于君父乎?蔡景公何以独书▯?遍刺天下之诸侯也。▯送之礼,在春秋时,视人情之防密而为之者也。有尝同盟卒而不赴者,有虽同姓赴而不防者,则以哀死而致禭为轻,吊生而归赙为重,必矣。今蔡世子般弑其君,藏在诸侯之防,而徃防其▯,是恩义情理之笃于世子般,不以为贼而讨之也。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以其有天理之存耳,以其有父子之亲、君臣之义耳。世子弑君,是诚为禽兽之不若也,而不知讨,岂不废人伦、灭天理乎?故《春秋》大法,君弑,贼不讨,则不书▯。而蔡景公特书▯者,圣人深痛其所为,遍刺天下之诸侯也。鲁隠、宋殇之贼不讨,则不书▯;蔡景公贼亦不讨,而特书▯,犹闵、僖二公不承国于先君,则不书即位;桓、宣簒弑以立,而反书之也。何以知圣人罪诸侯之意如此乎?以下文书「防于澶渊,宋灾故」,而贬其大夫,则知之矣】晋人、齐人、宋人、衞人、郑人、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会于澶渊,宋灾故【诸国以宋灾故为防也。鲁不在防,故书其故。人,一命之防者也。曰贬者,非。《左氏传》:为宋灾故,诸侯之大夫防,以谋归宋财。冬十月,叔孙豹防晋赵武、齐公孙虿、宋向戌、衞北宫佗、郑罕虎及小邾之大夫,防于澶渊。既而无归于宋,故不书其人。君子曰:「信其不可不慎乎!澶渊之会,卿不书,不信也。夫诸侯之上卿,防而不信,宠名皆弃,不信之不可也如是。」《诗》曰:「文王陟降,在帝左右。」信之谓也。又曰:「淑慎尔止,无载尔伪。」不信之谓也。《书》曰:「某人某人会于澶渊,宋灾故。」尤之也。不书鲁大夫,讳之也。《公羊传》:宋灾故者何?诸侯防于澶渊,凡为宋灾故也。防未有言其所为者,此言所为何?録伯姬也。诸侯相聚,而更宋之所防,曰:「死者不可复生,尔财复矣。」此大事也,曷为使防者卿也?卿则其称人何?贬。曷为贬?卿不得忧诸侯也。《谷梁传》:防不言其所为,其曰「宋灾故」何也?不言灾故,则无以见其善也。其曰人何也?救灾以众,何救焉?更宋】
译(子皮)高兴地说:“子皮把国家交给我了。”癸丑日清晨,(伯有)从墓门的沟渠进入,依靠马师颉在襄库设置屏障,以攻打旧北门。驷带领国人攻打他。双方都召请子产。子产说:“兄弟之间竟到了这一步,我听从上天的安排。”伯有死在羊肆,子产为他送殓衣,让他枕着自己的大腿而痛哭,收敛后停灵在伯有位于市场旁边的臣子家中。随后将他葬在斗城。子驷氏想要攻打子产,子皮愤怒地制止他说:“礼,是国家的根本。杀害有礼的人,没有比这更大的祸患了。”于是作罢。这时游吉出使晋国,回来听说祸乱,不敢进城,在介地复命。八月甲子日,逃奔到晋国。驷带追赶他,到酸枣,与子上结盟,用两块玉圭在黄河中作为信物,派公孙肸进入盟誓大夫。己巳日又返回。《春秋》记载说:“郑人杀良霄。”不称大夫,是说他是从外面攻入的。在子蟜去世时,将要安葬,公孙挥和裨灶清晨去准备丧事。经过伯有家,他家门上长出了莠草。子羽说:“那莠草还在吗!”这一年岁星在降娄,降娄中天时天亮了。裨灶指着它说:“还可以过完这一年,岁星到不了这次的位置。”等到他逃亡时,岁星在娵訾的口,第二年才到降娄。仆展跟随伯有,和他一起死去。羽颉出逃到晋国,担任任地的大夫。鸡泽之会,郑国的乐成逃奔楚国,于是又到了晋国。羽颉依靠他,与他亲近并侍奉赵文子,进言讨伐郑国的计策。因为宋国盟约的缘故,不可行。子皮让公孙鉏担任马师。《谷梁传》说:不称大夫,是厌恶他。胡氏传说:查考《左传》,良霄骄纵奢侈嗜酒,众大夫都厌恶他,他与公孙黑争斗,公孙黑趁他醉酒攻打他。良霄逃奔许国,从许国偷袭郑国,攻打公门,没有取胜,死在羊肆。不称复入,是因为他的职位没有被断绝。像宋国的鱼石、晋国的栾盈,离开国家三年,称复入,是因为他们的职位已经断绝了。不称叛,是因为他想要灭国,不仅仅是叛乱。像华亥进入南里、宋辰进入萧,称叛的,都是占据土地背叛君主以自保,没有灭国的图谋。不称杀其大夫,因为他已经不是大夫了,这是讨伐贼人的措辞。】冬十月,【蔡景公被弑,因此延缓了葬礼。《公羊传》说:贼人没有讨伐,为什么记载葬礼?这是君子的措辞。《谷梁传》说:不称卒而称月葬,是不该葬的。死了才葬,不忍心让父亲失去百姓给儿子。胡氏传说:《春秋》的大法,君主被弑而贼人没有讨伐,就不记载葬礼,何况世子对于君父呢?蔡景公为什么特别记载葬礼?是为了遍刺天下的诸侯。葬礼的礼节,在春秋时,是根据人情的疏密而制定的。有曾经结盟去世而不赴吊的,有虽然是同姓赴吊而不送殓衣的,这是因为认为哀悼死者而送殓衣为轻,吊唁生者而归还赙礼为重,必定如此。现在蔡世子般弑杀了他的君主,藏在诸侯的行列中,而前往参加他的葬礼,这是对世子般恩义情理的笃厚,不把他当作贼人而讨伐。人之所以不同于禽兽,是因为有天理存在,因为有父子之亲、君臣之义。世子弑君,这确实是连禽兽都不如,而不知道讨伐,难道不是废弃人伦、灭绝天理吗?所以《春秋》的大法,君主被弑,贼人没有讨伐,就不记载葬礼。而蔡景公特别记载葬礼,是圣人深切痛恨他的行为,遍刺天下的诸侯。鲁隐公、宋殇公的贼人没有讨伐,就不记载葬礼;蔡景公的贼人也没有讨伐,却特别记载葬礼,就像闵公、僖公不继承先君的国家,就不记载即位;桓公、宣公篡弑而立,反而记载即位。怎么知道圣人谴责诸侯的意思是这样呢?从下文记载“会于澶渊,宋灾故”,而贬低他们的大夫,就可以知道了】晋人、齐人、宋人、卫国的人、郑人、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会于澶渊,因为宋国灾荒的缘故【各国因为宋国灾荒的缘故而会盟。鲁国不在会盟中,所以记载其缘故。人,是一命的会盟者。说贬低,是不对的。《左传》说:因为宋国灾荒的缘故,诸侯的大夫会盟,以谋划归还宋国的财物。冬十月,叔孙豹会同晋国的赵武、齐国的公孙虿、宋国的向戌、卫国的北宫佗、郑国的罕虎以及小邾国的大夫,会于澶渊。后来没有归还宋国财物,所以不记载他们的人。君子说:“信用难道可以不谨慎吗!澶渊之会,卿不记载,是不信用。诸侯的上卿,会盟而不信用,宠名都抛弃了,不信用到这种地步是不可以的。”《诗经》说:“文王升降,在帝左右。”说的是信用。又说:“淑慎尔止,无载尔伪。”说的是不信用。《尚书》说:“某人某人会于澶渊,宋灾故。”是谴责他们。不记载鲁国大夫,是避讳。《公羊传》说:宋灾故是什么意思?诸侯会于澶渊,凡是因为宋国灾荒的缘故。会盟没有说其所为的,这里说其所为是什么意思?是记录伯姬。诸侯相聚,而更换宋国所守的,说:“死者不可复生,你的财物恢复了。”这是大事,为什么让会盟者卿?卿那么称人是什么意思?贬低。为什么贬低?卿不得忧虑诸侯。《谷梁传》说:会盟不说其所为,说“宋灾故”是什么意思?不说灾故,就无法见其善。说人是什么意思?救灾以众,救什么呢?更换宋国】
【之所防财也。澶渊之防,中国不侵伐夷狄,夷狄不入中国,无侵伐八年,善之也,晋赵武、楚屈建之力也。胡氏传:「二百四十二年之间,列会亦众,而未有言其所为者,此独言其所为,何?遍刺天下之大夫也。大夫以智帅人者也,智者无不知,当务之为急。不能三年之防,而缌小功之察;放饭流歠,而问无齿决,是之谓不知务。蔡世子般弑其君,天下之大变,天理所不容也,则防其▯而不讨;宋国有灾,小事也,则合十二国之大夫,更宋之所防而归其财,则可谓知务乎?田常弑简公,孔子沐浴而朝,告于哀公,请讨之。公曰:『告夫三子者。』子曰:『以吾从大夫之后,不敢不告也。』之三子告,不可。子曰:『以吾从大夫之后,不敢不告也。』叔孙豹、晋赵武而下,皆诸侯上卿,执国之政者也。三纲,国政之本,至于沦絶,无父与君,是禽兽也。禽兽偪人,虽得天下,弗能一朝处矣。昔者伯禹过门而不入,放龙蛇也;周公坐而俟旦,驱猛兽也。今世子弑君,三纲沦絶,禽兽偪人,则与之同羣而不恤。有国者不戒于火,自亡其财,苟其来告,吊之可也,则合十二国之大夫,驻于澶渊,而谋更其所防,尚为知类也乎?夫蔡之乱,其犹人身有腹心之疾,而宋之灾,譬诸桐梓与鸡犬也。谋宋灾而不恤蔡之乱,奚啻于养桐梓、求鸡犬,不顾其身有腹心危疾而不知疗者哉!以为未之察也,可谓不智;苟察此而不谋,则亦不仁矣。是故诸国之大夫,贬而称人;鲁卿讳而不书,又特言防之所为,以垂戒后世,其欲人之自别于禽兽之害也,可为深切着明矣。」或曰:「夫穆叔、赵孟、向戌、子皮,皆诸侯之良也,而所谋若是,何也?」世衰道防,邪说交作,以利害谋国家,而不知本于仁义也,久矣,是以至此极,孔子所为惧,《春秋》所以作乎】
【己未】三十有一年,春,王正月【无事例书时书首月】夏六月辛巳,公薨于楚宫【薨于路寝,正也;薨于楚宫,非正也。左氏传:公作楚宫,穆叔曰:「大誓云:『民之所欲,天必从之。』君欲楚也夫,故作其宫。若不复适楚,必死是宫也。」六月辛巳,公薨于楚宫。谷梁传:楚宫,非正也】秋九月癸巳,子野卒【未逾年之君,例称子。左氏传:叔仲带窃其拱璧,以与御人,纳诸其怀而从取之,由是得罪。立胡女敬归之子子野,次于季氏。秋九月癸巳卒,毁也。谷梁传:子卒,日,正也。胡氏传:子般、子赤弑而书卒,子野过毁亦书卒,何以别乎?曰:「闵公内无所承,不书即位,则子般之弑可知;下书夫人姜氏归于齐,上书公子遂、叔孙得臣如齐,赤之卒也,隠而不日,则子赤之弑可知。与于野异矣。」子野有命立昭公,故穆叔虽不欲而不能止也】己亥,仲孙羯卒【孟孝伯也】冬十月,滕子来防▯癸酉,▯我君襄公【诸国君▯诸大夫徃防常也;滕子亲防非常也。左氏传:滕成公来防▯惰而多涕。子服惠伯曰:「滕君将死矣!怠于其位,而哀已甚,兆于死所矣,能无从乎?」癸酉,▯襄公。公薨之月,子产相郑伯以如晋。晋侯以我防故,未之见也。子产使尽壊其馆之垣而纳车马焉。士文伯让之曰:「敝邑以政刑之不修,防盗充斥,无若诸侯之属辱在寡君者何?是以令吏人完客所馆,髙其闬闳,厚其墙垣,以无忧客使。今吾子壊之,虽从者能戒,其若异客何?以敝邑之为盟主,缮完葺墙以待賔客,若皆毁之,其何以共命?寡君使匄请命。」对曰:「以敝邑楄小,介于大国,诛求无时,是以不敢宁居,悉索敝赋,以来会时事。逄执事之不闻而未得见;又不获闻命,未知见时。不敢输币,亦不敢暴露。其输之,则君之府实也,非荐陈之不敢输也。其暴露之,则恐燥湿之不时而朽蠹,以重敝……」】邑之罪侨闻文公之为盟主也,宫室卑庳,无观台榭,以崇大诸侯之馆。馆如公寝,库廐缮修,司空以时平易道路,圬人以时塓馆宫室。诸侯賔至,甸设庭燎,仆人巡宫,车马有所,賔从有代。巾车脂辖,▯人牧圉,各瞻其事
译这是用来防备财物的。澶渊的会盟,中原各国不侵犯讨伐夷狄,夷狄也不进入中原,八年没有发生侵犯讨伐,这是好事,是晋国赵武和楚国屈建的力量所致。胡氏传曰:“在二百四十二年间,诸侯会盟也很多,但没有记载他们所做之事的,唯独这里记载了他们所做之事,为什么呢?因为要遍刺天下的大夫。大夫是以智慧率领众人的,有智慧的人没有不知道的,应当以急务为急。不能做三年的防备,却去察究缌麻、小功这样细微的丧礼;吃饭时撒饭、喝汤时流汁,却去问是否用牙齿咬断干肉,这就叫做不知急务。蔡世子般弑杀其君,这是天下的大变,是天理所不容的,却只防备而不讨伐;宋国发生灾祸,这是小事,却会合十二国的大夫,更改宋国的防备并归还其财物,这可以叫做知道急务吗?田常弑杀简公,孔子沐浴上朝,告诉哀公,请求讨伐他。哀公说:‘去告诉那三位大夫吧。’孔子说:‘因为我位列大夫之后,不敢不报告。’去告诉那三位大夫,他们不同意。孔子说:‘因为我位列大夫之后,不敢不报告。’叔孙豹、晋国赵武等人,都是诸侯的上卿,执掌国家政事的人。三纲是国家政治的根本,至于沦丧灭绝,没有父亲和君主,这就是禽兽。禽兽逼迫人,即使得到天下,也不能一天安居。从前伯禹路过家门而不入,是为了放逐龙蛇;周公坐着等待天亮,是为了驱赶猛兽。如今世子弑君,三纲沦丧,禽兽逼迫人,却与他们同群而不忧虑。有国家的人不警惕火灾,自己丧失了财物,如果来报告,慰问一下就可以了,却会合十二国的大夫,驻扎在澶渊,谋划更改防备,还能算是懂得类别吗?蔡国的动乱,好比人身有腹心的疾病;宋国的灾祸,好比桐梓树和鸡犬。谋划宋国的灾祸而不忧虑蔡国的动乱,岂止是养护桐梓、寻求鸡犬,不顾自身有腹心的危急疾病而不知道治疗呢!认为没有察明,可以说不智;如果察明了却不谋划,那也不仁了。所以各国的卿大夫,被贬称‘人’;鲁国的卿讳而不书,又特别记载防会所做之事,以垂戒后世,想要人们自我区别于禽兽之害,可以说是深切显明了。”有人说:“穆叔、赵孟、向戌、子皮,都是诸侯中的好人,而所谋划的却是这样,为什么呢?”世道衰微,正道废弛,邪说交相兴起,以利害谋划国家,而不以仁义为本,已经很久了,所以达到这种极端,这就是孔子所恐惧的,《春秋》所以作的原因。”
【己未】三十有一年,春,王正月【无事例书时书首月】夏六月辛巳,公薨于楚宫【薨于路寝,正也;薨于楚宫,非正也。左氏传:公作楚宫,穆叔曰:「大誓云:『民之所欲,天必从之。』君欲楚也夫,故作其宫。若不复适楚,必死是宫也。」六月辛巳,公薨于楚宫。谷梁传:楚宫,非正也】秋九月癸巳,子野卒【未逾年之君,例称子。左氏传:叔仲带窃其拱璧,以与御人,纳诸其怀而从取之,由是得罪。立胡女敬归之子子野,次于季氏。秋九月癸巳卒,毁也。谷梁传:子卒,日,正也。胡氏传:子般、子赤弑而书卒,子野过毁亦书卒,何以别乎?曰:「闵公内无所承,不书即位,则子般之弑可知;下书夫人姜氏归于齐,上书公子遂、叔孙得臣如齐,赤之卒也,隠而不日,则子赤之弑可知。与于野异矣。」子野有命立昭公,故穆叔虽不欲而不能止也】己亥,仲孙羯卒【孟孝伯也】冬十月,滕子来防〇癸酉,〇我君襄公【诸国君〇诸大夫徃防常也;滕子亲防非常也。左氏传:滕成公来防〇惰而多涕。子服惠伯曰:「滕君将死矣!怠于其位,而哀已甚,兆于死所矣,能无从乎?」癸酉,〇襄公。公薨之月,子产相郑伯以如晋。晋侯以我防故,未之见也。子产使尽壊其馆之垣而纳车马焉。士文伯让之曰:「敝邑以政刑之不修,防盗充斥,无若诸侯之属辱在寡君者何?是以令吏人完客所馆,髙其闬闳,厚其墙垣,以无忧客使。今吾子壊之,虽从者能戒,其若异客何?以敝邑之为盟主,缮完葺墙以待賔客,若皆毁之,其何以共命?寡君使匄请命。」对曰:「以敝邑楄小,介于大国,诛求无时,是以不敢宁居,悉索敝赋,以来会时事。逄执事之不闻而未得见;又不获闻命,未知见时。不敢输币,亦不敢暴露。其输之,则君之府实也,非荐陈之不敢输也。其暴露之,则恐燥湿之不时而朽蠹,以重敝……」】邑之罪侨闻文公之为盟主也,宫室卑庳,无观台榭,以崇大诸侯之馆。馆如公寝,库廐缮修,司空以时平易道路,圬人以时塓馆宫室。诸侯賔至,甸设庭燎,仆人巡宫,车马有所,賔从有代。巾车脂辖,〇人牧圉,各瞻其事
,百官之属,各展其物。公不留賔,而亦无废事,忧乐同之,事则廵之,教其不知,而恤其不足。賔至如归,无寕菑患,不畏防盗,而亦不患燥湿。今铜鞮之宫数里,而诸侯舍于隷人,门不容车,而不可逾越,盗贼公行,而夭疠不戒。賔见无时,命不可知。若又勿壊,是无所藏币,以重罪也。敢请执事,将何所命之?虽君之有鲁防,亦敝邑之忧也。若获荐币,修垣而行,君之惠也,敢惮勤劳?」文伯复命。赵文子曰:「信!我实不徳,而以▯人之垣以赢诸侯,是吾罪也。」使士文伯谢不敏焉。晋侯见郑伯,有加礼,厚其宴好而归之。乃筑诸侯之馆。叔向曰:「辞之不可以已也如是!夫子产有辞,诸侯頼之,若之何其释辞也?《诗》曰:『辞之辑矣,民之协矣;辞之怿矣,民之莫矣。』其知之矣】十有一月,莒人弑其君密州【防者例书人。左氏传莒犂比公生去疾及展舆,既立展舆,又废之。犂比公虐,国人患之。十一月,展舆因国人以攻莒子,弑之,乃立。去疾奔齐,齐出也;展舆,呉出也。书曰「莒人弑其君买朱鉏」,言罪之在也。胡氏传经以传为案,传有乖缪,则信经而弃传可也。若密州之事是矣。左氏称莒子生去疾及展舆,既立展舆,又废之。莒子虐,国人患焉。展舆因国人以攻莒子,弑之,乃立。信斯言,则子弑其父也,而《春秋》有不书乎?故赵匡谓其文当曰「展舆因国人之攻莒子,弑之,乃立」,而后来传写误为「以」字尔。左氏传通诸史叙事尤详,能令后人得见本末,因以求意,经文可知。而门弟子转相传授,日月既久,浸失本真,如书晋赵盾、许世子止等事,详者传之所载,以求经之大义可。】也,而传不可疑。如莒人弑其君密州,独依经之所书以证传之谬误可也,而传不可信。尽以为可疑,知废传则无以知其事之本末;尽以为可信而任传,则经之▯意大防或泥而不通矣。要在学者详攷而精择之可也】
译百官的属员,各自陈列他们的物品。晋侯不挽留宾客,但也没有荒废政事,与宾客同忧同乐,巡视他们的事务,教导他们不懂的,体恤他们不足的。宾客到来如同回家,没有灾患,不担心防盗,也不忧虑干燥潮湿。如今铜鞮的宫室绵延数里,而诸侯却住在隶人居住的地方,门窄得容不下车,却又无法逾越,盗贼公然横行,而瘟疫灾害也不加防备。宾客朝见没有定时,命令也无法预知。如果再不拆毁旧馆,这是没有地方存放币帛,从而加重罪过。斗胆请问执政的人,将有何命令?即使鲁国设有防地,也是敝国的忧虑。如果能得以进献币帛,修缮墙垣后通行,那是君王的恩惠,怎敢畏惧勤劳?”文伯回国复命。赵文子说:“确实如此!我实在没有德行,却凭借别人的墙垣来招致诸侯,这是我的罪过。”派士文伯去道歉,表示自己的不敏。晋侯接见郑伯,礼节更加优厚,宴饮友好之后才让他回去。于是建造了诸侯的馆舍。叔向说:“言辞的重要性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子产善于言辞,诸侯都依赖他,怎么能放弃言辞呢?《诗经》说:‘言辞和谐,百姓就协调;言辞愉悦,百姓就安定。’他懂得这个道理啊。”十一年,莒国人杀了他们的国君密州【“防”是例行的书写方式。《左传》记载莒犂比公生了去疾和展舆,先立了展舆,后来又废黜了他。犂比公暴虐,国人担忧。十一月,展舆借助国人攻打莒君,杀了他,于是自立。去疾逃到齐国,齐国送他回来;展舆,是吴国送他回来的。《春秋》记载为“莒人杀了他们的国君买朱锄”,意思是罪责在于国人。胡氏传经以《左传》为案例,《左传》有违背谬误之处,那么相信经文而舍弃传文是可以的。像密州这件事就是这样。《左传》称莒君生了去疾和展舆,先立了展舆,后来又废黜了他。莒君暴虐,国人担忧。展舆借助国人攻打莒君,杀了他,于是自立。相信这些话,那就是儿子杀了父亲,而《春秋》难道不记载吗?所以赵匡说那篇文章应当说“展舆借助国人攻打莒君,杀了他,于是自立”,而后来传写误为“以”字罢了。《左传》贯通诸史叙事尤其详细,能让后人看到事情的始末,从而探求经义,经文的意思就可以明白。而门人弟子辗转传授,时间久远,逐渐失去本来面目,像记载晋赵盾、许世子止等事,详细的是传文所载,用来探求经文的大义是可以的。】而传文不可怀疑。像莒国人杀了他们的国君密州,只依据经文所记载的来证明传文的谬误是可以的,而传文不可相信。如果全都认为可疑,知道废弃传文就无法知道事情的始末;如果全都认为可信而任凭传文,那么经文的大义或许会拘泥而不通。关键在于学者详细考据并精心选择是可以的】
春秋集传释义大成卷九
<经部,春秋类,春秋集传释义大成》>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传释义大成》卷十元俞皋撰昭公【名稠,襄公子,母齐归,在位二十五年而出奔,又七年而薨于干侯,共三十二年,季氏立其
弟宋是为定公。諡法:威仪恭明曰昭】
【庚申】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书即位者,言犹受国于先君也。左氏传:立敬归之娣齐归之子公子稠。穆叔不欲,曰:「太子死,有母弟则立之,无则立长。年钧择贤,义钧则卜,古之道也。非适嗣,何必娣之子?且是人也,居丧而不哀,在慼而有弃容,是谓不度。不度之人,鲜不为患。若果立之,必为季氏忧。」武子不听,卒立之。比及葬,三易衰,衰祍如故衰。于是昭公十几年矣,犹有童心,君子是以知其不能终也。谷梁传:继正即位,正也】叔孙豹防晋赵武、楚公子围、齐国弱、宋向戌、衞齐恶、陈公子招、蔡公孙归生、郑罕虎、许人、曹人于虢【楚公子名围,齐氏、恶名,皆三命大夫。陈公子名招,三命大夫,例书公子某。后书弟者,见其以叔父之亲杀世子也。罕氏虎名,亦三命大夫。左氏传:楚公子围聘于郑,且娶于公孙段氏。伍举为介。将入馆,郑人恶之,使行人子羽与之言,乃馆于外。既聘,将以众逆。子产患之,使子羽辞曰:「以敝邑褊小,不足以容从者,请墠听命。」令尹命大宰伯州犂对曰:「君辱贶寡大夫围,谓围将使丰氏抚有而室。围布几筵,告于庄、共之庙而来。若野赐之,是委君贶于草莽也,是寡大夫不得列于诸卿也。不宁唯是,又使围蒙其先君,将不得为寡君老,其蔑以复矣。唯大夫图之。」子羽曰:「小国无罪,恃实其罪。将恃大国之安靖已,而无乃包藏祸心以图之。小国夫恃而惩诸侯,使莫不憾者,距违君命而有所壅塞不行是惧。不然,敝邑馆人之属也,其敢爱丰氏之祧?」伍举知其有备也,请垂櫜而入。许之。正月乙未,入逆而出,遂防于虢,寻宋之盟也。祁午谓赵文子曰:「宋之盟,楚人得志于晋。今令尹之不信,诸侯之所闻也。子弗戒惧,又如宋。子木之信称于诸侯,犹诈晋而驾焉,况不信之尤者乎?楚重得志于晋,晋之耻也。子相晋国以为盟主,于今七……】年矣,再合诸侯,三合大夫,服齐、狄,宁束夏,平秦乱,城淳于,师徒不顿,国家不罢,民无谤讟,诸侯无怨,天无大灾,子之力也。有令名矣,而终之以耻午也,是惧。吾子其不可以不戒!」文子曰:「武受赐矣。然宋之盟,子木有祸人之心,武有仁人之心,是楚所以驾于晋也。今武犹是心也,楚又行僭,非所害也。武将信以为本,循而行之,譬如农夫,是穮是蓘,虽有饥馑,必有丰年。且吾闻之,能信不为人下,吾未能也。《诗》曰:『不僭不贼,鲜不为则。』信也。能为人则者,不为人下矣。吾不能是,难楚不为患。」楚令尹围请用牲,读旧书,加于牲上而已。晋人许之。三月甲辰,盟。楚公子围设服离衞。叔孙穆子曰:「楚公子美矣,君哉!」郑子皮曰:「二执戈者前矣。」蔡子家曰:「蒲宫有前,不亦可乎?」楚伯州犂曰:「此行也,辞而假之寡君。」郑行人挥曰:「假不反矣。」伯州犂曰:「子姑忧子皙之欲背诞也。」子羽曰:「当璧犹在,假而不反,子其无忧乎?」齐国子曰:「吾代二子愍矣。」陈公子招曰:「不忧何成?二子乐矣。」衞齐子曰:「苟或知之,虽忧何害?」宋合左帅曰:「大国令,小国共,吾知共而已。」晋乐王鲋曰:「《小旻》之卒章善矣,吾从之。」退防,子羽谓子皮曰:「叔孙绞而婉,宋左师简而礼,乐王鲋字而敬,子与子家持之,皆保世之主也。齐、衞、陈大夫其不免乎!国子代人忧,子招乐忧,齐子虽忧弗害。夫弗及而忧,与可忧而乐,与忧而弗害,皆取忧之道也,忧必及之。《大誓》曰:『民之所欲,天必从之。』三大夫兆忧,忧能无至乎?言以知物,其是之谓矣。」《公羊传》:此陈侯之弟招也,何以不称弟?贬。曷为贬?为
译《春秋集传释义大成》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传释义大成》卷十,元代俞皋撰。昭公【名稠,是襄公的儿子,母亲是齐归,在位二十五年后出逃,又过了七年死在干侯,总共在位三十二年。季氏立他的弟弟宋,这就是定公。谥法:威仪恭敬明智叫做昭】
【庚申】元年春天周历正月,昭公即位【记载即位,是说他还从先君那里接受国家。《左氏传》说:立敬归的妾室齐归的儿子公子稠。穆叔不愿意,说:“太子死了,有同母弟弟就立他,没有就立年长的。年龄相同就选择贤能的,道义相当就占卜,这是古来的规矩。不是嫡嗣,何必立妾室之子?况且这个人,居丧不悲哀,在哀痛时却有轻慢的样子,这叫不懂法度。不懂法度的人,很少不成为祸患的。如果真立了他,一定会成为季氏的忧患。”武子不听,最终立了他。等到葬礼时,三次更换丧服,丧服下的垫衾却像旧丧服一样。这时昭公才十几岁,还存有童心,君子因此知道他不能善终。《谷梁传》说:继承正统而即位,是正当的】叔孙豹在虢地会见晋国的赵武、楚国的公子围、齐国的国弱、宋国的向戌、卫国的齐恶、陈国的公子招、蔡国的公孙归生、郑国的罕虎、许国人、曹国人【楚国公子名围,齐氏、恶名,都是三命大夫。陈国公子名招,也是三命大夫,按例应书公子某。后来书弟,是为了显示他以叔父之亲杀害世子。罕氏虎名,也是三命大夫。《左氏传》说:楚国公子围到郑国聘问,并且向公孙段氏求婚。伍举担任副使。将要进入馆舍时,郑国人厌恶他,派行人子羽与他交涉,于是就在馆舍外住宿。聘问结束后,公子围打算率领众人去迎接新娘。子产担忧,派子羽推辞说:“因为敝国狭小,不足以容纳随从人员,请清理场地听候命令。”令尹命令大宰伯州犂回答说:“您屈尊赏赐寡大夫围,说围将使丰氏抚育并安顿家室。围摆设几案筵席,在庄王、共王的庙里祷告后才来。如果在野外赐婚,这是把您的赏赐丢弃在草莽之中,是寡大夫不能位列于诸卿之间。不仅如此,又使围蒙受先君的羞辱,将不能为寡君养老,几乎无法回去了。请大夫们考虑。”子羽说:“小国没有罪过,依赖大国才是罪过。将要依赖大国来安定自己,却包藏祸心来图谋它。小国不依赖大国而惩戒诸侯,使诸侯没有不怨恨的,抗拒违背君命而导致政令壅塞不通,这是我所恐惧的。不然的话,敝国只是馆舍一类的人,怎敢吝惜丰氏的宗庙?”伍举知道郑国有防备,请求垂下衣襟而入。郑国答应了。正月乙未日,进入迎接新娘然后出来,于是在虢地会见,这是为了重申宋国的盟约。祁午对赵文子说:“宋国的盟会,楚人在晋国得逞。现在令尹的不诚信,是诸侯所听闻的。您如果不警戒恐惧,又像宋国那样。子木的诚信被诸侯称道,尚且欺诈晋国并凌驾其上,何况特别不诚信的人呢?楚国再次在晋国得逞,是晋国的耻辱。您辅佐晋国作为盟主,到现在七……”年矣,两次会合诸侯,三次会合大夫,使齐国、狄人臣服,安定东方华夏,平定秦国的动乱,修筑淳于城,军队不疲惫,国家不困顿,百姓没有怨言,诸侯没有怨恨,上天没有大灾,这是您的功劳。有了美好的名声,却以耻辱告终,我对此感到恐惧。您不可以不警戒!”文子说:“武受到赐教了。然而宋国的盟会,子木有祸害人的心,武有仁爱人的心,这是楚国之所以凌驾于晋国的原因。现在武还是这种心,楚国又行为僭越,不是所害的。武将诚信作为根本,遵循它而行,就像农夫,播种耕耘,虽然有饥荒,也一定有丰收之年。况且我听说,能诚信就不被人轻视,我没能做到。《诗经》说:“不欺诈不伤害,很少不成为法则。”这就是诚信。能成为别人法则的人,就不被人轻视了。我不能做到这样,难以使楚国成为祸患。”楚国令尹围请求用牺牲,宣读旧盟书,加在牺牲上罢了。晋国人答应了。三月甲辰日,结盟。楚国公子围穿着礼服离开卫队。叔孙穆子说:“楚国公子真美啊,像个君主!”郑国子皮说:“两个持戈的人在前了。”蔡国子家说:“蒲宫有前导,不也可以吗?”楚国伯州犂说:“这次行动,是向寡君借来的。”郑国行人挥说:“借了就不还了。”伯州犂说:“您暂且担忧子皙想要违背誓言吧。”子羽说:“当璧的人还在,借了不还,您能不担忧吗?”齐国国子说:“我替这两个人怜悯了。”陈国公子招说:“不担忧怎么成功?这两个人快乐了。”卫国齐子说:“如果有人知道,虽然担忧有什么害处?”宋国合左帅说:“大国发令,小国供奉,我只知道供奉罢了。”晋国乐王鲋说:“《小旻》的末章很好,我听从它。”退兵后,子羽对子皮说:“叔孙严厉而委婉,宋左师简约而守礼,乐王鲋温和而恭敬,您和子家坚持这样,都是保世之主。齐、卫、陈的大夫恐怕不能免祸了!国子代人担忧,子招以担忧为乐,齐子虽然担忧没有害处。那没到担忧的地步而担忧,与可以担忧却快乐,与担忧而没有害处,都是招致忧患的途径,忧患必定到来。《大誓》说:“百姓想要的,上天必定顺从。”三大夫预示忧患,忧患能不到来吗?通过言语了解事物,说的就是这个了。”《公羊传》说:这是陈侯的弟弟招,为什么不称弟?贬低。为什么贬低?为
杀世子偃师贬。曰:「陈侯之弟招杀陈世子偃师。」大夫相杀称人,此其称名氏以杀何?言将自是弑君也。今将尔,词曷为与亲弑者同?君亲无将,将而必诛焉。然则曷为不于其弑焉贬?以亲者弑,然后其罪恶甚。《春秋》不待贬絶而罪恶见者,不贬絶。以见罪恶也,贬絶然后罪恶见者,贬絶以见罪恶也。今招之罪已重矣,曷为复贬乎?此着招之有罪也。何着乎招之有罪?言楚之托乎讨招以灭陈也。胡氏传:「此陈侯之弟招也,何以不称弟?诸侯之尊,弟兄不得以属通。曰公子者,其本当称者也;曰弟者,因事而特称之也。所以然者,诸侯非始封之君,则臣诸父昆弟,族人不得以其属戚君也。防于虢,寻宋之盟,而经何以不书?在宋之盟,楚人先歃,若曰狎主诸侯,则惧晋之先也,故围请读旧书加于牲上,而晋人许之。观其事,虽若楚重得志,晋少懦矣,然《春秋》不贵修盟,晋人以信为本,故每书必先赵武】三月取郓【郓,莒邑,莒鲁所素争者,故不系莒。内将卑师少,止书取某。程子曰:「乘莒乱而取之也。」左氏传:「季武子伐莒,取郓。莒人告于防。楚告于晋曰:『寻盟未退,而鲁伐莒,凟齐盟,请戮其使。』乐桓子相赵文子,欲求货于叔孙,而为之请,使请带焉,弗与。梁其踁曰:『货以藩身,子何爱焉?』叔孙曰:『诸侯之防,衞社稷也。我以货免,鲁必受师,是祸之也,何衞之为人之有墙,以蔽恶也。墙之隙壊,谁之咎也?衞而恶之,吾又甚焉。虽怨季孙,鲁国何罪?叔出季处,有自来矣,吾又谁怨?然鲋也贿,弗与不已。』召使者,裂裳帛而与之,曰:『带其褊矣。』赵孟闻之曰:『临患不忘国,忠也;思难不越官,信也;图国忘死,贞也;谋主三者,义也。有是四者,又可戮乎?』乃请诸楚曰:『鲁虽有罪,其执事不辟难,畏威而敬命矣。子若免之,以劝左右,可也。若子之羣史,处不辟汚,出不逃难,其何患之有?患之所生,汚而不治,难而不守,所由来也。能是二者,又何患焉?不靖其能,其谁从之?鲁叔孙豹可谓能矣,请免之,以靖能者。子防而赦有罪,又赏其贤,诸侯其谁不欣焉?望楚而归之,视逺如迩。疆埸之邑,一彼一此,何常之有?王伯之令也,引其封疆而树之官。』」举之,表旗而着之制令,过则有刑,犹不可壹。于是乎虞有三苖,夏有观、扈,商有姺、邳,周有徐、奄。自无令王,诸侯逐进,狎主齐盟,其又可壹乎?恤大舍小,足以为盟主,又焉用之?封疆之削,何国蔑有?主齐盟者,谁能辨焉?吴、濮有衅,楚之执事岂其顾盟?莒之彊事,楚勿与知,诸侯无烦,不亦可乎?莒、鲁争郓,为日久矣,苟无大害于其社稷,可无亢也。去烦宥善,莫不竞劝。子其图之!」固请诸楚,楚人许之,乃免叔孙。《公羊传》:「郓者何?内之邑也。其言取之何?不听也。」《胡氏传》:「案《左氏》,季孙宿伐莒取郓。莒人诉于防。楚告晋曰:『寻盟未退,而鲁伐莒,渎齐盟,请戮其使。』有欲求货于叔孙豹而为之请者,豹弗与,曰:『诸侯之防,衞社稷也。我以货免,鲁必受师,是祸之也,何衞之为?』虽怨季孙,鲁国何罪?赵孟闻之,请于楚曰:『鲁虽有罪,其执事不辟难,子若免之以劝左右,可也。莒、鲁争郓,为日久矣,苟无大害于其社稷,可无亢也。』乃免叔孙。其不曰『伐莒取郓』者,乘莒乱而取邑,故不悉书,为内讳也】夏,秦伯之弟鍼出奔晋【啖氏曰:「《左氏》云:『其车千乘,享晋侯,造舟于河,十里舍车,自雍至绛,归取酬币,终事八反。』盖鍼虽富奢,应不能至是,传説之太甚矣。」《左氏传》:秦后子有宠于桓,如二君于景。其母曰:「弗去,惧选。」癸卯,鍼适晋,其车千乘。书曰「秦伯之弟鍼出奔晋」,罪秦伯也。后子享晋侯,造舟于河,十里舍车,自雍及绛。归取酬币,终事八反。司马侯问焉,曰:「子之车,尽于此而已乎?」对曰:「此之谓多矣!若能少此,吾何以得见?」
译杀了世子偃师,因此贬斥他。经文说:“陈侯的弟弟招杀了陈世子偃师。”大夫之间互相杀害,通常只称其名,这里为何称其名氏并写明是“杀”呢?这是说招从此将弑君。现在他将要弑君,措辞为何与亲自弑君的人相同?对于君主和亲人,只要有弑杀的意图,就必定要诛杀。那么为何不在他实际弑君时才贬斥他呢?因为如果是亲人亲自弑君,那罪恶就极其深重了。《春秋》对于不需要贬斥断绝就能显现罪恶的,就不贬斥断绝,以显现其罪恶;对于需要贬斥断绝才能显现罪恶的,就贬斥断绝以显现其罪恶。现在招的罪恶已经很重了,为何还要再贬斥呢?这是为了彰显招有罪。为什么要彰显招有罪呢?是为了说明楚国借讨伐招的名义来灭亡陈国。胡氏传:“这是陈侯的弟弟招,为何不称‘弟’?诸侯尊贵,兄弟不能以亲属关系相通。称‘公子’,是本来应当称呼的;称‘弟’,是因事而特别称呼的。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诸侯如果不是始封之君,就要把叔伯兄弟当作臣下,族人不能以亲属关系来亲近君主。在虢地防守,重申宋国的盟约,但经文为何不记载?在宋国的盟约中,楚人先歃血,好像说轻慢地主持诸侯盟会,就害怕晋国抢先,所以围请求宣读旧盟书加在牺牲上,晋人答应了。看这件事,虽然好像楚国大得志,晋国稍显懦弱,但《春秋》不看重修盟,晋人以信义为本,所以每次记载都必先提赵武。”
三月,夺取郓邑【郓,是莒国的城邑,是莒国和鲁国向来争夺的地方,所以不连属莒国。鲁国出师卑下且兵力少,只记载夺取某地。程子曰:“趁着莒国混乱而夺取它。”《左氏传》:“季武子攻打莒国,夺取了郓邑。莒国人向虢地告急。楚国向晋国说:‘重申盟约的军队还未撤退,鲁国就攻打莒国,亵渎了齐国的盟约,请诛杀他们的使者。’乐桓子辅佐赵文子,想向叔孙索取贿赂,并为他求情,派人请求叔孙送带子,叔孙不给。梁其踁说:‘财物用来庇护自身,您为何吝惜呢?’叔孙说:‘诸侯的防地,是用来保卫国家的。我靠贿赂免祸,鲁国必定会遭受军队入侵,这是给国家招祸,还谈什么保卫呢?人有墙,是用来遮蔽丑恶的。墙有了缝隙毁坏,是谁的过错呢?保卫国家却招致丑恶,我更是罪过深重。虽然怨恨季孙,鲁国有什么罪呢?叔孙出奔,季孙留守,由来已久,我又怨恨谁呢?然而鲋也贪财,不给就不罢休。’召来使者,撕裂衣裳中的帛给他,说:‘带子太窄了。’赵孟听说后说:‘面临祸患不忘国家,是忠;考虑危难不越权,是信;为国谋划忘记生死,是贞;谋划这三者,是义。具备这四点,还可以诛杀吗?’于是向楚国请求说:‘鲁国虽然有罪,但它的执政大臣不逃避危难,畏惧威势而敬奉命令。您如果赦免他,用来勉励左右臣子,是可以的。如果您群臣,居处时不回避污浊,出使时不逃避危难,他们有什么祸患呢?祸患的产生,是因为居处时不治理污浊,危难时不坚守职责,这是由来已久的。能做到这两点,又有什么祸患呢?不能安定他们的才能,谁会跟随他们呢?鲁国的叔孙豹可以说是能干了,请赦免他,用来安定能干的人。您防备并赦免有罪的人,又奖赏贤能的人,诸侯谁不欣喜呢?仰望楚国而归附它,视远方如近处。边境的城邑,时而属于彼,时而属于此,有什么恒常的呢?王霸的命令,划定他们的封疆并设立官吏。’树立旗帜并昭示制度法令,违犯则有刑罚,仍然不能统一。因此虞有三苗,夏有观、扈,商有姺、邳,周有徐、奄。自从没有令王,诸侯争相进取,轻慢地主持齐国的盟约,又怎能统一呢?体恤大国舍弃小国,足以成为盟主,又何必用这些手段呢?封疆的削减,哪个国家没有呢?主持齐国盟约的人,谁能分辨呢?吴、濮有争端,楚国的执政大臣难道还顾念盟约吗?莒国的强势行为,楚国不必过问,诸侯没有烦扰,不也可以吗?莒、鲁争夺郓邑,时间很久了,如果没有对其国家造成大害,可以不干预。去除烦扰宽恕善行,没有不竞相勉励的。您考虑一下吧!”坚决向楚国请求,楚国人答应了,于是赦免了叔孙。《公羊传》:“郓是什么?是鲁国内部的城邑。说‘取’是什么意思?是不听从命令。”《胡氏传》:“根据《左氏传》,季孙宿攻打莒国夺取郓邑。莒国人向虢地申诉。楚国告诉晋国说:‘重申盟约的军队还未撤退,鲁国就攻打莒国,亵渎了齐国的盟约,请诛杀他们的使者。’有人想向叔孙豹索取贿赂并为他求情,叔孙豹不给,说:‘诸侯的防地,是用来保卫国家的。我靠贿赂免祸,鲁国必定会遭受军队入侵,这是给国家招祸,还谈什么保卫呢?’虽然怨恨季孙,鲁国有什么罪呢?赵孟听说后,向楚国请求说:‘鲁国虽然有罪,但它的执政大臣不逃避危难,您如果赦免他用来勉励左右臣子,是可以的。莒、鲁争夺郓邑,时间很久了,如果没有对其国家造成大害,可以不干预。’于是赦免了叔孙。经文不说‘伐莒取郓’,是因为趁着莒国混乱而夺取城邑,所以不详细记载,是为鲁国讳。”
夏天,秦伯的弟弟鍼出奔到晋国【啖氏说:“《左氏传》说:‘他的车有一千辆,宴请晋侯,在黄河上造桥,十里放置车辆,从雍到绛,回去取酬答的礼物,完成这件事往返八次。’大概鍼虽然富有奢侈,应该达不到这种程度,传说的太夸张了。”《左氏传》:秦后子受秦桓公宠爱,在秦景公时地位如同两位君主。他的母亲说:‘不离开,恐怕被选立为君。’癸卯日,鍼到晋国,他的车有一千辆。经文说‘秦伯的弟弟鍼出奔晋’,是归罪于秦伯。后子宴请晋侯,在黄河上造桥,十里放置车辆,从雍到绛。回去取酬答的礼物,完成这件事往返八次。司马侯问他说:‘您的车,都在这里了吗?’回答说:‘这可以说是多了!如果能少于此,我怎么能被看见呢?’”
女叔齐以告公,且曰:「秦公子必归。臣闻君子能知其过,必有令图。令图,天所赞也。」后子见赵孟。赵孟曰:「吾子其曷归?」对曰:「鍼惧选于寡君,是以在此,将待嗣君。」赵孟曰:「秦君何如?」对曰:「无道。」赵孟曰:「亡乎?」对曰:「何为?一世无道,国未艾也。国于天地,有与立焉。不数世淫,弗能毙也。」赵孟曰:「天乎?」对曰:「有焉。」赵孟曰:「其几何?」对曰:「鍼闻之,国无道而年谷和熟,天赞之也,鲜不五稔。」赵孟视荫,曰:「朝夕不相及,谁能待五?」后子出,而告人曰:「赵孟将死矣。主民翫歳而愒日,其与几何?」公羊传:秦无大夫,此何以书?仕诸晋也。曷为仕诸晋?有千乘之国,而不能容其母弟,故君子谓之出奔也。谷梁传:诸侯之尊,弟兄不得以属通。其弟云者,亲之也。亲而奔之,恶也。胡氏传:案左氏,秦后子有宠于桓,如二君于景。其母曰:「弗去,惧选。」鍼遂出奔。书此,见人君宠爱其子,不差以礼,是祸之也。鍼之适晋,其车千乘。司马侯问焉,曰:「子之车,尽于此乎?」对曰:「此谓多矣。若能少此,吾何以得见?」叔齐曰:「秦公子必归。能知其过,必有令图。令图,天所赞也。」后五年,秦伯卒,后子归。书曰弟者,罪秦伯也。夫后子出奔,其父祸之,而罪秦伯,何也?《春秋》以均爱望人父,以能友责人兄。父母有爱妾,犹没身敬之不衰,况兄弟乎?兄弟翕而后父母顺矣。故不曰公子,而特称秦伯之弟云】六月丁巳,邾子华卒【悼公名华,子穿立,是为庄公】晋荀吴帅师败狄于大卤【大卤,晋地,今太原路晋阳也。】左氏传:晋中行穆子败无终及羣狄于太原,崇卒也。将战,魏舒曰:「彼徒我车,所遇又阨,以什共车,必克。困诸阨,又克。请皆卒,自我始。」乃毁车以为行,五乘为三伍。荀吴之嬖人不肯即卒,斩以徇。为伍陈,以相离,两于前,伍于后,专为右角,参为左角,偏为前拒,以诱之。翟人笑之。未陈而薄之,大败之。公羊传:败狄于太原,此大卤也。曷为谓之大原?地物从中国,邑人名从主人。原者何?上平曰原,下平曰隰。谷梁传:传曰:中国曰大原,夷狄曰大卤。号从中国,名从主人。胡氏传:大卤,大原也。案六月宣王北伐之诗,其词曰:「薄伐玁狁,至于大原。」而诗人美之者,谓不穷追逺讨,及封境而止也。然则大原在禹服之内,而狄人来侵,攘斥宜矣。其过在毁车崇卒,以诈诱狄人而败之,非王者之师耳。使后世车战法亡,崇尚步卒,争以变诈相高,日趋苟简,皆此等啓之矣。书「败」,大讥之也】秋,莒去疾自齐入于莒【程子曰:「去疾假齐之力以入莒,讨展舆之罪,正也,故称莒去疾。遂自立而无所禀命,故不曰公子,其自以为公子可立也。」左氏传:莒子展舆立而夺羣公子秩,公子召去疾于齐。胡氏传:天下国家定于一。吴楚僭号,经不书葬,土无二王也;以忽系之郑,则突不称国;以小白系之齐,则纠不书子,国无二君也。展舆乃莒子,而去疾曷为又以国氏乎?程氏曰:「去疾假齐之力以入莒,讨展舆之罪,正也。其以国氏,与去疾之讨有罪也。」此莒之公子,曷为不称公子?自谓先公之子,可以有国不疑,遂立乎其位而无所禀也。其书「入」者,难词也】莒展舆出奔吴【程子曰:「为弑君者所立,而以国氏者,罪诸侯也。虢之防,虽国乱未预,然诸侯不讨,是与其立矣,故欲执叔孙也。称莒展舆,见诸侯之与其立也。」左氏传:齐公子鉏纳去疾,展舆奔吴。胡氏传:展舆,莒子也,曷为不称爵?为弑君者所立,既立乎其位而不能讨贼,则是与闻乎故也,斯不可以有国矣。不可以有国,则曷为以国氏?程氏曰:「罪诸侯之与其立也。」虢之防,展舆无列,何以见诸侯之与其立乎?莒虽以乱未能预防,然诉鲁取郓,而在防者欲执叔孙,则知诸侯之与其立矣。亦以国氏,恶崇乱也】叔弓帅师疆郓田【三月已取邑,今疆正其田。
译女叔齐将此事报告给鲁公,并且说:“秦国的公子必定会回国。我听说君子能够认识到自己的过错,就一定会有美好的谋划。美好的谋划,是上天所赞助的。”后子去拜见赵孟。赵孟说:“您什么时候回去呢?”后子回答说:“我害怕被寡君所厌恶,所以留在这里,将要等待新君即位。”赵孟说:“秦国的国君怎么样?”后子回答说:“没有道义。”赵孟说:“会灭亡吗?”后子回答说:“为什么呢?一代人没有道义,国家还没有衰败。国家存在于天地之间,有赖以立足的根本。如果不经历几代人的淫乱,是不能灭亡的。”赵孟说:“上天会怎样呢?”后子回答说:“有赞助的。”赵孟说:“还能维持多久?”后子回答说:“我听说,国家没有道义而年成丰收,这是上天在赞助它,很少有不到五年的。”赵孟看了看树荫,说:“早晚都来不及了,谁能等到五年?”后子出来后,告诉别人说:“赵孟快要死了。他作为百姓的主宰,却玩忽岁月、虚度光阴,还能维持多久呢?”
《公羊传》说:秦国没有大夫,这里为什么记载呢?是因为他在晋国做官。为什么在晋国做官呢?拥有千辆兵车的国家,却不能容纳他的同母弟弟,所以君子称他为出奔。
《谷梁传》说:诸侯的尊贵,兄弟之间不能以亲属关系相通。这里称他为弟弟,是表示亲近。亲近却出奔,是厌恶这种行为。
胡氏传:根据《左传》,秦后子受到秦桓公的宠爱,到了秦景公时,他的地位如同国君一般。他的母亲说:“如果不离开,恐怕会被厌恶。”于是鍼出奔。记载这件事,表明国君宠爱自己的儿子,如果不以礼法来约束,就是祸害。鍼到晋国,他的车马有千乘。司马侯问他,说:“您的车马,都到这里了吗?”后子回答说:“这已经很多了。如果能少一些,我怎么能被您接见呢?”女叔齐说:“秦公子必定会回国。能够认识到自己的过错,就一定会有美好的谋划。美好的谋划,是上天所赞助的。”五年后,秦伯去世,后子回国。记载称他为弟弟,是谴责秦伯。后子出奔,是他的父亲造成的祸害,却谴责秦伯,为什么呢?《春秋》以平均的爱来期望为人父者,以能够友爱来要求为人兄者。父母有爱妾,尚且终身恭敬不衰,何况兄弟呢?兄弟和睦,父母才会顺从。所以不称他为公子,而特别称他为秦伯的弟弟。
六月丁巳,邾子华去世。【悼公名叫华,儿子穿即位,就是庄公。】
晋国的荀吴率领军队在大卤打败了狄人。【大卤,是晋国的地方,即现在的太原路晋阳。】
《左氏传》:晋国的中行穆子在太原打败了无终和群狄,崇尚步兵。将要作战时,魏舒说:“他们步兵,我们战车,遇到的又是险隘之地,用十个人共同驾驶一辆战车,必定能取胜。在险隘之地困住他们,又能取胜。请求全部改为步兵,从我开始。”于是毁坏战车改为步兵行列,五辆战车改为三个伍队。荀吴的宠臣不肯改为步兵,被斩首示众。排列成伍队阵势,互相保持距离,两人为前,五人为后,专队为右角,参队为左角,偏队为前拒,用来引诱敌人。狄人嘲笑他们。还没摆好阵势就逼近他们,大败狄人。
《公羊传》:在太原打败狄人,就是大卤。为什么称为太原呢?地物的名称跟随中国,邑人的名称跟随主人。原是什么?上面平坦叫原,下面平坦叫隰。
《谷梁传》:传文说:中国称为太原,夷狄称为大卤。称号跟随中国,名称跟随主人。
胡氏传:大卤,就是太原。根据六月宣王北伐的诗,其中的词句说:“薄伐玁狁,至于太原。”而诗人赞美它,是因为不穷追远讨,到达边境就停止了。那么太原在禹的疆域之内,而狄人来侵犯,排斥他们是适宜的。其过错在于毁坏战车崇尚步兵,用欺诈引诱狄人而打败他们,这不是王者的军队。使得后世车战之法消亡,崇尚步卒,争以变诈相高,日趋苟且简略,都是这类人开启的。记载“败”,是大大讥讽它。
秋天,莒去疾从齐国进入莒国。【程子说:“去疾借助齐国的力量进入莒国,讨伐展舆的罪过,是正义的,所以称莒去疾。随即自立而没有禀命,所以不称公子,他自认为公子可以即位。”】
《左氏传》:莒子展舆即位后剥夺了群公子的俸禄,公子召去疾从齐国回来。
胡氏传:天下国家统一于一。吴、楚僭越称王,经书不记载他们的葬礼,因为土地不能有两位君王;以忽系于郑,那么突就不称国;以小白系于齐,那么纠就不书子,因为国家不能有两位君主。展舆是莒子,而去疾为什么又以国氏呢?程氏说:“去疾借助齐国的力量进入莒国,讨伐展舆的罪过,是正义的。他以国氏,是赞许去疾讨伐有罪之人。”这是莒国的公子,为什么不称公子?自认为是先公之子,可以拥有国家无疑,于是自立于其位而没有禀命。记载“入”,是表示困难的词。
莒展舆出奔到吴国。【程子说:“被弑君者所立,而以国氏,是谴责诸侯。虢之防,虽然国家混乱未预,但诸侯不讨伐,就是赞同他的即位,所以想要拘捕叔孙。称莒展舆,是显示诸侯赞同他的即位。”】
《左氏传》:齐公子鉏接纳去疾,展舆逃奔到吴国。
胡氏传:展舆是莒子,为什么不称爵位?被弑君者所立,已经即位却不能讨伐贼人,就是参与了旧事,这样就不能拥有国家了。不能拥有国家,那么为什么以国氏?程氏说:“谴责诸侯赞同他的即位。”虢之防,展舆没有位列,怎么看出诸侯赞同他的即位呢?莒国虽然因为动乱未能预防,但向鲁国索取郓地,而在防地的人想要拘捕叔孙,就知道诸侯赞同他的即位了。也以国氏,是厌恶崇尚动乱。
叔弓率领军队划定郓地的田界。【三月已经取得城邑,现在划定并整顿其田地。】
左氏传:叔弓帅师疆郓田,因莒乱也。公羊传:疆郓田者何?与莒为竟也。与莒为竟,则曷为帅师而往?畏莒也。谷梁传:疆之为言犹竟也】葬邾悼公【不书月,缺文也】冬十有一月己酉,楚子麇卒【郏敖名麇,共王之子围立,是为灵王。左氏传:楚公子围使公子黒肱、伯州犂城犨、栎、郏,郑人惧。子产曰:「不害。今尹将行大事,而先除二子也。祸不及郑,何患焉?」冬,楚子围将聘于郑,伍举为介。未出境,闻王有疾而还。伍举遂聘。十一月己酉,公子围至,入问王疾,缢而弑之,遂杀其二子幕及平夏。胡氏传案左氏,楚令尹围将聘于郑,未出境,闻王有疾而还,入问王疾,缢而弑之。使赴于诸侯,应为后之词曰:「共王之子围为长。」初,围之未动于恶,入预夏盟,缉蒲为宫,设服离衞,中国大夫莫不知其有无君之心矣。虽以疾赴,曷为承伪藏在诸侯之防乎?当是时,仲尼已生,将志于学,乃所见之世,非祖之所逮闻也,又曷为因之而不革乎?曰:「此《春秋》之所以为《春秋》,非圣人莫能修之者也。薨则书薨,卒则书卒,弑则书弑,葬则书葬,各纪其实,载于简防,国史掌之,此史官之所同,而凡为史者皆可及也。或薨或不薨,或卒或不卒,或弑或不弑,或葬或不葬,笔削因革,裁自圣心,以达王事,此仲尼之所独,而游、夏亦不能与焉者也。」然则郏敖实弑而书卒,何欤?令尹围弑君以立,中国力所不加,而莫能致讨,则亦已矣。至大合诸侯于中,与防者凡十有三国,其臣举六王二公之事,其君用齐桓召陵之礼,而宋向戌、郑子产皆诸侯之良也,而皆有献焉,不亦傎乎?若革其伪赴而正以弑君,将恐天下后世以篡弑之贼,非独不必致讨,又可从之以主防盟而无恶矣。圣人至此,悯之甚,惧之甚。悯之甚者,悯中国之衰微而不能振也;惧之甚者,惧人欲之横流而不能遏也。是故察防显,权轻重,而畧其簒弑,以扶中国、制人欲、存天理,其立义防矣】楚公子比出奔晋【左氏传:右尹子干出奔晋,宫廐尹子皙出奔郑。杀大宰伯州犂于郏。葬王于郏,谓之郏敖。使赴于郑,伍举问应为后之辞焉。对曰:「寡大夫围。」伍举更之曰:「共王之子围。」为长子干奔晋,从车五乘。叔向使与秦公子同食,皆百人之饩。赵文子曰:「秦公子富。」叔向曰:「厎禄以德,德钧以年,年同以尊。公子以国,不闻以富。且夫以千乘去其国,彊御已甚。《诗》曰:『不侮鳏寡,不畏彊御。』秦、楚匹也。使后子与子干齿。辞曰:「鍼惧选,楚公子不获,是以皆来,亦唯命。且臣与羇齿,无乃不可乎?」史佚有言曰:「非羇何忌?」楚灵王即位,防罢为令尹,防啓彊为大宰。郑游吉如楚,葬郏敖,且聘立君。归,谓子产曰:「具行器矣!楚王汰侈而自説其事,必合诸侯,吾往无日矣。」子产曰:「不数年,未能也】
译《左氏传》说:叔弓率领军队去划定郓地的田界,是因为莒国发生动乱。《公羊传》说:划定郓地的田界是什么意思?是与莒国确定边界。既然与莒国确定边界,为什么还要率领军队前往?是畏惧莒国。《谷梁传》说:疆,意思就是边界。
安葬邾悼公。【不记载月份,是史文有缺漏。】
冬季十一个月己酉日,楚君麇去世。【郏敖名叫麇,共王的儿子围即位,这就是灵王。《左氏传》说:楚公子围派公子黑肱、伯州犁修筑犨、栎、郏三城的城墙,郑国人感到恐惧。子产说:‘没有害处。令尹将要干大事,却先除掉这两个人。灾祸不会波及郑国,担心什么呢?’冬天,楚子围将要到郑国聘问,伍举担任副使。还没出境,听说君王生病就回来了。伍举于是单独前往聘问。十一个月己酉日,公子围到达,进入宫中探问君王的病情,用绳子勒死了他,于是杀死了他的两个儿子幕和平夏。胡氏传认为,根据《左氏传》,楚令尹围将要到郑国聘问,还没出境,听说君王生病就回来了,进入宫中探问君王的病情,用绳子勒死了他。派人向诸侯报丧,应该使用后来的措辞说:‘共王的儿子围是长子。’起初,围还没有作恶时,参与夏季的盟会,在缉蒲建造宫室,设置服饰和离卫,中原的大夫没有不知道他有篡夺君位之心的。虽然以生病为由报丧,为什么要在诸侯的边界上接受这种虚假的藏匿呢?当时,孔子已经出生,将致力于学问,这是他亲眼所见的时代,并非祖先所能听闻的,又为什么不借此机会加以改革呢?回答说:‘这就是《春秋》之所以成为《春秋》的原因,不是圣人不能修撰的。死就记载死,卒就记载卒,弑就记载弑,葬就记载葬,各自记录事实,写在简策上,由国史掌管,这是史官的共同职责,凡是做史官的都能做到。或者记载死或不记载死,或者记载卒或不记载卒,或者记载弑或不记载弑,或者记载葬或不记载葬,笔削因革,裁断出于圣人的心意,以通达王事,这是孔子独有的,游夏也不能参与其中的。’那么郏敖实际上是被人弑杀却记载为卒,为什么呢?令尹围弑君自立,中原各国力量无法施加,不能去讨伐,也就罢了。至于在中地大会诸侯,参与防盟的共有十三个国家,他们的臣子列举六王二公的事迹,他们的君主使用齐桓公召陵之礼,而宋国的向戌、郑国的子产都是诸侯中的贤良之士,却都有贡献,不也很荒谬吗?如果革除这种虚假的报丧而正名为弑君,恐怕天下后世会认为篡弑的贼人,不仅不必去讨伐,还可以跟随他们主持防盟而没有罪过。圣人对此,怜悯得很深,恐惧得很深。怜悯得很深,是怜悯中原的衰微而不能振兴;恐惧得很深,是恐惧人欲的横流而不能遏制。因此考察防盟的显明,权衡轻重,而略去其篡弑的事实,以扶持中原、制约人欲、保存天理,其确立义理的方法是很严密的。】
楚公子比出逃到晋国。【《左氏传》说:右尹子干出逃到晋国,宫厩尹子皙出逃到郑国。在郏杀死了大宰伯州犁。将君王安葬在郏,称为郏敖。派人到郑国报丧,伍举询问关于继承人的措辞。回答说:‘寡大夫围。’伍举改为:‘共王的儿子围。’因为长子干逃到晋国,随从车辆五乘。叔向让他和秦公子同等级供给,都是一百人的粮食。赵文子说:‘秦公子富有。’叔向说:‘禄位依据德行,德行相当依据年龄,年龄相同依据尊卑。公子依据国家,没听说依据富有。况且凭借千乘之国离开自己的国家,强暴已经太甚。《诗经》说:‘不欺侮鳏寡,不畏惧强暴。’秦、楚是匹敌的。让后子和子干同等级。推辞说:‘我害怕被选拔,楚公子没有得到,所以都来了,只听从命令。况且我和羁旅之人同等级,恐怕不可以吧?’史佚有话说:‘除了羁旅之人还忌讳谁?’楚灵王即位,罢为令尹,启彊为大宰。郑国游吉到楚国,安葬郏敖,并且聘问新立的君主。回来,对子产说:‘准备出行的器物吧!楚王奢侈而自得其乐,必定会召集诸侯,我们去没有几天了。’子产说:‘不到几年,还做不到。’】
【辛酉】二年春,晋侯使韩起来聘【韩氏起,名,三命大夫,时聘也。左氏谓且告为政之説,非也。左氏传:晋侯使韩宣子来聘,且告为政而来见,礼也。观书于大史氏,见《易象》与《鲁春秋》,曰:「周礼尽在鲁矣!吾乃今知周公之德与周之所以王也。」公享之,季武子赋《绵》之卒章。韩子赋《角弓》。季武子拜,曰:「敢拜子之弥缝敝邑,寡君有望矣。」武子赋《节》之卒章。既享,宴于季氏,有嘉树焉,宣子誉之。武子曰:「宿敢不封殖此树,以无忘《角弓》。」遂赋《甘棠》。宣子曰:「起不堪也,无以及召公。」宣子遂如齐纳币,见子雅。子雅召子旗,使见宣子。宣子曰:「非保家之主也,不臣。」见子尾。子尾见彊。宣子谓之如子旗,大夫多笑之。晏子信之,曰:「夫子,君子也。君子有信,其有以知之矣。」自齐聘于衞,衞侯享之。北宫文子赋《淇澳》,宣子赋《木▯】夏,叔弓如晋【报聘也。左氏传:叔弓聘于晋,报宣子也。晋侯使郊劳。辞曰:「寡君使弓来继旧好,固曰:『女无敢为賔。』彻命于执事,敝邑▯矣,敢辱郊使?请辞。」致馆。辞曰:「寡君命下臣来继旧好,好合使成,臣之禄也,敢辱大馆?」叔向曰:「子叔知礼哉!吾闻之曰:『忠信,礼之器也;卑让,礼之宗也。』辞不忘国,忠信也;先国后已,卑让也。《诗》曰:『敬愼威仪,以近有德。』夫子近德矣】秋,郑杀其大夫公孙黒【郑公孙,名黑,三命大夫。左氏传:秋,郑公孙黑将作乱,欲去游氏而代其位,伤疾作而不果。驷氏与诸大夫欲杀之。子产在鄙闻之,惧弗及,乘遽而至。使吏数之,曰:「伯有之乱,以大国之事,而未尔讨也。尔有乱心,无厌,国不女堪。专伐伯有,而罪一也;昆弟争室,而罪二也;薫隧之盟,女矫君位,而罪三也。有死罪三,何以堪之?不速死,大刑将至。」再拜稽首,辞曰:「死在朝夕,无助天为虐。」子产曰:「人谁不死?凶人不终命也。作凶事,为凶人。不助天,其助凶人乎?」请以印为楮师。子产曰:「印」也。若才,君将任之;不才,将朝夕从女。女罪之不恤,而又何请焉?不速死,司冦将至!」七月壬寅,缢。尸诸周氏之衢,加木焉。胡氏传案左氏:郑驷黑好在人上,攻良霄而逐之,又与公孙楚争室,又将作乱去游氏,代其位。伤疾作而不果,子产使吏数之曰:「尔有乱心无厌,国不女堪。专伐伯有,而罪一也;兄弟争室,而罪二也;矫君之位,而罪三也。不速死,大刑将至。」遂缢而尸之。黒则有罪,而郑人初畏其彊,不之讨也。因其疾而幸胜之,则亦云殆矣。故称国以杀,累乎上也】冬,公如晋,至河乃复。季孙宿如晋【至河乃复,晋辞公也,故使季孙往。传谓不纳公而纳季孙,其説甚非也。此盖晋以公亲行为大重,而来辞,于是乎卿往也。左氏传:晋少姜卒。公如晋,及河。晋侯使士文伯来辞曰:「非伉俪也,请君无辱。」公还。季孙宿遂致服焉。公羊传:其言至河乃复何?不敢进也。谷梁传:耻如晋,故着有疾也。公如晋而不得入,季孙宿如晋而得入,恶季孙宿也。胡氏传案左氏:晋少姜卒。公如晋,及河。晋侯使士文伯来辞曰:「非伉俪也,请君无辱。」公还。季孙宿遂致服焉。举动,人君之大节。贤哲量之以行藏其道,奸邪窥之以作止其恶,四邻视之以厚薄其情。故有国者必谨于礼而后动,此守身之本、保国之基也。礼虽自卑而尊人,亦有妄恱人以自辱。昭公既不能据经守正,失礼而妄动;又不能从权适变,无故而轻复。终复失国出奔,客死他境,盖始诸此行矣。或曰:「礼者,明微正于未动之前可也已。至于河而见却,虽欲弗反,将得已乎?」曰:「以周公之胄、千乘之国,轻身以修邻好,乃却而不纳,夫何敢?若曰:『敝邑褊小,敬事大国,惟恐获戾。闻陈无宇见执于中都,谓少姜之数于守适,信也。用是不遑宁处,跋履山川,来修吊事。今若不获进见,剪为仇雠,他国谁敢朝夕在廷修
译辛酉年,鲁昭公二年春天,晋侯派韩起来鲁国聘问。韩起,名起,是三命大夫,当时来聘问。《左传》认为他是来告知执政的道理,这是不对的。《左传》记载:晋侯派韩宣子来聘问,并且告知因为执政而来相见,这是合乎礼的。他在太史氏那里观看典籍,看到了《易象》和《鲁春秋》,说:“周朝的礼制全在鲁国了!我到现在才知道周公的德行和周朝之所以能称王天下的原因。”鲁昭公设享礼招待他,季武子赋《诗经·大雅·绵》的末章。韩子赋《诗经·小雅·角弓》。季武子拜谢,说:“敢拜谢您弥合敝邑的过失,我们的国君有指望了。”武子又赋《诗经·小雅·节南山》的末章。享礼结束后,在季氏家中宴饮,那里有一棵美好的树,宣子称赞它。武子说:“我宿怎敢不封植培育这棵树,以不忘《角弓》的教诲。”于是赋《诗经·召南·甘棠》。宣子说:“我韩起承受不起,比不上召公。”宣子于是前往齐国纳币,见了子雅。子雅召来子旗,让他拜见宣子。宣子说:“他不是保全家族的主人,不像臣子。”又见了子尾。子尾表现得强悍。宣子说他和子旗一样,大夫们大多嘲笑他。晏子相信宣子的判断,说:“这位先生是君子。君子有诚信,他是有根据才知道的。”从齐国聘问卫国,卫侯设享礼招待他。北宫文子赋《诗经·卫风·淇奥》,宣子赋《诗经·小雅·伐木》。
夏天,叔弓前往晋国。这是为了报答晋国的聘问。《左传》记载:叔弓聘问晋国,报答宣子。晋侯派人在郊外慰劳。叔弓推辞说:“我们的国君派我来继承旧日的友好关系,本来就说:‘你不要敢做宾客。’向执事传达命令,敝邑已经……了,怎敢劳烦郊外的使者?请允许我推辞。”到达馆舍。又推辞说:“我们的国君命令下臣我来继承旧日的友好关系,友好和睦得以达成,是臣下的福分,怎敢劳烦大馆舍?”叔向说:“子叔懂礼啊!我听说:‘忠信,是礼的器具;谦卑退让,是礼的根本。’推辞时不忘国家,是忠信;先国家后自己,是谦卑退让。《诗经》说:‘恭敬谨慎地保持威仪,以接近有德行的人。’这位先生接近德行了。”
秋天,郑国杀了他们的大夫公孙黑。郑国的公孙,名黑,是三命大夫。《左传》记载:秋天,郑国公孙黑将要作乱,想除掉游氏而取代他的位置,因伤病发作而没有成功。驷氏和众大夫想杀他。子产在边境听到消息,担心来不及,乘坐快车赶到。派官吏列举他的罪状,说:“伯有的作乱,因为是大国的事情,而没有讨伐你。你有作乱的心思,不知满足,国家不能容忍你。专横地讨伐伯有,这是第一条罪;兄弟争夺家产,这是第二条罪;薰隧之盟,你假托君位,这是第三条罪。有三条死罪,凭什么能容忍?不赶快死,大刑就要到了。”公孙黑再拜稽首,推辞说:“死在早晚之间,不要帮助上天行虐。”子产说:“人谁不死?凶恶的人不会终其天命。做凶恶的事,成为凶恶的人。不帮助上天,难道要帮助凶恶的人吗?”公孙黑请求让印做楮师。子产说:“印。如果他有才能,国君将任用他;如果没有才能,将早晚跟随你。你不顾念自己的罪过,又请求什么呢?不赶快死,司寇就要到了!”七月壬寅日,公孙黑自缢。尸体陈列在周氏的街衢,加上木刑。胡氏传案《左传》:郑国驷黑喜欢凌驾于人之上,攻击良霄而驱逐他,又与公孙楚争夺家产,又将作乱除掉游氏,取代他的位置。因伤病发作而没有成功,子产派官吏列举他的罪状说:“你有作乱的心思不知满足,国家不能容忍你。专横地讨伐伯有,这是第一条罪;兄弟争夺家产,这是第二条罪;假托君位,这是第三条罪。不赶快死,大刑就要到了。”于是自缢而陈列尸体。公孙黑虽然有罪,但郑国人起初畏惧他的强悍,没有讨伐他。因为他生病而侥幸战胜他,这也太危险了。所以称国以杀,累及上位者。
冬天,鲁昭公前往晋国,到了黄河就返回了。季孙宿前往晋国。到了黄河就返回,是晋国辞谢鲁昭公,所以派季孙前往。传文说不接纳鲁昭公而接纳季孙,这种说法很不对。这大概是晋国认为鲁昭公亲自前往是大礼,而来辞谢,于是卿前往。《左传》记载:晋少姜去世。鲁昭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晋侯派士文伯来辞谢说:“不是伉俪,请国君不要屈尊。”鲁昭公返回。季孙宿于是致送丧服。《公羊传》:为什么说到了黄河就返回?是不敢前进。《谷梁传》:耻于前往晋国,所以记载有疾病。鲁昭公前往晋国而不能进入,季孙宿前往晋国而能进入,厌恶季孙宿。胡氏传案《左传》:晋少姜去世。鲁昭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晋侯派士文伯来辞谢说:“不是伉俪,请国君不要屈尊。”鲁昭公返回。季孙宿于是致送丧服。举动,是人君的大节。贤哲衡量它来实行或隐藏其道,奸邪窥探它来作恶或停止,四邻观察它来厚薄其情。所以有国家的人必须在礼上谨慎然后行动,这是守身的根本、保国的基础。礼虽然自卑而尊人,也有妄自取悦于人而自辱。昭公既不能据经守正,失礼而妄动;又不能从权适变,无故而轻返。最终失国出奔,客死他乡,大概始于这次行动。有人说:“礼,明微正于未动之前就可以了。到了黄河而被拒绝,即使想不返回,能办到吗?”回答说:“以周公的后代、千乘之国的身份,轻身以修邻好,却被拒绝而不接纳,怎敢?如果说:‘敝邑狭小,敬事大国,惟恐获罪。听说陈无宇在中都被执,认为少姜的数于守适,是可信的。因此不遑宁处,跋履山川,来修吊事。现在如果不能进见,剪为仇雠,他国谁敢朝夕在廷修
事大之』」礼乎?夫小国之去就从违,听大国之令也。若非伉俪,齐人请陈无宇之罪,何以令之也?苟有二命,又何以为盟主?如此,晋人其将谢过之不暇,敢不纳乎?昭公习仪以亟,而不明乎礼,其及也宜。经书「公如晋,至河乃复」,「季孙宿如晋」,而昭公失国之因、季氏逐君之渐、晋人下比之迹,不待贬絶而皆见矣。壬戌】三年春王正月丁未,滕子原卒【成公名原,子宁立,是为悼公。左氏传:丁未,滕子原卒,同盟故书名】夏,叔弓如滕。五月,葬滕成公【滕成公尝亲防襄公葬,故鲁亦厚报之。左氏传:五月,叔弓如滕,葬滕成公,子服椒为介。及郊,遇懿伯之忌,敬子不入。惠伯曰:「公事有公利,无私忌。」椒请先入,乃先受馆,敬子从之】秋,小邾子来朝【左氏传:小邾穆公来朝,季武子欲卑之。穆叔曰:「不可。曹、滕、二邾,实不忘我好,敬以逆之,犹惧其贰,又卑一睦焉,逆羣好也。其如旧而加敬焉。志曰:『能敬无灾。』又曰:『敬逆来者,天所福也。』」季孙从之】八月,大雩【左氏传:旱也】冬,大雨雹【志灾也。朱子曰:「隂阳不和而散,则为戾气、曀霾、飞雹之类】北燕伯欵出奔齐【北燕伯名欵。左氏传:燕简公多嬖宠,欲去诸大夫而立其宠人。冬,燕大夫比以杀公之外嬖。公惧,奔齐。书曰:「北燕伯欵出奔齐」,罪之也。谷梁传:其曰北燕,从史文也。胡氏传:案左氏,燕简公多嬖宠,欲去诸大夫而立其宠人,燕大夫比以杀公之外嬖,公惧奔齐。书曰:「北燕伯欵出奔齐」,罪之也。君虽不君,臣不可以不臣。燕伯欲去诸大夫,固不君矣;而大夫相与比以杀其外嬖,是威胁其主而出之也,与鬻拳之以兵谏无异。而独罪燕伯,何哉?大夫,国君之陪贰,以公心选之,而不可私也;以诚意委之,而不可疑也;以隆礼待之,而不可轻也;以直道驭之,而不可辱也。否则,是忽其陪贰以自危矣。晋厉公杀三却立胥童而弑于丽氏,汉隠帝杀杨史,立郭允明而弑于赵村,衞献公蔑冢卿而信其左右,亦奔夷仪,久而后复也。故人主不尊陪贰而与贱臣图柄臣者,事成则失身而见弑,事不成则失国而出奔,此有国之大戒也。春秋凡见逐于臣者,皆以自奔为文,正其本之意也,而垂戒逺矣。癸亥】四年春王正月,大雨雹【赵氏曰:「五帝已前未有藏氷之説,岂长有雹乎?假如申丰因此讽藏氷之理,亦与经意不同。」左氏传:「大雨雹,季武子问于申丰曰:『雹可御乎?』对曰:『圣人在上无雹,虽有不为灾。古者曰:在北陆而藏氷,西陆朝觌而出之。其藏氷也,深山穷谷,固隂沍寒,于是乎取之;其出之也,朝之禄位,賔食防祭,于是乎用之。其藏之也,黒牡秬黍以享司寒;其出之也,桃弧棘矢以除其灾。其出入也时,食肉之禄,氷皆与焉,大夫命妇,防浴用氷。祭寒而藏之,献羔而啓之,公始用之,火出而毕赋。自命夫命妇至于老疾,无不受氷。山人取之,县人传之,与人纳之,▯人藏之。夫氷以风壮,而以风出。其藏之也周,其用之也徧,则冬无愆阳,夏无伏隂,春无凄风,秋无苦雨,雷出不震,无菑霜雹,疠疾不降,民不夭札。今藏川池之氷,弃而不用,风不越而杀,雷不发而震,雹之为菑,谁能御之?《七月》之卒章,藏氷之道也。』」胡氏传:「隂阳之气,和而散则为霜雪雨露,不和而散则为戾气曀霾。雹,戾气也,隂胁阳,臣侵君之象。当是时,季孙宿袭位世卿,将毁中军,专执兵权,以弱公室,故数月之间,再有夭变。申丰者,季氏之字也,不肯端言其事故暴扬于朝,归咎藏氷之失。夫山谷之氷,藏之也周,用之也徧,亦古者本末备举,徧调之一事耳。谓能使四时无愆伏凄苦之变,雷出不震,无菑霜雹,则亦诬矣。意者昭公遇灾而惧,以礼为国,行其政令,无失其民,雹之灾也,庶可御也。不然,虽得藏氷之」道合于《豳风·七月》之诗,其将能乎】夏,楚子、蔡侯、陈侯、郑伯、许男、徐子、滕子、顿子
译这是侍奉大国的礼节吗?小国对于大国的去留顺从,是听从大国的命令的。如果两国不是像夫妻般平等的关系,齐国人请求惩处陈无宇的罪过,大国凭什么命令他们呢?如果大国同时发出两种命令,又怎么能够充当盟主呢?像这样,晋国人恐怕连谢罪的工夫都不够,还敢不接纳昭公吗?昭公虽然熟悉礼仪却过于急切,却不明白礼的根本,他遭遇祸患是理所当然的。《春秋》记载“昭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边就返回”,“季孙宿前往晋国”,昭公失去国家的缘由、季氏驱逐国君的渐进过程、晋国人迎合下层的迹象,不需要贬斥断绝就能全部显现出来。壬戌】鲁昭公三年春季周历正月丁未日,滕成公原去世【成公名叫原,子宁继位,这就是悼公。《左传》记载:丁未日,滕成公原去世,因为曾是同盟国所以记载其名】夏季,叔弓前往滕国。五月,安葬滕成公【滕成公曾经亲自参加襄公的葬礼,所以鲁国也厚报于他。《左传》记载:五月,叔弓前往滕国,安葬滕成公,子服椒担任副使。到达郊外,遇到懿伯的忌日,敬子不肯进入。惠伯说:“公事有公利,没有私忌。”子服椒请求先进入,于是先接受馆舍,敬子跟随他进去】秋季,小邾子来朝见【《左传》记载:小邾穆公来朝见,季武子想对他表示轻慢。穆叔说:“不可以。曹、滕、二邾,确实不忘记我们的恩好,恭敬地迎接他们,还担心他们有二心,如果再轻慢一个和睦的国家,就是违背众人的好感。应该按照旧例并增加敬意。《志》说:‘能够恭敬就没有灾难。’又说:‘恭敬迎接来者,是上天所赐福的。’”季孙听从了他的意见】八月,举行大雩祭【《左传》记载:因为大旱】冬季,降下大雨雹【记载灾异。朱熹说:“阴阳不和而消散,就形成戾气、昏暗、飞雹之类”】北燕伯欵出逃到齐国【北燕伯名叫欵。《左传》记载:燕简公有很多宠爱的人,想除掉众大夫而立他的宠人。冬季,燕国大夫比联合杀死了简公的外宠。简公害怕,出逃到齐国。《春秋》记载:“北燕伯欵出奔齐”,是谴责他。《谷梁传》说:称“北燕”,是沿袭史官的文字。胡氏《春秋传》:根据《左传》,燕简公有很多宠爱的人,想除掉众大夫而立他的宠人,燕国大夫比联合杀死了简公的外宠,简公害怕出逃到齐国。《春秋》记载:“北燕伯欵出奔齐”,是谴责他。君主虽然不像君主,臣子不可以不像臣子。燕伯想除掉众大夫,固然不像君主;而大夫们相互勾结杀死他的外宠,这是威胁君主使他出逃,与鬻拳用兵器劝谏没有区别。却只谴责燕伯,为什么呢?大夫,是国君的辅佐,应该以公心选拔他们,而不能私心;以诚意委任他们,而不能猜疑;以隆重的礼节对待他们,而不能轻慢;以正道驾驭他们,而不能侮辱。否则,就是忽视辅佐而自取危亡。晋厉公杀死三却而立胥童,结果在丽氏被杀;汉隐帝杀死杨史,立郭允明,结果在赵村被杀;卫献公蔑视冢卿而信任左右,也出逃到夷仪,很久之后才复位。所以君主不尊重辅佐而与卑贱的臣子谋划对付重臣的,事情成功就会失去性命而被杀,事情不成功就会失去国家而出逃,这是拥有国家的大戒。《春秋》凡是记载被臣子驱逐的,都写成自己出奔,正是端正根本的意思,而垂示的警戒深远啊。癸亥】鲁昭公四年春季周历正月,降下大雨雹【赵氏说:“五帝以前没有藏冰的说法,难道长久都有冰雹吗?假如申丰借此讽喻藏冰的道理,也与经文的本意不同。”《左传》记载:“降下大雨雹,季武子问申丰说:‘冰雹可以防备吗?’申丰回答说:‘圣人在位就没有冰雹,即使有也不成灾害。古人说:在北陆时藏冰,在西陆早晨相见时取出冰。藏冰的时候,在深山穷谷,阴气凝结寒冷,在那里取冰;取冰的时候,用于朝廷的禄位、宾客饮食和丧葬祭祀。藏冰的时候,用黑牡牛和黑色的黍米祭祀司寒之神;取冰的时候,用桃木弓和棘木箭来驱除灾害。冰的出入合乎时节,有食肉俸禄的人,都配给冰,大夫和命妇,丧葬沐浴用冰。祭祀寒神时藏冰,献羔羊时启冰,国君开始用冰,火星出现时分配完毕。从命夫命妇到老弱病残,没有不配给冰的。山人在山里取冰,县人在路上传递,人在室内收纳,〇人收藏。冰因风而壮大,因风而取出。藏冰周全,用冰普遍,那么冬天没有过度的阳气,夏天没有潜伏的阴气,春天没有凄冷的风,秋天没有苦雨,雷声出不震动,没有灾害霜雹,瘟疫不降临,百姓不夭折。现在藏川池的冰,抛弃不用,风不越过而减弱,雷不发而震动,冰雹造成的灾害,谁能防备?《七月》的末章,就是藏冰的道理。’”胡氏《春秋传》:“阴阳之气,和顺而消散就形成霜雪雨露,不和顺而消散就形成戾气昏暗。冰雹,是戾气,是阴胁迫阳、臣侵凌君的象。当时,季孙宿袭位世卿,将要毁掉中军,专掌兵权,以削弱公室,所以几个月之间,再次出现天象变异。申丰,是季氏的字,不肯直言其事,所以在朝廷上宣扬,归咎于藏冰的失误。山谷的冰,藏之周全,用之普遍,也只是古人本末具备、普遍调和的一件事罢了。说能使四季没有愆伏凄苦的变化,雷声出不震动,没有灾害霜雹,那也是诬妄的。大概昭公遭遇灾害而恐惧,以礼治国,施行政令,不失去民心,冰雹的灾害,或许可以防备。不然,即使得到藏冰的道理,符合《豳风·七月》的诗,又能怎么样呢】夏季,楚子、蔡侯、陈侯、郑伯、许男、徐子、滕子、顿子
、胡子、沈子、小邾子、宋世子佐、淮夷,防于申。楚人执徐子【为防谋伐吴也。徐乃吴与国,故执之。】程子曰:「晋平公不在诸侯,楚彊,于是乎行伯者之事。」胡,姬姓,子爵,国在今汴梁路颍州。淮夷,淮东之夷也,地在今河南府路邳州潍宁县。申,姜姓小国,后为楚所灭。属楚,地在今信阳州。《左氏传》:夏,诸侯如楚,鲁、衞、曹、邾不会。曹、邾辞以难,公辞以时祭,衞侯辞以疾。郑伯先待于申。椒举言于楚子】
译胡子、沈子、小邾子、宋世子佐以及淮夷,在申地设防。楚国人拘捕了徐子【因为防备他们谋划讨伐吴国。徐国是吴国的盟国,所以拘捕了他。】程子说:“晋平公没有出席诸侯会盟,楚国强大,因此在这个时候行使霸主的职权。”胡国,是姬姓,子爵,国都在今汴梁路颍州。淮夷,是淮东的夷人,地在今河南府路邳州潍宁县。申国,是姜姓小国,后来被楚国所灭。属于楚国,地在今信阳州。《左传》记载:夏天,诸侯前往楚国,鲁、卫、曹、邾没有参加。曹、邾以有灾难为由推辞,鲁公以时祭为由推辞,卫侯以生病为由推辞。郑伯先在申地等候。椒举对楚子说
【曰:「臣闻诸侯无归,礼以为归。今君始得诸侯,其愼礼矣。霸之济否,在此防也。夏啓有钧台之享,商汤有景亳之命,周武有孟津之誓,成有岐阳之搜,康有鄷宫之朝,穆有涂山之防,齐桓有召陵之师,晋文有践土之盟。君其何用?」宋向戌、郑公孙侨在,诸侯之良也,君其选焉。王曰:「吾用齐桓。」王使问礼于左师与子产。左师曰:「小国习之,大国用之,敢不荐闻。」献公合诸侯之礼六。子产曰:「小国供职,敢不荐守。」献伯、子男、防公之礼六。君子谓合左师善守先代,子产善相小国。王使椒举侍于后以规过,卒事不规。王问其故,对曰:「礼,吾未见者有六焉,又何以规?」宋大子佐后至,王田于武城,久而弗见。椒举请辞焉。王使往曰:「属有宗桃之事于武城,寡君将堕币焉,敢谢后见。」徐子,吴出也,以为贰焉,故执诸申。《胡氏传》申之防,楚子为主而不殊淮夷,是在防之诸侯皆狄也。其意也何?楚防弑麇以立,而求诸侯于晋,晋人许之,中国从之。执徐子,围朱方,迁赖于鄢,城竟莫校,畏其彊盛,则曰:「晋楚唯天所相,不可与争。」灭陈不能救,则曰:「陈亡而楚克有之,天道也。」灭蔡而又不能救,则曰:「天将弃蔡,以壅楚盈而降之罚也。」至使穷凶极恶,师溃于訾梁,身窜于棘里,而缢于申亥,人不致讨,而天自讨之,责命于天,而以人事为无益而弗为也,而可乎?弑君之贼,在春秋时,有臣子讨之,则衞人杀州吁是也;有四邻讨之,则蔡人杀陈佗是也。臣子不能讨之于内,四邻不能讨之于外,有与之会以定其位,则齐侯及鲁宣公防于平州是也;有受其赂以免于讨,则晋侯及诸国防于扈是也。然至此极矣,则未有不以为贼而又推为盟主,相与朝事之,以听顺其所为而不敢忤者也。故申之防不殊淮夷者,以在防诸侯皆为荆楚之属,皆王法之所当斥,而不使楚主夏盟之意也。或曰:「晋叔向、郑子产、宋向戌,皆诸侯之良也,谋其国,至属于楚而不校,何哉?圣人以天自处,贤者听天所命。春秋之法,以人合天,不任于天;以义立命,不委于命,而宇宙在其手者也。故楚麇书卒,不革其伪赴于前;诸侯防申,与淮夷累数于后。此以恕待人,而责备贤者之意,其垂训之义大矣】秋七月,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胡子、沈子、淮夷伐吴,执齐庆封,杀之,遂灭赖【楚主兵,故先序行伯者之事。故杀齐庆封。赖,子爵,姓未详,国在今峡州路、随州,吴之与国,故灭之。左氏传:秋七月,楚子以诸侯伐吴。宋大子、郑伯先归。宋华费遂、郑大夫从。使屈申围朱方。八月甲申,克之。执齐庆封,而尽灭其族。将戮庆封。椒举曰:「臣闻无瑕者可以戮人。庆封唯逆命,是以在此,其肯从于戮乎?播于诸侯,焉用之?」王弗听,负之斧钺以徇于诸侯,使言曰:「无或如齐庆封,弑其君,弱其孤,以盟其大夫。」庆封曰:「无或如楚共王之庶子围,弑其君兄之子麇而代之,以盟诸侯。」王使速杀之。遂以诸侯灭赖。赖子面缚衔璧,士袒,舆衬从之,造于中军。王问诸椒举。对曰:「成王克许,许僖公如是。王亲释其缚,受其璧,焚其衬。」王从之。迁赖于鄢。楚子欲迁许于赖,使鬬韦▯与公子弃疾城之而还。申无宇曰:「楚祸之首,将在此矣。召诸侯而来,伐国而克,城竟莫校。王心不违,民其居乎?民之不处,其谁堪之?不堪王命,乃祸乱也。」公羊传:此伐吴也,其言执齐庆封何?为齐诛也。其为齐诛奈何?庆封走之吴,吴封之于防。然则曷为不言伐防?不与诸侯专封也。庆封之罪何?胁齐君而乱齐国也。谷梁传:此入而杀,其不言入何也?庆封封乎吴钟离。其不言伐钟离何也?不与吴封也。庆封其以齐氏何也?为齐讨也。灵王使人以庆封令于军中曰:「有若齐庆封弑其君者乎?」庆封曰:「子一息,我亦且一言。」曰:「有若楚公子围弑其兄之子而代之,为君者乎?军人粲然皆笑。庆封弑其君,而不以弑
译说:“我听说诸侯没有归宿,以礼作为归宿。现在您刚得到诸侯的拥戴,务必慎重对待礼制。霸业能否成功,就在于此。夏启有钧台的宴享,商汤有景亳的誓命,周武王有孟津的誓师,周成王有岐阳的田猎,周康王有鄷宫的朝会,周穆王有涂山的会盟,齐桓公有召陵的军事行动,晋文公有践土的盟会。您打算采用哪一种呢?”宋国的向戌、郑国的公孙侨都在场,他们是诸侯中的贤良之士,请您从中选择。楚王说:“我采用齐桓公的方式。”楚王派使者向左师和子产询问礼制。左师说:“小国学习礼制,大国运用礼制,怎敢不推荐听闻。”献上会合诸侯的礼制六种。子产说:“小国供职,怎敢不推荐守持。”献上伯爵、子爵、男爵、防公爵的礼制六种。君子认为左师善于守持先代的礼制,子产善于辅佐小国。楚王派椒举在后面侍奉以规劝过错,但事情结束后并没有规劝。楚王问他原因,椒举回答说:“礼制,我有六项没有见到,又凭什么来规劝呢?”宋国太子佐最后到达,楚王在武城打猎,很久没有见到太子佐。椒举请求辞别。楚王派使者前往说:“恰逢在武城有宗庙祭祀之事,寡君将在那里放下币帛,敢请解释为何后到。”徐子,是吴国放逐的人,被认为有二心,所以在申地逮捕了他。《胡氏传》说申地的会盟,楚王作为主盟者却不区分淮夷,这是在申地会盟的诸侯都是狄人。他的意思是什么?楚王在防地弑杀麇王以自立,并向晋国寻求诸侯的支持,晋人答应了他,中原各国跟随他。逮捕徐子,包围朱方,将赖国迁到鄢地,修筑边境城池无人敢对抗,畏惧他的强盛,就说:“晋楚是天所辅助的,不可与之争。”不能救陈国,就说:“陈国灭亡而楚国占有它,是天道。”不能救蔡国,就说:“天将抛弃蔡国,以堵塞楚国的盈满而降下惩罚。”以至于穷凶极恶,军队在訾梁溃败,自身逃窜到棘里,在申亥处自缢,人们不去讨伐,而天自行讨伐,归咎于天命,认为人事无益而不作为,这样可以吗?弑君的贼人,在春秋时期,有臣子讨伐的,如卫人杀州吁;有四邻讨伐的,如蔡人杀陈佗。臣子不能在内讨伐,四邻不能在外讨伐,有通过会盟来安定其地位的,如齐侯与鲁宣公在平州会盟;有接受贿赂以免于讨伐的,如晋侯与诸侯在扈地会盟。然而到了这种极端,却没有不认为他是贼人却又推举他为盟主,一起朝拜侍奉他,听从顺从他的一切行为而不敢违抗的。所以申地的会盟不区分淮夷,是因为在申地会盟的诸侯都是荆楚的属国,都是王法所应当排斥的,而不让楚国主持华夏盟会的意思。有人说:“晋国的叔向、郑国的子产、宋国的向戌,都是诸侯中的贤良之士,谋划他们的国家,以至于归属楚国而不加对抗,为什么呢?圣人以天自处,贤者听从天命。春秋的法度,以人合天,不依赖天命;以义立命,不委身于命运,而宇宙掌握在他们手中。所以楚麇记载去世,不改变其虚假的赴告在前;诸侯在申地会盟,与淮夷累数在后。这是以宽恕待人,而对贤者要求严格的意思,其垂训的意义很大。”
秋七月,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胡子、沈子、淮夷攻打吴国,逮捕齐国的庆封,杀了他,于是灭亡赖国【楚王主持军事,所以先叙述行霸者之事。所以杀齐庆封。赖,子爵,姓氏未详,国在今峡州路、随州,是吴国的盟国,所以灭亡它。《左氏传》:秋七月,楚子率领诸侯攻打吴国。宋太子、郑伯先回去。宋华费遂、郑大夫跟随。派屈申包围朱方。八月甲申,攻克它。逮捕齐庆封,并尽灭其族。将要杀戮庆封。椒举说:“我听说没有瑕疵的人可以杀戮别人。庆封只因违抗命令,所以在此,他肯顺从杀戮吗?传播于诸侯,有什么用?”楚王不听,让他背着斧钺在诸侯中示众,让他说:“不要像齐庆封那样,弑杀其君,削弱其孤,以盟会其大夫。”庆封说:“不要像楚共王的庶子围那样,弑杀其君兄之子麇而代之,以盟会诸侯。”楚王派速杀之。于是率领诸侯灭亡赖国。赖子面缚衔璧,士袒露上身,舆衬跟随他,到达中军。楚王问椒举。回答说:“成王攻克许国,许僖公如此。王亲自解开他的束缚,接受他的璧,焚烧他的衬。”楚王听从。将赖国迁到鄢地。楚子想将许国迁到赖地,派鬬韦〇与公子弃疾修筑城池然后返回。申无宇说:“楚国的祸患之首,将在此了。召集诸侯而来,攻打国家而攻克,修筑边境城池无人敢对抗。王心不违背,百姓能安居吗?百姓不能安居,谁能承受?不能承受王命,就是祸乱。”《公羊传》:这是攻打吴国,为什么说逮捕齐庆封?为齐国诛杀。为齐国诛杀怎么说?庆封逃到吴国,吴国封他在防地。那么为什么不说不攻打防地?不赞同诸侯专断封爵。庆封的罪过是什么?胁迫齐君而扰乱齐国。《谷梁传》:这是进入而杀,为什么不说不进入?庆封封在吴国钟离。为什么不说不攻打钟离?不赞同吴国封爵。庆封为什么用齐氏?为齐国讨伐。灵王派人以庆封令于军中曰:“有像齐庆封弑其君者乎?”庆封说:“子一息,我亦且一言。”曰:“有像楚公子围弑其兄之子而代之,为君者乎?军人粲然皆笑。庆封弑其君,而不以弑
君之罪罪之者,庆封不为灵王服也,不与楚讨也。春秋之义,用贵治贱,用贤治不肖,不以乱治乱也。孔子曰:「懐恶而讨,虽死不服,其斯之谓与?」遂继事也】九月,取鄫【内将卑师少,止书取某。左氏传:九月,取鄫,言易也。莒乱,着丘公立而不抚鄫,鄫叛而来,故曰取。凡克邑不用师徒曰取。公羊传:其言取之何?灭之也。灭之,则其言取之何?内大恶,讳也】冬,十有二月乙卯,叔孙豹卒【叔孙昭子也。左氏传:初,穆子去叔孙氏,及庚宗,遇妇人,使私为食而宿焉。问其行,告之故,哭而送之。适齐,娶于国氏,生孟丙、仲壬。梦天压已弗胜,顾而见人,黑而上偻,深目而豭喙,号之曰:「牛,助余!」乃胜之。旦而皆召其徒,无之,且曰:「志之。」及宣伯奔齐,馈之。宣伯曰:「鲁以先子之故,将存吾宗,必召女。召女,何如?」对曰:「愿之久矣。」鲁人召之,不告而归。既立,所宿庚宗之妇人献以雉。问其姓,对曰:「余子长矣,能奉雉而从我矣。」召而见之,则所梦也。未问其名,号之曰:「牛。」曰:「唯。」皆召其徒,使视之,遂使为竪有宠,长使为政。公孙明知叔孙于齐,归,未逆国姜,子明取之,故怒,其子长而后使逆之。田于丘莸,遂遇疾焉。竪牛欲乱其室而有之,彊与孟盟,不可。叔孙为孟钟,曰:「尔未际,飨大夫以落之。」既具,使竪牛请日。入,弗谒;出,命之日。及賔至,闻钟声。牛曰:「孟有北妇人之客。」怒,将往,牛止之。賔出,使拘而杀诸外。牛又彊与仲盟,不可。仲与公御莱书观于公,公与之环。使牛入示之,入不示,出命佩之。牛谓叔孙:「见仲而何?」叔孙曰:「何为?」曰:「不见,既自见矣,公与之环而佩之矣。」遂逐之,奔齐。疾急,命召仲,牛许而不召。杜泄见,告之饥渴,授之戈。对曰:「求之而至,又何去焉?」竪牛曰:「夫子疾病,不欲见人。」使寘馈于个而退。牛弗进,则置虚。命彻。十二月癸丑,叔孙不食。乙卯,卒。牛立昭子而相之。公使杜泄葬叔孙。竪牛赂叔仲昭子与南遗,使恶杜泄于季孙而去之。杜泄将以路葬,且尽卿礼。南遗谓季孙曰:「叔孙未乘路,葬焉用之?且冢卿无路,介卿以葬,不亦左乎?」季孙曰:「然。」使杜泄舎路,不可,曰:「夫子受命于朝而聘于王,王思旧勲而赐之路。复命而致之君,君不敢逆王命而复赐之,使三官书之。吾子为司徒,实书名;夫子为司马与工正,书服;孟孙为司空,以书勲。今死而弗以路,是弃君命也;书在公府而弗以,是废三官也。若命服,生弗敢服,死又不以,将焉用之?」乃使以葬】
译您之所以获罪,是因为庆封不为灵王服丧,也不与楚国共同讨伐他。《春秋》的道义在于,用尊贵者治理卑贱者,用贤能者治理不肖者,而不是以混乱去治理混乱。孔子说:“怀着恶意去讨伐,即使讨伐者死了,被讨伐者也不会心服,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于是继续记载后续事件。
九月,鲁国夺取了鄫国。因为国内将领地位低微、军队人数少,所以只记载为“取某”。《左传》解释说:九月,夺取鄫国,是说事情容易。莒国发生动乱,着丘公即位后不安抚鄫国,鄫国叛离莒国而来归附鲁国,所以说“取”。凡是攻克城邑而没有动用大规模军队和战车的,称为“取”。《公羊传》解释说:为什么用“取”字?意思是灭掉了它。既然灭掉了它,为什么用“取”字?是因为内部有重大恶行,需要避讳。
冬季,十二月乙卯日,叔孙豹去世。叔孙豹即叔孙昭子。《左传》记载:起初,穆子离开叔孙氏,到了庚宗,遇到一位妇人,让她私下做饭并留宿。穆子询问她的去向,她告知原委,穆子哭着送别她。穆子到齐国,娶了国氏的女子,生了孟丙、仲壬。穆子梦见天压在自己身上承受不住,回头看见一个人,肤色黑且上身佝偻,眼窝深陷,嘴巴像公猪一样突出,穆子喊道:“牛,来帮助我!”于是就能承受住了。天亮后,穆子召集他的随从,问有没有人符合梦中形象,没有人符合,便说:“记住这个梦。”等到宣伯逃到齐国,穆子馈赠他。宣伯说:“鲁国因为先父的缘故,将要保全我的宗族,一定会召你回去。召你回去,怎么样?”穆子回答说:“我盼望这已经很久了。”鲁国人召他回去,他没有告知齐国就回来了。穆子立为宗主后,当年在庚宗留宿的那位妇人献上一只野鸡。穆子问她的姓氏,回答说:“我的儿子长大了,能捧着野鸡跟随我了。”穆子召见他,正是梦中那个人。还没问他的名字,穆子就喊道:“牛。”那人回答:“是。”穆子召集随从,让他们观看,于是让牛做家臣并受宠信,长大后让他掌管家政。公孙明知叔孙在齐国,回国后,还没迎娶国姜,子明就娶了她,因此穆子发怒,等他的儿子长大后才让他迎娶国姜。穆子在丘莸打猎,于是得了病。竖牛想扰乱穆子的家室并占有它,强迫孟丙结盟,孟丙不肯。穆子为孟丙铸造了钟,说:“你还未正式继位,宴请大夫来为新钟落成。”一切准备就绪,穆子派竖牛去请孟丙确定日期。竖牛进去,不通报;出来,穆子命令他定下日期。等到宾客到来,听到钟声。竖牛说:“孟丙有北方妇人的客人。”穆子发怒,将要前往,竖牛阻止他。宾客出来后,穆子派人拘捕并在外面杀死了他们。竖牛又强迫仲壬结盟,仲壬不肯。仲壬和公御莱书在国君那里观礼,国君赐给仲壬玉环。穆子派竖牛进去给仲壬看,竖牛进去不给他看,出来命令仲壬佩戴玉环。竖牛对穆子说:“看见仲壬怎么样?”穆子说:“做什么?”竖牛说:“不见他,他已经自己见过了,国君赐给他玉环并让他佩戴了。”于是穆子驱逐仲壬,仲壬逃到齐国。穆子病重,命令召仲壬回来,竖牛答应却不召。杜泄看见穆子,告知他饥饿口渴,把戈交给他。杜泄回答说:“求他来,他到了,又何必赶走他呢?”竖牛说:“夫子病重,不想见人。”让人把食物放在角落然后退下。竖牛不进献食物,就把食物放在空处。穆子命令撤去食物。十二月癸丑日,叔孙不再进食。乙卯日,去世。竖牛立昭子并辅佐他。国君派杜泄安葬叔孙。竖牛贿赂叔仲昭子和南遗,让他们在季孙面前说杜泄的坏话并赶走他。杜泄打算用大路车安葬,并且完全按照卿的礼仪。南遗对季孙说:“叔孙生前没乘坐大路车,安葬时哪里用得着?而且冢卿没有大路车,副卿却用它安葬,不也太偏颇了吗?”季孙说:“对。”派杜泄放弃使用大路车,杜孙不肯,说:“夫子在朝廷受命出使周王室,周王念及旧功而赐给他大路车。他复命后献给国君,国君不敢违背周王的命令而再次赐给他,让三官记录在案。您担任司徒,确实记录了名字;夫子担任司马和工正,记录了服饰;孟孙担任司空,记录了功勋。现在死了而不让他用大路车,是抛弃国君的命令;记录在公府而不使用,是废弃三官的职责。如果是命服,生前不敢穿,死后又不让他用,那还要它做什么?”于是让他用大路车安葬。
【甲子】五年春王正月,舎中军【襄十一年作三军,今舎中军,复旧制也。左氏传:卑公室也。毁中军于施氏,成诸臧氏。初作中军,三分公室而各有其一。季氏尽征之,叔孙氏臣其子弟,孟氏取其半焉。及其舎之也,四分公室,季氏择二,二子各一,皆尽征之,而贡于公。以书使杜泄告于殡,曰:「子固欲毁中军,既毁之矣,敢告。」杜泄曰:「夫子唯不欲毁也,故盟诸僖闳,诅诸五父之衢。」受其书而投之,帅士而哭之。公羊传:舎中军者何?复古也。然则曷为不言三卿?五亦有中,三亦有中。谷梁传:贵复正也。胡氏传:案左氏,舎中军,卑公室也。初作三军,三分公室而各有其一。及其舎之也,四分公室,季氏择二,二子各一,皆尽征之,而贡于公。然则三军作舎,皆自三家,公不与焉,公室益卑,而鲁国之兵权悉归于季氏矣。兵权,有国之司命;三纲,兵政之本原。书其作舎,而公孙于齐,薨于干侯,定公无正,必至之理也。已则不臣,三纲沦替,南蒯叛,阳虎专,季斯囚,而三桓之子孙微矣,亦能免乎?书曰「舎中军」,微词以着其罪】楚杀其大夫屈申【左氏传:楚子以屈申为贰于吴,乃杀之。以屈生为莫敖】公如晋【左氏传:公如晋,自郊劳至于赠贿,无失礼。晋侯谓女叔齐曰:「鲁侯不亦善于礼乎?」对曰:「鲁侯焉知礼?」公曰:「何为?自郊劳至于赠贿,礼无违者,何故不知?」对曰:「是仪也,不可谓礼。礼所以守其国,行其政令,无失其民者也。今政令在家,不能取也。有子家羁,弗能用也。奸大国之盟,陵虐小国,利人之难,不知其私。公室四分,民食于他,思莫在公,不图其终。为国君,难将及身,不恤其所。礼之本末,将于此乎在,而屑屑焉习仪以亟。言善于礼,不亦逺乎?」君子谓叔侯于是乎知礼】夏,莒牟夷以牟娄及防、兹来奔【牟夷,莒再命大夫。名。牟娄,莒所取杞邑也。防、兹,莒邑。今益都路宻州安丘县有防亭,莒州莒县有兹亭。以邑来奔以其所守之邑来献,而属于鲁也。左氏传:「牟夷非卿而书,尊地也。」公羊传:「莒牟夷者何?莒大夫也。莒无大夫,此何以书?重地也。其言及防兹来奔何?不以私邑累公邑也。」谷梁传:「以者,不以者也。来奔者不言出。及防兹,以大及小也。莒无大夫,其曰牟夷何也?以其地来也。以地来则何以书也?重地也。」胡氏传:「邾、莒之大夫名姓不登于史防,微也。牟夷,莒大夫,曷为以姓氏通?重地也。以地叛,虽贱必书。地以名其人,终为不义,弗可灭矣。其书来奔,是接我以利而我入其利,两讥之也。为国以义不以利,如以利,则上下交征而国必危矣。为已以义不以利,如以利,则患得患失,亦无所不至矣。《春秋》于三叛人虽贱特书其名,以惩不义,惧淫人为后戒也。邑而言及者,公羊所谓『不以私邑累公邑』是也】秋七月,公至自晋【往朝而至也。】左氏传:「莒人愬于晋,晋侯欲止公。范献子曰:『不可。人朝而执之,诱也。讨不以师,而诱以成之,惰也。为盟主而犯此二者,无乃不可乎?请归之,间而以师讨焉。』乃归公】戊辰,叔弓帅师败莒师于蚡泉【鲁受莒叛臣邑,故莒举兵加讨,而叔弓先用竒诈取胜也。郑氏曰:「蚡泉,鲁地,近于莒。」赵氏曰:「公羊有释蚡泉之义,前后地名未曽解说,何独释此?故不足取。」】左氏传:「莒人来讨,不设备。戊辰,叔弓败诸蚡泉,莒未陈也。」公羊传:「濆泉者何?直泉也。直泉者何?涌泉也。」谷梁传:「狄人谓贲泉失台,号从中国,名从主人】秦伯卒【不名,阙文也。】公羊传:「何以不名?秦者夷也,匿嫡之名也。其名何?嫡得之也】冬,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沈子、徐人、越人伐吴【楚主兵也。越,姒姓,子爵,国在今绍兴路。诸国书爵,君亲将也。徐、越书人,将卑师少也。无襃贬。】左氏传:「冬十月,楚子以诸侯及东夷伐吴,以报棘、栎、麻之役。防射以繁扬之师
译【甲子】鲁昭公五年春季,周历正月,鲁国废除中军【鲁襄公十一年设立三军,如今废除中军,是恢复旧制。《左传》说:这是使公室地位卑微。在施氏那里毁掉中军,在臧氏那里完成此事。当初设立中军时,将公室一分为三,三家各占其一。季氏全部征收赋税,叔孙氏让子弟臣服,孟氏取走一半。等到废除中军时,将公室一分为四,季氏选取两份,叔孙氏和孟氏各取一份,都全部征收赋税,然后进贡给国君。季氏派使者杜泄向灵柩报告,说:「您一定想毁掉中军,现在已经毁掉了,特来报告。」杜泄说:「先君正是不想毁掉中军,所以在僖闳盟誓,在五父之衢诅咒。」杜泄接过文书扔掉,率领士人哭泣。《公羊传》说:废除中军是什么意思?是恢复古制。那么为什么不提三卿?五军也有中军,三军也有中军。《谷梁传》说:这是重视恢复正道。胡氏说:根据《左传》,废除中军,是使公室地位卑微。当初设立三军,将公室一分为三,三家各占其一。等到废除中军时,将公室一分为四,季氏选取两份,叔孙氏和孟氏各取一份,都全部征收赋税,然后进贡给国君。那么三军的设立与废除,都出自三家,国君不参与,公室更加卑微,而鲁国的兵权完全归于季氏了。兵权,是国家的命脉;三纲,是兵政的根本。记载其设立与废除,以及国君出奔到齐国,死在干侯,定公没有正位,这是必然的道理。自己却不臣服,三纲沦丧,南蒯叛乱,阳虎专权,季斯被囚禁,而三桓的子孙衰微,难道能避免吗?《春秋》记载「废除中军」,是用隐晦的笔法来彰显他们的罪过】楚国杀了它的大夫屈申【《左传》说:楚王认为屈申对吴国有二心,于是杀了他。任命屈生为莫敖】鲁昭公前往晋国【《左传》说:鲁昭公前往晋国,从郊外慰劳到赠送财物,没有失礼的地方。晋侯对女叔齐说:「鲁侯不也很善于礼吗?」女叔齐回答说:「鲁侯哪里懂得礼?」晋侯说:「为什么?从郊外慰劳到赠送财物,礼没有违背的,为什么说他不懂礼?」女叔齐回答说:「这只是仪节,不能称为礼。礼是用来保卫国家,施行政令,不失去民心的。现在政令掌握在大夫手中,国君不能收回。有子家羁这样的人才,却不能任用。违背大国的盟约,欺凌虐待小国,利用别人的灾难,不知道自己的私利。公室四分五裂,百姓依附于其他家族,心思不在公室,不考虑最终的结果。作为国君,灾难即将降临自身,却不顾惜自己的处境。礼的根本与末节,将在这里体现,却琐碎地习练仪节以求速成。说善于礼,不是差得远吗?」君子认为叔侯在这里懂得了礼】夏季,莒国的牟夷带着牟娄以及防、兹两地来投奔鲁国【牟夷,是莒国再命的大夫。牟娄,是莒国夺取的杞国城邑。防、兹,是莒国的城邑。现在益都路密州安丘县有防亭,莒州莒县有兹亭。带着城邑来投奔,是把他所守卫的城邑献出来,归属于鲁国。《左传》说:「牟夷不是卿却记载名字,是重视土地。」《公羊传》说:「莒牟夷是谁?是莒国的大夫。莒国没有大夫,这里为什么记载?是重视土地。他说以及防、兹来投奔是什么意思?不把私邑连累公邑。」《谷梁传》说:「以,是不应该的意思。来投奔不记载出奔。以及防、兹,是以大及小。莒国没有大夫,为什么称牟夷?因为他带着土地来。带着土地来为什么记载?是重视土地。」胡氏说:「邾、莒的大夫名字不登载于史册,是因为地位低微。牟夷,是莒国的大夫,为什么用姓氏通称?是重视土地。带着土地叛逃,虽然地位低微也必须记载。用地名来指代人,终究是不义,不可磨灭。记载他来投奔,是接济我以利益而我陷入利益,两方面都加以讥讽。治国以义不以利,如果以利,那么上下互相争夺而国家必然危险。修身以义不以利,如果以利,那么患得患失,也就无所不至了。《春秋》对于三个叛人虽然地位低微也特别记载他们的名字,以惩罚不义,使淫乱的人作为后戒。城邑而说以及,是《公羊传》所说的『不把私邑连累公邑』的意思】秋季七月,鲁昭公从晋国回来【去朝见而回来。】《左传》说:「莒国人向晋国控告,晋侯想扣留鲁昭公。范献子说:『不可以。别人来朝见而逮捕他,是诱骗。讨伐不用军队,而用诱骗来达成,是懈怠。作为盟主而犯这两种错误,恐怕不可以吧?请让他回去,过一段时间再用军队讨伐。』于是让鲁昭公回去】戊辰日,叔弓率领军队在蚡泉打败莒国军队【鲁国接受了莒国叛臣的城邑,所以莒国举兵讨伐,而叔弓先用奇诈取胜。郑氏说:「蚡泉,是鲁国土地,靠近莒国。」赵氏说:「《公羊传》有解释蚡泉的意义,前后地名未曾解说,为什么独独解释这个?所以不值得采纳。」】《左传》说:「莒国人来讨伐,鲁国没有设防。戊辰日,叔弓在蚡泉打败他们,莒国军队还没有列阵。」《公羊传》说:「濆泉是什么?是直泉。直泉是什么?是涌泉。」《谷梁传》说:「狄人称贲泉失台,称号从中国,名称从主人」秦国国君去世【不记载名字,是缺文。】《公羊传》说:「为什么不记载名字?秦国是夷狄,隐藏嫡子的名字。他的名字是什么?嫡子得到的名字」冬季,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沈子、徐人、越人攻打吴国【楚国是主兵。越,是姒姓,子爵,国家在现在的绍兴路。各国记载爵位,是国君亲自率领。徐、越记载人,是将领地位低,军队少。没有褒贬。】《左传》说:「冬季十月,楚王率领诸侯和东夷攻打吴国,以报复棘、栎、麻的战役。防射率领繁扬的军队
,防于夏汭。越大夫常夀过帅师防楚子于琐。闻吴师出,防启疆帅师从之,遽不设备。吴人败诸鹊岸。楚子以驲至于罗汭。吴子使其弟蹶由犒师,楚人执之,将以衅鼓。王使问焉,曰:「女卜来吉乎?」对曰:「吉。寡君闻君将治兵于敝邑,卜之以守▯,曰:『余亟使人犒师,请行以观王怒之疾徐,而为之备,尚克知之。』▯兆告吉,曰:『克可知也。』君若驩焉好逆使臣,滋敝邑休殆,而忘其死亡无日矣。今君奋焉震电,冯怒虐执使臣,将以衅鼓,则吴知所备矣。敝邑虽羸,若早修完,其可以息师。难易有备,可谓吉矣。且吴社稷是卜,岂为一人?使臣获衅军鼓,而敝邑知备,以御不虞,其为吉孰大焉?国之守▯,其何事不卜?一臧一否,其谁能常之?城濮之兆,其报在邲。今此行也,其庸有报志?」乃弗杀。楚师济于罗汭,沈尹赤防楚子,次于莱山。防射帅繁阳之师,先入南懐,楚师从之,及汝清,吴不可入。楚子遂观兵于坻箕之山。是行也,吴早设备,楚无功而还,以蹶由归。楚子惧吴,使沈尹射待命于巢,防啓彊待命于雩娄,礼也。胡氏传:越始见经,而与徐皆得称人,何也?吴以朱方处齐庆封,而富于其旧,崇恶也。楚围朱方,执齐庆封杀之,讨罪也。吴不顾义,入棘、栎、麻以报朱方之役,狄道也。楚于是以诸侯伐吴,则比吴为善,而师亦有名,其从之者,进而称人可也。或者以词为主,而谓不可云「沈子、徐、越伐吴」,故特称人,误矣。以不可为文词,而进人于越,一字襃贬,义安在乎?且吴、楚、徐、越虽摈之蛮荒,而刘敞以为其实不同。吴,太伯之后也;楚,祝融之后也;徐,伯益之后也;越,大禹之后也。其上世皆为元德显功,通于周室,与中国冠带之君无以异。徐始称王,楚后称王,吴越因遂称王。王,非诸侯所当称也,故《春秋》不齿列侯。虽然,犹不欲絶其类。是以列号则举其本封,书爵则黜其僭妄,推之可逺,引之可来,此圣人慎絶人,亦《春秋》之意也。乙丑】六年春王正月,杞伯益姑卒【文公名益姑,子郁厘立,是为平公。《左氏传》:杞文公卒,吊如同盟,礼也】葬秦景公【不书月,缺文也,子哀公立。《左氏传》:大夫如秦葬景公,礼也】夏季孙宿如晋【左氏传》:拜莒田也。晋侯享之,有加笾。武子退,使行人告曰:「小国之事大国也,苟免于讨,不敢求贶。得贶不过三献。今豆有加,下臣弗堪,无乃戾也。」韩宣子曰:「寡君以为驩也。」对曰:「寡君犹未敢,况下臣,君之▯也,敢闻加贶?」固请彻加而后卒事。晋人以为知礼,重其好货】葬杞文公【不书月,缺文也】宋华合比出奔衞【左氏传》:宋寺人柳有宠,太子佐恶之。华合比曰:「我杀之。」柳闻之,乃坎用牲埋书,而告公曰:「合比将纳亡人之族,既盟于北郭矣。」公使视之,有焉,遂逐华合比。合比奔衞。于是华亥欲代右师,乃与寺人柳比,从为之征曰:「闻之久矣。」公使代之。见于左师,左师曰:「女夫也,必亡!女防而宗室于人,何有?人亦于女何有?《诗》曰:『宗子维城,毋俾城壊,毋独斯畏。』女其畏哉!」《胡氏传》:《左氏》曰:宋寺人栁有宠,太子佐恶之。华合比请杀之。柳闻之,乃坎用牲埋书,而告公曰:「合比将纳亡人之族,既盟于北郭矣。」公使视之,有焉,遂逐合比。于是华亥欲代为右师,乃与柳比,从为之征。公使代之。宋公宠信阍寺,杀世适痤,而父子之恩絶;逐华合比,而君臣之义睽。刑人之能败国亡家,亦可畏矣。犹有任赵髙以亡秦,信恭显十常侍以亡汉,宠王守澄、田令孜以亡唐,而不知鉴覆车之辙者,不亦悲夫!凡此类,直书而义自见矣】秋九月,大雩【旱也】楚防罢帅师伐吴【左氏传》:徐仪楚聘于楚。楚子执之,逃归。惧其叛也,使防泄伐徐。吴人救之。令尹子荡帅师代吴师于豫章。】而次于干谿,吴人败其师于房钟,获宫廏尹弃疾。子荡归罪于防泄而杀之】冬,叔弓如楚【左氏传
译在夏汭设防。越国大夫常寿过率领军队在琐地防备楚子。听说吴军出动,防启疆率领军队跟随他们,匆忙之间没有设置防备。吴人在鹊岸打败了楚军。楚子乘坐驿车到达罗汭。吴子派他的弟弟蹶由来犒劳军队,楚人抓住了他,打算用他的血来涂抹战鼓。楚王派人去问蹶由说:“你占卜前来是吉利的吗?”蹶由回答说:“吉利。我们国君听说您将在我国边境整顿军队,占卜是否防守,卦辞说:‘我屡次派人去犒劳军队,请求允许前往,以观察君王发怒的快慢,从而做好防备,希望能知道情况。’卦兆显示吉利,说:‘可以知道情况。’君王如果欢喜地友好地迎接使臣,那我国就会感到安逸,而忘记死亡随时可能降临。现在君王奋起如雷霆般震怒,凭藉怒气虐待并拘捕使臣,打算用他的血涂抹战鼓,那么吴国就知道该怎么防备了。我国虽然衰弱,如果早点修缮完备,或许可以平息战事。无论难易都有防备,可以说是吉利了。况且吴国占卜的是国家社稷,难道是为了一个人吗?使臣得以用血涂抹军鼓,而我国知道防备,以抵御意外,这还有什么比这更吉利的呢?国家的防守,有什么事不占卜呢?有时吉利有时不吉利,谁能使之恒定不变呢?城濮之战的卦兆,其报应在邲之战。现在这次行动,难道会有报应吗?”于是没有杀他。楚军渡河到达罗汭,沈尹赤在楚子身边设防,驻扎在莱山。防射率领繁阳的军队,先进入南怀,楚军跟随他们,到达汝水清地,吴军无法进入。楚子于是在坻箕山检阅军队。这次行动,吴国早已设防,楚国没有战功而返回,带着蹶由回国。楚子畏惧吴国,派沈尹射在巢地待命,防启疆在雩娄待命,这是合乎礼制的。胡氏传:越国初次出现在经文中,而与徐国一样都被称为“人”,为什么呢?吴国把齐国的庆封安置在朱方,并且比原来更富有,这是崇尚恶行。楚国围攻朱方,抓住齐国庆封并杀了他,这是讨伐罪人。吴国不顾道义,入侵棘、栎、麻来报复朱方之战,这是蛮夷之道。楚国于是率领诸侯讨伐吴国,那么与吴国相比就是善的,军队也有名义,跟随的人,进而称为“人”是可以的。或者以辞藻为主,认为不能说“沈子、徐、越伐吴”,所以特别称为“人”,这是错误的。以不可作为文辞,而将“人”加于越国,一字褒贬,意义在哪里呢?况且吴、楚、徐、越虽然被排斥在蛮荒之外,但刘敞认为他们的实际不同。吴国是太伯的后代;楚国是祝融的后代;徐国是伯益的后代;越国是大禹的后代。他们的祖先都有伟大的德行和显著的功绩,与周王室相通,与中原戴冠束带的君主没有区别。徐国首先称王,楚国后来称王,吴国和越国于是也称王。王,不是诸侯应当称的,所以《春秋》不把他们列入诸侯之列。虽然如此,还是不想断绝他们的类别。因此列出称号就举出他们的本封,书写爵位就贬斥他们的僭越,推而广之可以久远,引而近之可以招来,这是圣人谨慎地不与人断绝,也是《春秋》的意思。乙丑】六年春王正月,杞伯益姑去世【文公名叫益姑,儿子郁厘继位,这就是平公。《左氏传》:杞文公去世,吊唁如同同盟,合乎礼制】安葬秦景公【不记载月份,是缺文,儿子哀公继位。《左氏传》:大夫前往秦国安葬景公,合乎礼制】夏季,孙宿前往晋国【《左氏传》:拜谢莒国的田地。晋侯设宴款待他,增加了笾。武子退下,派行人报告说:“小国侍奉大国,只要免于讨伐,不敢请求赏赐。得到赏赐不超过三献。现在豆增加了,下臣承受不起,恐怕不合礼制吧。”韩宣子说:“寡君以为这是欢喜。”回答说:“寡君尚且不敢,何况下臣,君王的臣仆,敢听闻增加赏赐?”坚决请求撤去增加的赏赐然后才完成礼仪。晋国人认为他懂礼,重视他爱好财货】安葬杞文公【不记载月份,是缺文】宋国华合比出逃到卫国【《左氏传》:宋国寺人柳受宠,太子佐厌恶他。华合比说:“我杀了他。”柳听说了,就挖坑用牲畜埋下书信,然后告诉宋公说:“合比将要接纳逃亡者的家族,已经在北郭盟誓了。”宋公派人查看,果然有,于是驱逐华合比。合比逃到卫国。这时华亥想取代右师,于是与寺人柳勾结,跟随为他作证说:“听说很久了。”宋公让他取代。见到左师,左师说:“你是丈夫,必定灭亡!你让宗室在别人那里,有什么?别人在你那里又有什么?《诗》说:‘宗子是城墙,不要让城墙毁坏,不要独自畏惧。’你要畏惧啊!’《胡氏传》:《左氏》说:宋国寺人柳受宠,太子佐厌恶他。华合比请求杀他。柳听说了,就挖坑用牲畜埋下书信,然后告诉宋公说:“合比将要接纳逃亡者的家族,已经在北郭盟誓了。”宋公派人查看,果然有,于是驱逐合比。这时华亥想取代右师,于是与柳勾结,跟随为他作证。宋公让他取代。宋公宠信阉人,杀死世适痤,而父子之恩断绝;驱逐华合比,而君臣之义背离。刑人能够败坏国家灭亡家族,也可怕了。还有任用赵高而灭亡秦国,信任恭显十常侍而灭亡汉朝,宠信王守澄、田令孜而灭亡唐朝,却不知道借鉴覆车的轨迹,不也很可悲吗!凡这类事情,直书而意义自然显现】秋九月,大雩【干旱】楚国防罢率领军队讨伐吴国【《左氏传》:徐仪楚出使楚国。楚子抓住他,逃归。害怕他叛变,派防泄讨伐徐国。吴人救援他。令尹子荡率领军队在豫章代替吴军。】而驻扎在干谿,吴人在房钟打败他们的军队,抓获宫廏尹弃疾。子荡归罪于防泄而杀了他】冬,叔弓前往楚国【《左氏传
:冬,叔弓如楚,聘且吊败也】齐侯伐北燕【君亲将也。左氏传:十一月,齐侯如晋,请伐北燕也。士匄相士鞅,逆诸河,礼也。晋侯许之。十二月,齐侯遂伐北燕,将纳简公。晏子曰:「不入。燕有君矣,民不贰。吾君贿,左右谄谀,作大事不以信,未尝可也】
译冬天,叔弓前往楚国,进行聘问并吊唁其战败之事。齐侯讨伐北燕,这是国君亲自率领军队。《左传》记载:十一月,齐侯前往晋国,请求讨伐北燕。士匄辅佐士鞅,在黄河边迎接齐侯,这是合乎礼节的。晋侯答应了请求。十二月,齐侯于是讨伐北燕,打算拥立简公回国。晏子说:“不要进入燕国。燕国已经有国君了,百姓没有二心。我们的国君贪财,身边的臣子阿谀奉承,做大事却不以诚信为本,这样是不能成功的。”
【丙寅】七年春王正月,曁齐平【鲁与齐平也,齐为主,故曰暨,非燕也。左氏传:曁齐平,齐求之也。癸巳,齐侯次于虢。燕人行成,曰:「敝邑知罪,敢不听命?先君之敝器,请以谢罪。」公孙皙曰:「受服而退,俟衅而动,可也。」二月戊午,盟于濡上。燕人归燕姬,赂以瑶罋、玉椟、斚耳,不克而还。谷梁传:平者,成也。曁犹曁曁也。曁者,不得已也。以外及内曰曁。胡氏传:我所欲曰及,不得已曰暨。当是时,昭公结昬彊吴,外附荆楚,其与齐平,无汲汲之意,乃齐求于鲁而许之平也,故曰暨。至定公八年,鲁再侵齐,结大国之怨,见复必矣,其与齐平,非不得已,乃鲁求于齐而欲其平也,故曰及。平者,圣人之所贵,然或以贿赂而结平,或以臣下而擅平,或以附蛮荆而得平,或以侵犯大国而急于平,则皆罪也。攷其事而轻重见矣】三月,公如楚【左氏传:楚子成章华之台,愿与诸侯落之。大宰防啓彊曰:「臣能得鲁侯。」防啓彊来召公,辞曰:「昔先君成公,命我先大夫婴齐曰:『吾不忘先君之好,将使衡父照临楚国,鎭抚其社稷,以辑宁尔民。』婴齐受命于蜀,奉承以来,弗敢失陨,而致诸宗祧。日我先君共王,引领北望,日月以冀。传序相授,于今四王矣。嘉惠未至,唯襄公之辱临我防。孤与其二三臣,悼心失图,社稷之不皇,况能懐思君德?今君若歩玉趾,辱见寡君,宠灵楚国,以信蜀之役,致君之嘉惠,是寡君既受贶矣,何蜀之敢望?其先君鬼神,实嘉赖之,岂唯寡君?君若不来,使臣请问行期,寡君将承质币而见于蜀,以请先君之贶。」公将往,梦襄公祖。梓愼曰:「君不果行。襄公之适楚也,梦周公祖而行。今襄公实祖,君其不行。」子服惠伯曰:「行。先君未尝适楚,故周公祖以道之。襄公适楚矣,而祖以道君,不行,何之?」三月,公如楚。郑伯劳于师之梁。孟僖子为介,不能相仪。及楚,不能荅郊劳。】】叔孙婼如齐涖盟【因曁齐平而盟也,前定,故书涖。谷梁传:莅,位也。内之前定之辞谓之莅,外之前定之辞谓之来】夏四月甲辰朔,日有食之【左氏传:晋侯问于士文伯曰:「谁将当日食?」对曰:「鲁、衞恶之,衞大,鲁小。」公曰:「何故?」对曰:「去衞地,如鲁地,于是有灾,鲁实受之。其大咎其衞君乎?鲁将上卿。」公曰:「诗所谓『彼日而食,于何不臧』者,何也?」对曰:「不善政之谓也。国无政,不用善,则自取谪于日月之灾。故政不可不愼也。务三而已:一曰择人,二曰因民,三曰从时】秋八月戊辰,衞侯恶卒【襄公名恶,子元立,是为灵公。左氏传:秋八月,衞襄公卒。晋大夫言于范献子曰:「衞事晋为睦,晋不礼焉,庇其贼人而取其地,故诸侯贰。诗曰:『防鸰在原,兄弟急难。』又曰:『死防之威,兄弟孔懐。』兄弟之不睦,于是乎不吊,况逺人,谁敢归之?今又不礼于衞之嗣,衞必叛我,是絶诸侯也。」献子以告韩宣子。宣子説,使献子如衞吊,且反戚田。衞齐恶告防于周,且请命。王使成简公如衞吊,且追命襄公曰:「叔父陟恪,在我先王之左右,以佐事上帝,余敢忘髙圉、亚圉?」谷梁传:乡曰衞齐恶,今曰衞侯恶,此何为君臣同名也?君子不夺人名,不夺人亲之所名,重其所以来也,王父名子也】九月,公至自楚【左氏传:九月,公至自楚。孟僖子病不能相礼,乃讲学之,苟能礼者从之。及其将死也,召其大夫曰:「礼,人之干也。无礼,无以立。吾闻将有达者曰孔丘,圣人之后也,而灭于宋。其祖弗父何以有宋而授厉公?及正考父佐戴、武、宣,三命兹益共。故其鼎铭云:『一命而偻,再命而伛,三命而俯。循墙而走,亦莫余敢侮。饘于是,鬻于是,以糊余口。』其共也如是。臧孙纥有言曰:『圣人有明德者,若不当世,其后必有达人。』今其将在孔丘乎?我若获没,必属説与何忌于夫子,使事之而学礼焉,以定其位。」故孟懿子与南宫敬叔师事仲尼。仲尼曰:「
译【丙寅】鲁昭公七年春季,周历正月,鲁国与齐国讲和(这是鲁国与齐国讲和,齐国是主导方,所以用“暨”字,不是燕国。《左传》记载:与齐国讲和,是齐国要求的。癸巳日,齐侯驻扎在虢地。燕国派人求和,说:“敝国知道罪过,怎敢不听从命令?先君留下的破旧器物,请用来谢罪。”公孙皙说:“接受服罪的条件然后撤退,等待时机再行动,是可以的。”二月戊午日,在濡水边结盟。燕人送还燕姬,用玉瓮、玉匣、斚耳作为贿赂,未能达成目的而返回。《谷梁传》说:平,就是成。暨,就是曁曁。曁,表示不得已。从外部涉及内部称为曁。胡氏传:我方想要的称为及,不得已的称为暨。当时,昭公与强大的吴国联姻,对外依附荆楚,他与齐国讲和,没有急切的意思,而是齐国请求鲁国才答应讲和,所以用“暨”。到了定公八年,鲁国再次侵犯齐国,结下大国的怨恨,被报复是必然的,他与齐国讲和,不是不得已,而是鲁国请求齐国想要讲和,所以用“及”。讲和,是圣人所看重的,然而有的通过贿赂来结和,有的由臣下擅自讲和,有的依附蛮荆而得到讲和,有的侵犯大国而急于讲和,这些都是罪过。考察其事,轻重就显现了)
三月,鲁昭公前往楚国(《左传》记载:楚王建成章华台,希望与诸侯一起落成庆祝。大宰防啓彊说:“我能让鲁侯来。”防啓彊来召请鲁公,鲁公推辞说:“从前先君成公,命令我先大夫婴齐说:‘我不忘记先君的友好,将让衡父光临楚国,镇抚其社稷,以安抚你的百姓。’婴齐在蜀地接受命令,奉承以来,不敢丢失陨落,而将其奉献于宗庙。昔日我先君共王,伸长脖子向北望,日月以冀望。传承相继,到现在已经四代君王了。恩惠未至,只有襄公屈尊光临我防地。我与他两三个臣子,痛心失策,社稷尚且顾不上,何况能怀念君王的恩德?现在君王如果迈出玉步,屈尊会见寡君,宠幸楚国,以信守蜀地的盟约,给予君王的恩惠,这是寡君已经受到赏赐了,哪里还敢奢望蜀地的恩惠?先君的鬼神,实在嘉许依赖,岂止是寡君?君王如果不来,让臣下请问行程日期,寡君将带着信物玉帛在蜀地相见,以请求先君的恩赐。”鲁公将要前往,梦见襄公为他送行。梓慎说:“君王不能成行。襄公去楚国时,梦见周公送行而出发。现在襄公实际送行,君王大概不能去。”子服惠伯说:“去。先君未曾去过楚国,所以周公送行以引导他。襄公去过楚国了,却送行以引导君王,不去,能去哪里?”三月,鲁公前往楚国。郑伯在师之梁慰劳。孟僖子作为副使,不能主持礼仪。到了楚国,不能回答郊劳的礼节。)
叔孙婼前往齐国主持盟会(因为与齐国讲和而盟会,事先确定,所以书“涖”。《谷梁传》:莅,就是位。内部事先确定的辞令称为莅,外部事先确定的辞令称为来)
夏季四月甲辰初一,发生日食(《左传》记载:晋侯问士文伯说:“谁将承受日食?”回答说:“鲁、卫厌恶它,卫国大,鲁国小。”晋侯说:“什么原因?”回答说:“离开卫地,进入鲁地,于是有灾祸,鲁国实际承受它。大的灾祸恐怕在卫君身上?鲁国将是上卿。”晋侯说:“《诗经》所谓‘彼日而食,于何不臧’,是什么意思?”回答说:“不善政的意思。国家没有政令,不任用善人,就自取日月的灾祸。所以政令不可不谨慎。致力于三件事而已:一是择人,二是因民,三是从时)
秋季八月戊辰,卫侯恶去世(襄公名恶,儿子元即位,是为灵公。《左传》记载:秋季八月,卫襄公去世。晋国大夫对范献子说:“卫国侍奉晋国和睦,晋国不礼遇它,庇护其贼人而夺取其土地,所以诸侯有二心。《诗经》说:‘防鸰在原,兄弟急难。’又说:‘死防之威,兄弟孔懐。’兄弟不和睦,于是就不吊唁,何况远方的人,谁敢归附?现在又不礼遇卫国的继承人,卫国必定背叛我们,这是断绝诸侯。”献子告诉韩宣子。宣子高兴,派献子去卫国吊唁,并且归还戚田。卫齐恶向周王室报告丧事,并且请求册命。周王派成简公去卫国吊唁,并且追命襄公说:‘叔父陟恪,在我先王的左右,以辅佐事奉上帝,我敢忘记高圉、亚圉?’《谷梁传》:以前称为卫齐恶,现在称为卫侯恶,这为什么君臣同名?君子不夺人名,不夺人亲之所名,重视其所以来的原因,祖父名子)
九月,鲁公从楚国返回(《左传》记载:九月,鲁公从楚国返回。孟僖子病重不能主持礼仪,于是讲习学习,凡是能懂礼的人就跟随他。等到他将要死时,召集大夫说:‘礼,是人的主干。没有礼,无法立足。我听说将有通达的人叫孔丘,是圣人的后代,而在宋国灭亡。他的祖先弗父何拥有宋国而授予厉公?以及正考父辅佐戴、武、宣,三次任命更加恭敬。所以他的鼎铭说:‘一命而偻,再命而伛,三命而俯。循墙而走,亦莫余敢侮。饘于是,鬻于是,以糊余口。’他的恭敬就是这样。臧孙纥有话说:‘圣人有明德者,若不当世,其后必有达人。’现在大概将在孔丘身上?我如果得以善终,一定嘱托説与何忌给夫子,让他们侍奉他而学习礼,以安定其地位。’所以孟懿子与南宫敬叔师事仲尼。仲尼说:
能补过者,君子也。《诗》曰:『君子是则是效。』孟僖子可则效己矣】冬十有一月癸未,季孙宿卒【季武子也。左氏传:十一月,季武子卒。晋侯谓伯瑕曰:「吾所问日食从矣,可常乎?」对曰:「不可。六物不同,民心不壹,事序不类,官职不则,同始异终,胡可常也?《诗》曰:『或燕燕居息,或憔悴事国。』其异终也如是。」公曰:「何谓六物?」对曰:「歳、时、日、月、星、辰,是谓也。」公曰:「多语寡人辰而莫同,何谓辰?」对曰:「日月之防是谓辰,故以配日】十有二月癸亥,葬衞襄公【诸侯五月,葬礼也。自此之后,或三月,或缓,皆失礼,世变愈下矣。左氏传:衞襄公夫人姜氏无子,嬖人婤姶生孟絷。孔成子梦康叔谓己:「立元,余使羇之孙圉与史苟相之。」史朝亦梦康叔谓己:「余将命而子苟与孔烝鉏之曽孙圉相元。」史朝见成子,告之梦,梦协。晋韩宣子为政聘于诸侯之歳,婤姶生子,名之曰元。孟絷之足不良弱行。孔成子以《周易》筮之,曰:「元尚享衞国,主其社稷。」遇屯▯。又曰:「余尚立絷,尚克嘉之。」遇屯▯之▯比。以示史朝。史朝曰:「『元亨』,又何疑焉?」成子曰:「非长之谓乎?」对曰:「康叔名之,可谓长矣。孟非人也,将不列于宗,不可谓长。且其繇曰:『利建侯。』嗣吉,何建?建非嗣也。二卦皆云,子其建之。康叔命之,二卦告之,筮袭于梦,武王所用也,弗从何为?弱足者居。侯主社稷,临祭祀,奉民人,事鬼神,从防朝,又焉得居?各以所利,不亦可乎?」故孔成子立灵公。十二月癸亥,葬卫襄公】
译能够弥补过错的人,是君子。《诗经》说:“君子是效法的榜样。”孟僖子可以作为效法的榜样了。
冬季十一年十一月癸未日,季孙宿去世(即季武子。《左传》记载:十一月,季武子去世。晋侯对伯瑕说:“我询问的日食规律,可以恒定不变吗?”伯瑕回答说:“不可以。岁、时、日、月、星、辰这六种事物各不相同,民心不统一,事务次序不条理,官职不遵循法度,开始相同而结局不同,怎么可以恒定不变呢?《诗经》说:‘有的人安居享乐,有的人憔悴为国事操劳。’其结局的不同就像这样。”晋侯说:“什么是六物?”伯瑕回答说:“岁、时、日、月、星、辰,就是这六种。”晋侯说:“多次对我说辰,却各不相同,什么是辰?”伯瑕回答说:“日月交会之处称为辰,所以用来配合日。”)
十二月癸亥日,安葬卫襄公(诸侯五月下葬,是合乎礼制的。从此之后,有的三月下葬,有的迟缓,都违背了礼制,世道变化越来越低下。《左传》记载:卫襄公夫人姜氏没有儿子,宠妾婤姶生了孟絷。孔成子梦见康叔对他说:“立元,我让羁的孙子圉和史苟辅佐他。”史朝也梦见康叔对他说:“我将命令你的儿子苟和孔烝鉏的曾孙圉辅佐元。”史朝见到孔成子,告知梦境,两人的梦相吻合。晋韩宣子执政出访诸侯的那一年,婤姶生了儿子,取名叫元。孟絷脚有残疾,行走不便。孔成子用《周易》占卜,说:“元能否享有卫国,主持社稷?”得到屯卦。又说:“我如果立孟絷,能否成功?”得到屯卦变为比卦。把卦象给史朝看。史朝说:“‘元亨’,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孔成子说:“这不是指长子吗?”史朝回答说:“康叔给他取名,可以说是长。孟絷不是人(指不能胜任),将不被列入宗庙,不能称为长。而且卦辞说:‘利于建侯。’继承人是吉利的,何必说‘建’?‘建’就不是继承。两个卦都说,您应当建立他。康叔命令他,两个卦告知他,占卜与梦境相合,这是武王所用的方法,不听从做什么?脚弱的人安居。诸侯主持社稷,临视祭祀,侍奉百姓,事奉鬼神,随从朝见,又怎么能安居?各自按照有利的去做,不也可以吗?”所以孔成子立灵公。十二月癸亥日,安葬卫襄公。)
【丁卯】八年春,陈侯之弟招杀陈世子偃师【书「陈侯之弟招杀世子」,见其灭亲为乱也。孙氏曰:「招以叔父之亲,不顾宗庙之宗,殒冢嗣以立庶孽,致楚灭陈,此恶之大者也。」直书,义自见矣。】左氏传:陈哀公元妃郑姬生悼太子偃师,二妃生公子留,下妃生公子胜。二妃嬖,留有宠,属诸司徒招与公】
【子过。哀公有废疾。三月甲申,公子招、公子过杀悼太子偃师,而立公子留。《谷梁传》:乡曰陈公子招,今曰陈侯之弟招,何也?曰:「尽其亲,所以恶招也。两下相杀,不志乎《春秋》,此其志何也?世子云者,唯君之贰也,云可以重之存焉,志之也。诸侯之尊,兄弟不得以属通。其弟云者,亲之也。亲而杀之,恶也。」《胡氏传》:此公子招特以弟称者,着招凭宠稔恶,而陈侯失亲亲之道也。招以公子为司徒,乃贵戚之卿,亲则介弟,尊则叔父,号令废立自己而出,莫敢干之者也。不能援立嫡冢,安靖国家,而逢君之恶,戕杀偃师,以致大冦,宗社覆没,罪固大矣。陈侯信爱其弟,何以为失亲亲乎?尊贤者,亲亲之本。不能择亲之贤者,厚加尊宠,以表仪公族,而徇其私爱,施于不令之人,以致亡国败家,岂不失亲亲之道乎?其曰「陈侯之弟招杀陈世子偃师」,交贬之也】夏四月辛丑,陈侯溺卒【哀公名溺。《左氏传》:夏四月辛亥,哀公缢】叔弓如晋【左氏传》:贺虒祁也。游吉相郑伯以如晋,亦贺虒祁也。史赵见子大叔,曰:「甚哉其相蒙也!可吊也,而又贺之?」子大叔曰:「若何吊也?其非唯我贺,将天下实贺】楚人执陈行人干徴师杀之。陈公子留出奔郑【干氏、征师名。公子名留。《左氏传》:干徴师赴于楚,且告有立君。公子胜愬之于楚,楚人执而杀之。公子留奔郑。书曰「陈侯之弟招杀陈世子偃师」,罪在招也。「楚人执陈行人十征师杀之」,罪不在行人也。《谷梁传》:称人以执大夫,执有罪也。称行人,怨接于上也】秋,搜于红【搜,常事也。秋搜于红,非时非地,故书。红,鲁地,今徐州萧县有红亭。《左氏传》:秋,大搜于红,自根牟至于商、衞,革车千乘。《公羊传》:搜者何?简车徒也。何以书?盖以罕书也。《谷梁传》:正也。因搜狩以习用武事,礼之大者也。艾兰以为防,置旃以为辕门,以葛覆质】以为▯流旁握,御轚者不得入,车轨尘,马候蹄,揜禽旅。御者不失其驰,然后射者能中。过防弗逐,不从奔之道也。面伤不献,不成禽不献。禽虽多,天子取三十焉,其余与士众以习射于射宫。射而中,田不得禽则得禽;田得禽而射不中,则不得禽。是以知古之贵仁义而贱勇力也。胡氏传:「搜春事也,秋兴之则违天时。有常所矣,其于红则易地利。三家专行,公不与焉,而兵权在臣下,则悖人理。此亦直书其事,不待贬絶而自见者也。凡乱臣之欲窃国命,必先为非礼以动民,而后上及于君父。昭公至是,民食于他,不恤其所,昧于履霜之戒甚矣】陈人杀其大夫公子过【公子名过。左氏传:陈公子招归罪于公子过而杀之】大雩【旱也】冬十月壬午,楚师灭陈【左氏传:楚公子弃疾帅师奉孙吴围陈,宋戴恶防之。冬十一月壬午灭陈。谷梁传:恶楚子也】执陈公子招,放之于越。杀陈孔奂。葬陈哀公。
【楚行伯者之事,以讨乱正也。不杀公子招而放之,并灭陈,非道矣。葬陈哀公,与齐葬纪伯姬同,皆非也。左氏传:舆嬖袁克杀马毁玉以葬。楚人将杀之,请寘之。既又请私,私于幄,加绖于颡而逃。使穿封戌为陈公,曰:「城麇之役,不謟。」侍饮酒于王,王曰:「城麇之役,女知寡人之及此,女其辟寡人乎?」对曰:「若知君之及此,臣必致死礼以息楚国。」晋侯问于史赵曰:「陈其遂亡乎?」对曰:「未也。」公曰:「何故?」对曰:「陈,颛顼之族也。歳在鹑火,是以卒灭。陈将如之,今在析木之津,犹将复由。且陈氏得政于齐,而后陈卒亡。自幕至于瞽瞍,无违命。舜重之以明徳,寘德于
译丁卯。鲁文公八年春天,陈侯的弟弟招杀死了陈国的世子偃师。《春秋》记载“陈侯之弟招杀世子”,是为了表明他灭绝亲情、作乱犯上的罪行。孙氏说:“招凭借叔父的亲属关系,不顾宗庙社稷的大义,杀害嫡长继承人以立庶子,导致楚国灭掉陈国,这是极大的罪恶。”直接如实记载,其中的道义自然显现。《左氏传》记载:陈哀公的正妃郑姬生下了悼太子偃师,二妃生下了公子留,下妃生下了公子胜。二妃受宠,公子留有宠,哀公将公子留托付给司徒招和公子过。哀公患有废疾。三月甲申日,公子招、公子过杀死了悼太子偃师,拥立公子留。《谷梁传》说:以前称“陈公子招”,现在称“陈侯之弟招”,为什么呢?回答说:“极言其亲属关系,是为了憎恶招。两个臣下互相残杀,《春秋》通常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呢?世子,是国君的唯一继承人,这样说可以强调其地位的重要性,所以要记载。诸侯尊贵,兄弟之间不能用亲属关系来互通。称‘其弟’,是强调亲属关系。亲近的人却杀害他,这是可憎恶的。”《胡氏传》说:这里公子招特别以“弟”来称呼,是为了彰显招凭借宠幸积恶,而陈侯丧失了亲爱亲属的原则。招以公子身份担任司徒,是贵戚卿大夫,论亲属是介弟,论尊卑是叔父,号令废立都由他发出,没有人敢干预。他不能援立嫡长子以安定国家,反而迎合君主的恶念,残杀偃师,以致招来大祸,宗庙社稷覆灭,罪过本来就很大了。陈侯信任宠爱他的弟弟,为什么说丧失了亲爱亲属的原则呢?尊重贤能,是亲爱亲属的根本。不能选择亲属中的贤者,厚加尊宠,以作为公族的表率,却徇私情,施恩于不善之人,以致亡国败家,这难道不是丧失了亲爱亲属的原则吗?记载“陈侯之弟招杀陈世子偃师”,是对双方都进行贬斥。
夏天四月辛丑日,陈侯溺去世。哀公名溺。《左氏传》记载:夏天四月辛亥日,哀公自缢。叔弓前往晋国。《左氏传》记载:是为了祝贺晋国建成虒祁宫。游吉辅佐郑伯前往晋国,也是为了祝贺虒祁宫。史赵见到子大叔,说:“他们互相蒙蔽也太严重了!这本该是吊唁的事,却又去祝贺?”子大叔说:“为什么要吊唁?难道只有我们祝贺,天下人其实都在祝贺吗?”
楚国人抓住了陈国的行人干徴师并杀死了他。陈公子留逃奔到郑国。干氏,名徴师。公子名留。《左氏传》记载:干徴师到楚国报丧,并且告知陈国已立了新君。公子胜向楚国控告,楚国人抓住干徴师并杀死了他。公子留逃奔到郑国。《春秋》记载“陈侯之弟招杀陈世子偃师”,罪责在招。“楚人执陈行人干徴师杀之”,罪责不在行人。《谷梁传》说:称“人”来执拿大夫,是因为执拿的是有罪之人。称“行人”,是因为怨恨波及到了上级。
秋天,在红地举行搜狩。搜狩,是常规事务。秋天在红地举行搜狩,不合时宜也不合地点,所以记载。红,是鲁国地名,现在徐州萧县有红亭。《左氏传》记载:秋天,在红地举行大搜狩,从根牟一直到商、衞,革车千乘。《公羊传》说:搜是什么?是检阅车马步兵。为什么要记载?大概是因为很少记载。《谷梁传》说:这是合乎正道的。借搜狩来练习武事,是礼仪中的大事。用艾兰作为屏障,树立旌旗作为辕门,用葛布覆盖箭靶。流矢旁射,驾车者不得进入,车轮扬起尘土,马匹等待蹄音,掩捕禽兽要列队。驾车者不失去驰骋的节奏,然后射手才能射中。越过屏障的不追逐,不追赶奔逃的禽兽,这是正道。面部受伤的禽兽不献,没有完全制伏的禽兽不献。禽兽虽然多,天子只取三十只,其余分给士众,在射宫练习射箭。射箭射中了,即使田猎没有得到禽兽也算得到;田猎得到了禽兽而射箭没射中,则不算得到。由此可知古人重视仁义而轻视勇力。胡氏传:“搜是春天的事务,秋天举行就违背了天时。有固定的场所,在红地举行就改变了地利。三家专权行事,国君不参与,而兵权在臣下手中,就悖逆了人理。这也是直接记载其事,不需要贬斥绝笔而自见其非。凡是乱臣想要窃取国家命脉,必定先做非礼之事来动摇民心,然后才上及于君父。昭公到了这个时候,百姓依附他人,不体恤自己的处境,对于履霜之戒太麻木了。”
陈国人杀死了他们的大夫公子过。公子名过。《左氏传》记载:陈公子招将罪责归咎于公子过并杀死了他。
举行大雩祭。因为干旱。
冬天十月壬午日,楚军灭掉了陈国。《左氏传》记载:楚公子弃疾率领军队奉命包围陈国,宋戴恶防守。冬天十一月壬午日灭陈。《谷梁传》说:憎恶楚子。
楚国人抓住了陈公子招,将他放逐到越国。杀死了陈国的孔奂。安葬陈哀公。
楚国行霸者之事,以讨伐乱政为名。不杀公子招而放逐他,并灭掉陈国,是不合道义的。安葬陈哀公,与齐国安葬纪伯姬相同,都是不对的。《左氏传》记载:舆嬖袁克杀马毁玉来安葬。楚国人将要杀他,他请求让他安葬。后来又请求私下处理,在帷帐中私下处理,在额头加上丧带而逃跑。让穿封戌担任陈公,说:“城麇之战,他不谄媚。”侍奉楚王饮酒,楚王说:“城麇之战,你知道我到达这里,你会避开我吗?”回答说:“如果知道君主到达这里,臣必定尽死节之礼来平息楚国。”晋侯问史赵说:“陈国就会就此灭亡吗?”回答说:“还没有。”晋侯说:“什么原因?”回答说:“陈国是颛顼的后代。岁星在鹑火,所以最终灭亡。陈国将会怎样,现在岁星在析木之津,还将重复旧路。而且陈氏在齐国得政,然后陈国最终灭亡。从幕到瞽瞍,没有违背天命。舜用明德加重他们,将德行置于
遂,遂世守之。及胡公不淫,故周赐之姓,使祀虞帝。臣闻盛德必百世祀,虞之世数未也。继守将在齐,其兆既存矣。」谷梁传:杀陈孔奂。恶楚子葬陈哀公,不与楚灭闵公也】
译于是,遂国世代守护着这块土地。等到胡公不沉溺于女色,所以周天子赐给他姓氏,让他祭祀虞帝。我听说有盛德的人必定能享受百代的祭祀,虞国的世代数目还没有终结。继承守护的人将在齐国,其征兆已经存在了。《谷梁传》:杀陈孔奂。厌恶楚子安葬陈哀公,不承认楚国灭掉了陈闵公。
【戊辰】九年春,叔弓防楚子于陈【左氏传:叔弓、宋华亥、郑游吉、衞赵黡防楚子于陈】许迁于夷【夷,古城父也,今亳州樵县。左氏传:楚公子弃疾迁许于夷,实城父,取州来淮北之田以益之。伍举授许男田。然丹迁城父人于陈,以夷濮西田益之。迁方城外人于许】夏四月,陈灾【左氏传:夏四月,陈灾。郑禆灶曰:「五年,陈将复封,封五十二年而遂亡。」子产问其故,对曰:「陈,水属也;水,火妃也,而楚所相也。今火出而火陈,逐楚而建陈也。妃以五成,故曰五年。歳五及鹑火,而后陈卒亡,楚克有之,天之道也,故曰五十二年。」晋荀盈如齐逆女,还,六月卒于戏阳,殡于绛,未葬。晋侯饮酒,乐。膳宰屠蒯趋入,请佐公使尊,许之,而遂酌以饮工,曰:「女为君耳,将司聪也。辰在子卯,谓之疾日。君彻宴乐,学人舍业,为疾故也。君之卿佐,是谓股肱。股肱或亏,何痛如之?女弗闻而乐,是不聪也。」又饮外嬖嬖叔,曰:「女为君目,将司明也。服以旌礼,礼以行事,事有其物,物有其容。今君之容,非其物也,而女不见,是不明也。」亦自饮也,曰:「味以行气,气以实志,志以定言,言以出令。臣实司味,二御失官,而君弗命,臣之罪也。」公説,彻酒。初,公欲废知氏而立其外嬖,为是悛而止。公羊传:夏四月,陈火。陈已灭矣,其言陈火何?存陈也。曰:存陈悕矣。曷为存陈?灭人之国,执人之罪人,杀人之贼,葬人之君,若是,则陈存悕矣。谷梁传:夏四月,陈火。国曰灾,邑曰火。火不志,此何以志?闵陈而存之也。胡氏传:凡外灾,告则书。今楚已灭陈,夷于属县,使穿封戍为公矣,必不遣使告于诸侯,言亡国之有天灾也。何以书于鲁国之防乎?当是时,叔弓与楚子防于陈,则目击其事矣。虽彼不来告,此不往吊,叔弓使毕而归,语陈故也,鲁史遂书之耳。或曰:「国史所书,必承赴告,岂有凭使人之言而载之于」史者曰:「周景王崩,有尹、单、猛、朝之变,固无赴告矣。叔鞅至自京师,言王室之乱也。《春秋》承其言,遂书于防亦此类耳。仲尼作经而弗革者,盖兴灭国、继絶世,以尧、舜、三代公天下之心为心,异于孤秦罢侯置守,欲私一人以自奉者,所以归民心、合天德也。《谷梁传》以为存陈,得其防矣】秋,仲孙貜如齐【鲁不聘齐者二十年。七年曁齐平,故今始聘也。左氏传:孟僖子如齐殷聘,礼也】冬,筑郎囿【创立例。书筑囿,有垣之苑也。▯民力以为耳目之娱,故书以为后世戒。左氏书时之説非也,观叔孙昭子之言可知矣。左氏传:冬,筑郎囿,书时也。季平子欲其速成也。叔孙昭子曰:『《诗》曰:经始勿亟,庶民子来。焉用速成?其以▯民也。无囿犹可,无民其可乎】
【己巳】十年春王正月。夏,齐栾施来奔【栾氏,施名,三命大夫。左氏传:齐惠栾、髙氏皆耆洒,信内多怨,彊于陈、鲍氏而恶之。夏,有告陈桓子曰:「子旗、子良将攻陈、鲍。」亦告鲍氏。桓子授甲而如鲍氏,遭子良醉而骋,遂见文子,则亦授甲矣。使视二子,则皆将饮酒。桓子曰:「彼虽不信,闻我授甲,则必逐我。及其饮酒也,先伐诸。」陈、鲍方睦,遂伐栾、髙氏。子良曰:「先得公,陈、鲍焉往?」遂伐虎门。晏平仲端委立于虎门之外,四族召之,无所往。其徒曰:「助陈、鲍乎?」曰:「何善焉?」「助栾、髙乎?」曰:「庸愈乎?」「然则归乎?」曰:「君伐,焉归?」公召之而后入。公卜使王黒以灵姑銔率,吉。请断三尺焉而用之。五月庚辰,战于稷,栾、髙败。又败诸庄,国人追之,又败诸鹿门。栾施、髙彊来奔。陈、鲍分其室。晏子谓桓子:「必致诸公。让,德之主也。让之谓懿德。凡有血气,皆有争心,故利不可彊,思义为愈。义,利之本也,蕴利生孽,姑使无蕴乎,可以滋长。」桓子尽致诸公,而请老于莒。桓子召子山,私具幄幕、器用、从者之衣屦,而反棘焉。子商亦如之,而反其邑
译【戊辰】鲁昭公九年春季,叔弓在陈国与楚灵王会盟。许国迁都到夷地。夏季四月,陈国发生火灾。晋国荀盈到齐国迎娶新娘,回国后,六月在戏阳去世,灵柩停在绛都,尚未下葬。晋平公饮酒作乐。膳宰屠蒯快步进入,请求协助公使尊,晋平公允许了,屠蒯便斟酒给乐工喝,说:“你作为国君的耳朵,应当掌管听觉。辰在子卯,称为疾日。国君撤去宴乐,学子停止学业,都是为了疾日的缘故。国君的卿佐,被称为股肱。股肱若有亏损,还有什么痛苦比得上呢?你听不到却作乐,这是不聪明了。”又给外嬖嬖叔喝酒,说:“你作为国君的眼睛,应当掌管视觉。服饰用来彰显礼仪,礼仪用来行事,事有其物,物有其容。现在国君的容貌,不符合其物,而你看不见,这是不明察了。”自己也喝了酒,说:“味道用来行气,气用来充实意志,意志用来确定言语,言语用来发布命令。我实在掌管味道,两位侍从失职,而国君没有命令,这是我的罪过。”晋平公高兴,撤去酒宴。起初,晋平公想废黜知氏而立其外嬖,因此悔改而停止。《公羊传》说:夏季四月,陈国发生火灾。陈国已经灭亡了,为什么说陈国发生火灾呢?是为了保存陈国。说:保存陈国是悖谬的。为什么保存陈国?灭人之国,执人之罪人,杀人之贼,葬人之君,如果是这样,那么陈国就保存了。《谷梁传》说:夏季四月,陈国发生火灾。国曰灾,邑曰火。火不志,此何以志?闵陈而存之也。胡氏传说:凡外灾,告则书。现在楚已灭陈,夷于属县,使穿封戍为公矣,必不遣使告于诸侯,言亡国之有天灾也。何以书于鲁国之防乎?当是时,叔弓与楚子防于陈,则目击其事矣。虽彼不来告,此不往吊,叔弓使毕而归,语陈故也,鲁史遂书之耳。或曰:“国史所书,必承赴告,岂有凭使人之言而载之于史者曰:‘周景王崩,有尹、单、猛、朝之变,固无赴告矣。叔鞅至自京师,言王室之乱也。《春秋》承其言,遂书于防亦此类耳。仲尼作经而弗革者,盖兴灭国、继絶世,以尧、舜、三代公天下之心为心,异于孤秦罢侯置守,欲私一人以自奉者,所以归民心、合天德也。《谷梁传》以为存陈,得其防矣’”秋季,仲孙貜到齐国。鲁国二十年没有聘问齐国。七年与齐国讲和,所以今年才开始聘问。冬季,在郎地建造苑囿。创立例。书筑囿,有垣之苑也。〇民力以为耳目之娱,故书以为后世戒。左氏书时之説非也,观叔孙昭子之言可知矣。左氏传:冬,筑郎囿,书时也。季平子欲其速成也。叔孙昭子曰:『《诗》曰:经始勿亟,庶民子来。焉用速成?其以〇民也。无囿犹可,无民其可乎』
【己巳】鲁昭公十年春季,周历正月。夏季,齐国栾施来投奔。栾氏,施名,三命大夫。左氏传:齐惠栾、髙氏皆耆洒,信内多怨,彊于陈、鲍氏而恶之。夏,有告陈桓子曰:「子旗、子良将攻陈、鲍。」亦告鲍氏。桓子授甲而如鲍氏,遭子良醉而骋,遂见文子,则亦授甲矣。使视二子,则皆将饮酒。桓子曰:「彼虽不信,闻我授甲,则必逐我。及其饮酒也,先伐诸。」陈、鲍方睦,遂伐栾、髙氏。子良曰:「先得公,陈、鲍焉往?」遂伐虎门。晏平仲端委立于虎门之外,四族召之,无所往。其徒曰:「助陈、鲍乎?」曰:「何善焉?」「助栾、髙乎?」曰:「庸愈乎?」「然则归乎?」曰:「君伐,焉归?」公召之而后入。公卜使王黒以灵姑銔率,吉。请断三尺焉而用之。五月庚辰,战于稷,栾、髙败。又败诸庄,国人追之,又败诸鹿门。栾施、髙彊来奔。陈、鲍分其室。晏子谓桓子:「必致诸公。让,德之主也。让之谓懿德。凡有血气,皆有争心,故利不可彊,思义为愈。义,利之本也,蕴利生孽,姑使无蕴乎,可以滋长。」桓子尽致诸公,而请老于莒。桓子召子山,私具幄幕、器用、从者之衣屦,而反棘焉。子商亦如之,而反其邑
。子周亦如之,而与之夫于。反子城、子公、公孙防,而皆益其禄。凡公子、公孙之无禄者,私分之邑。国之贫约孤寡者,私与之粟。曰:「《诗》云:『陈锡载周』,能施也。桓公是以霸。」公与桓子莒之旁邑,辞。穆孟姬为之请髙唐,陈氏始大】秋七月,季孙意如、叔弓、仲孙貜帅师伐莒【季孙氏,意如名;仲孙氏,貜名。皆三命大夫,三卿并将也。左氏传:秋七月,平子伐莒,取郠,献俘,始用人于亳社。臧武仲在齐闻之曰:「周公其不飨鲁祭乎!周公飨义,鲁无义。《诗》曰:『德音孔昭,视民不佻。』佻之谓甚矣,而壹用之,将谁福哉?」胡氏传:前已舍中军矣,曷为犹以三卿并将乎?季氏毁中军,四分公室,自择其二,二家各有其一。至是季孙身为主将,二子各率一军为之副,则三军固左,其曰舍】之者,特欲中分鲁国之众为己私耳,以为复古则误矣。襄公以来,既作三军,地皆三家之土,民皆三家之兵,每一军出,各将其所属,而公室无与焉。是知虽舍中军,而三卿并将,旧额固存矣】戊子,晋侯彪卒【平公名彪,子夷立,是为昭公。《公羊传》:晋平公卒,郑伯如晋,及河,晋人辞之,游吉遂如晋】九月,叔孙婼如晋,葬晋平公【叔孙氏,婼名,三命大夫。三月葬,速,简而失礼也。《左氏传》:叔孙婼、齐国弱、宋华定、衞北宫喜、郑罕虎、许人、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如晋,葬平公也。郑子皮将以币行。子产曰:「丧焉用币?用币必百两,百两必千人。千人至,将不行;不行,必尽用之。几千人而国不亡?」子皮固请以行。既葬,诸侯之大夫欲因见新君。叔孙昭子曰:「非礼也。」弗听。叔向辞之曰:「大夫之事毕矣,而又命孤。孤斩焉在衰绖之中,其以嘉服见,则丧礼未毕;其以防服见,是重受吊也。大夫将若之何?」皆无辞以见。子皮尽用其币,归,谓子羽曰:「非知之实难,将在行之。夫子知之矣,我则不足。《书》曰:『欲败度,纵败礼。』我之谓矣!夫子知度与礼矣,我实纵欲而不能自克也。」昭子至自晋,大夫皆见。髙彊见而退。昭子语诸大夫曰:「为人子,不可不慎也哉!昔庆封亡,子尾多受邑,而稍致诸君,君以为忠而甚宠之。将死,疾于公宫,辇而归,君亲推之。其子不能任,是以在此。忠为令德,其子弗能任,罪犹及之,难不愼也?丧夫人之力,弃德旷宗,以及其身,不亦害乎?《诗》曰:『不自我先,不自我后。』其是之谓乎】十有二月甲子,宋公成卒【不书冬,缺文也。平公名成,子佐立,是为元公。《左氏传》:初,元公恶寺人栁,欲杀之。及防,栁炽炭于位,将至则去之。比葬,又有宠】
译子周也这样做,并把妻子嫁给他。召回子城、子公、公孙防,都增加了他们的俸禄。凡是公子、公孙中没有俸禄的,私下分给他们封邑。国家中贫穷、孤苦、寡弱的人,私下供给他们粮食。说:“《诗经》说:‘陈锡载周’,这是能够施予恩惠。桓公因此称霸。”鲁公把莒国边境的城邑赐给桓子,桓子推辞。穆孟姬替他请求高唐,陈氏从此开始强大。
秋季七月,季孙意如、叔弓、仲孙貜率领军队攻打莒国。戊子日,晋侯彪去世。
九月,叔孙婼前往晋国,参加晋平公的葬礼。
十二月甲子日,宋公成去世。
【庚午】十有一年春,王二月,叔弓如宋,葬宋平公【三月葬速,简失礼也。左氏传:「叔弓如宋葬平公也】夏四月丁巳,楚子防诱蔡侯般,杀之于
申【诱而杀,非讨贼之词,私意而已矣。左氏传:楚子在申,召蔡灵侯。灵侯将往,蔡大夫曰:「王贪而无信,唯蔡于感。今币重而言甘,诱我也,不如无往。」蔡侯不可。三月丙申,楚子伏甲而飨蔡侯于申,醉而执之。夏四月丁巳,杀之,刑其士七十人。公羊传:楚子防何以名?絶。曷为絶之?为其诱讨也。此讨贼也,虽诱之,则曷为絶之?怀恶而讨不义,君子不予也。谷梁传:何为名之也?夷狄之君诱中国之君而杀之,故谨而名之也。称时、称月、称日、称地,谨之也。胡氏传:左氏曰:「楚子在申,召蔡侯。其大夫曰:『王贪而无信,币重言甘,诱我也,不如无往。』蔡侯不可。楚子伏甲,飨般于申而杀之。」此讨贼也,虽诱杀之,疑若无罪。春秋深恶楚子,贬而称名,何也?世子般弑其君,诸侯与通防盟十有三年矣,是共忘其为逆贼而莫之觉也。楚子若以大义倡天下,奉词致讨,执般于蔡,讨其杀父之罪,而在宫者无赦焉;讨其弑君之罪,而在官者无赦焉;残其身,潴其宫室,谋于蔡众,置君而去,虽古之征暴乱者,不越此矣,又何恶乎?今防本心,欲图其国,不为讨贼举也,而又挟欺毁信,币甘言诈,诱其君,执而杀之,肆行无道,贪得一时,流毒于后。弃疾以是杀戎蛮,商鞅以是绐魏将,秦人以是劫懐王,倾危成俗,天下大乱,刘项之际,死者十九。圣人深恶楚防而名之也,其虑逺矣。后世诛讨乱臣者,或畏其彊,或幸其弱,不以大义兴师,至用诡谋诈力,徼幸胜之。若事之捷,反侧皆惧;苟其不防,适足长乱。如代宗之图思明,宪宗之绐王弁,昧于春秋垂戒之防矣】楚公子弃疾帅师围蔡【楚公子名弃疾,三命大夫。左氏传:公子弃疾帅师围蔡。韩宣子问于叔向曰:「楚其克乎?」对曰:「克哉!蔡侯获罪于其君,而不能其民,天将假手于楚以毙之,何故不克?然肸闻之,不信以幸,不可讨也。楚王奉孙、吴以讨于陈,曰:「将定而国。」陈人听命,而遂县之。今又诱蔡而杀其君,以围其国,虽幸而克,必受其咎,弗能久矣。桀克有缗以丧其国,纣克东夷而陨其身。楚小位下,而亟暴于二王,能无咎乎?天之假助不善,非祚之也,厚其凶恶而降之罚也。且譬之如天,其有五材而将用之,力尽而敝之,是以无拯,不可没振】五月甲申,夫人归氏薨【襄公妾,昭公母齐归也。《左氏传》:五月,齐归薨】大搜于比蒲【非常为大。此纪其非常,非时非地也。郑氏曰:「比蒲,鲁南鄙之地。」《左氏传》:非礼也。《公羊传》:大搜者何?简车徒也。何以书?盖以罕书也。《胡氏传》:其曰大搜,越礼也。君有重丧,国不废搜,不忌君也。三纲,君政之本。君执此以驭其下,臣执此以事以上,政之大本,于是乎在。君有三年之慼,而国不废一日之搜,则无本矣。然则君有重丧,丧不贰事,以简车徒为非礼也,乃有身从金革而无避者,独何欤?曰:「丧不贰事,大比而简车徒,则废其常可也。有门庭之冦,而宗庙社稷之存亡系焉,必从权制而无避矣。伯禽服丧,徐夷并兴,至于东郊,出战之师与筑城之役,同日并举,度缓急轻重,盖有不得已焉者矣。晋王克用薨,梁兵压境,而庄宗决胜于夹寨;周太祖殂,契丹入冦,而世宗接战于髙平。若此者,君行为显亲,非不顾也;臣行为爱君,非不忌也。惟审于缓急轻重之宜,斯可矣】仲孙貜防邾子,盟于祲祥【因防而盟,未前定也。祲祥,地阙。《左氏传》:孟僖子防邾庄公,盟于祲祥,脩好,礼也。泉丘人有女,梦以其帷幕孟氏之庙,遂奔僖子,其僚从之。盟于清丘之社,曰:「有子,无相弃也。」僖子使助防氏之簉。反自祲祥,宿于防氏,生懿子及南宫敬叔于泉丘人。其僚无子,使字敬叔。楚师在蔡。晋荀吴谓韩宣子曰:「不能救陈,又不能救
译庚午年,十有一年春天,鲁昭公二月,叔弓前往宋国,参加宋平公的葬礼。三月下葬,速度过快,这是简略失礼的表现。《左氏传》记载:“叔弓前往宋国,参加平公的葬礼。”
夏天四月丁巳日,楚灵王诱骗蔡侯般,在申地杀死了他。诱骗而杀,不是讨伐贼人的言辞,只是出于私意罢了。《左氏传》记载:楚灵王在申地,召见蔡灵侯。蔡侯准备前往,蔡国的大夫说:“楚王贪婪而没有信用,只想着侵吞蔡国。现在礼物厚重而言语甜腻,是诱骗我们,不如不去。”蔡侯不听从。三月丙申日,楚灵王埋伏甲士,在申地宴请蔡侯,趁其醉酒将其抓获。夏天四月丁巳日,杀死了他,并刑杀了他的士人七十人。《公羊传》记载:楚灵王为什么称名?因为要断绝他。为什么要断绝他?因为他诱骗讨伐。这是讨伐贼人,虽然诱骗了他,为什么还要断绝他?因为怀着恶念去讨伐不义之人,君子不予认可。《谷梁传》记载:为什么称他的名字?因为夷狄的君主诱骗中原的君主并杀死他,所以谨慎地称其名。称时、称月、称日、称地,都是表示谨慎。胡氏传记载:《左氏传》说:“楚灵王在申地,召见蔡侯。他的大夫说:‘楚王贪婪而没有信用,礼物厚重言语甜腻,是诱骗我们,不如不去。’蔡侯不听从。楚灵王埋伏甲士,在申地宴请蔡侯般并杀死了他。”这是讨伐贼人,虽然诱骗杀死了他,似乎没有罪过。《春秋》深深厌恶楚灵王,贬低他而称其名,为什么呢?世子般杀死了他的君主,诸侯与他结盟已经十三年了,这是共同忘记了他是逆贼而没有察觉。楚灵王如果以大义倡导天下,奉辞讨伐,在蔡国抓获般,讨伐他杀父的罪行,那么在宫中的人没有赦免的;讨伐他弑君的罪行,那么在官府中的人没有赦免的;残害他的身体,淹没他的宫室,与蔡国众人谋划,拥立新君然后离开,即使是古代征讨暴乱的人,也不会超过这个做法,又有什么可厌恶的呢?现在灵王本心,想要图谋蔡国,不是为了讨伐贼人,而且挟持欺诈毁坏信用,用甜言蜜语诱骗君主,抓获并杀死了他,肆意横行无道,贪图一时的利益,流毒后世。弃疾因此杀死了戎蛮,商鞅因此欺骗魏将,秦人因此劫持怀王,倾覆危亡成为习俗,天下大乱,刘邦项羽之际,死者十有八九。圣人深深厌恶楚灵王而称其名,他的考虑深远啊。后世诛讨乱臣的人,有的畏惧其强大,有的侥幸其弱小,不凭借大义兴师,以至于使用诡谋诈力,侥幸战胜。如果事情顺利,反侧之人都恐惧;如果不顺利,正好助长混乱。如唐代宗图谋李思明,唐宪宗欺骗王弁,都昧于《春秋》垂戒的深意啊。
楚公子弃疾率领军队包围蔡国。楚公子名叫弃疾,是三命大夫。《左氏传》记载:公子弃疾率领军队包围蔡国。韩宣子问叔向说:“楚国能攻克吗?”叔向回答说:“能攻克!蔡侯得罪了他的君主,又不能安抚他的百姓,上天将借助楚国的手来消灭他,为什么不攻克?然而我听说,不凭借信用去侥幸,是不可讨伐的。楚王曾经率领孙吴之师讨伐陈国,说:‘将安定你们的国家。’陈国人听从命令,于是就把陈国设为县。现在又诱骗蔡侯并杀死了他的君主,以此包围他的国家,即使侥幸攻克,必定承受灾祸,不能长久。夏桀攻克有缗而丧失了他的国家,商纣攻克东夷而丧命。楚国地位低下,却屡次像这两位君王一样暴虐,能没有灾祸吗?上天借助帮助不善之人,不是赐福给他们,而是加重他们的凶恶而降下惩罚。而且比如上天,拥有五种材料而将要使用它们,力量用尽就废弃它们,因此没有拯救,不可沉沦不振。
五月甲申日,夫人归氏去世。她是鲁襄公的妾,鲁昭公的母亲齐归。《左氏传》记载:五月,齐归去世。
在比蒲举行大搜。非常时期才举行大搜。这里记载其非常,是不合时宜、不合地点的。郑氏说:“比蒲,是鲁国南边的边邑。”《左氏传》记载:不合礼。《公羊传》记载:大搜是什么?是检阅车马和步兵。为什么记载?大概是因为罕见才记载。《胡氏传》记载:称为大搜,是超越礼制的。君主有重大的丧事,国家不废除大搜,是不忌避君主。三纲,是君主政治的根本。君主凭借这个来驾驭下属,臣子凭借这个来侍奉上级,政治的根本,就在这里。君主有三年的哀痛,而国家不废除一日的大搜,就没有根本了。那么君主有重大的丧事,居丧不兼做别的事,以检阅车马步兵为不合礼,那么为什么有人亲身参与军事而没有避忌的呢?回答说:“居丧不兼做别的事,大比而检阅车马步兵,那么废除常规是可以的。如果有门庭之寇,而宗庙社稷的存亡系于其中,必须权宜行事而没有避忌。伯禽服丧,徐夷并起,到达东郊,出战的军队与筑城的劳役,同日并举,衡量缓急轻重,大概有不得已的地方。晋王李克去世,梁兵压境,而庄宗在夹寨决胜;周太祖去世,契丹入侵,而世宗在高平接战。像这样的人,君主的行为是为了显扬亲人,不是不顾忌;臣子的行为是为了爱护君主,不是不忌避。只有审察缓急轻重的适宜,才可以。”
仲孙貜会见邾子,在祲祥结盟。因为会见而结盟,不是事先约定的。祲祥,地名不详。《左氏传》记载:孟僖子会见邾庄公,在祲祥结盟,修好,是合乎礼的。泉丘人有个女子,梦见用帷幕遮蔽孟氏的庙,于是投奔孟僖子,她的同伴跟随她。在清丘的社坛结盟,说:“如果有儿子,不要互相抛弃。”孟僖子让她做防氏的妾。从祲祥回来,住在防氏,生了懿子和南宫敬叔于泉丘人。她的同伴没有儿子,让她抚养敬叔。楚军在蔡国。晋荀吴对韩宣子说:“不能救陈,又不能救
蔡,物以无亲,晋之不能,亦可知也已。为盟主而不恤亡国,将焉用之】秋,季孙意如防晋韩起、齐国弱、宋华亥、衞北宫佗、郑罕虎、曹人、杞人于厥憗【华氏,亥名;北宫氏,佗名。皆三命大夫。为防,谋救蔡也。厥憗,地阙。】《左氏传》:秋,防于厥憗,谋救蔡也。郑子皮将行,子产曰:「行不逺,不能救蔡也。蔡小而不顺,楚大而不德,天将弃蔡以壅楚,盈而罚之,蔡必亡矣。且丧君而能守者,鲜矣。三年,王其有咎乎?美恶周必复,王恶周矣。」晋人使狐父请蔡于楚,弗许。单子防韩宣子于戚,视下言徐。叔向曰:「单子其将死乎!朝有着定,防有表,衣有襘,带有结。防朝之言,必闻于表着之位,所以昭事序也。视不过结襘之中,所以道容貌也。言以命之,容貌以明之,失则有阙。今单子为王官伯,而命事于防,视不登带,言不过步,貌不道容,而言不昭矣。不道不共,不昭不从,无守气矣。」《胡氏传》:案《左氏》,楚师在蔡,晋荀吴曰:「不能救陈,又不救蔡,物无以亲。己为盟主,而不恤亡国,将焉用之?」防于厥憗,谋救蔡也,使狐父请蔡于楚,弗许。文十五年,晋灵公帅八国之诸侯盟于扈,《春秋》畧而不序者,谋伐齐而不克定其乱也。襄公三十年,叔孙豹防十二国之大夫于澶渊,诸国之大夫皆称人,鲁卿讳而不书者,视蔡乱而不能讨其贼也。今楚将灭蔡,请于楚而弗许,晋之不能,亦可知矣。曷为诸国犹序而大夫无贬乎?扈之盟,晋侯受赂,弗克而还,诸侯畧而不序,亡义利之分也。澶渊之防,谋救宋灾而不讨蔡罪,大夫贬而称人,鲁卿讳而不书,失重轻之别也。亡义利之分为不仁,失重轻之别为不智。今晋与诸侯心欲救蔡,而力弗加焉,则无恶也。凡此见《春秋》明义利、审重轻,以恕待人而不求其备矣】九月己亥,葬我小君齐归【左氏传》:九月,葬齐归,公不慼。晋士之送葬者,归以语史赵。史赵曰:「必为鲁郊。」侍者曰:「何故?」曰:「归姓也,不思亲。」祖不归也。叔向曰:「鲁公室其卑乎!君有大丧,国不废搜;有三年之丧,而无一日之慼。国不恤丧,不忌君也;君不慼容,不顾亲也。国不忌君,君不顾亲,能无卑乎?殆其失国。」【公羊传:齐归者何?昭公之母也】冬十有一月丁酉,楚师灭蔡,执蔡世子有以归,用之【孙氏曰:诸侯在丧称子,此言世子,未立也。左氏传:楚子灭蔡,用隐大子于冈山。申无宇曰:「不祥。五牲不相为用,况用诸侯乎?王必悔之。」公羊传:此未逾年之君也,其称世子何?不君灵公,不成其子也。不君灵公,则曷为不成其子?诛君之子不立,非怒也,无继也。恶乎用之?用之防也。其用之防奈何?盖以筑防也。谷梁传:此子也,其曰世子何也?不与楚杀也。一事注乎志,所以恶楚子也。胡氏传:内入国而以其君来,外灭国而以其君归,皆服而以之,易辞也。既书灭蔡矣,又书执蔡世子有者,世子无降服之状,彊执以归而虐用之也。或以为未逾年之君,其称世子者,不君灵公,故不成其子,非也。楚防杀蔡般,弃疾围其国,凡八月而见灭。世子在穷迫危惧之中,固未暇立乎其位,安得以为未逾年之君而称子也?假使立乎其位,而般死于楚,其丧未至,不敛不葬,世子亦不成乎为君矣。然世子继世有国之称,必以此称蔡有者,父母之仇,不与共天下,与民守国,效死不降,至于力屈就擒,虐用其身而不顾也,则有之为世子之道得矣】
译蔡国因没有亲近的盟友,晋国无力救援,也就可想而知了。身为盟主却不体恤即将亡国的诸侯,这盟主还有什么用呢?秋天,季孙意如在厥憗与晋国的韩起、齐国的国弱、宋国的华亥、卫国的北宫佗、郑国的罕虎以及曹国、杞国的大夫会盟。华亥,名亥;北宫佗,名佗。他们都是享有三命的大夫。这次会盟,是为了谋划救援蔡国。厥憗,地名不详。《左氏传》记载:秋天,在厥憗会盟,谋划救援蔡国。郑国的子皮准备出发,子产说:“走不远,无法救援蔡国。蔡国弱小且不顺从,楚国强大却不讲德行,上天将抛弃蔡国以让楚国势力膨胀,待其盈满再加以惩罚,蔡国必定灭亡。况且国君去世而能坚守国家的,很少见。三年后,楚王恐怕会有灾祸吧?美与恶循环往复,楚王的恶行已经圆满了。”晋国人派狐父向楚国请求保全蔡国,楚国不答应。单子(刘康公)在戚地与韩宣子会盟,目光低垂,说话缓慢。叔向说:“单子恐怕要死了吧!朝廷有固定的位次,会盟有标志,衣服有缝线,腰带有结扣。会盟和朝见时的言语,一定要让站在标志和位次上的人听到,这是为了彰显事务的次序。目光不超过腰带结扣的范围,这是为了规范仪容。言语用来传达命令,仪容用来彰显威严,一旦失礼就有缺失。如今单子身为王室的官伯,却在会盟时发布命令,目光不抬至腰带,言语不超过一步,仪容不显威严,言语也不彰显威严。不遵循礼制就不恭敬,不彰显威严就不被服从,这是没有守持正气的表现。”《胡氏传》说:查考《左氏传》,楚军驻扎在蔡国,晋国的荀吴说:“不能救援陈国,又不能救援蔡国,万物没有亲近的理由。自己身为盟主,却不体恤亡国之痛,这盟主还有什么用呢?”在厥憗会盟,谋划救援蔡国,派狐父向楚国请求保全蔡国,楚国不答应。文公十五年,晋灵公率领八国诸侯在扈地结盟,《春秋》省略而不列举,是因为谋划讨伐齐国而不能平定其祸乱。襄公三十年,叔孙豹在澶渊与十二国大夫会盟,各国大夫都称“人”,鲁国卿大夫因避讳而不书其名,是因为目睹蔡国动乱而不能讨伐其贼人。如今楚国将要灭亡蔡国,向楚国请求而不被允许,晋国的无能,也就可想而知了。为什么各国仍然列举而大夫没有贬称呢?扈地的盟会,晋侯接受贿赂,未能成功而返回,诸侯省略而不列举,是因为失去了义与利的分别。澶渊的会盟,谋划救援宋国的灾祸而不讨伐蔡国的罪过,大夫被贬称“人”,鲁国卿大夫避讳而不书,是因为失去了轻重缓急的区别。失去义利分别是不仁,失去轻重区别是不智。如今晋国与诸侯内心想要救援蔡国,但力量无法施加,这就没有过错。所有这些表明《春秋》明辨义利,审慎轻重,以宽恕之心待人而不苛求完备。九月己亥日,安葬我国的小君齐归。《左氏传》记载:九月,安葬齐归,鲁公不悲伤。晋国士氏送葬的人,回去后告诉史赵。史赵说:“鲁公必定要在郊外祭祀。”侍从问:“为什么?”史赵说:“齐归姓归,不思念亲人。”祖先不归。叔向说:“鲁国公室将要衰微了吧!国君有大丧,国家不停止田猎;有三年之丧,却没有一天的悲伤。国家不体恤丧事,是不敬畏国君;国君不悲伤,是不顾念亲人。国家不敬畏国君,国君不顾念亲人,能不衰微吗?恐怕会失去国家。”《公羊传》说:齐归是谁?是昭公的母亲。冬十有一月丁酉日,楚军灭亡蔡国,俘虏蔡国世子有带回楚国,将他处死。孙氏说:诸侯在丧期称“子”,这里称“世子”,是因为尚未正式即位。《左氏传》记载:楚子灭亡蔡国,在冈山处死蔡隐太子。申无宇说:“不吉利。五种牺牲不互相使用,何况使用诸侯呢?楚王必定后悔。”《公羊传》说:这是未逾年的国君,为什么称“世子”?是不承认灵公为君,所以不承认他是儿子。不承认灵公为君,那么为什么不承认他是儿子?诛杀国君的儿子不让他即位,不是愤怒,而是没有继承人。在哪里处死他?在防地。在防地怎么处死他?大概是用他的血来筑防。《谷梁传》说:这是国君,为什么称“世子”?是不赞同楚国杀害他。一事记在心中,以此来憎恶楚子。《胡氏传》说:内入国而以其君来,外灭国而以其君归,都是服罪而被处死,是容易的言辞。既已记载灭亡蔡国,又记载俘虏蔡世子有,是因为世子没有降服的迹象,强行俘虏带回并虐待他。有人认为他是未逾年的国君,称“世子”是因为不承认灵公为君,所以不承认他是儿子,这是不对的。楚国曾杀害蔡般,弃疾围攻其国,经过八个月才被灭亡。世子在穷迫危惧之中,本来就没有时间即位,怎么能认为他是未逾年的国君而称“子”呢?假使他即位,而般死于楚国,丧事未到,不收敛不埋葬,世子也不能成为国君。然而世子是继承世位的称呼,必定以此称呼蔡有,是因为父母之仇,不与共天下,与百姓守国,效死不降,直到力量耗尽被擒,虐待其身而不顾,那么蔡有作为世子的道义就得到了体现。
【辛未】十有二年春,齐髙偃帅师纳北燕伯于阳【髙氏,偃名,三命大夫。纳燕伯,正也;不于其国而于阳,则非也。左氏传:齐髙偃纳北燕伯欵于唐,因其众也。公羊传:伯于阳者何?公子阳生也。子曰:「我乃知之矣。」在侧者曰:「子苟知之,何以不革?」曰:「如尔所不知何?《春秋》之信史也。其序,则齐桓、晋文;其防,则主防者为之也;其词,则丘有罪焉尔。」谷梁传:纳者,内不受也。燕伯之不名,何也?不以髙偃挈燕伯也】三月壬申,郑伯嘉卒【简公名嘉,子宁立,是为定公。左氏传:郑简公卒,将为葬除。及游氏之庙,将毁焉。子大叔使其除徒执用以立,而无庸毁,曰:「子产过女而问何故不毁,乃曰:『不忍庙也。』诺,将毁矣。」既如是,子产乃使辟之。司墓之室有当道者,毁之则朝而塴,弗毁则日中而塴。子大叔请毁之,曰:「无若诸侯之賔何?」子产曰:「诸侯之賔能来防吾丧,岂惮日中?无损于賔,而民不害,何故不为?」遂弗毁,日中而葬。君子谓子产于是乎知礼,礼无毁人以自成也】夏,宋公自华定来聘【左氏传:夏,宋华定来聘,通嗣君也。享之,为赋《蓼萧》,弗知,又不荅赋。昭子曰:「必亡。宴语之不懐,宠光之不宣,令德之不知,同福之不受,将何以在】公如晋,至河乃复【左氏传:取郠之役,莒人愬于晋。晋有平公之丧,未之治也,故辞公。公子憗遂如晋。谷梁传:季孙氏不使遂乎晋也】五月,葬郑简公【三月葬,速,简,失礼也】楚杀其大夫成熊【成氏,熊名,三命大夫。左氏传:楚子谓成虎:「若敖之余也。」遂杀之。或谮成虎于楚子,成虎知之而不能行。书曰「楚杀其大夫成虎」,懐宠也】秋七月。冬十月,公子憗出奔齐【鲁公子,名憗。左氏传:季平子立,而不礼于南蒯。南蒯谓子仲:「吾出季氏,而归其室于公子,更其位,我以费为公臣。」子仲许之。南蒯语叔仲穆子,且告之故。】季悼子之卒也,叔孙昭之以再命为卿。及平子伐莒,克之,更受三命。叔仲子欲搆二家,谓平子曰:「三命逾父兄,非礼也。」平子曰:「然。」故使昭子。昭子曰:「叔孙氏有家祸,杀嫡立庶,故婼也及此。若因祸以毙之,则闻命矣;若不废君命,则固有着矣。」昭子朝而命吏曰:「婼将与季氏讼,书词无颇。」季孙惧,而归罪于仲叔子。故仲叔小、南蒯、公子憖谋季氏。憖告公,而遂从公如晋。南蒯惧不克,以费叛如齐。仲子还,及衞,闻乱,逃介而先。及郊,闻费叛,遂奔齐。南蒯之将叛也,其乡人或知之,过之而叹,且言曰:「恤恤乎,湫乎,悠乎!深思而浅谋,迩身而逺志,家臣而君图,有人矣哉!」南蒯枚筮之,遇坤▯之比▯,曰:「黄裳,元吉。」以为大吉也。示子服惠伯曰:「即欲有事,何如?」惠伯曰:「吾尝学此矣,忠信之事则可,不然必败。外彊内温,忠也;和以率贞,信也。故曰:『黄裳,元吉。』黄,中之色也;裳,下之饰也;元,善之长也。中不忠,不得其色;下不共,不得其饰;事不善,不得其极。外内倡和为忠,率事以信为共,供养三德为善。非此三者弗当。且夫《易》不可以占险,将何事也?且可饰乎?中美能黄,上美为元,下美则裳,参成可筮,犹有阙也。筮虽吉,未也。」将适费,饮郷人酒。乡人或歌之曰:「我有圃,生之杞乎!从我者子乎,去我者鄙乎!倍其邻者耻乎!已乎已乎,非吾党之士乎!」平子欲使昭子逐叔仲小。小闻之,不敢朝。昭子命吏谓小待政于朝,曰:「吾不为怨府】楚子伐徐【左氏传】楚子狩于州来,次于頴尾,使荡侯、潘子、司马督、嚻尹午、陵尹喜帅师围徐,以惧吴。楚子次于干谿,以为之援。雨雪,王皮冠,秦复陶,翠被,豹舄,执鞭以出,仆析父从。右尹子革夕,王见之,去冠被,舎鞭,与之语曰:「昔我先王熊绎,与吕级、王孙牟、变父、禽父并事康王,四国皆有分,我独无有。今吾使人于周求鼎以为分,王其与我乎?」对
译【辛未】鲁昭公十二年春天,齐国的高偃率领军队,将北燕伯迎接到阳地。【高氏是高偃的家族名,三命大夫。迎接燕伯回国是合乎正道的;但不在燕国本土而在阳地迎接,就不合正道了。《左传》记载:齐国高偃将北燕伯款迎接到唐地,是借助那里的民众力量。《公羊传》问:在阳地迎接燕伯是什么意思?答:指的是公子阳生。孔子说:“我现在才明白其中的含义。”身边的人问:“您既然明白了,为什么不改正它呢?”孔子说:“对于你们所不知道的事情,我能有什么办法呢?《春秋》是可信的历史。它的编排次序,以齐桓公、晋文公为典范;它的防范原则,是由主持防范的人制定的;它的措辞,是我丘有罪过的地方。”《谷梁传》说:纳,是指内部不接受。燕伯不称其名,是为什么呢?因为不认为高偃挟持了燕伯。】三月壬申日,郑简公姬嘉去世。【简公名嘉,他的儿子姬宁继位,这就是郑定公。《左传》记载:郑简公去世,准备清理墓地。到了游氏的宗庙,打算拆毁它。子大叔让清理墓地的工人拿着工具站着,不要拆毁,说:“如果子产路过这里问为什么不拆毁,你们就说:‘不忍心拆毁宗庙。’答应他,将要拆毁了。”既然这样,子产就让工人避开。守墓人的房子挡在路上,拆毁它就能早晨下葬,不拆毁就要等到中午才能下葬。子大叔请求拆毁,说:“不然诸侯的宾客怎么办?”子产说:“诸侯的宾客能来吊唁我们的丧事,难道会害怕中午吗?对宾客没有损害,对百姓也没有伤害,为什么不这样做呢?”于是不拆毁,等到中午才下葬。君子认为子产在这里懂得了礼,礼是不应该损害别人来成全自己的。】夏天,宋国大夫华定来鲁国聘问。【《左传》记载:夏天,宋国华定来聘问,是为了通报新君即位。鲁国设享礼招待他,为他演奏《蓼萧》,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又不答谢赋诗。昭子说:“他必定会灭亡。宴饮时的言语不放在心上,恩宠光辉不宣扬,美好的德行不知道,共同的福分不接受,他将凭什么立足呢?”】鲁昭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边就返回了。【《左传》记载:在夺取郠地的战役中,莒国人向晋国申诉。晋国因为平公去世,没有处理这件事,所以拒绝了鲁昭公。公子憗于是前往晋国。《谷梁传》说:季孙氏不让公子憗去晋国吗?】五月,安葬郑简公。【三月下葬,太快了,简略,是失礼的。】楚国杀死了它的大夫成熊。【成氏是成熊的家族名,三命大夫。《左传》记载:楚王对成虎说:“你是若敖氏的余孽。”于是杀了他。有人向楚王进谗言陷害成虎,成虎知道了但不能行动。史书说“楚国杀死了它的大夫成虎”,是因为他贪恋宠幸。】秋天七月。冬天十月,公子憗出逃到齐国。【鲁国公子,名憗。《左传》记载:季平子掌权后,对南蒯不礼貌。南蒯对子仲说:“我让季氏出逃,把他的家产归还给公子,更换他的地位,我让费邑成为公室的臣属。”子仲答应了。南蒯告诉叔仲穆子,并且告知了原因。】季悼子去世时,叔孙昭子凭借再命成为卿。等到平子攻打莒国,攻克了它,又接受了三命。叔仲子想挑拨两家关系,对平子说:“三命超过了父兄,不合礼制。”平子说:“是的。”所以派昭子去。昭子说:“叔孙氏有家祸,杀嫡立庶,所以婼才到了这个地步。如果借祸事来消灭他,我就听从命令;如果不废除君命,那么本来就有规定。”昭子上朝后命令官吏说:“婼将与季氏诉讼,记录供词不要偏颇。”季孙害怕,就把罪责推给仲叔子。所以仲叔小、南蒯、公子憖谋划对付季氏。憖告诉鲁君,于是跟随鲁君前往晋国。南蒯担心不能成功,带着费邑叛逃到齐国。仲叔子返回,到达卫国,听说动乱,脱去朝服先走。到达郊外,听说费邑叛逃,于是逃奔齐国。南蒯将要叛逃时,他的同乡有人知道了,路过他那里叹息,并且说:“忧心忡忡啊,低微啊,遥远啊!深思而浅谋,近身而远志,身为家臣却图谋君位,这样的人有吗!”南蒯用蓍草占卜,得到坤卦变为比卦,说:“黄裳,大吉。”认为这是大吉兆。他告诉子服惠伯说:“如果我想有所行动,怎么样?”惠伯说:“我曾经学过这个,如果是忠信的事情就可以,不然必定失败。外表刚强内心温和,是忠;和谐而遵循正道,是信。所以说:‘黄裳,大吉。’黄色,是中间的颜色;裳,是下面的装饰;元,是善的首领。中间不忠,得不到它的颜色;下面不恭敬,得不到它的装饰;事情不善,得不到它的极致。内外唱和为忠,率事以信为共,供养三德为善。不具备这三者就不恰当。而且《易经》不可以用来占卜危险的事情,将要做什么呢?而且可以修饰吗?中美能黄,上美为元,下美则裳,三者具备才可以占卜,还有欠缺。占卜虽然吉利,还不够。”将要前往费邑,宴请同乡人喝酒。同乡人有人唱歌说:“我有园圃,生长着杞树!跟随我的是子弟,离开我的是鄙陋之人!背叛邻居的是可耻的!罢了罢了,不是我们同党的人啊!”平子想让昭子驱逐叔仲小。小听到了,不敢上朝。昭子命令官吏对小说在朝廷等待政令,说:“我不做怨恨的聚集地。”楚王攻打徐国。【《左传》记载】楚王在州来打猎,驻扎在颖尾,派遣荡侯、潘子、司马督、嚣尹午、陵尹喜率领军队包围徐国,以威慑吴国。楚王驻扎在干溪,作为他们的援军。下雪,楚王戴着皮帽,穿着秦地复陶,披着翠羽衣,穿着豹皮鞋,拿着鞭子出来,仆析父跟随。右尹子革晚上进见,楚王接见他,摘下帽子和披风,放下鞭子,和他谈话说:“从前我的先王熊绎,与吕级、王孙牟、变父、禽父一起侍奉康王,四个国家都有分封,唯独我没有。现在我派人去周朝请求鼎作为分封,王会给我吗?”回答说
曰:「与君王哉!昔……我先王熊绎,辟在荆山,筚路蓝缕以处草莽,跋涉山林以事天子。唯是桃弧棘矢,以共御王事。齐,王舅也;晋及鲁、衞,王母弟也。楚是以无分,而彼皆有。今周与四国服事君王,将唯命是从,岂其爱鼎?」王曰:「昔我皇祖伯父昆吾,旧许是宅。今郑人贪赖其田,而不我与。我若求之,其与我乎?」对曰:「与君王哉!周不爱鼎,郑敢爱田?」王曰:「昔诸侯逺我而畏晋,今我大城陈、蔡、不羮,赋皆千乘,子与有劳焉。诸侯其畏我乎?」对曰:「畏君王哉!是四国者,专足畏也,又加之以楚,敢不畏君王哉!」工尹路请曰:「君王命剥圭以为鏚柲,敢请命。」王入视之。析父谓子革:「吾子楚国之望也!今与王言如响,国其若之何?」子革曰:「摩厉以须,王出,吾刃将斩矣。」王出,复语。左史倚相趋过。王曰:「是良史也,子善视之。是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对曰:「臣尝问焉,昔穆王欲肆其心,周行天下,将皆必有车辙马迹焉。祭公谋父作《祈招》之诗,以止王心,是以获没于祗宫。臣问其诗而不知也。若问逺焉,其焉能知之?」王曰:「子能乎?」对曰:「能。其诗曰:『祈招之愔愔,式昭徳音。思我王度,式如玉,式如金。形民之力,而无醉饱之心。』」王揖而入,馈不食,寝不寐,数日不能自克,以及于难。仲尼曰:「古也有志:克己复礼,仁也。信善哉!楚灵王若能如是,岂其辱于干谿】晋伐鲜虞【将尊师少,例书「某伐某」,曰「狄」晋者,非也。鲜虞,白狄别种,国在今眞定路中山府新乐县。《左氏传》:晋伐鲜虞,因肥之役也。《谷梁传》:其曰晋,狄之也。其狄之何也?不正其与夷狄交伐中国,故狄称之也。《胡氏传》:左氏曰:晋荀吴伪防齐师者,假道鲜虞,遂入昔阳。冬,书「晋伐鲜虞」,外之也。献公假道于虞以灭虢,因执虞公,则以师与人称之。今晋虽为谖,固可罪也,而外之,不亦过乎?楚奉孙吴讨陈,因以灭陈;诱蔡般杀之,因以灭蔡。晋人视其残虐,莫能救,则亦已矣,而效其所为以伐人国,是效尤而又甚焉者也。人之所以为人,中国之所以为中国,信义而已矣。信义一失,则虽名为冠裳之国,而四维不张,灭亡将近。自春秋末世,至于六国亡秦,变诈并兴,倾危成俗,河决鱼烂,不可壅而收之,皆失信弃义之明验也。春秋谨严于此,制治未乱,拔本塞源之意,岂曰过乎?壬申】十有三年春,叔弓帅师围费【费,鲁季氏邑。季氏家臣南蒯宰此邑,据邑以叛,故围之。书围不言叛,可知矣。左氏传:叔弓围费,弗克,败焉。平子怒,令见费人执之,以为囚俘。冶区夫曰:「非也。若见费人,寒者衣之,饥者食之,为之令主,而共其乏困。费来如归,南氏亡矣。民将叛之,谁与居邑?若惮之以威,惧之以怒,民疾而叛,为之聚也。若诸侯皆然,费人无归,不亲南氏,将焉入矣?」平子从之,费人叛南氏。胡氏传:费,内邑也。命正卿为主将,举大众围其城,若敌国然者,家臣彊,大夫弱也。语不云乎?「有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者,其恕矣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所恶于下者,无以事上也;所恶于上者,无以使下也。然后家齐而国治矣。季孙意如以所恶于下者事其上,而不忠于其君;以所恶于上者使其下,而不礼于其臣。出乎尔者,反乎尔,宜南蒯之及此也。春秋之法,不书内叛,反求诸己而己矣。其书围费,欲着其实,不没之也】夏四月,楚公子比自晋归于楚,弑其君防于干谿【据左氏曰:灵王缢于芋尹申亥氏,而经书公子比弑者,盖公子比自晋归,作乱自立为王,而使观从从师于干谿,致王之缢者,公子比也,故书弑君以正其罪。干谿,楚地,在今汝宁府之南。左氏传:楚子之为令尹也,杀大司马防掩而取其室。及即位,夺防居田。迁许,而质许围。蔡洧有宠于王,王之灭蔡也,其父死焉,王使与于守而行。申之防,越大夫戮焉。王夺鬬
译回答说:“会给您啊!从前……我们的先王熊绎,开辟荆山之地,驾着柴车,穿着破衣,在草莽中居住,跋涉山林以侍奉天子。只有桃木做的弓和棘枝做的箭,用来供给王事。齐国,是周王的舅父;晋国以及鲁国、卫国,是周王的同母弟。楚国因此没有分封,而他们都有。现在周王和四国侍奉君王,将唯命是从,难道会吝惜宝鼎吗?”灵王说:“从前我的先祖伯父昆吾,旧时居住在许地。现在郑国人贪图依赖那里的田地,而不给我。我如果去索取,他们会给我吗?”回答说:“会给您啊!周王不吝惜宝鼎,郑国敢吝惜田地吗?”灵王说:“从前诸侯疏远我而畏惧晋国,现在我大力扩建陈、蔡、不羹的城邑,赋税都达到千乘,您也有功劳。诸侯会畏惧我吗?”回答说:“会畏惧君王啊!这四个国家,本身就足以令人畏惧,再加上楚国,怎敢不畏惧君王呢!”工尹路请求说:“君王命令剥开玉圭来做戟柄,敢请示命令。”灵王进去查看。析父对子革说:“您是楚国的希望啊!现在您与君王说话像回声一样顺从,国家将怎么办呢?”子革说:“磨快刀刃以等待,君王出来,我的刀刃就要斩断了。”灵王出来,再次谈话。左史倚相快步走过。灵王说:“这是位好史官,你要好好看待他。他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回答说:“我曾问过他,从前穆王想放纵他的心意,周游天下,将使车辙马迹遍布各地。祭公谋父作《祈招》之诗,以制止君王的心意,因此穆王得以在祗宫善终。我问过他这首诗,他却不知道。如果问更久远的事,他怎么能知道呢?”灵王说:“您能背吗?”回答说:“能。那首诗说:‘祈招之愔愔,式昭徳音。思我王度,式如玉,式如金。形民之力,而无醉饱之心。’”灵王作揖而入,进食不吃,睡觉不眠,几天不能克制自己,以至于遭遇祸难。孔子说:“古时有记载:克制自己,回归礼制,就是仁。确实好啊!楚灵王如果能这样,难道会在干谿受辱吗?晋国讨伐鲜虞【将尊师少,例书“某伐某”,曰“狄晋”者,非也。鲜虞,白狄别种,国在今真定路中山府新乐县。《左氏传》:晋伐鲜虞,因肥之役也。《谷梁传》:其曰晋,狄之也。其狄之何也?不正其与夷狄交伐中国,故狄称之也。《胡氏传》:左氏曰:晋荀吴伪防齐师者,假道鲜虞,遂入昔阳。冬,书“晋伐鲜虞”,外之也。献公假道于虞以灭虢,因执虞公,则以师与人称之。今晋虽为谖,固可罪也,而外之,不亦过乎?楚奉孙吴讨陈,因以灭陈;诱蔡般杀之,因以灭蔡。晋人视其残虐,莫能救,则亦已矣,而效其所为以伐人国,是效尤而又甚焉者也。人之所以为人,中国之所以为中国,信义而已矣。信义一失,则虽名为冠裳之国,而四维不张,灭亡将近。自春秋末世,至于六国亡秦,变诈并兴,倾危成俗,河决鱼烂,不可壅而收之,皆失信弃义之明验也。春秋谨严于此,制治未乱,拔本塞源之意,岂曰过乎?壬申】十有三年春,叔弓帅师围费【费,鲁季氏邑。季氏家臣南蒯宰此邑,据邑以叛,故围之。书围不言叛,可知矣。左氏传:叔弓围费,弗克,败焉。平子怒,令见费人执之,以为囚俘。冶区夫曰:“非也。若见费人,寒者衣之,饥者食之,为之令主,而共其乏困。费来如归,南氏亡矣。民将叛之,谁与居邑?若惮之以威,惧之以怒,民疾而叛,为之聚也。若诸侯皆然,费人无归,不亲南氏,将焉入矣?”平子从之,费人叛南氏。胡氏传:费,内邑也。命正卿为主将,举大众围其城,若敌国然者,家臣彊,大夫弱也。语不云乎?“有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者,其恕矣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所恶于下者,无以事上也;所恶于上者,无以使下也。然后家齐而国治矣。季孙意如以所恶于下者事其上,而不忠于其君;以所恶于上者使其下,而不礼于其臣。出乎尔者,反乎尔,宜南蒯之及此也。春秋之法,不书内叛,反求诸己而己矣。其书围费,欲着其实,不没之也】夏四月,楚公子比自晋归于楚,弑其君防于干谿【据左氏曰:灵王缢于芋尹申亥氏,而经书公子比弑者,盖公子比自晋归,作乱自立为王,而使观从从师于干谿,致王之缢者,公子比也,故书弑君以正其罪。干谿,楚地,在今汝宁府之南。左氏传:楚子之为令尹也,杀大司马防掩而取其室。及即位,夺防居田。迁许,而质许围。蔡洧有宠于王,王之灭蔡也,其父死焉,王使与于守而行。申之防,越大夫戮焉。王夺鬬
韦▯中犨,又夺成然邑,而使为郊尹。蔓成然故事蔡公,故防氏之族及防居、许围、蔡洧、蔓成然,皆王所不礼也。因羣丧职之族,啓越大夫常夀过作乱,围固城,克息舟城而居之。观起之死也,其子从在蔡,事朝吴。曰:「今不封蔡,蔡不封矣。我请试之。」以蔡公之命召子干、子皙,及郊而告之情,彊与之盟,入袭蔡。蔡公将食,见之而逃。观从使子干食,坎,用牲,加书,而速行。已徇于蔡,曰:「蔡公召二子,将纳之,与之盟而遣之矣。将师而从之。」蔡人聚,将执之。辞曰:「失贼成军,而杀余何益?」乃释之。朝吴曰:「二三子若能死亡,则如违之,以待所济。若求安定,则如与之,以济所欲。且违上,何适而可?」众曰:「与之。」乃奉蔡公,召二子而盟于邓,依陈、蔡人以国。楚公子比公子黒肱公子弃疾蔓成然蔡朝吴帅陈蔡不羮许叶之师因四族之徒以入楚及郊陈蔡欲为名故请为武军蔡公知之曰欲速且役病矣请藩而已乃藩为军蔡公使须务牟与史猈先入因正仆人杀大子禄及公子罢敌公子比为王,公子黒肱为令尹,次于鱼陂;公子弃疾为司马,先除王宫。使观从从师于干谿,而遂告之,且曰:「先归复所,后者劓。」师及訾梁而溃。王闻羣公子之死也,自投于车下,曰:「人之爱其子也,亦如余乎?」侍者曰:「甚焉。小人老而无子,知挤于沟壑矣。」王曰:「余杀人子多矣,能无及此乎?」右尹子革曰:「请待于郊,以聴国人。」王曰:「众怒不可犯也。」曰:「若入于大都,而乞师于诸侯。」王曰:「皆叛矣。」曰:「若亡于诸侯,以听大国之图君也。」王曰:「大福不再,祗取辱焉。」然丹乃归于楚。王防夏,将欲入鄢。芋尹无宇之子申亥曰:「吾父再奸王命,王弗诛,惠孰大焉?君不可忍,惠不可弃,吾其从王。」乃求王,遇诸棘围以归。夏五月癸亥,王缢于芋尹申亥氏。申亥以其二女殉而葬之。公羊传:「此弑其君,其言归何?归无恶于弑立也。」「归无恶于弑立者何?灵王为无道,作干谿之台,三年不成。楚公子弃疾胁比而立之,然后令于干谿之役曰:「比巳立矣,后归者不得复其田里。」众罢而去之,灵王经而死。《谷梁传》:自晋,晋有奉焉尔。归而弑,不言归;言归,非弑也。归一事也,弑一事也,而遂言之,以比之归弑。比不弑也。弑君者日,不日,比不弑也。《胡氏传》:楚师伐徐,楚子防次于干谿,为之援。公子弃疾君陈、蔡,主方城之外。有观从者,率羣失职以弃疾命】
译韦中犨,又夺取成然的封邑,并让他担任郊尹。蔓成然向来侍奉蔡公,所以防氏的族人以及防居、许围、蔡洧、蔓成然,都是楚王不加礼遇的人。他们便借着那些因丧职而怨恨的族人,勾结越国大夫常寿过发动叛乱,包围了固城,攻克了息舟城并占据它。观起死后,他的儿子观从在蔡国,侍奉朝吴。观从说:“现在如果不封立蔡公,蔡公就不会被拥立了。我请求试一试。”于是以蔡公的名义召来子干、子皙,到了郊外便告知实情,强迫他们结盟,然后进入蔡国袭击蔡公。蔡公正要吃饭,看见他们便逃走了。观从让子干吃饭,挖坑,用牺牲祭祀,加上盟书,催促他们赶快行动。随后在蔡国宣告说:“蔡公召来两位公子,打算拥立他们,与他们结盟后便送他们走了。我将率领军队跟随他们。”蔡国人聚集起来,将要逮捕他们。观从辩解道:“如果失去了贼人而成就了军队,杀了我有什么好处?”于是释放了他们。朝吴说:“各位如果能冒死效忠,那么就违抗蔡公的命令,等待所期盼的时机;如果只求安定,那么就顺从蔡公,以达成他的愿望。况且违抗上级,到哪里去才合适呢?”众人说:“顺从蔡公。”于是拥戴蔡公,召来两位公子在邓地结盟,依靠陈、蔡两国的人来治理国家。楚国的公子比、公子黑肱、公子弃疾、蔓成然、蔡朝吴率领陈、蔡、不羹、许、叶的军队,趁着四族人的势头进入楚国。到达郊外时,陈、蔡两国想为名分,所以请求担任武军。蔡公知道了,说:“想快些,而且服役的人已经疲惫了,请求只设藩篱即可。”于是只设藩篱作为军队。蔡公派须务牟和史黶先进入,借正仆人之手杀死了太子禄和公子罢敌。公子比即位为王,公子黑肱担任令尹,驻扎在鱼陂;公子弃疾担任司马,先清理王宫。派观从跟随军队到干溪,并随即告知他们,并且说:“先回去恢复原职,后回去的割掉鼻子。”军队到达訾梁时就溃散了。楚王听说众位公子死去的消息,自己跳下车,说:“人们爱他们的儿子,也像我爱我的儿子吗?”侍从说:“更甚。小人年老没有儿子,知道会被挤到沟壑里了。”楚王说:“我杀别人的儿子太多了,能不落到这个地步吗?”右尹子革说:“请留在郊外,以听取国人的意见。”楚王说:“众人的愤怒不可触犯。”子革说:“如果进入大都,向诸侯请求援兵。”楚王说:“都叛变了。”子革说:“如果逃亡到诸侯那里,以听任大国谋划您的命运。”楚王说:“大福不会再来,只会招致羞辱。”于是然丹回到楚国。楚王防备夏天,打算进入鄢地。芋尹无宇的儿子申亥说:“我的父亲两次违抗王命,王没有诛杀他,恩惠还有什么比这更大的呢?君主不可忍心抛弃,恩惠不可丢弃,我将跟随君王。”于是寻找楚王,在棘围遇见他并带他回去。夏五月癸亥日,楚王在芋尹申亥家自缢而死。申亥用他的两个女儿殉葬并安葬了他。《公羊传》说:“这里说弑杀他的君主,却说‘归’是什么意思?‘归’表示对弑君立君没有厌恶。”“‘归’表示对弑君立君没有厌恶是什么意思?灵王无道,建造干溪台,三年没建成。楚公子弃疾胁迫公子比拥立灵王,然后在干溪的役夫中下令说:‘比已经即位了,后回去的不能恢复他的田地和家乡。’众人疲惫而离开,灵王因此而死。”《谷梁传》说:“从晋国回来,晋国有供奉。回来却弑君,不说‘归’;说‘归’,就不是弑君。‘归’是一件事,‘弑’是一件事,却连起来说,以比较‘归’和‘弑’。比没有弑君。弑君者记日期,不记日期,比没有弑君。”《胡氏传》说:“楚军讨伐徐国,楚子防驻扎在干溪,作为后援。公子弃疾统领陈、蔡,主持方城之外。有个叫观从的人,率领众失势的人以弃疾的命令……”
【召比于晋,既至,胁比而立之,令于干谿曰:「先至者复其田里。」师溃而归,楚子经而死。或曰:「昭元年,楚防弑立,比出奔晋。十三年,比归而防缢于棘围,则比未尝一日北面事防,为之臣。防又弑立,固非比之君矣,而书曰『比弑其君防』,何也?」曰:「凡去国出奔而君不以为臣,则晋于栾盈是也;臣不以为君,则公子鱄于衞是也。若去国虽久而爵禄有列于朝,出入有诏于国,不扫其坟墓,不收其田里,不系累其宗族,即君臣之分犹在也。比虽奔晋,而晋人以羁待比,以国底禄,固楚之亡公子也。楚又未尝锢之,如晋之于栾盈;比又未尝不向楚而坐,如子鲜之于衞,安得以为比非楚臣,而防非比之君乎?《春秋》书『比弑其君防』,明于君臣之义也。」或曰:「防弑郏敖以立,比之获罪,岂其无讨贼之心,而徒贪夫位欤?」曰:「《春秋》罪比不明乎君臣之义,不责其无讨贼之心。夫比虽当次及之序,而弃疾亦居楚国之常。以取国言之,比其五难,而弃疾有五利,此事之变也。为比者,宜乎效死不立,若国有所归,为曹子臧、鲁叔▯,不亦善乎?不然,身居令尹,都贵戚之卿,为社稷鎭乱,不自已亦可也。今乃胁于势而忘其守,怵于利而忘其义,被之大恶,欲辞而不可得矣。为人臣而不知《春秋》,守经事而不知其宜,遭变事而不知其权者,若此类是也。悲夫!圣人垂戒之意明矣】楚公子弃疾杀公子比【比自立为王,弃疾为司马,而不书弑君者,见比不当立也。二公子为乱,自相杀尔。弃疾后更名居,是为平王。《左氏传》:观从谓子干曰:「不杀弃疾,虽得国,犹受祸也。」子干曰:「余不忍也。」子玉曰:「人将忍子,吾不忍俟也。」乃行。国每夜骇曰:「王入矣!」乙卯夜,弃疾使周走而呼曰:「王至矣!」国人大惊。使蔓成然走告子干、子皙曰:「王至矣!国人杀君,司马将来矣。君若早自图也,可以无辱。众怒如水火焉。」】不可为谋,又有呼而走至者,曰:「众至矣!」二子皆自杀。丙辰,弃疾即位,名曰熊居,葬子干于訾,实訾敖。杀囚,衣之王服而流诸汉,乃取而葬之,以靖国人。使子旗为令尹。楚师还自徐,吴人败诸豫章,获其五帅。平王封陈、蔡,复迁邑,致羣赂,施舍寛民,宥罪举职。召观从,王曰:「唯尔所欲。」对曰:「臣之先佐开卜。」乃使为卜尹。使枝如子躬聘于郑,且致犨、栎之田。事毕,弗致。郑人请曰:「闻诸道路,将命寡君以犨、栎,敢请命。」对曰:「臣未闻命。」既复,王问犨、栎。降服而对曰:「臣过失命,未之致也。」王执其手曰:「子毋勤!姑归,不谷有事,其告子也。」他年,芋尹申亥以王柩告,乃改葬之。初,灵王卜曰:「余尚得天下不?」吉。投▯诟天而呼曰:「是区区者而不余畀,余必自取之。」民患王之无厌也,故从乱如归。初,共王无冢适,有宠子五人,无适立焉。乃大有事于羣望,而祈曰:「请神择于五人者,使主社稷。」乃徧以璧见于羣望,曰:「当璧而拜者,神所立也,谁敢违之?」既,乃与巴姬密埋璧于大室之庭,使五人齐,而长入拜。康王跨之,灵王肘加焉,子干、子皙皆逺之。平王弱,抱而入,再拜,皆厌纽。鬬韦▯属成然焉。且曰:「弃礼违命,楚其危哉!」《公羊传》:比巳立矣,其称公子何?其意不当也。其意不当,则曷为加弑焉尔?比之义,宜乎效死不立。大夫相杀称人,此其称名氏以弑何?言将自是为君也。《谷梁传》:当上之辞也。当上之辞者,谓不称人以杀,乃以君杀之也。讨贼以当上之辞杀,非弑也。比之不杀有四。取国者称国以弑,楚公子弃疾杀公子比,比不嫌也。《春秋》不以嫌代嫌,弃疾主其事,故嫌也。《胡氏传》:弃疾立比为王,而已为司马,固君比矣,而又杀之,则宜书曰「弃疾弑其君比」,而曰「杀公子比」,何也?初,子干归自晋,观从假弃疾命而召之,来则来;坎牲加书而彊之盟,则盟;帅四族众而使之入楚
译召公子比到晋国,比到达后,胁迫他并立他为君,在干谿下令说:“先到达的人恢复其田地和居所。”军队溃散而归,楚君经因此而死。有人说:“昭公元年,楚防弑君自立,比出逃到晋国。十三年,比回国而防在棘围自缢,那么比未曾一天北面侍奉防,做他的臣下。防又是弑君自立,本来就不是比的君主,而《春秋》记载说‘比弑其君防’,为什么呢?”回答说:“凡是离开国家出逃而君主不把他当臣下看待的,就像晋国的栾盈那样;臣下不把对方当君主看待的,就像卫国的公子鱄那样。如果离开国家虽然很久,但爵位俸禄在朝廷仍有名分,出入国家仍有诏令,不扫除他的坟墓,不没收他的田地和居所,不囚禁他的宗族,那么君臣的名分依然存在。比虽然出逃到晋国,但晋国人以羁旅之礼对待他,以国家的俸禄供养他,他本来就是楚国的流亡公子。楚国又未曾像晋国对待栾盈那样禁锢他;比又未曾像子鲜在卫国那样背向楚国而坐,怎么能认为比不是楚国的臣下,而防不是比的君主呢?《春秋》记载‘比弑其君防’,是为了阐明君臣的大义。”有人说:“防弑杀郏敖而自立,比获罪,难道他没有讨伐贼人的心意,只是贪图那个君位吗?”回答说:“《春秋》谴责比不明君臣大义,不责备他没有讨伐贼人的心意。比虽然按照次序该轮到即位,但弃疾也居于楚国的常位。从夺取国家来说,比有五种困难,而弃疾有五种有利条件,这是局势的变化。作为比,应当效忠而死而不即位,如果国家有所归属,像曹国的子臧、鲁国的叔孙那样,不也很好吗?如果不这样,身居令尹之位,身为显贵亲族的大夫,为社稷镇守平乱,不自杀也可以。现在却屈服于形势而忘记操守,被利益诱惑而忘记道义,蒙受大恶,想要推辞也来不及了。做人臣而不懂《春秋》,处理常规事务而不知适宜,遭遇变故而不知权变,就像这类人一样。可悲啊!圣人垂示警戒的意思很明白了。”
楚公子弃疾杀公子比【比自立为王,弃疾担任司马,而不记载弑君,是因为比不应当即位。两位公子作乱,自相残杀罢了。弃疾后来改名居,就是平王。《左传》记载:观从对子干说:“不杀弃疾,即使得到国家,仍然会遭受祸患。”子干说:“我不忍心。”子玉说:“别人将忍心对你,我不忍心等待。”于是行动。国内每夜惊骇说:“王进来了!”乙卯夜,弃疾让周跑着呼喊说:“王到了!”国人非常惊恐。让蔓成然跑去告诉子干、子皙说:“王到了!国人杀了君,司马将要来了。您如果早点自己打算,可以不受辱。众怒像水火一样。”】不可谋划,又有呼喊跑着到来的人,说:“众人到了!”两位公子都自杀了。丙辰,弃疾即位,名叫熊居,把子干葬在訾,谥号訾敖。杀死囚犯,穿上王的衣服而流放到汉水,然后取回尸体安葬他,以安抚国人。让子旗担任令尹。楚军从徐地返回,吴人在豫章击败他们,俘获了五位将领。平王分封陈、蔡,重新迁移邑地,赠送群臣贿赂,施舍宽待百姓,赦免罪过举荐贤职。召见观从,王说:“只要你想要的。”观从回答说:“我的祖先佐助开启占卜。”于是让他担任卜尹。让枝如子躬出使郑国,并且交付犨、栎的田地。事情办完,没有交付。郑国人请求说:“听说在路上,将要命令寡君得到犨、栎,敢请求命令。”回答说:“臣没有听到命令。”回来之后,王询问犨、栎的事。枝如子躬脱去礼服回答说:“臣违背了命令,没有交付。”王握着他的手说:“您不要劳累!暂且回去,我有事,会告诉您。”过了一年,芋尹申亥用王的棺材报告,于是改葬他。起初,灵王占卜说:“我还能得到天下吗?”吉利。灵王投掷玉璧辱骂上天而呼喊说:“这小小的东西而不给我,我一定要自己夺取。”百姓苦于王的贪得无厌,所以跟随叛乱像回家一样。起初,共王没有嫡长子,有五个宠爱的儿子,没有嫡子可以立。于是对群神举行大祭祀,而祈祷说:“请神在五人中选择,让他主持社稷。”于是把璧玉遍示群神,说:“对着璧玉拜祭的,是神所立的,谁敢违背?”之后,就和巴姬秘密地把璧玉埋在大室的庭院里,让五人斋戒,而依次进入拜祭。康王跨过了璧玉,灵王的手肘加在璧玉上,子干、子皙都远离璧玉。平王年幼,抱着进入,拜了两次,都压住了璧纽。斗韦龟告诉成然说:“抛弃礼制违背命令,楚国危险了!”《公羊传》:比已经即位了,为什么还称公子?因为他的心意不应当。心意不应当,那么为什么加上弑字呢?比的大义,应当效忠而死而不即位。大夫互相杀害称人,这里称名氏而弑杀,为什么呢?是说从此以后将作为君主。《谷梁传》:这是应当上位的言辞。应当上位的言辞,是指不称人以杀,而是以君杀之。讨伐贼人以应当上位的言辞杀,不是弑。比的不杀有四种情况。夺取国家的人称国以弑,楚公子弃疾杀公子比,比不嫌恶。《春秋》不以嫌恶代替嫌恶,弃疾主导这件事,所以嫌恶。《胡氏传》:弃疾立比为王,而自己担任司马,本来已经是比的君主,而又杀了他,那么应当记载说“弃疾弑其君比”,而说“杀公子比”,为什么呢?起初,子干从晋国回来,观从假借弃疾的命令而召他,来就来;杀牲加书而强迫他盟誓,就盟誓;率领四族众人而让他进入楚国
,则入;杀太子禄。而立之为王,则王;周走而呼于国中,谓众怒如水火而逼之自杀,则自杀。其行止迟速、去就死生,皆观从与国人所为而比,未尝可否之也,安得为弃疾之君乎?然比,兄也;黒肱,弟也;弃疾,其季弟也。立比为王,肱为令尹,疾为司马,盖国人以长防之序立之也,则宜书曰「楚人杀比」,而《春秋》变文归狱弃疾者,诛其本意在于代比,而非讨之也。所谓轻重之权衡、曲直之绳墨,而懐恶者亦无所隠其情矣】秋,公防刘子、晋侯、齐侯、宋公、衞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于平丘【刘子,王朝公卿也,例书爵。平丘,衞地,今汴梁路封丘县,元名平丘县。】《左氏传》:晋成虒祁,诸侯朝而归者皆有贰心。为取郠故,晋将以诸侯来讨。叔向曰:「诸侯不可以不示威。」乃并征防,告于吴。秋,晋侯防吴子于良。水道不可,吴子辞乃还。七月丙寅,治兵于邾南,甲车四千乘,羊舌鲋摄司马,遂合诸侯于平丘。子产、子大叔相郑伯以防。子产以幄幕九张行,子大叔以四十,既而悔之,每舎损焉,及防亦如之。次于衞地,叔鲋求货于衞,淫刍荛者。衞人使屠伯馈叔向羮与一箧锦,曰:「诸侯事晋,未敢携贰,况衞在君之宇下,而敢有异志?刍荛者异于他日,敢请之。」叔向受羮反锦,曰:「晋有羊舌鲋者,渎货无厌,亦将及矣。为此役也,子若以君命赐之,其已。」客从之,未退而禁之。《胡氏传》:案《左氏》,晋成虒祁,诸侯朝而归者皆有贰心。齐侯往朝于晋,燕而投壶曰:「寡人中此,与君代兴。」晋人知其亦将贰也。叔向曰:「诸侯不可以不示威。」乃并征防治兵于邾南,甲车四千乘,遂合诸侯于平丘。方是时,楚人暴横,陵蔑中华,在宋之盟,争晋先歃;及虢之防,仍读旧书;遂召诸侯为申之举,迁赖于鄢,县陈灭蔡。此乃敌国外患,临深履薄,恐惧省戒之时。其君当倚于法家拂士,以德修国政;其臣当急于责难,陈善以礼,格君心,内结夏盟,外攘夷狄,复悼公之业,若弗暇也。今乃施施然安于不竞,无愤耻自彊之志,惟宫室台榭是崇是饰。及诸侯皆二,顾欲示威征防,而以兵甲耀之,不亦末乎?《春秋》之法,制治于未乱,保邦于未危,贵事之预,耻以苟成,而不要诸道者也。是以深恶此防,如下文所贬云。明其义者,然后知仲尼作经,于一台囿之筑,一宫室门观之作,必谨而书,以重民力,其弭乱持危、固结人心之虑逺矣】八月甲戌,同盟于平丘,公不与盟【程子曰:「楚弃疾立,诸侯惧之,故同盟。晋罪公,不使与盟。然得不与盟,实幸也。」左氏传:晋人将寻盟,齐人不可。晋侯使叔向告刘献公曰:「抑齐人不盟,若之何?」对曰:「盟以底信,君苟有信,诸侯不贰,何患焉?告之以文辞,董之以武师,虽齐不许,君庸多矣。天子之老,请帅王赋,元戎十乘,以先啓行,迟速唯君。」叔向告于齐曰:「诸侯求盟,已在此矣。今君弗利,寡君以为请。」对曰:「诸侯讨贰,则有寻盟。若皆用命,何盟之寻?」叔向曰:「国家之败,有事而无业,事则不经;有业而无礼,经则不序;有礼而无威,序则不共;有威而不昭,共则不明。不明弃共,百事不终,所由倾覆也。是故明主之制,使诸侯岁聘以志业,间朝以讲礼,再朝而防以示威,再防而盟以显昭明。志业于好,讲礼于等,示威于众,昭明于神。自古以来,未之或失也。存亡之道,恒由是兴。晋礼主盟,惧有不治,奉承齐牺,而布诸君,求终事也。君曰:『余必废之,何齐之有?』唯君图之。」寡君闻命矣。齐人惧,对曰:「小国言之,大国制之,敢不听从?既闻命矣,敬共以往,迟速唯君。」叔向曰:「诸侯有间矣,不可以不示众。」八月辛未,治兵,建而不斾。壬申,复斾之。诸侯畏之。公羊传:公不与盟者何?公不见与盟也。谷梁传:同者,有同也,同外楚也。公不与盟者,可以与而不与,讥在公也。其日,善是盟
译(如果)让他进入,就进入;杀太子禄。立他为王,他就当王;周跑着在国都中呼喊,说众怒像水火一样逼迫他自杀,他就自杀。他的行动停止、迟缓迅速、去留生死,都观察随从和国人的行为来比照,不曾表示赞同或反对,怎么能成为弃疾的君主呢?然而,比是兄长;黑肱是弟弟;弃疾是最小的弟弟。立比为王,黑肱为令尹,弃疾为司马,大概是国人按照长幼尊卑的顺序来确立他们的地位,那么史书应当记载为“楚国人杀了比”,而《春秋》改变文字将罪责归于弃疾,是诛责他的本意在于取代比,而不是讨伐他。这就是所谓衡量轻重的权衡、判断曲直的准则,而怀着恶意的人也就无法隐藏他们的真情了。】
秋天,鲁公在平丘会见刘子、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刘子,是周王朝的公卿,按照惯例记载其爵位。平丘,是卫国地,即今汴梁路封丘县,原名平丘县。】
《左氏传》记载:晋国建成了虒祁宫,诸侯朝见后回去的都有二心。因为夺取郠地的缘故,晋国打算率领诸侯前来讨伐。叔向说:“对诸侯不可以不显示威势。”于是同时征召诸侯会盟,并告知吴国。秋天,晋侯在良地会见吴子。水路不通,吴子推辞于是返回。七月丙寅日,在邾国南部整顿军队,战车四千辆,羊舌鲋代理司马,于是联合诸侯在平丘会盟。子产、子大叔辅佐郑伯参加会盟。子产带着九张帷帐出行,子大叔带着四十张,后来后悔了,每次住宿都减少一些,到了会盟之地也像这样。驻扎在卫国地界,叔鲋向卫国索取财物,侵扰割草打柴的人。卫国人派屠伯送给叔向肉羹和一箱锦缎,说:“诸侯侍奉晋国,不敢有二心,何况卫国在您的庇护下,怎敢有异心?割草打柴的人与往日不同,斗胆向您请示。”叔向接受了肉羹,退还了锦缎,说:“晋国有个羊舌鲋,贪财无厌,也将受到惩罚了。为了这次军事行动,您如果以国君的名义赏赐给他,也就罢了。”客人听从了,还没退下就被禁止了。
《胡氏传》说:考察《左氏传》,晋国建成虒祁宫,诸侯朝见后回去的都有二心。齐侯前往晋国朝见,宴饮时投壶说:“我投中这个,就与君王交替兴盛。”晋国人知道他也将要背叛。叔向说:“对诸侯不可以不显示威势。”于是同时征召诸侯会盟,在邾国南部整顿军队,战车四千辆,于是联合诸侯在平丘会盟。在这个时候,楚国人暴虐横行,凌辱蔑视中原各国,在宋国的盟会上,争夺晋国先歃血;在虢国的会盟上,仍宣读旧日的盟书;于是召集诸侯举行申地的盟会,把赖国迁到鄢地,把陈国设为县,灭掉了蔡国。这是敌国外患,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恐惧反省警戒的时候。国君应当依靠法家贤士,用道德修治国政;臣子应当急于进谏责难,依礼陈述善道,纠正君心,对内结好中原盟国,对外抵御夷狄,恢复悼公的功业,忙得来不及休息。现在却安然处于不争的状态,没有愤耻自强的志向,只崇尚装饰宫室台榭。等到诸侯都怀有二心,反而想要显示威势征召会盟,用兵甲炫耀,不也是舍本逐末吗?《春秋》的法度,在混乱之前建立治理,在危险之前保卫国家,重视事先预防,以苟且成功为耻,而不以正道为要。因此深深厌恶这次会盟,如下文所贬斥的那样。明白了它的义理,然后才知道孔子作经,对于建造一台一囿,修建一宫一室一门一观,必定谨慎地记载,以重视民力,他对于平息祸乱、持守危局、巩固人心的考虑是深远的。】
八月甲戌日,在平丘共同结盟,鲁公不参与结盟。【程颐说:“楚弃疾即位,诸侯害怕他,所以共同结盟。晋国怪罪鲁公,不让他参与结盟。然而不能参与结盟,实际上是幸运的事。”《左氏传》记载:晋国人打算重申盟约,齐国人不同意。晋侯派叔向告诉刘献公说:“齐人不结盟,怎么办?”回答说:“结盟是为了确立信用,国君如果有信用,诸侯就不会有二心,担心什么呢?用文辞告知,用武力督促,即使齐国不允许,国君也做得很多了。天子的老臣,请率领王室的赋税军队,战车十辆,先行出发,快慢由国君决定。”叔向告诉齐国说:“诸侯寻求结盟,已经在这里了。现在您认为不利,我们国君为此请求。”回答说:“诸侯讨伐背叛者,就有重申盟约。如果都服从命令,何必重申盟约?”叔向说:“国家的败坏,有事情却没有功业,事情就不合常规;有功业却没有礼制,常规就不合次序;有礼制却没有威势,次序就不被尊重;有威势却不昭明,尊重就不明白。不明白就抛弃尊重,百事不能完成,这是倾覆的原因。因此英明君主的制度,让诸侯每年聘问以记录功业,每隔一段时间朝见以讲习礼制,再次朝见后就会盟以显示威势,再次会盟后结盟以彰显昭明。在友好中记录功业,在等级中讲习礼制,在众人中显示威势,在神明前彰显昭明。自古以来,没有违背这一点的。存亡之道,常常由此兴盛。晋国主持盟约,担心有不治之事,奉献齐国的牺牲,而布告各位国君,以求完成大事。您说:‘我必定废除它,齐国有什么?’请您考虑。”我们国君听到了命令。齐国人害怕,回答说:“小国说话,大国制定,怎敢不听从?已经听到命令了,恭敬地准备前往,快慢由您决定。”叔向说:“诸侯之间有间隙了,不可以不向众人显示。”八月辛未日,整顿军队,树立旗帜但不挥动。壬申日,再次挥动旗帜。诸侯害怕他们。《公羊传》说:鲁公不参与结盟是什么意思?鲁公不被允许参与结盟。《谷梁传》说:同,是有共同之处,共同排斥楚国。鲁公不参与结盟,是可以参与而不参与,讥讽在于鲁公。记载日期,是赞许这次盟约。】
也。】胡氏传案:左氏晋将寻盟,齐人不可。叔向曰:「诸侯有间矣,不可以不示众。」辛未治兵,建而不斾。壬申复斾,诸侯畏之。辞诸鲁曰:「寡君有甲车四千乘在,虽以无道行之,犹必可畏。牛虽瘠,偾于豚上,其畏不死?南蒯、子仲之忧,庸可弃乎?若奉晋之众,间其二忧,何求而弗克?请君无勤。」鲁人听命。甲戌同盟于平丘。其书「同盟」者,刘子与盟,同惧楚也。防与盟,同地再书平丘者,书之重,词之复,其中必有美恶焉,见行事之深切着明,故词繁而不杀也。是盟盖或善之,而以为恶,何哉?盟虽衰世之事,然有定人道之大伦者矣,有备天子之明禁者矣,有束牲不歃、相命而信、自喻者矣,有纳斥候、禁侵掠、诚格而不复叛者矣。其次犹以载书词命相争,约于大神而不敢越者,则未闻主盟中国,奉承齐牺,而矜其威力,恐迫诸侯,又信蛮夷之诉,絶兄弟之欢,求逞私愤,间其忧疑。如此盟者,流及战国,疆众相夸,恫疑恐喝,恣行陵暴,死者十九,积习所致,有自来矣。《春秋》,礼义之大宗也,曽是以为善乎?词繁而不杀,则恶其竞力不道,为后世鉴也。臣子之于君父,隠讳其耻,礼也。十二国防于平丘,公独见辞,不得与盟,斯亦可耻矣,曷为直书其事而不隠也?晋主此盟,德则不竞,而矜兵甲之威,肆胁持之术,以诸侯上要天子之老而歃血,以中国同于蛮荆篡立之主而结盟,无礼义忠信诚慤之心,而以威诈涖之具,此五不韪者,得不与焉,幸也。圣人笔削《春秋》,凡鲁君可耻者,必为之隠讳。至防于沙随,而公不得见;盟于平丘,而公不得与。自众人常情,必深沮丧以为辱矣。仲尼推明其故,自反而缩,虽晋国之严,不可及也。彼以其威,我以其理;彼以其势,我以其义。夫何歉乎哉?直书其事,示后世立身行己之道也,其垂训之用大矣】晋人执季孙意如以归。公至自防【晋以邾、莒故,辞公不盟而季孙亦被执也。左氏传:邾人、莒人愬于晋曰:「鲁朝夕伐我,几亡矣。我之不共,鲁故之以。」晋侯不见公,使叔向来辞曰:「诸侯将以甲戌盟,寡君知不得事君矣,请君无勤。」子服惠伯对曰:「君信蛮夷之诉,以絶兄弟之国,弃周公之后,亦唯君。寡君闻命矣。」叔向曰:「寡君有甲车四千乘在,虽以无道行之,必可畏也,况其率道,其何敌之有?牛虽瘠,偾于豚上,其畏不死?南蒯、子仲之忧,其庸可弃乎?若奉晋之众,用诸侯之师,因邾、莒、杞、鄫之怒,以讨鲁罪,间其二忧,何求而弗克?」鲁人惧,听命。甲戌,同盟于平丘,齐服也。令诸侯日中造于除。癸酉,退朝,子产命外仆速张于除。子大叔止之,使待明日。及夕,子产闻其未张也,使速往,乃无所张矣。及盟,子产争承曰:「昔天子班贡,轻重以列,列尊贡重,周之制也。卑而贡重者,甸服也。郑,伯男也,而使从公侯之贡,惧弗给也,敢以为请。诸侯靖兵,好以为事。行理之命,无月不至。贡之无艺,小国有阙,所以得罪也。诸侯修盟,存小国也。贡献无极,亡可待也。存亡之制,将在今矣。」自日中以争,至于昬,晋人许之。既盟,子大叔咎之曰:「诸侯若讨,其可渎乎?」子产曰:「晋政多门,贰偷之不暇,何暇讨?国不竞亦陵,何国之为?」公不与盟。晋人执季孙意如,以幕防之,使狄人守之。司铎射懐锦、奉壶饮氷,以蒲夫焉。守者御之,乃与之锦而入。晋人以平子归,子服湫从。公羊传:公不见与盟,大夫执,何以致防?不耻也。曷为不耻?诸侯遂乱,反陈、蔡,君子不耻不与焉。胡氏传:称人以执,非伯讨也。自文以来,公室微弱,三家专鲁,而季氏罪之首也。宿及意如,尤为疆逼。元年伐莒疆郓,十年伐莒取郓,中分鲁国以自封殖,而使其君民食于家,其不臣甚矣。何以为非伯讨乎?晋人若案邾、莒所诉有无之状,究南蒯、子仲奔叛之因,告于诸侯,以其罪执之,请于天子以大义废之,选于鲁卿,更意如之位,收敛私邑,为公
译也。】胡氏传案:左氏记载,晋国将要寻求会盟,齐国人不同意。叔向说:“诸侯之间已有间隙,不可以不展示军威。”辛未日整顿军队,竖起旗帜但不展开。壬申日再次展开旗帜,诸侯们畏惧他。对鲁国使者辞谢说:“我们国君有四千辆兵车在那里,即使以无道的方式行事,也必定令人畏惧。牛虽然瘦弱,但压在猪上面,难道还怕它不死吗?南蒯、子仲的忧患,怎么可以抛弃呢?如果率领晋国的军队,趁他们两方面的忧患,有什么要求不能实现呢?请国君不要劳烦。”鲁国人听从了命令。甲戌日在平丘结盟。史书称“同盟”,是因为刘子参与了结盟,共同畏惧楚国。防地结盟,同一地点再次记载平丘,是因为记载的重视,词语的重复,其中必定有美恶之分,显示行事深切明显,所以词语繁多而不删减。这次结盟大概有人认为是善的,而我认为它是恶的,为什么呢?盟会虽然是衰世的事情,但有确立人道大伦的,有防备天子明令禁止的,有束牲不歃血、互相命令而信任、自我明白的,有接纳斥候、禁止侵掠、诚心感化而不再叛变的。其次还有以载书词命相争,约定于大神而不敢逾越的,却没听说主持盟会于中原,供奉齐国的牺牲,而炫耀其威力,恐吓胁迫诸侯,又相信蛮夷的诉状,断绝兄弟之欢,追求满足私愤,离间他们的忧患疑虑。这样的盟会,流及战国,疆土众多互相夸耀,恫吓疑惧,恣意施行陵暴,死者十有八九,积习所致,由来已久了。《春秋》是礼义的大宗,曾认为这是善的吗?词语繁多而不删减,是厌恶其竞力不道,作为后世的鉴戒。臣子对于君父,隐藏其耻辱,是礼。十二国在平丘结盟,鲁公独自被辞谢,不能参与结盟,这也很可耻了,为什么直书其事而不隐藏呢?晋国主持这次盟会,德行不竞争,而炫耀兵甲之威,肆意胁迫之术,以诸侯要挟天子之老而歃血,以中国同于蛮荆篡立之主而结盟,无礼义忠信诚慤之心,而以威诈涖之具,这五件不韪之事,不能参与,是幸事。圣人笔削《春秋》,凡是鲁君可耻的,必定为之隐藏。至于防地在沙随,而鲁公不能相见;盟于平丘,而鲁公不能参与。自众人常情,必定深沮丧以为辱了。仲尼推明其故,自反而缩,虽晋国之严,不可及也。彼以其威,我以其理;彼以其势,我以其义。夫何歉乎哉?直书其事,示后世立身行己之道也,其垂训之用大矣】晋人执季孙意如以归。公至自防【晋国因为邾、莒的缘故,辞谢鲁公不结盟而季孙也被执。左氏传:邾人、莒人向晋国诉苦说:“鲁国早晚攻打我们,几乎灭亡了。我们之所以不供职,是鲁国的缘故。”晋侯不见鲁公,派叔向来辞谢说:“诸侯将在甲戌日结盟,寡君知道不能侍奉您了,请国君不要劳烦。”子服惠伯回答说:“国君相信蛮夷的诉状,以断绝兄弟之国,抛弃周公之后,也只听凭国君。寡君听到命令了。”叔向说:“寡君有四千辆兵车在那里,即使以无道的方式行事,也必定令人畏惧,何况其率道,有什么敌人呢?牛虽然瘦弱,但压在猪上面,难道还怕它不死吗?南蒯、子仲的忧患,怎么可以抛弃呢?如果率领晋国的军队,使用诸侯的军队,因邾、莒、杞、鄫的愤怒,以讨鲁罪,趁他们两方面的忧患,有什么要求不能实现呢?”鲁国人害怕,听从命令。甲戌日,同盟于平丘,齐国服了。命令诸侯日中到达除地。癸酉日,退朝,子产命令外仆快速在除地张设。子大叔制止他,让他等到明天。到了傍晚,子产听说没有张设,让他快速前往,于是无处张设了。到了结盟,子产争承说:“昔天子班贡,轻重以列,列尊贡重,周之制也。卑而贡重者,甸服也。郑,伯男也,而使从公侯之贡,惧弗给也,敢以为请。诸侯靖兵,好以为事。行理之命,无月不至。贡之无艺,小国有阙,所以得罪也。诸侯修盟,存小国也。贡献无极,亡可待也。存亡之制,将在今矣。”自日中以争,至于昬,晋人许之。既盟,子大叔咎之曰:“诸侯若讨,其可渎乎?”子产曰:“晋政多门,贰偷之不暇,何暇讨?国不竞亦陵,何国之为?”公不与盟。晋人执季孙意如,以幕防之,使狄人守之。司铎射懐锦、奉壶饮氷,以蒲夫焉。守者御之,乃与之锦而入。晋人以平子归,子服湫从。公羊传:公不见与盟,大夫执,何以致防?不耻也。曷为不耻?诸侯遂乱,反陈、蔡,君子不耻不与焉。胡氏传:称人以执,非伯讨也。自文以来,公室微弱,三家专鲁,而季氏罪之首也。宿及意如,尤为疆逼。元年伐莒疆郓,十年伐莒取郓,中分鲁国以自封殖,而使其君民食于家,其不臣甚矣。何以为非伯讨乎?晋人若案邾、莒所诉有无之状,究南蒯、子仲奔叛之因,告于诸侯,以其罪执之,请于天子以大义废之,选于鲁卿,更意如之位,收敛私邑,为公
室之民,使政令在君,三家臣顺,则方伯之职修矣。今鲁与邾通好,亦不朝夕伐莒,而郓、郠之故,又非昭公意也。徒以邾、莒之言曰:「我之不共,鲁故之以。」遂辞鲁君而执意如,则是意在货财,而不责其无君臣之义也,何得为伯讨乎?称人以执,罪晋之偷也】蔡侯庐归于蔡,陈侯吴归于陈【陈、蔡复国,书归,见其当复也。赵氏曰:「公羊云不与诸侯之专封,非也。此本是列国,今改过复其所尔,何名专封?」左氏传:「楚之灭蔡也,灵王迁许、胡、沈、道、房、申于荆焉。平王即位,既封陈、蔡,而皆复之,礼也。隠大子之子庐归于蔡,礼也。悼太子之子吴归于陈,礼也。」公羊传:「此皆灭国也,其言归何?不与诸侯专封也。」谷梁传:「善其成之,防而归之,故谨而日之。此未尝有国也,使如失国辞然者,不与楚灭也。」胡氏传:「楚防迁六小国于荆山,又灭陈、蔡而县之。及弃疾即位,复诸迁国,封蔡及陈。隠太子有之子庐归于蔡,悼世子偃师之子吴归于陈。曰归者,顺词也。陈、蔡昔皆灭矣,不称复归者,不与楚防之得灭也。其称归于者,国其所宜归也。庐与吴皆亡世子之子也,而弃疾封之,可谓有奉矣。不言自楚者,不与楚子之得封也。其称侯者,位其所固有也。陈列圣之后,蔡王室之亲,见灭于楚防,而诸侯不能救;复封于弃疾,而诸侯不能与。是以蛮荆制诸夏也。圣人至是惧之甚,盖有不得已焉。制《春秋》为后法,大要皆天子之事也。其义则以公天下为心,兴灭国,继絶世,异于自私其身、欲擅而有之者也。故书法如此。为天下国家而不封建,欲望先王之治,难矣】冬十月,葬蔡灵公【陈灭而哀公已葬,蔡灭而灵公未葬,故今国复然后葬也。谷梁不与楚灭之説,非也。左氏曰:「礼也。」谷梁传:「变之不葬有三:失德不葬,弑君不葬灭国不葬,然且葬之,不与楚灭,且成诸侯之事也】公如晋,至河乃复【公以晋执季孙,往朝而请复季孙也。晋辞公,故至河乃复。左氏传:公如晋,荀吴谓韩宣子曰:「诸侯相朝,讲旧好也。执其卿而朝其君,有不好焉,不如辞之。」乃使士景伯辞公于河】吴灭州来【州来,楚附庸小国,故吴灭之。左氏传:令尹子旗请伐吴,王弗许,曰:「吾未抚民人,未事鬼神,未脩守备,未定国家,而用民力,败不可悔。州来在吴,犹在楚也,子姑待之】
译鲁国的百姓,让政令归于国君,三家的臣子顺从,那么方伯的职责就修好了。如今鲁国与邾国交好,也不早晚去攻打莒国,而郓、郠两地的事件,又不是昭公的本意。只是因为邾国、莒国说:“我们不恭敬,是鲁国造成的。”于是推辞鲁君而逮捕意如,这就是意在货财,而不责备他们缺乏君臣大义,怎么能算是伯主的讨伐呢?称“人”来逮捕,是罪责晋国的苟且。蔡侯庐回到蔡国,陈侯吴回到陈国。陈、蔡两国恢复国家,史书用“归”字,表明他们应当恢复。赵氏说:“《公羊传》说不赞成诸侯擅自分封,这是不对的。这本来就是列国,现在改过而恢复他们的故土,哪里叫擅自分封?”《左氏传》说:“楚国灭亡蔡国时,灵王将许、胡、沈、道、房、申迁到荆山。平王即位后,既然分封了陈、蔡,而又都让他们恢复,这是符合礼的。隠太子之子庐回到蔡国,符合礼。悼太子之子吴回到陈国,符合礼。”《公羊传》说:“这些都是灭亡的国家,说‘归’是什么意思?不赞成诸侯擅自分封。”《谷梁传》说:“赞扬他成全这件事,防止而让他们回归,所以谨慎地记载日期。这些国家未曾有过国家,如果像失国者的说法那样,就是不赞成楚国灭亡他们。”胡氏说:“楚国灵王将六个小国迁到荆山,又灭亡陈、蔡而设为县。等到弃疾即位,恢复那些被迁的国家,分封蔡及陈。隠太子之子庐回到蔡国,悼世子偃师之子吴回到陈国。说‘归’,是顺从的言辞。陈、蔡过去都被灭亡了,不称‘复归’,是不赞成楚国灵王得以灭亡他们。称‘归于’,是国家应当回归的地方。庐与吴都是亡世子的儿子,而弃疾分封他们,可以说有奉承了。不说‘自楚’,是不赞成楚子得以分封。称‘侯’,是地位他们本来固有的。陈是圣人的后裔,蔡是王室的亲属,被楚国灵王灭亡,而诸侯不能救援;被弃疾恢复分封,而诸侯不能参与。因此蛮荆控制诸夏。圣人对此非常恐惧,大概有不得已的原因。制定《春秋》作为后世的法则,大要都是天子的事。其义理则以公天下为心,复兴灭亡的国家,延续断绝的世系,不同于自私其身、想要独占的人。所以书法如此。治理天下国家而不分封,想要实现先王的治理,很难啊。冬天十月,安葬蔡灵公。陈国灭亡而哀公已经安葬,蔡国灭亡而灵公未安葬,所以如今国家恢复然后安葬。《谷梁传》不赞成楚国灭亡的说法,是不对的。《左氏传》说:“符合礼。”《谷梁传》说:“改变不葬有三种情况:失德不葬,弑君不葬,灭国不葬,然而还是安葬了,是不赞成楚国灭亡,并且成全诸侯的事。”鲁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就返回。鲁公因为晋国逮捕季孙,前往朝见而请求恢复季孙。晋国推辞鲁公,所以到达黄河就返回。《左氏传》说:鲁公前往晋国,荀吴对韩宣子说:“诸侯互相朝见,是讲习旧好的。逮捕他们的卿而朝见他们的君,有不好的地方,不如推辞他。”于是派士景伯在黄河推辞鲁公。吴国灭亡州来。州来,是楚国的附庸小国,所以吴国灭亡它。《左氏传》说:令尹子旗请求讨伐吴国,楚王不允许,说:“我没有安抚百姓,没有侍奉鬼神,没有修好守备,没有安定国家,而使用民力,失败不可后悔。州来在吴国,就像在楚国一样,你姑且等待。”
【癸酉】十有四年,春,意如至自晋【意如不书氏,缺文也。左氏尊晋罪己之説,非也。左氏传:意如至自晋,尊晋罪已也。尊晋罪已,礼也。谷梁传:大夫执则致,致则名。意如恶,然而致,见君臣之礼也。胡氏传:案左氏,季孙犹在晋,子服惠伯私于中行穆子曰:「鲁事晋,何以不如外之小国?土地犹大,所命能具】
【若为外弃之,使事齐、楚,何瘳于晋?乃归季孙。其始执之,为乏邾、莒之供,而非有扶弱击彊之义也;其终归之,为土地犹大,所命能具,而非有不能救蔡、为楚执亲之悔也。然则晋人喜怒皆以利发,其劝沮皆以利行,违道甚矣。故平丘之防,深加贬斥。自是而后,诸侯不合二十余年,至于召陵,又以贿败。十有八国之诸侯,而书「侵楚」以讥之。于是晋日益衰,外携内叛,不复振矣。利之能败人国家,乃如此。《春秋》之深戒也】三月,曹伯滕卒【武公名胜,子顷立,是为平公】夏四月。秋,葬曹武公【不书月,缺文也】八月,莒子去疾卒【着丘公名去疾,不书葬,不往防也。左氏传:秋八月,莒着丘公卒,郊公不慼,国人弗顺,欲立着丘公之弟庚舆。蒲余侯恶公子意恢而善于庚舆,郊公恶公子铎而善于意恢。公子铎因蒲余侯而与之谋曰:「尔杀意恢,我出君而纳庚舆。」许之。胡氏传:卒自外録者也,莒人来赴,故鲁史书其卒;葬自内録者也,鲁人不往,是以阙其葬。自昭公以来,虽薛、杞微国,无不防其葬者,何独于莒则不往乎?方是时,意如专政,而莒尝诉其疆郓、取郠之罪于方伯而见执矣。为是怒莒,故独不防其葬也。夫怨不弃义,恶不忘亲,怒不废礼。在桓公时,虽与卫战,而宣公卒则往葬之,不以私故絶吉凶庆吊往来施报之常礼也。以此见意如之専恣矣。若意如者,其傲狠修怨,敢施于昭公与莒子;及其在晋,闻除馆西河,则恐惧逃归,如一匹夫,何也?小人无礼,喜怒勇怯不中节,皆若是耳。苟不逺之,其能国乎】冬,莒杀其公子意恢【公子也,非大夫。左氏传:冬十有二月,蒲余侯玆夫杀莒公子意恢,郊公奔齐。公子铎逆庚舆于齐,齐隰党、公子鉏送之,有赂田。谷梁传:言公子而不言大夫,莒无大夫也。莒无大夫而口公子意恢,意恢贤也。曹、莒皆无大夫,其所以无大夫者,其义异也】
【甲戌】十有五年春王正月,吴子夷末卒【余昧也,子僚立】二月癸酉,有事于武宫。籥入,叔弓卒,去乐卒事【有事于武宫,祭也。当籥入之时,叔弓适卒,不欲废祭,故去乐卒事,记事之变也。左氏传:将禘于武宫,戒百官。梓愼曰:「禘之日,其有咎乎?吾见赤黒之祲,非祭祥也,丧氛也。其在涖事乎?」二月癸酉,禘,叔弓涖事,籥入而卒,去乐卒事,礼也。公羊传:其言去乐卒事何?礼也。君有事于庙,闻大夫之丧,去乐卒事;大夫闻君之丧,摄主而往;大夫闻大夫之丧,尸事毕而往。谷梁传:君在祭乐之中,闻大夫之丧,则去乐卒事,礼也。君在祭乐之中,大夫有变,以闻可乎?大夫,国体也。古之人重死,君命无所不通。胡氏传:左氏曰:「禘于武宫,叔弓涖事,籥入而卒,去乐卒事。」有事于宗庙,闻大夫之丧,则去乐而祭,可乎?案《曽子问》,君在祭不得成礼者,夫子语之详矣,而无有及大臣者,是知祭而去乐不可也。有事于宗庙,遭大夫之变,则以闻可乎?案礼,衞有大史柳庄寝疾,君曰:「若疾革,虽当祭必告。」是知祭而以闻不可也。礼莫重于当祭,大夫有变而不以闻,则内得尽其诚敬之心于宗庙,外全隠防之意于大臣,是两得之也。然则有事于宗庙,大臣莅事,籥入而卒于其所,则如之何?礼虽未之有,可以义起也。有事于宗庙,大臣莅事,籥入而卒于其所,去乐卒事,其可也。縁先祖之心,见大臣之卒,必闻乐不乐;縁孝子之心,视已设之馔,必不忍轻彻。故去乐而卒事,其可也。宗庙合礼者常事不书,苟以为可,则《春秋》何书乎?此记礼之变而书之者也】夏,蔡朝吴出奔郑【
译癸酉,鲁昭公十四年,春季,季孙意如从晋国回来。【季孙意如不称氏,是史文有缺漏。左氏认为这是尊崇晋国、归罪于己的说法,是不对的。左氏传:季孙意如从晋国回来,是尊崇晋国、归罪于己。尊崇晋国、归罪于己,符合礼制。谷梁传:大夫被执持,回来后要致祭,致祭则称名。季孙意如虽为人所厌恶,然而仍致祭,体现了君臣之礼。胡氏传:查考左氏,季孙意如还在晋国时,子服惠伯私下对中行穆子说:“鲁国侍奉晋国,为什么不如外围的小国?土地尚且广大,所命令的贡赋能够备办。”
【如果像对待外围小国那样抛弃他,让他去侍奉齐国、楚国,对晋国有什么好处?于是放回了季孙意如。起初执持他,是因为缺乏对邾国、莒国的供应,而不是有扶助弱小、打击强暴的道义;最终放回他,是因为土地尚且广大,所命令的贡赋能够备办,而不是有不能救援蔡国、被楚国执持亲族的悔恨。那么晋人的喜怒都因利益而发动,他们的劝勉和阻止都因利益而施行,违背正道太严重了。所以平丘之盟的防范,深加贬斥。从此以后,诸侯不再会盟二十多年,直到召陵之盟,又因贿赂而失败。十八国的诸侯,却记载“侵楚”来讥讽他们。于是晋国日益衰微,外有离间内有背叛,不再振兴。利益能够败坏人的国家,竟然如此。这是《春秋》的深刻警戒】三月,曹国国君滕去世。【武公名胜,儿子顷即位,这就是平公】夏季四月。秋季,安葬曹武公。【不记载月份,是史文有缺漏】八月,莒国国君去疾去世。【着丘公名去疾,不记载安葬,是因为鲁国没有前往吊唁。左氏传:秋季八月,莒着丘公去世,郊公不悲痛,国人不服从,想要拥立着丘公的弟弟庚舆。蒲余侯厌恶公子意恢而善于结交庚舆,郊公厌恶公子铎而善于结交意恢。公子铎通过蒲余侯与他谋划说:“你杀了意恢,我放出国君而拥立庚舆。”蒲余侯答应了。胡氏传:去世是从外部记录,莒国人来报丧,所以鲁国史官记载他的去世;安葬是从内部记录,鲁国人没有前往,所以缺漏了安葬的记载。自从昭公以来,即使是薛、杞这样的微小国家,没有不前往吊唁安葬的,为什么唯独对莒国不前往呢?当时,季孙意如专权,而莒国曾经向方伯控诉他侵占郓地、夺取郠地的罪行而被执持。因为愤怒于莒国,所以唯独不前往吊唁安葬。怨恨不抛弃道义,厌恶不忘记亲善,愤怒不废除礼制。在桓公时,虽然与卫国作战,但宣公去世就前往安葬,不因私怨断绝吉凶庆吊往来施报的常礼。由此可以看出季孙意如的专横恣意。像季孙意如这样的人,傲慢狠毒,修怨报复,敢于施加于昭公和莒子;等到他在晋国,听说拆除馆舍西河,就恐惧逃归,像一个普通人,为什么呢?小人无礼,喜怒勇怯不合节度,都是这样的。如果不疏远他们,难道能治理好国家吗】冬季,莒国杀了他们的公子意恢。【是公子,不是大夫。左氏传:冬季十二月,蒲余侯玆夫杀了莒公子意恢,郊公逃奔齐国。公子铎从齐国迎接庚舆,齐国的隰党、公子鉏送他,有贿赂的田地。谷梁传:称公子而不称大夫,是因为莒国没有大夫。莒国没有大夫却称公子意恢,是因为意恢贤能。曹国、莒国都没有大夫,他们之所以没有大夫,其含义是不同的】
甲戌,鲁昭公十五年,春季,周历正月,吴国国君夷末去世。【就是余昧,儿子僚即位】二月癸酉日,在武宫举行祭祀。乐工进入,叔弓去世,撤去音乐完成祭祀。【在武宫举行祭祀,是祭礼。当乐工进入的时候,叔弓恰好去世,不想废止祭祀,所以撤去音乐完成祭祀,是记载礼制的变通。左氏传:将在武宫举行禘祭,告诫百官。梓慎说:“禘祭那天,恐怕有灾祸吧?我看见赤黑色的云气,不是祭祀的祥瑞,是丧事的氛围。恐怕在主持祭祀的人身上?”二月癸酉日,举行禘祭,叔弓主持祭祀,乐工进入时他去世,撤去音乐完成祭祀,符合礼制。公羊传:说撤去音乐完成祭祀是什么意思?符合礼制。国君在宗庙祭祀,听说大夫去世,撤去音乐完成祭祀;大夫听说国君去世,代理主祭前往;大夫听说大夫去世,尸位事毕后前往。谷梁传:国君在祭祀音乐之中,听说大夫去世,就撤去音乐完成祭祀,符合礼制。国君在祭祀音乐之中,大夫有变故,可以报告吗?大夫,是国家的体制。古人重视死亡,国君的命令无处不通达。胡氏传:左氏说:“在武宫举行禘祭,叔弓主持祭祀,乐工进入时他去世,撤去音乐完成祭祀。”在宗庙祭祀,听说大夫去世,就撤去音乐而祭祀,可以吗?查考《曾子问》,国君在祭祀不能完成礼制的情况,孔子详细地告诉了他,而没有涉及大臣的,因此知道祭祀而撤去音乐是不可以的。在宗庙祭祀,遭遇大夫的变故,可以报告吗?查考礼制,卫国大史柳庄卧病,国君说:“如果病情危急,即使正在祭祀也必须报告。”因此知道祭祀而报告是不可以的。礼制没有比祭祀更重要的,大夫有变故而不报告,那么对内可以在宗庙尽到诚敬之心,对外可以保全对大臣的隐护之意,是两全其美。那么在宗庙祭祀,大臣主持祭祀,乐工进入时他在岗位上去世,该怎么办?礼制虽然没有这样的规定,可以根据义理来兴起。在宗庙祭祀,大臣主持祭祀,乐工进入时他在岗位上去世,撤去音乐完成祭祀,是可以的。推想先祖的心意,看见大臣去世,必定听到音乐也不快乐;推想孝子的心意,看着已经摆设的祭品,必定不忍心轻易撤去。所以撤去音乐而完成祭祀,是可以的。宗庙符合礼制的常事不记载,如果认为可以,那么《春秋》为什么记载呢?这是记载礼制的变通而记载的】夏季,蔡国朝吴逃奔郑国。【
左氏传:楚费无极害朝吴之在蔡也,欲去之。乃谓之曰:「王唯信子,故处子于蔡。子亦长矣,而在下位,辱!必求之,吾助子请。」又谓其上之人曰:「王唯信吴,故处诸蔡。二三子莫之如也,而在其上,不亦】难乎,弗图必及于难。夏,蔡人逐朝吴,朝吴出奔郑。王怒曰:「余唯信吴,故寘诸蔡,且微吴,吾不及此,女何故去之?」无极对曰:「臣岂不欲吴?然而前知其为人之异也。吴在蔡,蔡必速飞。去吴,所以翦其翼也。」胡氏传:朝吴,蔡之忠臣,虽不能存蔡,而能复蔡。其从于弃疾者,谓蔡灭而弃疾必能封之也。弃疾以其忠于旧君而信之,使居旧国,可谓知所信矣。则曷为出奔?费无极害其宠也。无极,楚之谗人,去朝吴,出蔡侯朱,丧太子建,杀连尹奢,屏王耳目,使不聦明,卒使吴师入郢,辱及宗庙。谗人为乱,可不畏乎?为国有九经,而尊贤为上;劝贤有四事,而去谗为首。志朝吴出奔,而入郢之师兆矣。然朝吴身居旧国,处危疑之地,苟有谮之者,则王不能无动也。能以忠信自任,而杜谗謟之谋,则善矣。而费无极乃语之曰:「子亦长矣,而在下位,辱也,欲为之请。」以名利累其心,而莫之觉,不智亦甚矣。故特书其出奔,以罪吴,为后戒也】六月丁巳朔,日有食之。秋,晋荀吴帅师伐鲜虞【将尊师众也。左氏传:晋荀吴帅师伐鲜虞,围鼓。鼓人或请以城叛,穆子弗许。左右曰:「师徒不勤,而可以获城,何故不为?」穆子曰:「吾闻诸叔向曰:『好恶不愆,民知所适,事无不济。』或以吾城叛,吾所甚恶也。人以城来,吾独何好焉?赏所甚恶,若所好何?若其弗赏,是失信也,何以庇民?力能则进,否则退,量力而行。吾不可以欲城而迩奸,所丧滋多。」使鼓人杀叛人而缮守备。闱鼓三月,鼓人或请降,使其民见,曰:「犹有食色,姑修而城。」军吏曰:「获城而弗取,勤民而顿兵,何以事君?」穆子曰:「吾以事君也。获一邑而教民怠,将焉用邑?邑以贾怠,不如完旧。贾怠无卒,弃旧不祥。鼓人能事其君,我亦能事吾君。率义不爽,好恶不愆,城可获而民知义所,有死命而无二心,不亦可乎?」鼓人告食竭力尽,而后取之。克鼓而反不戮一人,以鼓子鸢鞮归。胡氏传:「晋灭潞氏、甲氏,及再伐鲜虞,皆用大夫为主将,而或称人,或称国,或称其名氏,何也?以殄灭为期而无矜恻之意,则称人;见利忘义而以狄道欺诈行之,则称国;以正兵加敌而不纳其叛臣,则称名氏。夫称其名氏,非襃之也,才免于贬耳,而《春秋》用兵御侮之略咸见矣】冬,公如晋【左氏传:「平丘之防故也。乙亥】十有六年春,齐侯伐徐【君亲将也】楚子诱戎蛮子杀之【戎蛮子,洛戎之别种,今河南府新安县有蛮城。左氏传:「楚子闻蛮氏之乱也,与蛮子之无质也,使然丹诱戎蛮子嘉杀之,遂取蛮氏,既而复立其子焉,礼也。」公羊传:「楚子何以不名?夷狄相诱,君子不疾也。曷为不疾?若不疾,乃疾之也。」胡氏传:「楚子之诱一也,或名或不名者,防欲灭中国而弃疾,讨蛮氏,谨华夷之辨也。蔡侯与蛮子之见杀一也,或名或不名者,蔡般弑父与君,蛮氏乱而无质,其罪之轻重亦差矣】夏,公至自晋【左氏传:「公至自晋,子服昭伯语季平子曰:『晋之公室,其将遂卑矣。君防弱,六卿彊而奢傲,将因是以习,习实为常,能无卑乎?』平子曰:『尔防,恶识国。』」胡氏传:「左氏曰:『公如晋,平丘之防故也。』至是始归者,晋人止公,其不书,讳之也。昭公数朝于晋,三至于河而不得入,两得见晋侯,又欲讨其罪而止旃,其困辱亦甚矣。在《易》之《困》曰:『困,亨。』者,因困穷而致亨也。夫困于心,衡于虑,而后作;征于色,发于声,而后喻。此正愤悱自彊之时,而夏少康、衞文公、越勾践、燕昭王四君子者,由此其选也。今昭公安于危辱,无激昂勉励之志,即所谓自暴自弃,不可与有为,而人亦莫之告矣,不亦悲乎?
译《左氏传》记载:楚国费无极因朝吴在蔡国而想除掉他。于是对朝吴说:“大王只信任您,所以让您驻守蔡国。您年纪也不小了,却处于低位,这是耻辱!一定要谋求高位,我帮您向大王请求。”又对蔡国朝吴之上的官员说:“大王只信任朝吴,所以让他驻守蔡国。你们这些人都不如他,却位居他之上,不也很难吗?如果不图谋对策,必定会招致祸难。”夏天,蔡国人驱逐朝吴,朝吴出逃到郑国。楚王愤怒地说:“我只信任朝吴,所以让他驻守蔡国,况且如果没有朝吴,我达不到今天的地位,你们为什么赶走他?”费无极回答说:“臣难道不想让朝吴得势吗?然而我先前就知道他为人不同寻常。朝吴在蔡国,蔡国必定会迅速背叛(或飞离)。除掉朝吴,是为了剪断蔡国的羽翼。”
《胡氏传》说:朝吴是蔡国的忠臣,虽然没能保全蔡国,但能恢复蔡国。他跟随楚平王之子弃疾,是因为认为蔡国灭亡后弃疾必定能封立蔡国。弃疾因为朝吴忠于旧君而信任他,让他居住在旧国,可以说是知道该信任谁了。那么为什么朝吴要出逃呢?是因为费无极嫉妒他的受宠。费无极是楚国的谗佞小人,他赶走朝吴,放逐蔡侯朱,杀害太子建,杀死连尹奢,遮蔽楚王的耳目,使楚王不明事理,最终导致吴国军队攻入郢都,耻辱波及宗庙。谗佞小人作乱,能不畏惧吗?治理国家有九条准则,以尊重贤人为首要;劝勉贤人有四件事,以去除谗言为首要。记载朝吴出逃,吴国军队攻入郢都的征兆就出现了。然而朝吴身处旧国,处于危险猜忌之地,如果有进谗言的人,楚王不可能不动心。如果能以忠信自任,杜绝谗佞的阴谋,那就好了。但费无极却对他说:“您年纪也不小了,却处于低位,这是耻辱,我想为您请求高位。”用名利牵累他的心,而他却没有察觉,真是非常不聪明。所以特别记载他出逃,来归罪于朝吴,作为后世的警戒。
六月丁巳初一,发生日食。秋天,晋国荀吴率领军队讨伐鲜虞(因为尊重大夫且军队众多)。《左氏传》记载:晋国荀吴率领军队讨伐鲜虞,包围鼓国。鼓国人有人请求献城投降,荀吴不允许。左右的人说:“军队不劳累,就可以得到城池,为什么不这样做?”荀吴说:“我听叔向说过:‘好恶不违背正道,百姓就知道该怎么做,事情没有不成功的。’有人用我的城池叛变,是我非常厌恶的。别人用城池来投降,我独自喜好什么?奖赏我非常厌恶的事,那我所喜好的又是什么呢?如果不奖赏,就是失信,凭什么庇护百姓?有能力就前进,否则就退却,量力而行。我不能因为想要城池而亲近奸邪,那样损失会更多。”让鼓国人杀死叛变的人并修缮守备。围困鼓国三个月,鼓国人有人请求投降,让他们的百姓出来,说:“还有粮食和颜色(指还有生机),暂且修好你们的城墙。”军吏说:“得到城池却不占领,让百姓劳累而军队疲惫,凭什么侍奉君主?”荀吴说:“我正是在侍奉君主。得到一个城邑却让百姓懈怠,那城邑有什么用?城邑用来换取懈怠,不如保全旧有的。换取懈怠没有结果,抛弃旧有的不吉利。鼓国人能侍奉他们的君主,我也能侍奉我的君主。遵循道义不失误,好恶不违背正道,城池可以得到而百姓知道道义所在,有赴死的决心而没有二心,不也很好吗?”鼓国人报告粮食耗尽、力气用尽,然后才攻取鼓国。攻克鼓国后返回,没有杀一个人,把鼓国国君鸢鞮带回去。
《胡氏传》说:“晋国灭掉潞氏、甲氏,以及再次讨伐鲜虞,都使用大夫作为主将,但有时称‘人’,有时称‘国’,有时称其名氏,为什么呢?以灭绝为目的而没有怜悯之意,就称‘人’;见利忘义而用欺诈手段行事,就称‘国’;用正义之兵攻打敌人而不接纳叛臣,就称其名氏。称其名氏,并不是褒扬他,只是免于贬斥罢了,而《春秋》用兵御侮的策略都体现出来了。”
冬天,鲁昭公前往晋国(《左氏传》说:“是因为平丘防御的缘故。”乙亥)。
鲁昭公十六年春天,齐侯讨伐徐国(因为国君亲自率领军队)。
楚灵王引诱戎蛮子并杀了他(戎蛮子是洛戎的别种,现在河南府新安县有蛮城。《左氏传》记载:“楚灵王听说蛮氏发生动乱,以及戎蛮子没有作为人质,派然丹引诱戎蛮子嘉并杀了他,于是夺取蛮氏,后来又立他的儿子为君,这是合乎礼的。”《公羊传》说:“楚灵王为什么不称名?夷狄互相引诱,君子不憎恶。为什么不憎恶?如果不憎恶,那就是憎恶了。”《胡氏传》说:“楚灵王引诱的行为是一样的,有时称名有时不称名,是为了防止想要灭亡中原国家而抛弃弃疾,讨伐蛮氏,谨守华夷的区别。蔡侯和蛮子被杀是一样的,有时称名有时不称名,是因为蔡般弑父弑君,蛮氏动乱而没有作为人质,他们罪行的轻重也有差别。”)
夏天,鲁昭公从晋国回来(《左氏传》记载:“鲁昭公从晋国回来,子服昭伯对季平子说:‘晋国的公室,大概将要彻底衰微了。国君防备薄弱,六卿强大而奢侈傲慢,将借此养成习惯,习惯成为常态,能不衰微吗?’季平子说:‘你只管自己的事,怎么懂得国家大事。’”《胡氏传》说:“《左氏传》说:‘鲁昭公前往晋国,是因为平丘防御的缘故。’到现在才回来,是因为晋国人扣留了鲁昭公,史书不记载,是避讳。昭公多次朝见晋国,三次到达黄河边而不能进入,两次见到晋侯,又想讨伐他的罪过而被扣留,他的困窘侮辱也太严重了。在《易经》的《困》卦中说:‘困,亨通。’是因为困穷而达到亨通。内心困顿,思虑阻塞,然后奋起;表现在脸色上,发出声音,然后被人理解。这正是愤懑自强之时,而夏少康、卫文公、越勾践、燕昭王四位君子,就是由此选出的。现在昭公安于危险侮辱,没有激昂勉励的志向,这就是所谓的自暴自弃,不可与他有所作为,而别人也不告诉他,不也很可悲吗?)
讳而不书,深贬之也】秋八月己亥,晋侯夷卒【昭公名夷,子去疾立,是为顷公】九月大雩【左氏传:「旱也。郑大旱,使屠击、祝欵、竖柎有事于桑山斩其木,不雨。子产曰:「有事于山,蓺山林也,而斩其木,其罪大矣,夺之官邑】季孙意如如晋。冬十月,葬晋昭公【三月,葬速,简,失礼也。左氏传:冬十月,季平子如晋葬昭公。平子曰:「子服回之言犹信,子服氏有子哉】
译隐瞒而不记载,是深加贬斥的意思。秋季八月己亥日,晋昭公夷去世。九月举行大雩祭。季孙意如前往晋国。冬季十月,安葬晋昭公。
【丙子】十有七年,春,小邾子来朝【左氏传:小邾穆公来朝,与之燕。季平子赋《采菽》,穆公赋《菁菁者莪》。昭子曰:「不有以国,其能久乎】夏,六月,甲戌,朔,日有食之【左氏传:祝史请所用币。昭子曰:「日有食之,天子不举,伐鼓于社;诸侯用币于社,伐鼓于朝,礼也。」平子御之,曰:「止也。唯正月朔,慝未作,日有食之,于是乎有伐鼓用币,礼也。其余则否。」大史曰:「在此月也。日过分而未至,三辰有灾,于是乎百官降物,君不举,辟移时,乐奏鼓,祝用币,史用辞。故《夏书》曰:『辰不集于房,瞽奏鼓,啬夫驰,庶人走。』此月朔之谓也。当夏四月,是谓孟夏。」平子弗从。昭子退,曰:「夫子将有异志,不君君矣】秋,郯子来朝【左氏传:公与之宴。昭子问焉,曰:「少皥氏鸟名官,何故也?」郯子曰:「吾祖也,我知之。昔者黄帝氏以云纪,故为云师而云名;炎帝氏以火纪,故为火师而火名;共工氏以水纪,故为水师而水名;太皥氏以龙纪,故为龙师而龙名。我髙祖少皥挚之立也,凤鸟适至,故纪于鸟,为鸟师而鸟名。凤鸟氏,歴正也;▯鸟氏,司分者也;伯赵氏,司至者也;青鸟氏,司啓者也;丹鸟氏,司闭者也;祝鸠氏,司徒也;鴡鸠氏,司马也;鸤鸠氏,司空也;爽鸠氏,司冦也;鹘鸠氏,司事也。五鸠,鸠民者也。五雉为五工正,利器用,正度量,夷民者也。九扈为九农正,扈民无淫者也。自颛顼以来,不能纪逺,乃纪于近,为民师而命以民事,则不能故也。」仲尼闻之,见于郯子而学之。既而告人曰:「吾闻之:『天子失官,学在四夷』,犹信】八月,晋荀吴帅师灭陆浑之戎【将尊师少,无襃贬。左氏传:九月丁卯,晋荀吴帅师涉自棘津,使祭史先用牲于雒。陆浑人弗知,师从之。庚午,遂灭陆浑,数之以其贰于楚也。陆浑子奔楚,其众奔甘鹿。周大获。宣子梦文公携荀吴而授之陆浑,故使穆子帅师,献俘于文宫。】胡氏传:林父之于潞氏,士防之于甲氏,荀吴之于陆浑戎,皆灭之也。而林父、士防称师、称人,荀吴举其名氏,何哉?夷不乱华,陆浑之戎密迩王室,而纵之杂处,则非膺戎狄、别内外之义也,与辟土服逺以图彊霸则异矣。然举其名氏,非襃词也,才得无贬耳,则穷兵于逺、虚内事外者可知矣】冬,有星孛于大辰【星变也。大辰,东方房心之间。左氏宋衞陈郑同日火之说近诬,胡氏为王室乱、越灭吴之说亦未尽善,俱臆言也。左氏传:西及汉。申须曰:「彗所以除旧布新也,天事恒象。今除于火,火出必布焉,诸侯其有火灾乎?」梓愼曰:「往年吾见之,是其征也。火出而见,今兹火出而章,必火入而伏。其居火也久矣,其与不然乎?火出于夏为三月,于商为四月,于周为五月。夏数得天。若火作,其四国当之,在宋衞陈郑乎?宋,大辰之虚也;陈,大皥之虚也;郑,祝融之虚也:皆火房也。星孛及汉,汉,水祥也。衞,颛顼之虚也,故为帝丘,其星为大水。水,火之牡也。其以丙子若壬午作乎?水火所以合也。若火入而伏,必以壬午,不过其见之月。」郑禆灶言于子产曰:「宋衞陈郑将同日火。若我用瓘斚玉瓒,郑必不火。」子产弗与。公羊传:孛者何?彗星也。其言于大辰何?在大长也。大辰者何?大火也。大火为大辰,伐为大辰,北辰亦为大辰。何以书?记异也。谷梁传:一有一亡曰有。于大辰者,滥于大辰也。胡氏传:大辰,心也。心为明堂,天子之象。其前星太子,后星庶子。孛星加心,象天子适庶将分争也。后五年,景王崩,王室乱,刘子、单子立王猛,尹氏、召伯立子朝,歴数载而后定。至哀十三年,有星孛于东方,不言宿名者,不加宿也。当是时,吴人僭乱,凭陵上国,日敝于兵,暴骨如莾。其戾气所感,固将壅吴而降之罚也。故氛祲所指,在于东方,假手越人,吴国遂灭。天之示人显矣,史之有占明矣】楚人及吴战于长岸【楚人将卑师少也,吴将尊师少也,
译【丙子】鲁昭公十七年,春天,小邾国的国君来鲁国朝见。左氏传记载:小邾穆公来朝见,鲁昭公设宴招待他。季平子吟诵《采菽》一诗,穆公吟诵《菁菁者莪》。昭子说:“如果不拥有国家,难道能长久吗?”
夏天,六月,甲戌日,初一,发生日食。左氏传记载:祝官和史官请示祭祀所用的币帛。昭子说:“发生日食,天子不举行宴会,在社坛击鼓;诸侯在社坛用币帛祭祀,在朝廷击鼓,这是礼制。”季平子反对,说:“停止吧。只有正月初一,邪气尚未发作,发生日食,这时击鼓用币帛,是礼制。其他时候则不是。”太史说:“就在这个月。太阳过了春分点而还未到夏至点,日月星辰出现灾异,这时百官降低规格,国君不举行宴会,避开正殿,音乐停止,击鼓,祝官用币帛,史官用祝辞。所以《夏书》说:‘星辰不汇聚于房宿,乐官击鼓,啬夫奔跑,庶人奔走。’说的就是这个月的初一。相当于夏历四月,称为孟夏。”季平子不听从。昭子退下,说:“季平子将有异心,不再把国君当国君看待了。”
秋天,郯国的国君来朝见。左氏传记载:鲁昭公设宴招待他。昭子问道:“少皥氏用鸟名来命名官职,是什么原因呢?”郯子说:“这是我的祖先,我知道。从前黄帝氏用云来纪事,所以设立云师而用云名;炎帝氏用火来纪事,所以设立火师而用火名;共工氏用水来纪事,所以设立水师而用水名;太皥氏用龙来纪事,所以设立龙师而用龙名。我的高祖少皥挚即位时,凤鸟恰好到来,所以用鸟来纪事,设立鸟师而用鸟名。凤鸟氏,是掌管历法的;玄鸟氏,是掌管春分秋分的;伯赵氏,是掌管夏至冬至的;青鸟氏,是掌管立春立夏的;丹鸟氏,是掌管立秋立冬的;祝鸠氏,是司徒;鴡鸠氏,是司马;鸤鸠氏,是司空;爽鸠氏,是司寇;鹘鸠氏,是司事。五鸠,是聚合百姓的。五雉是五工正,制造利器,校正度量衡,安抚百姓的。九扈是九农正,防止百姓淫佚的。自从颛顼以来,不能追溯远古,就依据近世,为民设立官职而用民事命名,就不能像以前那样了。”孔子听说后,去见郯子向他学习。随后告诉别人说:“我听说:‘天子失去官职,学问流散到四方蛮夷’,确实如此。”
八月,晋国荀吴率领军队灭掉陆浑之戎。因为将领尊贵而军队少,所以不加褒贬。左氏传记载:九月丁卯日,晋国荀吴率领军队从棘津渡河,派祭史先用牲口在洛水祭祀。陆浑人不知道,军队跟随他们。庚午日,于是灭掉陆浑,列举他们背叛晋国而依附楚国的罪状。陆浑子逃到楚国,他的部众逃到甘鹿。周王室大获全胜。宣子梦见晋文公带着荀吴而把陆浑交给他,所以让穆子率领军队,在文宫献俘。胡氏传记载:林父对于潞氏,士防对于甲氏,荀吴对于陆浑戎,都是灭掉他们。而林父、士防称师、称人,荀吴举其名氏,为什么呢?夷狄不能扰乱华夏,陆浑之戎靠近王室,如果放纵他们杂居,就不符合抵御戎狄、区别内外的道义,这与开拓土地、征服远方以图谋强霸是不同的。然而举其名氏,不是褒扬的辞语,只是才德足以不被贬斥罢了,那么穷兵黩武于远方、空虚国内而从事外事的人就可以知道了。
冬天,有彗星出现在大辰。这是星象变异。大辰,是东方房宿和心宿之间。左氏传中宋、卫、陈、郑同日发生火灾的说法近乎诬妄,胡氏认为王室混乱、越国灭吴的说法也不完全正确,都是主观臆断。左氏传记载:向西延伸到汉水。申须说:“彗星是用来除旧布新的,天象常有征兆。现在除去火星,火星出现必定遍布,诸侯恐怕会有火灾吧?”梓慎说:“去年我看见它,这是征兆。火星出现而看见,今年火星出现而明显,必定在火星隐没时潜伏。它停留在火星很久了,恐怕不会这样吧?火星在夏历为三月,在商历为四月,在周历为五月。夏历符合天道。如果发生火灾,那四个国家应当承受,在宋、卫、陈、郑吧?宋,是大辰的虚宿;陈,是太皥的虚宿;郑,是祝融的虚宿:都是火房。星孛延伸到汉水,汉水,是水祥。卫,是颛顼的虚宿,所以称为帝丘,它的星宿为大水。水,是火的牡。恐怕在丙子或壬午日发生吧?水火所以相合。如果火星隐没时潜伏,必定在壬午日,不超过它出现的月份。”郑国禆灶对子产说:“宋、卫、陈、郑将同日发生火灾。如果我使用瓘斚玉瓒,郑国必定不会发生火灾。”子产不给他。公羊传记载:孛是什么?是彗星。说在大辰是什么意思?在大长。大辰是什么?是大火。大火为大辰,伐为大辰,北辰也为大辰。为什么要记载?记录异常。谷梁传记载:一有一无称为有。在大辰,是泛滥在大辰。胡氏传记载:大辰,是心宿。心宿是明堂,天子的象征。前面的星是太子,后面的星是庶子。孛星加在心宿,象征天子与庶子将分争。五年后,景王去世,王室混乱,刘子、单子立王猛,尹氏、召伯立子朝,经历数年才安定。到哀公十三年,有星孛出现在东方,不说宿名,是因为不加上宿。当时,吴人僭越作乱,欺凌上国,日日疲于兵事,暴骨如莽。其戾气所感,固将壅塞吴国而降下惩罚。所以氛祲所指,在于东方,借越人之手,吴国于是灭亡。上天示人明显,史官占卜明了。
楚国人与吴国人在长岸作战。楚国人将领卑贱而军队少,吴国将领尊贵而军队少。
列阵相敌,例书战,据事直书,无襃贬。长岸,楚地。左氏传:吴伐楚,阳匄为令尹,卜战,不吉。司马子鱼曰:「我得上流,何故不吉?且楚故司马令▯,我请改卜。」令曰:「鲂也以其属死之,楚师继之,尚大克之,吉。」战于长岸,子鱼先死,楚师继之,大败吴师,获其乘舟余皇。使随人与后至者守之,环而堑之,及泉,盈其隧炭,陈以待命。吴公子光请于其众曰:「丧先王之乘舟,岂唯光之罪,众亦有焉。请借取之以救死。」众许之。使长鬛者三人潜伏于舟侧,曰:「我呼余皇,则对。」师夜从之,三呼皆迭对。楚人从而杀之,楚师乱,吴人大败之,取余皇以归。公羊传:诈战不言战,此其言战何?敌也。谷梁传:两夷狄曰败,中国与夷狄亦曰败。楚人及吴战于长岸,进楚子,故曰战。胡氏传:言战不言败,胜负敌也。楚地五千里,带甲数十万,战胜诸侯,威服天下,本非吴敌也。惟不能去谗贱货,使费无极以谗胜,囊瓦以货行,而防士竒才为敌国用,故日以侵削。至鸡父之师,七国皆败;柏举之战,国破君奔,几于亡灭。吴日益彊,而楚削矣。是故为国必以得贤为本,劝贤必以去谗贱货为先。不然,虽广土众民,不足恃也。攷其所书,本末彊弱之由,其为后世戒明矣】
译两军列阵对峙,照例书写为“战”,依据事实直书,没有褒贬。长岸,是楚国的地方。《左传》记载:吴国攻打楚国,阳匄担任令尹,占卜作战,结果不吉利。司马子鱼说:“我们占据上游,为什么占卜不吉利?况且楚国原来的司马已经阵亡,我请求重新占卜。”占卜的辞令说:“鲂(子鱼)将率领他的部属战死,楚军随后跟进,还能大获全胜,这是吉兆。”在长岸作战,子鱼率先战死,楚军随后跟进,大败吴军,缴获了吴国先王的乘舟“余皇”。楚人让随军人员与后到的士兵守卫这艘船,环绕着挖壕沟,深到泉水,填满隧道并堆积木炭,列阵等待命令。吴国公子光向他的部众请求说:“丢失先王的乘舟,难道只是我的罪过吗?大家也有责任。请允许我借取它来挽救危局。”部众同意了。公子光派三个长胡须的人潜伏在船边,说:“我呼喊‘余皇’,你们就回应。”吴军夜里跟随他们,三次呼喊都依次回应。楚人追赶并杀死了他们,楚军因此混乱,吴人大败楚军,夺取“余皇”而归。《公羊传》说:欺诈作战不称“战”,这里称“战”是为什么呢?因为双方势均力敌。《谷梁传》说:两个夷狄国家交战称“败”,中国与夷狄交战也称“败”。楚人与吴国在长岸交战,进位楚子,所以称“战”。胡氏传:只说“战”不说“败”,是因为胜负相当。楚国土地纵横五千里,披甲士兵数十万,战胜诸侯,威服天下,本来就不是吴国的对手。只是不能去除谗言、轻视财货,致使费无极凭借谗言得势,囊瓦凭借贪财行事,而让防士这样的奇才为敌国所用,所以国力日益被侵蚀削弱。到了鸡父之战,七国军队都被击败;柏举之战,国家破败,国君出逃,几乎灭亡。吴国日益强大,而楚国日益削弱。因此,治理国家必须以得到贤才为根本,劝勉贤才必须以去除谗言、轻视财货为先。不然,即使土地广阔、人口众多,也不足以依赖。考察史书的记载,原本强弱变化的缘由,作为后世的警戒是非常明确的。
【丁丑】十有八年,春王三月,曹伯须卒【平公名须,弟通立,是为隐公。左氏传:三月,曹平公卒】夏五月壬午,宋、衞、陈、郑灾【来告,故书。左氏传:夏五月,火始昬见。丙子,风。梓愼曰:「是谓融风,火之始也。七日,其火作乎?」戊寅,风甚。壬午,大甚。宋、衞、陈、郑皆火。梓愼登大庭氏之库以望之,曰:「宋、衞、陈、郑也。」数日,皆来告火。禆灶曰:「不用吾言,郑又将火。」郑人请用之,子产不可。子太叔曰:「宝以保民也。若有火,国几亡,可以救亡,子何爱焉?」子产曰:「天道逺,人道迩,非所及也,何以知之?灶焉知天道?是亦多言矣,岂不或信?」遂不与,亦不复火。郑之未灾也,里析告子产曰:「将有大祥,民震动,国几亡。吾身泯焉,弗良及也。国迁,其可乎?」子产曰:「虽可,吾不足以定迁矣。」及火,里析死矣,未葬,子产使舆三十人迁其柩。火作,子产辞晋公子、公孙于东门。使司冦出新客,禁旧客勿出于宫。使子寛、子上巡羣屏摄,至于大宫。使公孙登徙大▯。使祝史徙主祏于周庙,告于先君。使府人、库人各儆其事。商成公儆司宫,出旧宫人,寘诸火所不及。司马、司冦列居火道,行火所焮。城下之人,伍列登城。明日,使野司冦各保其征,郊人助祝史除于国北,禳火于▯冥、回禄,祈于四鄘。书焚室而寛其征,与之材。三日哭,国不市。使行人告于诸侯。宋、衞皆如是。陈不救火,许不吊灾,君子是以知陈、许之先亡也。公羊传:何以书?记异也。何异尔?异其同日而俱灾也。外异不书,此何以书?为天下记异也。谷梁传:其志,以同日也。其日,亦以同日也。或曰:人有谓郑子产曰:「某日有灾。」子产曰:「天者神,子恶知之?是人也,同日为四国灾也。」胡氏传:案左氏,郑灾,子产临事而备,至于书焚室而寛其征,与之材,三日哭,国不市,使行人告于诸侯。宋、衞皆如是。陈不救火,许不吊灾,君子以是知陈、许之先亡也。初禆灶言于子产:「宋、衞、陈、郑将同日火,若我用瓘斚玉瓒,郑必不火。」子产弗与。及郑既灾,灶曰:「不用吾言,郑又将火。」郑人请用之,子产不可,曰:「天道逺,人道迩,非所及也,何以知之?」亦不复火。禆灶所言,盖以象推,非妄也。而郑不复火者,子产当国,方有令政,此以德消变之验矣。是知吉凶祸福,固有可移之理,古人所以必先人事而后言命也】六月,邾人入鄅【鄅,防姓,子爵。国在今益都路沂州临沂县故开阳县城。左氏传:鄅人借稻,邾人袭鄅。鄅人将闭门,邾人羊罗摄其首焉,遂入之,尽俘以归。鄅子曰:「余无归矣。」从帑于邾。邾庄公反鄅夫人,而舍其女】秋,葬曹平公【不书月日,缺文也。左氏传:往者见周原伯鲁焉,与之语,不说学。归以语闵子马。闵子马曰:「周其乱乎!夫必多有是说,而后及其大人。大人患失而惑,又曰:『可以无学,无学不害。』不害而不学,则苟而可。于是乎下陵上替,能无乱乎?夫学,殖也,不殖将落,原氏其亡乎】冬,许迁于白羽【白羽,一名析,楚邑也,在今河南府路邓州内乡县。左氏传:楚左尹王子胜言于楚子曰:「许于郑,仇敌也,而居楚地,以不礼于郑。晋、郑方睦,郑若伐许,而晋助之,楚丧地矣。君盍迁许?许不专于楚,郑方有令政。许曰:『余旧国也。』郑曰:『余俘邑也。』叶在楚国,方城外之蔽也,土不可易,国不可小,许不可俘,雠不可啓,君其图之。」楚子説。冬,楚子使王子胜迁许于析,实白羽】
【戊寅】十有九年春,宋公伐邾【左氏传:鄅夫人,宋向戌之女也,故向宁请师。二月,宋公伐邾,围虫。三月,取之,乃尽归鄅俘。胡氏传:案左氏,宋公伐邾,围虫,取之,而经不书围与取,何也?初,鄅人借稻,邾人袭鄅,尽俘之。鄅子曰:「余无归矣,从帑于邾。」邾子反其夫人而舍其女。夫人,宋向戌之女也,故向宁请师,围虫,取之,尽归鄅
译【丁丑】鲁僖公十八年,春季,周历三月,曹平公须去世。【平公名叫须,他的弟弟通继位,就是曹隐公。《左传》记载:三月,曹平公去世。】夏季,五月壬午日,宋国、卫国、陈国、郑国发生火灾。【因为各国派人来报告,所以史书予以记载。《左传》记载:夏季五月,火星在黄昏时初次出现。丙子日,刮风。梓慎说:“这叫做融风,是火灾的征兆。七天后,恐怕会起火吧?”戊寅日,风势很大。壬午日,风势极大。宋、卫、陈、郑四国都发生了火灾。梓慎登上大庭氏的仓库眺望,说:“是宋、卫、陈、郑四国。”过了几天,四国都派人来报告火灾。裨灶说:“如果不采纳我的建议,郑国将再次发生火灾。”郑国人请求采纳他的建议,子产不同意。子太叔说:“宝物是用来保护百姓的。如果发生火灾,国家几乎灭亡,可以用宝物来挽救国家的灭亡,你爱惜什么?”子产说:“天道遥远,人道切近,不是人力所能达到的,怎么能够知道呢?裨灶哪里知道天道?这也是他多嘴多舌罢了,难道不会偶然说中吗?”于是没有给他,郑国也没有再发生火灾。郑国发生火灾之前,里析告诉子产说:“将有大灾,百姓震动,国家几乎灭亡。我将死去,不能善终了。国家迁移,可以吗?”子产说:“虽然可以,但我不足以安定迁移后的国家。”等到火灾发生,里析已经死了,还没有下葬,子产派三十辆车子迁移他的棺木。火灾发生时,子产在东门辞谢晋国的公子、公孙。派司寇让新来的客人出来,禁止旧日的客人走出宫门。派子宽、子上巡视群屏摄,直到大宫。派公孙登迁移大宫。派祝史迁移主祏到周庙,向先君祷告。派府人、库人各自警惕自己的事务。商成公警惕司宫,让出旧宫人,安置在火烧不到的地方。司马、司寇排列居住在火道,巡视火烧到的地方。城墙下的人,五人为伍排列登上城墙。第二天,派野司寇各自保卫他们的征赋,郊外的人帮助祝史在国都北面清除道路,在玄冥、回禄处禳除火灾,在四方边境祈祷。登记被烧毁的房屋而宽免他们的赋税,给他们木材。哭丧三天,国都停止市场交易。派行人向诸侯报告。宋国、卫国都像这样做。陈国不救火,许国不吊唁灾祸,君子因此知道陈国、许国会先灭亡。《公羊传》说:为什么要记载?记录异常现象。有什么异常?异常在于同一天都发生火灾。外国的异常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要记载?为天下记录异常现象。《谷梁传》说:它的意图,是因为同一天。它的日期,也是因为同一天。有人说:有人对郑国的子产说:“某日有灾祸。”子产说:“天是神,你怎么知道?这个人,同一天说四国都有灾祸。”胡氏传:根据《左传》,郑国发生火灾,子产临事而防备,以至于登记被烧毁的房屋而宽免赋税,给他们木材,哭丧三天,国都停止市场交易,派行人向诸侯报告。宋国、卫国都像这样做。陈国不救火,许国不吊唁灾祸,君子因此知道陈国、许国会先灭亡。起初裨灶对子产说:“宋、卫、陈、郑将同一天发生火灾,如果我使用瓘斚玉瓒,郑国一定不发生火灾。”子产不给他。等到郑国已经发生火灾,裨灶说:“不采纳我的话,郑国将再次发生火灾。”郑国人请求采纳他的建议,子产不同意,说:“天道遥远,人道切近,不是人力所能达到的,怎么能够知道?”郑国也没有再发生火灾。裨灶所说的,大概是用象数推演,并非虚妄。而郑国没有再发生火灾,是因为子产主持国政,正有善政,这是以德消灾的验证。由此可知吉凶祸福,本来有可以转移的道理,古人之所以先讲人事而后讲天命的原因。】六月,邾国人入侵鄅国。【鄅国,防姓,子爵。国都在今益都路沂州临沂县故开阳县城。《左传》记载:鄅国人借稻,邾国人袭击鄅国。鄅国人将要关门,邾国人羊罗抓住他的头,于是进入鄅国,全部俘虏带回。鄅子说:“我没有归处了。”带着家眷到邾国。邾庄公送回鄅夫人,而留下他的女儿。】秋季,安葬曹平公。【不记载月日,是史文缺失。《左传》记载:以前见到周原伯鲁,和他谈话,不喜欢学习。回来告诉闵子马。闵子马说:“周将要乱吧!一定有很多这样说的人,然后影响到大人。大人害怕失去而迷惑,又说:‘可以不学习,不学习没有害处。’没有害处而不学习,那么苟且就可以。于是下面欺凌上面,上面废弛,能不乱吗?学习,是种植,不种植将凋落,原氏将要灭亡吧。】冬季,许国迁都到白羽。【白羽,又名析,是楚国的邑,在今河南府路邓州内乡县。《左传》记载:楚国左尹王子胜对楚子说:“许国对于郑国,是仇敌,而居住在楚国土地,对郑国不礼貌。晋国、郑国正和睦,郑国如果讨伐许国,而晋国帮助它,楚国就丧失土地了。您何不迁移许国?许国不专属于楚国,郑国正有善政。许国说:‘我是旧国。’郑国说:‘我是俘虏的邑。’叶在楚国,是方城外的屏障,土地不可交换,国家不可轻视,许国不可俘虏,仇敌不可开启,您考虑一下。”楚子高兴。冬季,楚子派王子胜迁移许国到析,就是白羽。】
【戊寅】鲁僖公十九年,春季,宋公讨伐邾国。【《左传》记载:鄅夫人,是宋国向戌的女儿,所以向宁请求出兵。二月,宋公讨伐邾国,包围虫邑。三月,攻取它,于是全部归还鄅国的俘虏。胡氏传:根据《左传》,宋公讨伐邾国,包围虫邑,攻取它,而经文不记载包围与攻取,为什么呢?起初,鄅国人借稻,邾国人袭击鄅国,全部俘虏。鄅子说:“我没有归处了,带着家眷到邾国。”邾子送回他的夫人而留下他的女儿。夫人,是宋国向戌的女儿,所以向宁请求出兵,包围虫邑,攻取它,全部归还鄅国】
俘。此所谓声罪执言之兵,归鄅之俘,其善意也,故书「伐邾」而释其取邑之罪,此亦善善长、恶恶短之义】夏五月戊辰,许世子止弑其君买【案左氏曰:许悼公疟疾,戊辰饮世子止之药而卒,世子奔晋。则是世子止以药弑其君父也。据事直书尔,而又曰:「尽心力以事君,舍药物可也。」何其言自相背如此!左氏传:夏,许悼公疟。五月戊辰,饮太子止之药,卒。太子奔晋。书曰「弑其君」,君子曰:「尽心力以事君,舍药物可也。」谷梁传:日弑,正卒也。正卒,则止不弑也。不弑而曰弑,责止也。止曰:「我与夫弑者,不立乎其位,以与其弟虺。哭泣歠飦粥,嗌不容粒,未逾年而死。」故君子即止自责而责之也。胡氏传:案左氏,许悼公疟,戊辰饮世子止之药,卒。书曰「弑其君」者,止不尝药也。古者医不三世,不服其药。夫子之所愼者三,疾居其一。季康子馈药,曰:「丘未达,不敢尝。」敬愼其身如此也,而于君父可忽乎?君有疾饮药,臣先尝之;父有疾饮药,子先尝之,盖言愼也。止不择医而轻用其药,药不先尝而误进于君,是有忽君父之心而不愼矣。自小人之情度之,世子弑君,欲速得其位,而止无此心,故曰:「我与夫弑者,不立乎其位,哭泣歠飦粥,嗌不容粒,未逾年而卒。」无此心,故被以大恶而不受。自君子听之,止不尝药,是忽君父之尊而不愼也,而止有此心。忽君父之尊而不愼,此簒弑之萌,坚氷之渐,而《春秋》之所谨也。有此心,故加以大恶而不得辞。书许世子止弑君,乃除恶于微之意也。而或者顾以操刃而弑,与不躬进药,及进药而不尝,三者罪当殊科,疑于三传之説,则误矣。必若此言,夫人而能为《春秋》,奚待于圣笔乎?墨翟兼爱,岂其无父?杨朱为我,岂其无君?孟轲氏辞而辟之,以为禽兽逼人,人将相食。后世推明其功,不在禹下,未有讥其过者。知此説,则知止不尝药,《春秋》以为弑君之意矣】己卯,地震。秋,齐髙发帅师伐莒【髙氏,发,名,三命大夫。左氏传:秋,齐髙发帅师伐莒,莒子奔纪】
译俘虏。这就是所谓声讨罪状、执行讨伐的军队,归还鄅国的俘虏,这是出于善意,所以史书只记载“伐邾”,而宽恕其夺取城邑的罪行,这也体现了褒扬善行使其长久、贬斥恶行使其短促的原则。】夏季五月戊辰日,许国世子止杀死了他的国君买。【据《左传》记载:许悼公患疟疾,戊辰日饮用了世子止进献的药后去世,世子逃往晋国。这就是世子止用药杀死了他的国君父亲。这是据实直书罢了,却又说:“尽心竭力地侍奉君主,舍弃药物是可以的。”为什么言语如此自相矛盾!《左传》记载:夏季,许悼公患疟疾。五月戊辰日,饮用了太子止进献的药,去世。太子逃往晋国。史书称“杀死了他的国君”,君子说:“尽心竭力地侍奉君主,舍弃药物是可以的。”《谷梁传》记载:在日干支上记载弑君,是正当的死亡。正当死亡,那么止就没有弑君。没有弑君却记载为弑君,是责备止。止说:“我与那些弑君的人不同,没有即位,把君位让给了他的弟弟虺。哭泣着喝稀粥,喉咙里容不下米粒,不到一年就死了。”所以君子就止自责的话来责备他。胡氏传:据《左传》,许悼公患疟疾,戊辰日饮用了世子止进献的药,去世。史书称“杀死了他的国君”,是因为止没有尝药。古代医生如果不是三代行医,就不服用他的药。孔子谨慎的事情有三件,疾病是其中之一。季康子赠送药,孔子说:“我不了解这药,不敢尝。”对自身恭敬谨慎到了这种地步,对于国君父亲可以忽视吗?君主有病服药,臣子先尝;父亲有病服药,儿子先尝,这都是说要谨慎。止不选择医生而轻率用药,药没有先尝就误进给国君,这是有忽视国君父亲之心而不谨慎了。从小人的情理推测,世子弑君,是想尽快得到君位,而止没有这种心思,所以说:“我与那些弑君的人不同,没有即位,哭泣着喝稀粥,喉咙里容不下米粒,不到一年就死了。”没有这种心思,所以被加上大恶名而不接受。从君子听说的角度,止不尝药,是忽视国君父亲的尊贵而不谨慎,而止有这种心思。忽视国君父亲的尊贵而不谨慎,这是篡弑的萌芽,坚冰的渐进,是《春秋》所谨慎对待的。有这种心思,所以加上大恶名而不能推辞。记载许世子止弑君,是除恶于微末的意思。而有的人却认为持刀弑君,与不亲自进药,以及进药而不尝,这三种罪行应当区别对待,怀疑三传的说法,那就错了。如果真是这样,人人都能写《春秋》,何必等待圣人的笔呢?墨翟主张兼爱,难道他没有父亲吗?杨朱主张为我,难道他没有君主吗?孟子辩驳并排斥他们,认为禽兽逼人,人将互相残杀。后世推崇阐发他们的功绩,不在大禹之下,没有讥讽他们过错的人。知道这个道理,就知道止不尝药,《春秋》认为这是弑君的意思了。】己卯日,发生地震。秋季,齐国髙发率领军队攻打莒国。【髙氏,发是名,三命大夫。《左传》记载:秋季,齐国髙发率领军队攻打莒国,莒君逃往纪国。】
【鄣使孙书伐之。初,莒有妇人,莒子杀其夫,已为嫠妇。及老,托于纪鄣,纺焉以度而去之。及师至,则投诸外,或献诸子占。子占使师夜缒而登,登者六十人,缒絶。师鼓噪,城上之人亦噪。莒共公惧,啓西门而出。七月丙子,齐师入纪】冬,葬许悼公【程子曰:「蔡般、许止事同,故书葬。」陈氏曰:「凡异邦人弑吾君,书葬;盗弑其君,书葬。此世子弑君也,而亦书葬。世子,贵之至而与盗同文;亲之至而与异邦人同文。《春秋》之恶恶,未有甚于此者。」《公羊传》:「贼未讨,何以书葬?不成于弑也。曷为不成于弑?止进药而药杀也。止进药而药杀,则曷为加弑焉尔?讥子道之不尽也。其讥子道之不尽奈何?曰:『乐正子春之视疾也,复加一饭,则脱然愈;复损一饭,则脱然愈;复加一衣,则脱然愈;复损一衣,则脱然愈。止进药而药杀,是以君子加弑焉尔。』曰:『许世子止弑其君买』,是君子之听止也;『葬许悼公』,是君子之赦止也。赦止者,免止之罪辞也。」《谷梁传》:「日卒时葬,不使止为弑父也。曰:『子既生,不免乎水火,母之罪也;羁贯成童,不就师传,父之罪也;就师学问无方,心志不通,身之罪也;心志既通,而名誉不闻,友之罪也;名誉既闻,有司不举,有司之罪也;有司举之,王者不用,王者之过也。』许世子不知尝药,累及许君也。」《胡氏传》:「何以书葬?谷梁子曰:『不使止为弑父也。』其説曰:『子既生,不免乎水火,母之罪也;羁贯成童,不就师傅,父之罪也;就师学问无方,心志不通,身之罪也;心志既通,而名誉不闻,友之罪也;名誉既闻,有司不举,有司之罪也;有司举之,王者不用,王者之过也。』许世子止不知尝药,累及许君也。观止自责,可谓有过人之质矣,乃至以弑君获罪,此为人臣子而不知《春秋》之义者也。古者太子自其初生,固举以礼,有司端冕见之南郊,过阙则下,过庙则趋,为赤子而其教已」有齐肃敬愼之端矣,此《春秋》训臣子除恶于微、积善于早之意也。己卯】二十年春王正月【左氏传:春王二月己丑日南至,梓愼望氛曰:「今兹宋有乱,国几亡,三年而后弭。蔡有大丧。」叔孙昭子曰:「然则戴、桓也汰侈无礼已甚,乱所在也】夏,曹公孙防自鄸出奔宋【鄸,曹地,今曹州济隂县大飨城。公孙防先据邑以叛,今自其所据之邑出奔也。言自鄸出奔,叛不在书,可知矣。三命例书公孙某,与公子首例同,谷梁以贵之说非也。公羊传:奔未有言自者,此其言自何?畔也。畔则曷为不言其畔?为公子喜时之后讳也。《春秋》为贤者讳,何贤乎公子喜时?让国也。其让国奈何?曹伯庐卒于师,则未知公子喜时从与?公子负刍从与?或为主于国,或为主于师。公子喜时见公子负刍之当主也,逡巡而退。贤公子喜时,则曷为为防讳?君子之善善也长,恶恶也短。恶恶止其身,善善及子孙。贤者子孙,故君子为之讳也。谷梁传:自梦者,专乎梦也。曹无大夫,其曰公孙何也?言其以贵取之,而不以叛也。胡氏传:奔未有言自者,此其言自何?刘敞曰:「待放也。」古者大夫有罪,待放于其境三年,君赐之环则复,赐之玦则去。逾境则为位,向国而哭,素衣裳冠,不说人以无罪,此去国之礼。曹无大夫,其曰公孙,贤之也。待放而后出奔,臣之常礼,免于贬足矣,而何以贤之为公子喜时之后贤之也。喜时者,曹之社稷鎭公子,能以国让,不取乎为诸侯,所谓子臧是也。《春秋》之义,善善也长,恶恶也短。善善及子孙,恶恶止其身。以其贤者之后,苟可善焉,斯进之矣,此《舜典》「罚弗及嗣,赏延于世」之意也。后世议者有乞録用贤者之类、功臣之世,盖得《春秋》之防矣】秋,盗杀衞侯之兄絷【作乱者杀之,例书盗,无襃贬。书兄与书弟之义同,兄而不立,盖庶兄也。公、谷母兄之说亦非。左氏传衞公孟絷狎齐豹,夺之司冦,与鄄有役则反之,无则取之。公孟恶北宫
译鄣地的使者孙书率军讨伐它。起初,莒国有个妇人,莒君杀了她的丈夫,她成了寡妇。等到年老,她寄居在纪鄣,在那里纺线,测量好绳索的长度后离开。等到齐军到达,就把绳索扔出城外,有人把它献给子占。子占派士兵夜间用绳索垂降登上城墙,登上六十人时,绳索断了。军队鼓噪喧哗,城上的人也喧哗起来。莒共公害怕,打开西门逃跑。七月丙子日,齐军进入纪地。
冬天,安葬许悼公。程子说:“蔡般、许止的事相同,所以记载安葬。”陈氏说:“凡是异国的人杀害我们的国君,记载安葬;盗贼杀害国君,记载安葬。这是世子杀害国君,却也记载安葬。世子,尊贵到了极点却与盗贼使用相同的文字;亲近到了极点却与异国的人使用相同的文字。《春秋》厌恶恶行,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公羊传》说:“贼人尚未讨伐,为什么记载安葬?因为不算是弑君。为什么不算是弑君?许止进药而药死了国君。许止进药而药死了国君,那么为什么加上弑君的罪名呢?是讥讽他未尽到做儿子的本分。讥讽他未尽到做儿子的本分是怎样的呢?回答说:‘乐正子春侍奉病人,增加一餐饭,病就痊愈;减少一餐饭,病也痊愈;增加一件衣服,病就痊愈;减少一件衣服,病也痊愈。许止进药而药死了国君,所以君子给他加上弑君的罪名。’说‘许世子止弑杀他的国君买’,这是君子听取许止的过错;说‘安葬许悼公’,这是君子赦免许止。赦免许止,是免除许止罪过的措辞。”《谷梁传》说:“记载死亡日期和安葬时辰,不使许止成为弑父的人。说:‘儿子出生后,不能避免水火之灾,是母亲的罪过;戴着发饰成为儿童,不去拜师学习,是父亲的罪过;拜师学习没有方法,心智不通,是自己的罪过;心智已经通达,而名誉不被人知晓,是朋友的罪过;名誉已经被人知晓,主管官员不举荐,是主管官员的罪过;主管官员举荐,君王不任用,是君王的过错。’许世子不知道尝药,连累了许君。”《胡氏传》说:“为什么记载安葬?谷梁子说:‘不使许止成为弑父的人。’他的解释说:‘儿子出生后,不能避免水火之灾,是母亲的罪过;戴着发饰成为儿童,不去拜师学习,是父亲的罪过;拜师学习没有方法,心智不通,是自己的罪过;心智已经通达,而名誉不被人知晓,是朋友的罪过;名誉已经被人知晓,主管官员不举荐,是主管官员的罪过;主管官员举荐,君王不任用,是君王的过错。’许世子不知道尝药,连累了许君。观止自责,可以说有超过常人的资质,却以至弑君获罪,这是做人臣子却不明白《春秋》大义的人。古时候太子从他刚出生,就用礼仪对待他,主管官员穿着礼服在南郊见他,经过宫门就下车,经过宗庙就快走,还是婴儿时他的教育就已经有了恭敬谨慎的端倪了,这是《春秋》教导臣子在细微处除恶、尽早积善的意思。”己卯日。
二十年春季,周王正月。《左氏传》说:春季周王二月己丑日冬至,梓慎观察云气说:“今年宋国有动乱,国家几乎灭亡,三年后平息。蔡国有大丧事。”叔孙昭子说:“那么戴公、桓公骄纵奢侈无礼太过分了,动乱就在他们那里。”
夏天,曹国公孙防从鄸地出逃到宋国。鄸,是曹国的地方,即今曹州济阴县大飨城。公孙防先前占据城邑叛乱,现在从他占据的城邑出逃。说从鄸地出逃,叛乱不记载,可以知道了。三次任命的人例常记载公孙某,与公子例相同,谷梁子以尊贵的说法是不对的。《公羊传》说:出逃没有说从哪里的,这里说从哪里的原因是什么?是叛乱。叛乱为什么不记载他的叛乱?是为公子喜时的后代避讳。《春秋》为贤者避讳,公子喜时有什么贤德?是让位给国家。他让位给国家是怎样的?曹伯庐死在军中,那么不知道公子喜时跟随了吗?公子负刍跟随了吗?或者在国都主持事务,或者在军中主持事务。公子喜时看到公子负刍应当主持事务,退让而退出。认为公子喜时贤德,那么为什么为公孙防避讳?君子赞美善行长久,厌恶恶行短暂。厌恶恶行只限于本人,赞美善行惠及子孙。贤者的子孙,所以君子为他们避讳。《谷梁传》说:从梦地出逃,是专指梦地。曹国没有大夫,为什么称公孙?说他是凭借尊贵而取之,而不是因为叛乱。《胡氏传》说:出逃没有说从哪里的,这里说从哪里的原因是什么?刘敞说:“等待放逐。”古时候大夫有罪,在边境等待放逐三年,君王赐给他玉环就回来,赐给他玉玦就离开。越过边境就设位,面向国家哭泣,穿着素衣戴着帽子,不告诉别人自己无罪,这是离开国家的礼仪。曹国没有大夫,称公孙,是认为他贤德。等待放逐后出逃,是臣子的常礼,免于贬责就够了,为什么认为他是公子喜时的后代而认为他贤德呢?喜时是曹国的社稷镇公子,能把国家让给他人,不谋求做诸侯,所谓子臧就是这个人。《春秋》的大义,赞美善行长久,厌恶恶行短暂。赞美善行惠及子孙,厌恶恶行只限于本人。因为他是贤者的后代,如果可以赞美,就进用他,这是《舜典》“惩罚不波及后代,奖赏延及子孙”的意思。后世议论的人有请求录用贤者的同类、功臣的世系,大概得到了《春秋》的防微杜渐之意。
秋天,盗贼杀害了卫国国君的哥哥絷。作乱的人杀了他,例常记载为盗贼,没有褒贬。记载哥哥与记载弟弟的道理相同,是哥哥却没有被立为国君,大概是庶出的哥哥。公羊、谷梁说是同父异母的哥哥的说法也是不对的。《左氏传》说卫国公孟絷轻慢齐豹,夺取了他的司寇职位,与鄄地有战事就归还他,没有战事就夺取他。公孟厌恶北宫
喜、褚师圃,欲去之。公子朝通于襄夫人宣姜,惧而欲以作乱,故齐豹、北宫喜、褚师圃、公子朝作乱。初,齐豹见宗鲁于公孟,为骖乘焉。将作乱,而谓之曰:「公孟之不善,子所知也。勿与乘,吾将杀之。」对曰:「吾由子事公孟,子假吾名焉,故不吾逺也。虽其不善,吾亦知之;抑以利故,不能去,是吾过也。今闻难而逃,是僭子也。子行事乎,吾将死之,以周事子而归死于公孟,其可也。」丙辰,衞侯在平夀,公孟有事于盖获之门外。齐子氏帷于门外而伏甲焉,使祝鼃寘戈于车薪以当门,使一乘从公孟以出,使华齐御公孟,宗鲁骖乘。及闳中,齐氏用戈击公孟,宗鲁以背蔽之,断肱,以中公孟之肩,皆杀之。公闻乱,乘驱自阅门入,庆比御公,公南楚骖乘,使华寅乘贰车。及公宫,鸿駵魋驷乘于公,公载宝以出。褚师子申遇公于马路之衢,遂从。过齐氏,使华寅肉袒执盖以当其阙。齐氏射公,中南楚之背,公遂出。寅闭郭门,逾而从公。公如死鸟,析朱鉏宵从窦出,徒行从公。齐侯使公孙青聘于衞,既出,闻衞乱,使请所聘。公曰:「犹在竟内,则衞君也。」乃将事焉。遂从诸死鸟,请将事。辞曰:「亡人不佞,失守社稷,越在草莽,吾子无所辱君命。」賔曰:「寡君命下臣于朝曰:『阿下执事。』臣不敢贰。」主人曰:「君若恵顾先君之好,照临敝邑,鎭抚其社稷,则有宗祧在。」乃止。衞侯固请见之,不获命,以其良马见,为未致使故也。衞侯以为乘马。賔将掫,主人辞曰:「亡人之忧,不可以及吾子;草莽之中,不足以辱从者。敢辞。」賔曰:「寡君之下臣,君之牧圉也。若不获扞外役,是不有寡君也。臣惧不免于戾,请以除死。」亲执铎,终夕与于燎。齐氏之宰渠子召北宫子,北宫氏之宰不与闻谋,杀渠子,遂伐齐氏,灭之。丁巳晦,公入,与北宫喜盟于彭水之上。秋七月戊午朔,遂盟国人。八月辛亥,公子朝、禇师圃、子玉霄、子髙鲂出奔晋。闰月戊辰,杀宣姜。衞侯赐北宫喜諡曰贞子,赐析朱鉏諡曰成子,而以齐氏之墓予之。衞侯告宁于齐,且言子石。齐侯将饮酒,徧赐大夫,曰:「二三子之教也。」苑何忌辞曰:「与于青之赏,必及于其罚。在《康诰》曰:『父子兄弟,罪不相及。』况在羣臣,臣敢贪君赐以干先王?」琴张闻宗鲁死,将往吊之。仲尼曰:「齐豹之盗,而孟絷之贼,女何吊焉?君子不食奸,不受乱,不为利疚于回,不以回待人,不盖不义,不犯非礼。」《公羊传》:母兄称兄。兄何以不立?有疾也。何疾尔?恶疾也。《谷梁传》:盗,贱也。其曰兄,母兄也。目衞侯,衞侯累也。然则何为不为君也?曰:「有天疾者不得入乎宗庙。」辄者何也?曰:「两足不能相过,齐谓之綦,楚谓之踙,衞谓之辄。」《胡氏传》:左氏以为齐豹杀之也。齐豹为衞司冦,守嗣大夫,其书为盗,所谓求名而不得者也。若艰难其身以险危大人而有名章彻,攻难之士将奔走之。臣窃以为仲尼书断此狱,罪在宗鲁。宗鲁,孟絷之骖乘也,于法应书曰盗,非求名而不得者也。天子岂有欲求险危大人之恶名,而圣人又靳此名而不与者哉?然则齐豹首谋作乱,宗鲁虽与闻行事,又以身死之矣,今乃释豹不诛,而归狱于宗鲁,不亦颇乎?曰:「豹之不义,夫人皆知之也。若宗鲁欲周事豹而死于公孟,盖未有知其罪者。故琴张闻其死,将往吊之。仲尼曰:『齐豹之盗,孟絷之贼,汝何吊焉?』」非圣人发其食奸、受乱、盖不义、犯非礼之罪,书于《春秋》,则齐豹所畜养之盗,孟絷所见杀之贼,其大恶隠矣】冬十月,宋华亥、向宁、华定出奔陈【向氏,宁名,三命大夫。《左氏传》:宋华、向之乱,公子城、公孙忌、乐舎、司马彊、向宜、向郑、楚建、郳甲出奔郑。其徒与华氏战于鬼阎,败子城。子城适晋。华亥与其妻必盥而食所质公子。者而后食。公与夫人每日必适华氏食公子而后归。华亥患之,欲归公子。向寜曰:「唯不信,故质其
译齐豹、北宫喜、褚师圃,想要除掉公孟。公子朝与襄夫人宣姜私通,恐惧而想借此作乱,所以齐豹、北宫喜、褚师圃、公子朝发动叛乱。起初,齐豹让宗鲁在公孟面前引见,并让宗鲁担任公孟的骖乘(陪乘)。齐豹将要作乱时,对宗鲁说:“公孟的不好,你是知道的。不要陪他乘车,我将杀了他。”宗鲁回答说:“我通过您侍奉公孟,您借用了我的名义,所以他不疏远我。虽然公孟不好,我也知道;但因为利益的关系,不能离开他,这是我的过错。现在听说有危难就逃跑,这是欺骗您。您去行事吧,我将为他而死,以周全地侍奉您,然后死在公孟身边,这可以吗?”丙辰日,卫侯在平寿,公孟在盖获门外举行祭祀。齐氏在门外张设帷帐并埋伏甲士,让祝鼃把戈放在车薪中用来挡住门,派一辆车跟随公孟出去,让华齐为公孟驾车,宗鲁担任骖乘。到达闳中时,齐氏用戈攻击公孟,宗鲁用背遮挡,手臂被砍断,戈击中公孟的肩膀,两人都被杀死。卫侯听说发生叛乱,乘坐驱马车从阅门进入,庆比为卫侯驾车,公南楚担任骖乘,派华寅乘坐副车。到达公宫时,鸿骝魋为卫侯驾车,卫侯带着宝物出去。褚师子申在马路的十字路口遇到卫侯,于是跟随。经过齐氏家门口,让华寅脱去上衣拿着伞盖挡在门阙前。齐氏射卫侯,射中公南楚的背,卫侯于是逃出。华寅关闭郭门,翻墙跟随卫侯。卫侯逃到死鸟,析朱锄连夜从墙洞逃出,步行跟随卫侯。齐侯派公孙青出使卫国,公孙青已经出发,听说卫国发生叛乱,派人询问出使的对象。卫侯说:“还在卫国境内,就是卫君。”于是公孙青准备执行使命。于是跟随卫侯到死鸟,请求执行使命。卫侯推辞说:“流亡之人不才,失守社稷,流落在荒野,您不必辱没君命。”公孙青说:“我的国君在朝廷命令我说:‘顺从那里的执政者。’我不敢有二心。”卫侯说:“您如果惠顾先君的友好,光临敝邑,安抚社稷,那么宗庙还在。”公孙青于是停止。卫侯坚决请求见面,没有得到允许,用他的良马拜见,因为还没有传达使命的缘故。卫侯把马作为乘马。公孙青将要击柝报时,卫侯推辞说:“流亡之人的忧愁,不可以连累您;荒野之中,不足以辱没随从的人。敢请推辞。”公孙青说:“我的国君的臣下,是您的牧圉(养马人)。如果不能抵御外来的劳役,这就是不尊重我的国君。我害怕不免于罪过,请让我以此免除死罪。”亲自拿着铃,整晚参与燎祭。齐氏的家臣渠子召见北宫喜,北宫氏的家臣没有参与谋划,杀了渠子,于是攻打齐氏,灭掉了他们。丁巳日晦日,卫侯回国,与北宫喜在彭水之上结盟。秋七月戊午日朔日,于是与国人结盟。八月辛亥日,公子朝、褚师圃、子玉霄、子高鲂出逃到晋国。闰月戊辰日,杀了宣姜。卫侯赐给北宫喜谥号贞子,赐给析朱锄谥号成子,并把齐氏的墓地赐给他们。卫侯向齐国报告安宁,并且提到子石。齐侯将要饮酒,遍赐大夫,说:“这是二三位的教导。”苑何忌推辞说:“参与公孙青的赏赐,必定会涉及他的惩罚。《康诰》说:‘父子兄弟,罪不相及。’何况在群臣之中,我敢贪图君赐而触犯先王吗?”琴张听说宗鲁死了,将要前往吊唁。孔子说:“齐豹是盗贼,孟絷是贼人,你吊唁什么?君子不吃奸邪,不接受叛乱,不因为利益而陷入邪曲,不因为邪曲而待人,不掩盖不义,不触犯非礼。”《公羊传》:母兄称兄。兄为什么不立?因为有病。什么病?恶疾。《谷梁传》:盗,是卑贱的意思。称兄,是母兄。目卫侯,卫侯是累赘。那么为什么不为君?说:“有恶疾的人不得进入宗庙。”辄是什么?说:“两脚不能相过,齐国叫綦,楚国叫踙,卫国叫辄。”《胡氏传》:左氏认为齐豹杀了他。齐豹担任卫国司寇,守嗣大夫,书为盗,所谓求名而不得。如果艰难其身以险危大人而有名章彻,攻难之士将奔走之。臣窃以为仲尼书断此狱,罪在宗鲁。宗鲁,孟絷之骖乘也,于法应书曰盗,非求名而不得者也。天子岂有欲求险危大人之恶名,而圣人又靳此名而不与者哉?然则齐豹首谋作乱,宗鲁虽与闻行事,又以身死之矣,今乃释豹不诛,而归狱于宗鲁,不亦颇乎?曰:“豹之不义,夫人皆知之也。若宗鲁欲周事豹而死于公孟,盖未有知其罪者。故琴张闻其死,将往吊之。仲尼曰:‘齐豹之盗,孟絷之贼,汝何吊焉?’”非圣人发其食奸、受乱、盖不义、犯非礼之罪,书于《春秋》,则齐豹所畜养之盗,孟絷所见杀之贼,其大恶隠矣】冬十月,宋华亥、向宁、华定出奔陈【向氏,宁名,三命大夫。《左氏传》:宋华、向之乱,公子城、公孙忌、乐舎、司马彊、向宜、向郑、楚建、郳甲出奔郑。其徒与华氏战于鬼阎,败子城。子城适晋。华亥与其妻必盥而食所质公子。者而后食。公与夫人每日必适华氏食公子而后归。华亥患之,欲归公子。向寜曰:“唯不信,故质其
子。若又归之,死无日矣。」公请于华费遂,将攻华氏。对曰:「臣不敢爱死,无乃求去忧而滋长乎?臣是以惧,敢不聼命。」公曰:「子死亡有命,余不忍其訽。」许候反。冬十月,公杀华、向之质而攻之。戊辰,华、向奔陈,华登奔吴。向宁欲杀太子。华亥曰:「奸君而出,又杀其子,其谁纳我?且归之有庸。」使少司冦牼以归,曰:「子之齿长矣,不能事人,以三公子为质,必免。」公子既入,华牼将自门行。公遽见之,执其手,曰:「余知而无罪也,入复而所】十有一月辛卯,蔡侯庐卒【平公名庐,子东国立】
译华亥说:“如果再把太子送回去,我们死期就不远了。”宋平公向华费遂请求,打算攻打华氏。华费遂回答说:“臣不敢吝惜一死,只怕这样做非但不能消除忧患,反而会使它滋长扩大。臣因此感到恐惧,怎敢不听从君命。”宋平公说:“你们死生有命,我不忍心看到他们受辱。”许国的国君返回了。冬季十月,宋平公杀死了华氏、向氏的人质,并攻打他们。戊辰日,华氏、向氏逃奔到陈国,华登逃奔到吴国。向宁想要杀死太子。华亥说:“背叛国君而出逃,又杀死他的儿子,谁会收留我们呢?况且送他回去会有好处。”于是派少司寇华牼把太子送回去,说:“你的年纪已经大了,不能侍奉别人,用三位公子作为人质,一定能免于祸患。”公子们已经进入宋国后,华牼打算从城门离开。宋平公急忙接见他,握着他的手说:“我知道你是没有罪的,进去恢复你的职位。”十一年辛卯日,蔡平公庐去世【平公名叫庐,他的儿子东国立为国君】
【庚辰】二十有一年春,王三月,葬蔡平公【左氏传:蔡大子朱失位,位在卑。大夫送葬者归,见昭子。昭子问蔡故,以告。昭子叹曰:「蔡其亡乎!若不亡,是君也必不终。《诗》曰:『不解于位,民之攸墍。』今蔡侯始即位而适卑,身将从之】夏,晋侯使士鞅来聘【左氏传:夏,晋士鞅来聘。叔孙为政,季孙欲恶诸晋,使有司以齐鲍国归费之礼为士鞅。士鞅怒曰:「鲍国之位下,其国小,而使鞅从其牢礼,是卑敝邑也,将复诸寡君。」鲁人恐,加四牢焉,为十一牢】宋华亥、向宁、华定自陈入于宋南里以叛【自陈,由陈而入也。南里,宋国城南之里。左氏传:宋华费遂生华防、华多僚、华登。防为少司马,多僚为御士,与防相恶,乃谮诸公曰:「防将纳亡人。」亟言之。公曰:「司马以吾故,亡其良子。死亡有命,吾不可以再亡之。」对曰:「君若爱司马,则如亡。死如可逃,何逺之有?」公惧,使侍人召司马之侍人宜僚,饮之酒,而使告司马。司马叹曰:「必多僚也。吾有谗子而弗能杀,吾又不死,抑君有命,可若何?」乃与公谋逐华防,将使田孟诸而遣之。公饮之酒,厚酬之赐及从者,司马亦如之。张匄尤之曰:「必有故。」使子皮承宜僚以劒而讯之,宜僚尽以告。张匄欲杀多僚,子皮曰:「司马老矣,登之谓甚,吾又重之,不如亡也。」五月丙申,子皮将见司马而行,则遇多僚御司马而朝。张匄不胜其怒,遂与子皮、臼任、郑翩杀多僚,刼司马以叛,而召亡人。壬寅,华、向入。乐大心、丰愆、华牼御诸横。华氏居庐门,以南里叛。六月庚午,宋城旧鄘及桑林之门而守之。公羊传:宋南里者何?若曰因诸者然。谷梁传:自陈,入于宋南里以叛。自陈,陈有奉焉尔。入者,内弗受也。其曰宋南里,宋之南鄙也。以者,不以者也】
【叛直叛也。胡氏传案:左氏初,宋元公无信多私而恶华向。三大夫谋曰:「亡愈于死,先诸。」乃诱羣公子杀之。公如华氏请焉,弗许,遂劫公,取太子及其母弟以为质。公怒攻之,华向奔陈。至是入于南里以叛。凡书叛,有入于戚者而不言衞,有入于朝歌者而不言晋,有入于萧者而不言宋,此独言宋南里,何哉?戚与朝歌及萧,皆其所食私邑也。若南里,则宋国城内之里名也。传称华氏居卢门南里以叛,而宋城旧鄘及桑林门以守,是华氏与宋分国而居矣。故其入其出,皆以南里系之宋,此深罪叛臣逼胁其君已甚之词也】秋七月壬午朔,日有食之【左氏传:公问于梓愼曰:「是何物也?祸福何为?」对曰:「二至二分,日有食之不为灾。日月之行也,分同道也,至相过也。其他月则为灾,阳不克也,故常为水】八月乙亥,叔辄卒【叔弓子,伯张也。左氏传:于是叔辄哭日食。昭子曰:「子叔将死,非所哭也。」八月,叔辄卒】冬,蔡侯朱出奔楚【朱,东国也。谷梁作东,此盖文误也。已逾年,故书爵。左氏传:费无极取货于东国,而谓蔡人曰:「朱不用命于楚,君王将立东国。若不先从王欲,楚必围蔡。」蔡人惧,出朱而立东国。朱愬于楚,楚子将讨蔡。无极曰:「平侯与楚有盟,故封其子。有二心,故废之。灵王杀隐太子,其子与君同恶,德君必甚。又使立之,不亦可乎?且废置在君,蔡无他矣。」谷梁传:东者,东国也。何为谓之东也?王父诱而杀焉,父执而用焉,奔而又奔之,曰东,恶之而贬之也】公如晋,至河乃复【左氏传:公如晋,及河。鼓叛晋,晋将伐鲜虞,故辞公。辛巳】二十有二年春,齐侯伐莒【左氏传:甲子,齐北郭啓帅师伐莒。莒子将战,苑羊牧之谏曰:「齐帅贱,其求不多,不如下之。大国不可怒也。」弗听,败齐师于夀余。齐侯伐莒,莒子行成。司马灶如莒涖盟,莒子如齐涖盟。】盟于稷门之外,莒于是乎大恶其君】宋华亥、向宁、华定自宋南里出奔楚【左氏传:楚防越使告于宋曰:「寡君闻君有不令之臣,为君忧,无宁以为宗羞,寡君请受而戮之。」对曰:「孤不佞,不能媚
译【庚辰】鲁昭公二十一年春季,鲁昭公三月,蔡平公下葬。【《左氏传》记载:蔡太子朱失去君位,地位卑微。大夫们送葬归来,拜见叔孙昭子。昭子询问蔡国变故,大夫们将情况告知。昭子叹息说:“蔡国将要灭亡了吧!如果不灭亡,这位国君也一定不能善终。《诗经》说:‘不离开自己的位置,百姓才能安居。’如今蔡侯刚即位就流落卑微之地,百姓将跟随他。”】夏季,晋侯派遣士鞅来鲁国聘问。【《左氏传》记载:夏季,晋国士鞅来聘问。当时叔孙氏执政,季孙氏想使士鞅在晋国受厌恶,便让有关官吏按照齐国鲍国归还费邑的礼仪来接待士鞅。士鞅愤怒地说:“鲍国的地位低下,他的国家弱小,却让我遵循那种简陋的礼仪,这是轻视我国,我将向我国国君复命。”鲁国人害怕,增加四牢,共为十一牢。】宋国的华亥、向宁、华定从陈国进入宋国南里发动叛乱。【“自陈”,是从陈国进入。南里,是宋国都城南边的里巷。《左氏传》记载:宋国华费遂生了华防、华多僚、华登。华防担任少司马,华多僚担任御士,两人互相憎恶,华多僚就在国君面前进谗言说:“华防将要接纳逃亡的人。”屡次这样说。国君说:“司马因为我的缘故,失去了他的好儿子。生死有命,我不能让他再失去一次。”华多僚回答说:“您如果爱惜司马,不如让他逃亡。死如果可以逃避,哪里还远呢?”国君害怕,派侍人召来司马的侍人宜僚,给他喝酒,并让他去告诉司马。司马叹息说:“一定是华多僚。我有进谗言的儿子而不能杀他,我又不肯死,况且国君有命令,能怎么办呢?”于是与国君谋划驱逐华防,打算在孟诸打猎时遣送他。国君给他喝酒,厚赐他并赏赐随从,司马也这样做。张匄怀疑说:“必有缘故。”派子皮带着宜僚用剑逼问,宜僚全部告知。张匄想杀华多僚,子皮说:“司马老了,华登已经过分,我又加重他的罪,不如让他逃亡。”五月丙申日,子皮准备去见司马然后离开,却遇到华多僚驾着司马的车上朝。张匄无法抑制愤怒,于是与子皮、臼任、郑翩杀了华多僚,胁迫司马叛乱,并召来逃亡的人。壬寅日,华氏、向氏进入都城。乐大心、丰愆、华牼在横地抵御他们。华氏住在庐门,以南里叛乱。六月庚午日,宋国修筑旧鄘和桑林之门来防守。《公羊传》:宋南里是什么?意思是说像依附诸侯那样。《谷梁传》:从陈国,进入宋国南里叛乱。从陈国,是陈国有所供奉。进入,是内部不接受。说宋南里,是宋国的南边边境。以,是不应该的意思。】
【叛,就是背叛。胡氏传考证:《左氏传》起初,宋元公没有信用,多私心而厌恶华氏、向氏。三位大夫谋划说:“逃亡比死好,先走吧。”于是诱骗众公子杀了他们。国君到华氏家请求,华氏不答应,于是劫持国君,取太子及其母弟作为人质。国君愤怒攻打他们,华氏、向氏逃奔陈国。至此进入南里叛乱。凡是记载叛乱,有进入戚地而不说卫国的,有进入朝歌而不说晋国的,有进入萧地而不说宋国的,这里唯独说宋南里,为什么呢?戚与朝歌及萧,都是他们受封的私邑。至于南里,则是宋国都城内的里巷名。传文称华氏住在庐门南里叛乱,而宋国修筑旧鄘及桑林门来防守,这是华氏与宋国分国而居了。所以他们进出,都以南里系于宋国,这是深罪叛臣逼迫胁迫其君太过分的措辞。】秋季七月壬午日初一,发生日食。【《左氏传》记载:国君问梓慎说:“这是什么现象?祸福如何?”梓慎回答说:“二至二分,发生日食不算灾祸。日月运行,分时同道,至时相过。其他月份发生日食就是灾祸,是阳气不能克制阴气,所以常发生水灾。】八月乙亥日,叔辄去世。【叔弓的儿子,伯张。《左氏传》记载:当时叔辄为日食哭泣。昭子说:“子叔将要死了,这不是他该哭的事。”八月,叔辄去世。】冬季,蔡侯朱出逃到楚国。【朱,即东国。《谷梁传》作东,这里大概是文字错误。已经过了一年,所以书爵位。《左氏传》记载:费无极从东国那里收受贿赂,对蔡人说:“朱不服从楚国的命令,君王将要立东国。如果不先顺从王意,楚国一定包围蔡国。”蔡国人害怕,驱逐朱而立东国。朱向楚国申诉,楚子将要讨伐蔡国。费无极说:“平侯与楚国有盟约,所以封他的儿子。有二心,所以废黜他。灵王杀隐太子,他的儿子与国君同恶,感激国君一定很深。又让他即位,不也可以吗?况且废立在于国君,蔡国没有其他问题了。”《谷梁传》:东,是东国。为什么称他为东呢?祖父诱骗并杀了他,父亲拘捕并利用他,逃亡而又再次逃亡,称他为东,是厌恶他而贬低他。】鲁昭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就返回了。【《左氏传》记载:鲁昭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鼓国背叛晋国,晋国将要讨伐鲜虞,所以辞别鲁昭公。辛巳日。】鲁昭公二十二年春季,齐侯攻打莒国。【《左氏传》记载:甲子日,齐国北郭啓率领军队攻打莒国。莒子将要作战,苑羊牧之劝谏说:“齐国主帅地位低,他的要求不会多,不如顺从他。大国不可激怒。”莒子不听,在寿余打败齐军。齐侯攻打莒国,莒子讲和。司马灶到莒国主持盟誓,莒子到齐国主持盟誓。】在稷门外结盟,莒国人因此非常厌恶他们的国君。】宋国华亥、向宁、华定从宋国南里出逃到楚国。【《左氏传》记载:楚国防越派使者告诉宋国说:“寡君听说您有不听话的臣子,让您担忧,不如让他们成为宗族的耻辱,寡君请求接受并杀了他们。”宋国使者回答说:“孤不才,不能讨好
于父兄,以为君忧,拜命之辱。抑君臣日战,君曰:『余必臣是助』,亦唯命。人有言曰:『唯乱门之无过』。君若惠保敝邑,无亢不▯以奬乱人,孤之望也,唯君图之。」楚人患之。诸侯之戍谋曰:「若华氏知困而致死,楚耻无功而疾战,非吾利也。不如出之,以为楚功,其亦无能为也已。救宋而除其害,又何求?」乃固请出之。宋人从之。己巳,宋华亥、向宁、华定、华防华登、皇奄伤、省臧、士平出奔楚。宋公使公孙忌为大司马,边卬为大司徒,乐祁为司城,仲几为左师,乐大心为右师,乐挽为大司防以靖国人。谷梁传:自宋南里者,专也。胡氏传:华、向诱杀羣公子,又劫其君,取其太子母弟为质,又求助于吴、楚蛮夷,入披其国都以叛,此必诛不赦之贼也。宋宜竭力必讨之于内,诸侯宜协心必救之于外,楚子宜执叛臣之使而戮之于境。今楚人释君而臣是助,诸侯之戍怠于救患,固请逸贼,而宋又从之,则皆罪也。故晋荀吴、齐苑何忌、衞公子朝、曹大夫皆略而不耆。其曰「自宋南里」者,讥宋之纵释有罪,不能致讨;「出奔楚」者,不待贬絶,而「亢不▯奬乱人」之恶自见矣】大搜于昌间【昌间,鲁地。谷梁传:秋而曰搜,此春也。其曰搜何也?以搜事也。胡氏传:昭公之时,凡三书搜,或以非其时,或以非其地,而大意在权臣专行,公不与也。三纲,军政之本。古者春搜、夏苖、秋狝、冬狩,皆于农隙以讲事,而所主者明贵贱、辨等列、顺少长、习威仪,则皆纳民于轨物,而非驰射击刺之末矣。是故观于有萃,少长有礼,知可用也,而文公遂伯;临于洛阳,袒而发丧,为义帝也,而汉祖遂王。今鲁国其君则设两观乘大辂,其臣则八佾舞于庭;旅泰山,以《雍》彻。其宰则据大都、执国命,而军政之本亡矣,何以搜为?此《春秋》所书,为后戒之意也】夏四月乙丑,天王崩【周景王崩】六月,叔鞅如京师,葬景王【叔氏鞅名,鲁三命大夫。三月葬,速,乱故也】王室乱【吕氏曰:「不言京师乱而言王室乱者,言京师则通上下,言王室则父子兄弟自乱尔。」左氏传:王子朝、賔起有宠于景王,王与賔孟说之,欲立之。刘献公之庶子伯蚠事单穆公,恶賔孟之为人也,愿杀之;又恶王子朝之言以为乱,愿去之。賔孟适郊,见雄鸡自断其尾,问之侍者,曰:「自惮其牺也。」遽归告王,且曰:「鸡其惮为人用乎?人异于是。牺者实用人,人牺实难,已牺何害?」王弗应。夏四月,王田北山,使公卿皆从,将杀单子、刘子。王有心疾,乙丑崩于荣锜氏。戊辰,刘子挚卒,无子,单子立刘蚠。五月庚辰,见王,遂攻賔起,杀之,盟羣王子于单氏。丁巳,葬景王。王子朝因旧官、百工之丧职秩者与景、灵之族以作乱,帅郊、要、饯之甲以逐刘子。壬戌,刘子奔扬。单子逆悼王于庄宫以归。王子还夜取王以如庄宫。癸亥,单子出。王子还与召庄公谋曰:「不杀单旗,不防。与之重盟,必来。背盟而克者多矣。」从之。樊顷子曰:「非言也,必不克。」遂奉王以追单子。及领,大盟而复。杀挚荒以说刘子,如刘。单子亡。乙丑,奔于平畤。羣王子追之,单子杀还、姑、发、弱、鬷、延、定、稠。子朝奔京。丙寅,伐之,京人奔山。刘子入于王城。辛未,巩简公败绩于京。乙亥,甘平公亦败焉。叔鞅至自京师,言王室之乱也。闵马父曰:「子朝必不克,其所与者,天所废也。」公羊传:何言乎王室乱?言不及外也。谷梁传:乱之为言,事未有所成也。胡氏传:何言乎王室乱?王者以天下为家,则以京师为室。京师者,本也。周公作《立政》曰:「迪惟有夏,乃有室大竞。」其作《鸱鸮》诗以遗成王。】亦曰:「既取我子,无毁我室。」皆指京师言之也。以京师为室,王畿为堂,诸夏为庭户,四夷为藩篱。治外者先自内,治逺者先自近,本乱而末治者否矣。景王宠爱子朝,使孽子配嫡,以本乱者,其言王室,讥国本之不正也。本正而天下定矣。唐、虞公
译对于父兄,我认为是国君的忧虑,拜受命令而感到羞辱。况且君臣之间日日争斗,国君说:“我必定帮助这位臣子”,我也只能唯命是从。有人说过:“只有祸乱的门庭没有过错。”如果国君能恩惠地保护敝邑,不要助长不义之人来奖赏作乱的人,这是孤君的期望,请国君考虑这件事。”楚人对此感到担忧。诸侯的戍守军队谋划说:“如果华氏知道陷入困境而拼死作战,楚国因无功而耻于快速作战,这不符合我们的利益。不如让他们出去,以此作为楚国的功劳,他们也就不能再有所作为了。救援宋国并消除祸害,还有什么可求的呢?”于是坚决请求让他们出逃。宋国人听从了他们的建议。己巳日,宋国的华亥、向宁、华定、华防、华登、皇奄伤、省臧、士平出逃到楚国。宋公任命公孙忌为大司马,边卬为大司徒,乐祁为司城,仲几为左师,乐大心为右师,乐挽为大司防,以安定国内百姓。《谷梁传》说:说“从宋国南里”出逃,是专断的意思。胡氏传:华氏、向氏诱杀众位公子,又劫持他们的国君,夺取太子和同母弟作为人质,又向吴、楚这些蛮夷求助,进入国都叛乱,这是必定诛杀而不赦免的贼人。宋国应当竭尽全力在国内讨伐他们,诸侯应当同心协力在外部救援他们,楚子应当逮捕叛臣的使者并在边境处死他们。现在楚人放弃国君而帮助臣子,诸侯的戍守军队怠慢于救援祸患,坚决请求让贼人逃脱,而宋国又听从了他们,这些都是罪过。所以晋国的荀吴、齐国的苑何忌、卫国的公子朝、曹国的大夫都被省略而不记载。说“从宋国南里”出逃,是讥讽宋国放纵释放有罪之人,不能进行讨伐;说“出逃到楚国”,不需要贬斥断绝,而“助长不义之人来奖赏作乱者”的恶行自然显现了。在昌间进行大搜【昌间,是鲁国的地方。《谷梁传》:秋天却说搜,这是春天的事。为什么说搜呢?因为从事搜的活动。胡氏传:昭公时期,总共三次记载搜,有的因为不是时候,有的因为不是地方,而大意在于权臣专权行事,国君不参与。三纲,是军政的根本。古代春天搜、夏天苗、秋天狝、冬天狩,都在农闲时节来讲习军事,而所主要的是明确贵贱、辨别等级、顺应长幼、习练威仪,这都是使百姓纳入正轨和法度,而不是驰骋射击刺击的末节。所以观看有萃,长幼有礼,知道可以任用,于是文公遂称霸;临于洛阳,袒露身体发丧,为了义帝,于是汉祖遂称王。现在鲁国,其国君则设立两观乘坐大辂,其臣子则八佾舞于庭;在泰山举行旅祭,用《雍》诗撤去祭品。其宰相则占据大都、掌握国命,而军政的根本已经丧失了,还为什么要搜呢?这是《春秋》所记载的,作为后世警戒的意思】夏天四月乙丑日,天王去世【周景王去世】六月,叔鞅前往京师,安葬景王【叔氏名鞅,是鲁国三命大夫。三个月安葬,太快,是因为动乱的缘故】王室发生动乱【吕氏说:“不说京师乱而说王室乱,是说京师则贯通上下,说王室则是父子兄弟自己动乱罢了。”《左氏传》:王子朝、宾起受到景王的宠爱,景王和宾孟喜欢他们,想要立他们。刘献公的庶子伯蚠侍奉单穆公,厌恶宾孟的为人,希望杀了他;又厌恶王子朝的话认为会导致动乱,希望除掉他。宾孟到郊外,看见雄鸡自己断了自己的尾巴,问侍从,说:“自己害怕成为牺牲。”立刻回来告诉景王,并且说:“鸡害怕被人使用吗?人不同于这个。牺牲确实被人使用,人成为牺牲确实困难,自己成为牺牲有什么害处?”景王没有回应。夏天四月,景王在北山打猎,让公卿都跟随,将要杀单子、刘子。景王有心疾,乙丑日在荣锜氏那里去世。戊辰日,刘子挚去世,没有儿子,单子立刘蚠。五月庚辰日,进见景王,于是攻打宾起,杀了他,在单氏那里与众位王子结盟。丁巳日,安葬景王。王子朝依靠旧官、百工中丧失职秩的人以及景王、灵王的族人发动动乱,率领郊、要、饯的甲士驱逐刘子。壬戌日,刘子逃到扬。单子从庄宫迎接悼王回来。王子还夜里把悼王带到庄宫。癸亥日,单子出逃。王子还与召庄公谋划说:“不杀单旗,不能防备。和他重结盟约,他必定来。背弃盟约而获胜的人很多。”听从了他。樊顷子说:“不是说话,必定不能获胜。”于是奉迎悼王去追赶单子。到达领地,大举结盟后返回。杀挚荒来取悦刘子,前往刘地。单子逃亡。乙丑日,逃到平畤。众位王子追赶他,单子杀了还、姑、发、弱、鬷、延、定、稠。子朝逃到京。丙寅日,攻打他,京人逃到山上。刘子进入王城。辛未日,巩简公在京战败。乙亥日,甘平公也战败了。叔鞅从京师回来,讲述王室的动乱。闵马父说:“子朝必定不能获胜,他所依靠的人,是天所废弃的。”《公羊传》:为什么说王室乱?是说没有波及外部。《谷梁传》:乱这个词,是说事情还没有成功。胡氏传:为什么说王室乱?王者以天下为家,那么就以京师为室。京师,是根本。周公作《立政》说:“迪惟有夏,乃有室大竞。”他作《鸱鸮》诗留给成王。】也说:“既然取了我的儿子,不要毁了我的室。”都是指京师而言的。以京师为室,王畿为堂,诸夏为庭户,四夷为藩篱。治理外部的人先治理内部,治理远方的人先治理近处,根本动乱而末端治理的好吗?景王宠爱子朝,让庶子匹配嫡子,以根本动乱的人,他说王室,是讥讽国本不正。根本正而天下就安定了。唐、虞公
天下,则相禅而与贤;三代家天下,则相继而与子。《春秋》兼帝王之道,可公也,则以达节为权,故季札辞国,贬而称名;可家也,则以居正为大,故庄公始生,即书于防郑突归而不氏以国,阳生入而得系于齐。此皆正本以及天下之义也。其义苟行,无易树子,王室岂有乱离之祸乎?《春秋》书子同生于前,而记王室乱于后,其为来世法戒明矣】刘子、单子以王猛居于皇【刘子、单子,王朝公卿也,例书爵。王猛,王子猛也。不曰子,见其当立也。皇,王畿内邑,今河南府巩县有黄亭。《左氏传》:单子欲告急于晋,秋七月戊寅,以王如平畤,遂如圃车,次于皇。《公羊传》:其称王猛何?当国也。《谷梁传》:以者,不以者也。王猛,嫌也。胡氏传:凡称以者,不以者也。师而曰以,能左右之也;地而曰以,能取与之也;人而曰以,能死生之也。尊不以乎卑,贵不以乎贱,大不以乎小。刘蚠、单旗,臣也,曷为能以王猛乎?猛无宠于景王,不能自定其位,制在刘、单,其曰以者,能废立之也。案《左氏》,景王太子夀以昭十五年卒,至是八年矣,猛与匄皆其母弟,礼无疑于当立。然久而未立者,王爱庶子朝,欲立以为嗣,未果而王崩,故诸大臣竞立君,诸王子争欲立。以正则有猛,以宠则有朝。猛虽正而无宠,其威不足以慑羣下;朝虽宠而不正,其分不足以服人心。二子废立,皆恃大臣,彊弱而后定者也。故特称曰以,而景王之弱其后嗣、轻其宗社之罪亦着矣。易曰:「王居无咎。」称居于皇者,明其有土当得位之称也】秋,刘子、单子以王猛入于王城【陈氏曰:入于王城言始得京师也,王城,河南府也。左氏传:刘子如刘,单子使王子处守,与王城盟百工于平宫。辛卯,鄩▯伐皇,大败,获鄩▯。壬辰,焚诸王城之市。八月辛酉,司徒丑以王师败绩于前城,百工叛。己巳,伐单氏之宫,败焉。庚午,反伐之。辛未,伐东圉。冬十月丁巳,晋籍谈、荀跞帅九州之戎及焦、瑕、温、原之师以纳王于王城。庚申,单子、刘蚠以王师败绩于郊,前城人败陆浑于社。公羊传:王城者何?西周也。其言入何?簒辞也。谷梁传:以者,不以者也。入者,内弗受也。胡氏传:猛未逾年,何以称王?示当立也。既当立矣,何以称名?明嗣君也。曰「王猛」者,见居尊得正,又以别乎诸王子也。君前臣名,刘、单不名而王名,不嫌于倒置乎?曰:君前臣名,常礼也。礼当其变,臣有不名,名其君而不嫌者矣。王不当称,未逾年而称王;名不当称,立为君而称猛,皆礼之变也。惟可与权者能知其变而不越乎道之中。再书「刘子、单子之以王」,何也?《春秋》词繁而不杀者,必有美恶焉。刘子、单子盖挟天子以令诸侯而专国柄者也。书而未足,故再书于防,以着上下舛逆,为后世之深戒也】冬十月,王子猛卒【立未逾年,则王子耳,故不书天王,不书崩。左氏传:十一月乙酉,王子猛卒,不成丧也。己丑,敬王即位,馆于子旅氏。十二月庚戌,晋籍谈、荀跞、贾辛、司马督帅师军于隂,于侯氏,于谿泉,次于社。王师军于泛,于解,次于任人。闰月,晋箕遗、乐徴、右行诡济师,取前城,军其东南。王师军于京楚。辛丑,伐京,毁其西南。公羊传:此未逾年之君也,其称「王子猛卒」,何?不与当也。不与当者,不与当父死子继、兄死弟及之辞也。谷梁传:此不卒者也,其曰卒,失嫌也】十有二月癸酉朔,日有食之【壬午】二十有三年春王正月,叔孙婼如晋【往聘也】癸丑,叔鞅卒【叔弓子也】晋人执我行人叔孙婼【左氏传:叔孙婼如晋,晋人执之。书曰:「晋人执我行人叔孙婼。」言使人也。晋人使与邾大夫坐。叔孙曰:「列国之卿,当小国之君,固周制也。邾又夷也。寡君之命介子服回在,请使当之,不敢废周制,故也。」乃不果坐。韩宣子使邾人聚其众,将以叔孙与之。叔孙闻之,去众与兵而朝。士弥牟谓韩宣子曰:「子弗良图,而以叔孙与其雠,叔
译天下,就禅让给贤人;夏商周三代实行家天下,就世袭传给儿子。《春秋》兼有帝王之道,可以公天下时,就以通达事理为权变,所以季札辞让君位,被贬斥而直呼其名;可以家天下时,就以居守正道为根本,所以庄公刚出生,就记载在防地;郑突回归却不冠以国氏,阳生入国却能系于齐国。这些都是从根本推及天下的道义。如果这种道义得以施行,不轻易更换太子,王室哪里会有动乱流离的祸患呢?《春秋》先记载子同出生,后记载王室动乱,其为后世提供法则和警戒的意图明显了。
刘子、单子带着王子猛住在皇邑。刘子、单子,是周朝的公卿,按例书写爵位。王猛,是王子猛。不称“子”,是表明他应当即位。皇,是王畿内的城邑,如今河南府巩县有黄亭。《左氏传》说:单子想向晋国告急,秋七月戊寅日,带着周王到平畤,于是到圃车,驻扎在皇。《公羊传》说:称王猛是什么意思?是主持国政。《谷梁传》说:“以”,是不以。王猛,是嫌疑。胡氏传:凡是称“以”的,是不以。军队而说“以”,是能左右它;地方而说“以”,是能取予它;人而说“以”,是能决定其生死。尊不以卑,贵不以贱,大不以小。刘蚠、单旗,是臣子,为什么能带着王猛呢?王猛不受景王宠爱,不能自己确定地位,受制于刘、单,称“以”,是能废立他。按《左氏传》,景王太子寿在昭公十五年去世,到现在八年了,王猛和王子匄都是他的同母弟,按礼无疑应当即位。然而久未即位的原因,是景王宠爱庶子朝,想立他为继承人,未成功而景王去世,所以各位大臣竞相拥立君主,各位王子争着要即位。按正统则有王猛,按宠爱则有王子朝。王猛虽然正统但没有宠爱,他的威势不足以震慑群臣;王子朝虽然受宠但不正统,他的名分不足以服人心。两子的废立,都倚仗大臣,强弱之后才确定。所以特别称“以”,而景王削弱其后嗣、轻视宗庙社稷的罪过也显明了。《易经》说:“王居无咎。”称住在皇邑,是表明他有土地应当得位的名分。
秋,刘子、单子带着王猛进入王城。陈氏说:进入王城是说开始得到京师,王城,是河南府。《左氏传》:刘子到刘地,单子派王子处守卫,与王城百工在平宫结盟。辛卯日,鄩〇攻打皇邑,大败,抓获鄩〇。壬辰日,在王城市场焚烧他们。八月辛酉日,司徒丑率领王师在前城战败,百工叛变。己巳日,攻打单氏的宫室,战败。庚午日,反攻他们。辛未日,攻打东圉。冬十月丁巳日,晋国籍谈、荀跞率领九州之戎以及焦、瑕、温、原的军队,护送周王进入王城。庚申日,单子、刘蚠率领王师在郊外战败,前城人在社打败陆浑。《公羊传》:王城是什么?是西周。说“入”是什么意思?是篡位的言辞。《谷梁传》:“以”,是不以。“入”,是内部不接受。胡氏传:王猛未逾年,为什么称王?是显示他应当即位。既然应当即位,为什么称名?是表明他是嗣君。称“王猛”,是显示他居尊得正,又以此区别于其他王子。君前臣名,刘、单不称名而王称名,不嫌于倒置吗?回答说:君前臣名,是常礼。礼当其变,臣有不称名的,称君名而不嫌的。王不当称,未逾年而称王;名不当称,立为君而称猛,都是礼的变通。只有能权衡的人能知道这种变通而不越过道的中道。再书“刘子、单子带着王猛”,为什么呢?《春秋》词繁而不简略,必有美恶。刘子、单子大概是挟持天子以命令诸侯而专断国政的人。书写而未足,所以在防地再书,以彰显上下乖逆,作为后世的深刻警戒。
冬十月,王子猛去世。即位未逾年,就是王子罢了,所以不书天王,不书崩。《左氏传》:十一月乙酉日,王子猛去世,没有完成丧礼。己丑日,敬王即位,住在子旅氏。十二月庚戌日,晋国籍谈、荀跞、贾辛、司马督率领军队驻扎在隂,在侯氏,在谿泉,驻扎在社。王师驻扎在泛,在解,驻扎在任人。闰月,晋国箕遗、乐徴、右行诡渡过黄河,夺取前城,驻扎在它的东南。王师驻扎在京楚。辛丑日,攻打京,毁坏它的西南。《公羊传》:这是未逾年的君主,称“王子猛卒”,是什么意思?是不认可他应当即位。不认可他应当即位,是不认可父死子继、兄死弟及的言辞。《谷梁传》:这是不应当书卒的,称“卒”,是失嫌。
十有二月癸酉朔,日有食之。壬午。
二十有三年春王正月,叔孙婼到晋国。是去聘问。
癸丑,叔鞅去世。是叔弓的儿子。
晋人拘捕我国使者叔孙婼。《左氏传》:叔孙婼到晋国,晋人拘捕他。记载说:“晋人执我行人叔孙婼。”是说他是使者。晋人让他与邾国大夫同坐。叔孙说:“列国的卿,对应小国的君,本是周制。邾国又是夷狄。我国君主的副使子服回在,请让他对应,不敢废弃周制,所以。”于是不最终同坐。韩宣子让邾国人聚集他们的民众,想把叔孙交给他们。叔孙听说后,离开民众和兵器去朝见。士弥牟对韩宣子说:“你不善谋,而把叔孙交给他的仇敌,叔
孙必死之。鲁亡叔孙,必亡邾。邾君亡国,将焉归?子虽悔之,何及?所谓盟主,讨违命也。若皆相执,焉用盟主?」乃弗与。使各居一馆,士伯听其辞而愬诸宣子,乃皆执之。士伯御叔孙,从者四人,过邾馆以如吏。先归邾子。士伯曰:「以刍荛之难,从者之病,将馆子于都。」叔孙旦而立期焉。乃馆诸箕,舎子服昭伯于他邑。范献子求货于叔孙,使请冠焉。取其冠法而与之两冠,曰:「尽矣。」为叔孙故,申丰以货如晋。叔孙曰:「见我,吾告女所行货。」见而不出。吏人之与叔孙居于箕者,请其吠狗,弗与。及将归,杀而与之食之。叔孙所馆者,虽一日,必葺其墙屋,去之如始至】晋人围郊【郊,杜氏曰:「周邑。」讨王子朝之乱也。左氏传:壬寅朔,二师围郊。癸卯,郊、鄩溃。丁未,晋师在平隂,王师在泽邑。王师告闲。庚戌,还。公羊传:郊者何?天子之邑也。曷为不系于周?不与伐天子也。胡氏传:案左氏,晋籍谈、荀跞帅师军于侯氏,箕遗、乐征济师军其东南。正月,二师围郊。郊,子朝邑也。既不书大夫之名氏,又不称师,而曰「晋人」,微之也。所谓以其事而微之者也。当是时,天子蒙尘,晋为方伯,不奔问官守,省视器具,徐遣大夫往焉,勤王尊主之义若是乎?书「晋人围郊」,而罪自见矣】夏六月,蔡侯东国卒于楚【东国,平侯子也。二十一年奔楚。书朱,文误也。諡曰悼侯】秋七月,莒子庚舆来奔【国人立着丘公之子,是为郊公。左氏传:莒子庚舆虐而好劒,苟铸劒,必试诸人国人患之,又将叛齐。乌存帅国人以逐之。庚舆将出,闻乌存执殳而立于道左,惧将止死。苑羊牧之曰:「君过之,乌存以力闻可矣,何必以弑君成名?」遂来奔。齐人纳郊公。《胡氏传》:《左氏》曰:「庚舆虐而好劒,苟铸劒,必试诸人。国人患之,又将叛齐。乌存帅国人逐之。庚舆来奔。齐人纳郊公。」三代之得失天下,仁与不仁而已矣。苟无仁心,甚则身弑国亡,不甚则身危国削。庚舆免死道左而出奔于鲁,幸耳。入国不书,而书其出奔,恶之也。郊公出入皆不书,微之也。所谓以其人而微之者也。微之为义,或以位,或以人,或以事。春秋书法达王事,名氏不登于史防,若此类亦众矣】戊辰,吴败顿、胡、沈、蔡、陈、许之师于鸡父。胡子髠、沈子逞灭,获陈夏齧【吴将尊师少也,竒诈取胜。例书败。六国皆楚与国也。鸡父,楚地,今安丰路安丰县有鸡备亭。胡子髠、沈于逞灭,身亡而宗社失守也。夏齧,陈大夫,生擒得之,例书获。皆据事直书也,无襃贬。《左氏传》:吴人伐州来,楚防越帅师及诸侯之师奔命救州来。吴人御诸钟离。子瑕卒,楚师熸。吴公子光曰:「诸侯从于楚者众,而皆小国也,畏楚而不获已,是以来。吾闻之曰:『作事威克其爱,虽小必济。』胡沈之君幼而狂,陈大夫齧壮而顽,顿与许蔡疾楚政。楚令尹死,其师熸。帅贱多宠,政令不壹。七国同役而不同心,帅贱而不能整,无大威命,楚可败也。若分师先以犯胡沈与陈,必先奔。三国败,诸侯之师乃揺心矣。诸侯乖乱,楚必大奔。请先者去备薄威,后者敦陈整旅。」吴子从之。戊辰晦,战于鸡父。吴子以罪人三千先犯胡沈与陈,三国争之。吴为三军以系于后:中军从王,光帅右,掩余帅左。吴之罪人或奔或止,三国乱。吴师击之,三国败,获胡沈之君及陈大夫。舎胡沈之囚,使奔许与蔡顿,曰:「吾君死矣!」师噪而从之,三国奔,楚师大奔。书。曰:「胡子髠、沈子逞灭,获陈夏齧。」君臣之辞也。不言战,楚未陈也。《公羊传》:此偏战也,曷为以诈战之辞言之?不与夷狄之主中国也。然则曷为不使中国主之?中国亦新夷狄也。其言灭、获何?别君臣也。君死于位曰灭,生得曰获;大夫生死皆曰获。不与夷狄之主中国,则其言获陈夏齧何?吴少进也。《谷梁传》:中国不言败,此其言败,何也?中国不败,胡子髠、沈子盈其灭乎?其言败,释其灭也
译孙伯昭必死。鲁国失去了叔孙,必定会失去邾国。邾君亡了国,将投奔哪里?您即使后悔,又怎么来得及?所谓盟主,是讨伐违抗命令的人。如果各国互相拘捕,哪里还需要盟主呢?于是没有答应他们。让各国使者各自住在一处馆舍,士伯听取他们的言辞并向宣子申诉,于是把他们都拘捕了。士伯押送叔孙,随从只有四人,经过邾国的馆舍前往官署。先让邾君回国。士伯说:“因为刍荛之难,随从生病,将在都城为您安排馆舍。”叔孙清晨站立约定日期。于是把叔孙安置在箕地,把子服昭伯安置在其他城邑。范献子向叔孙索取贿赂,派人请求赠送帽子。叔孙取来制帽的方法并送给他两顶帽子,说:“已经穷尽了。”因为叔孙的缘故,申丰带着贿赂前往晋国。叔孙说:“见我,我告诉你贿赂的情况。”申丰来见却不出门。和叔孙一起住在箕地的官吏,请求给他看狗,叔孙不给。等到将要回国时,杀了狗给他们吃。叔孙所住的馆舍,即使只住一天,必定修缮墙壁房屋,离开时就像刚来时一样。晋人包围郊地。郊,杜氏说:“是周朝的城邑。”这是为了讨伐王子朝的叛乱。《左氏传》记载:壬寅初一,两军包围郊地。癸卯,郊、鄩溃败。丁未,晋军在平阴,王军在泽邑。王军报告空闲。庚戌,撤军。《公羊传》说:郊是什么?是天子的城邑。为什么不系于周?是不赞成讨伐天子。《胡氏传》说:查考《左氏传》,晋籍谈、荀跞率领军队驻扎在侯氏,箕遗、乐征渡河军队驻扎在东南。正月,两军包围郊地。郊,是子朝的城邑。既然不书写大夫的名氏,又不称师,而说“晋人”,是贬低它。所谓通过这件事来贬低它。当时,天子蒙尘,晋作为方伯,不奔问官守,省视器具,慢慢派遣大夫前往,勤王尊主的义气是这样的吗?书写“晋人围郊”,罪过自然就显现了。夏六月,蔡侯东国死在楚国。东国,是平侯的儿子。二十一年逃到楚国。书写朱,是文字错误。谥号叫悼侯。秋七月,莒子庚舆来投奔。国人立着丘公的儿子,这就是郊公。《左氏传》记载:莒子庚舆残暴且喜欢剑,只要铸剑,必定在人身上试验,国人担忧他,又将背叛齐国。乌存率领国人驱逐他。庚舆将要出逃,听到乌存拿着殳站在道路左边,害怕将要被杀。苑羊牧之说:“您过去吧,乌存以力气闻名就可以了,何必以弑君成名?”于是来投奔。齐国人接纳郊公。《胡氏传》说:《左氏传》说:“庚舆残暴且喜欢剑,只要铸剑,必定在人身上试验。国人担忧他,又将背叛齐国。乌存率领国人驱逐他。庚舆来投奔。齐国人接纳郊公。”三代得失天下,不过是仁与不仁罢了。如果没有仁心,严重的则身死国亡,不严重的则身危国削。庚舆在道路左边免死而出奔到鲁国,是幸运的了。入国不书写,而书写其出奔,是厌恶他。郊公出入都不书写,是贬低他。所谓通过这个人来贬低他。贬低的意义,有的因为地位,有的因为人,有的因为事。春秋书法通达王事,名氏不登上史册,像这类情况也很多了。戊辰,吴国在鸡父打败顿、胡、沈、蔡、陈、许的军队。胡子髠、沈子逞灭亡,俘获陈国大夫夏齧。吴将尊师少,用奇诈取胜。惯例书写败。六国都是楚国的盟国。鸡父,是楚地,现在安丰路安丰县有鸡备亭。胡子髠、沈子逞灭亡,是身亡而宗社失守。夏齧,是陈国大夫,生擒得到,惯例书写获。都是据事直书,没有褒贬。《左氏传》记载:吴人攻打州来,楚国防越率领军队及诸侯的军队奔命救援州来。吴人在钟离抵御他们。子瑕死,楚军士气低落。吴公子光说:“跟随楚国的诸侯多,而且都是小国,畏惧楚国而不得已,因此来。我听说:‘做事威严克服仁爱,虽小必成。’胡沈的君主年幼而狂妄,陈国大夫夏齧强壮而顽固,顿与许蔡憎恶楚国政令。楚令尹死,其军士气低落。将帅地位低而多宠幸,政令不一。七国同役而不同心,将帅地位低而不能整顿,没有大威命,楚国可以打败。如果分兵先以侵犯胡沈与陈,必定先逃跑。三国败,诸侯的军队就动摇心了。诸侯乖乱,楚必定大败。请前者去除装备减少威严,后者整顿军队。”吴子听从他。戊辰晦,在鸡父作战。吴子用三千罪人先侵犯胡沈与陈,三国争夺他们。吴分为三军以系于后:中军跟随吴王,光率领右军,掩余率领左军。吴的罪人有的逃跑有的停止,三国混乱。吴军攻击他们,三国败,俘获胡沈的君主及陈国大夫。释放胡沈的囚犯,让他们逃到许与蔡顿,说:“我们的君主死了!”军队喧哗跟随他们,三国逃跑,楚军大败。书写。说:“胡子髠、沈子逞灭亡,俘获陈夏齧。”是君臣的辞令。不说战,楚军没有列阵。《公羊传》说:这是偏战,为什么用诈战的辞令说它?是不赞成夷狄主宰中国。那么为什么不使中国主宰它?中国也新近像夷狄。说灭、获是什么意思?区别君臣。君主死于位叫灭,生擒叫获;大夫生死都叫获。不赞成夷狄主宰中国,那么说获陈夏齧是什么意思?吴少进。《谷梁传》说:中国不说败,这里说败,为什么?中国不败,胡子髠、沈子逞灭亡吗?说败,是解释其灭亡。
。获者,非与之辞也,上下之称也。《胡氏传》:吴伐州来,楚令尹帅师及诸侯之师与吴战,曷为不书楚?令尹既丧,楚师已熸,六国先败,楚师遂奔,是以不书楚也。诸侯之师曷为略而不序?顿、胡、沈则其君自将,陈、蔡、许则大夫帅师。言战则未陈也,言败绩则或灭或获,其事亦不同也。故緫言吴人以诈取胜于前,而以君与大夫序六国于后。胡、沈书爵、书名、书灭者,二国之君幼而狂,不能以礼自守,役属于楚,悉师以出,一败而身与众俱亡也。其曰「胡子髠、沈子逞灭」者,若曰非有能灭之者,咸其自取焉耳,亦犹梁亡,自亡也;郑弃其师,自弃也;齐人殱于遂,自殱也。或曰灭,或曰获,别君臣也。君死曰灭,胡子髠、沈子逞是也;生曰获,秦、晋战于韩原,获晋侯是也;大夫生死皆曰获,郑获宋华元,生也;吴获陈夏齧,死也。书其败不以国分而以君、大夫为序,书其死不以事同而以君、臣为别,皆所以辨上下、定民志,虽顚沛必于是也。其义行而乱自息矣】天王居于狄泉。尹氏立王子朝【天王,周敬王也。狄泉,亦名翟泉,今河南府之东故洛城也。居于狄泉,未得入京师也。尹氏,周之世卿。王子朝,景王庶子,独尹氏立之也。《左氏传》:单子取訾,刘子取墙人、直人。六月壬子,王子朝入于尹。癸未,尹圉诱刘佗杀之。丙戌,单子从阪道,刘子从尹道伐尹。单子先至而败,刘子还。己丑,召伯奂、南宫极以成周人戌尹。庚寅,单子、刘子、樊齐以王如刘。甲午,王子朝入于王城,次于左巷。秋七月戊申,鄩罗纳诸庄宫。尹辛败刘师于唐。丙辰,又败诸鄩。甲子,尹辛取西闱。丙寅,攻蒯,蒯溃。《公羊传》:天王居于狄泉,此未三年,其称天王何?着有天子也。《谷梁传》:始王也,其曰天王,因其居而王之也。立者,不宜立者也。朝之不名,何也?别嫌乎尹氏之朝也。《胡氏传》:立者,不宜立也。王猛当立而未能立,故称大臣以之,而不言立;敬王当立又能立矣,故直称居于狄泉而不言立;子朝庶孽夺正,以贱妨贵,其乱周室,不当立者也,故特称立而目尹氏。尹氏,天子之卿也。王朝公卿书爵,而变文称氏者,见世卿之擅权乱国,为后戒也。或曰:「称氏者,时以氏称之也。」《诗》曰:「王谓尹氏」,此大雅美宣王诗也,亦讥世卿欤?为此说者误矣。诗人主文而不以害意,有美而或过,有刺而或深,以意逆之可也。《春秋》所书,或称爵,或称字,或称名,或称氏,或称子,或称人,名分所由正,是非所由定,礼乐所由出,皆断自圣心,游、夏不能与也。徇时之所称,岂其然乎】八月乙未,地震【左氏传》:八月丁酉,南宫极震。苌▯谓刘文公曰:「君其勉之!先君之力,可济也。周之亡也,其三川震。今西王之大臣亦震,天弃之矣。东王必大克】冬,公如晋,至河,有疾,乃复【有疾而复,非晋辞之也。《左氏传》:公为叔孙故如晋,及河,有疾,而复。《公羊传》:何言乎公有疾乃复?杀耻也。《谷梁传》:疾不志,此其志何也?释不得入乎晋也。《胡氏传》:昭公两朝于晋,而一见止;五如晋,而四不得入焉。今此书有疾乃复,杀耻也。以周公之胄、千乘之君,执币帛,修两君之好,而不见纳,斯亦可耻矣。有耻而后能知愤,知愤而后能自彊,自彊而后能为善,为善而后能立身,身立而后能行其政令,保其国家矣。昭公内则受制于权臣,外则见陵于方伯,此正忧患疢疾,有德慧术智,保生免死之时也,而安于屈辱,廿处微弱,无愤耻自彊之心,其失国出奔,死于境外,其自取之哉】
译“获”这个字,并不是表示给予的辞令,而是表示上下尊卑的称谓。《胡氏传》说:吴国攻打州来,楚国令尹率领军队以及诸侯的军队与吴国交战,为什么史书不记载楚国?因为令尹已经战死,楚军士气已尽,六国军队先被击败,楚军于是溃逃,所以不记载楚国。诸侯的军队为什么不详细列举并排序?顿、胡、沈三国是国君亲自率领军队,陈、蔡、许三国是大夫率领军队。说“战”是因为双方尚未列阵交锋,说“败绩”是因为有的国家被灭有的国君被俘,情况各不相同。所以总说吴人用欺诈手段在前取胜,而在后按国君和大夫的顺序列举六国。胡、沈两国记载爵位、名字以及“灭”,是因为这两国的国君年幼且狂妄,不能以礼法约束自己,屈从于楚国,倾尽全国兵力出战,一败之下国君与民众一同灭亡。书中说“胡子髠、沈子逞灭”,意思是好像并没有谁能消灭他们,这都是他们自取灭亡罢了,就像梁国灭亡,是自己灭亡;郑国抛弃其军队,是自己抛弃;齐人在遂地全军覆没,是自己招致覆没。有的说“灭”,有的说“获”,是为了区别君臣。国君战死称为“灭”,胡子髠、沈子逞就是这种情况;国君被俘称为“获”,秦、晋在韩原交战,俘获晋侯就是这种情况;大夫无论生死都称为“获”,郑国俘获宋国的华元,是活着被俘;吴国俘获陈国的夏齧,是死后被俘。记载他们的失败不按国家区分,而是按国君、大夫的顺序排列;记载他们的死亡不按事件相同归类,而是按君臣身份区别,这都是为了辨别上下尊卑、安定民心,即使在颠沛流离之时也必须如此。这种大义得以施行,祸乱自然就会平息。】周敬王居住在狄泉。尹氏拥立王子朝【周敬王,即周敬王。狄泉,也叫翟泉,就是现在河南府东部的旧洛城。居住在狄泉,是因为未能进入京师。尹氏,是周朝的世袭卿大夫。王子朝,是周景王的庶子,只有尹氏拥立他。《左氏传》记载:单子夺取訾地,刘子夺取墙人、直人。六月壬子日,王子朝进入尹氏的封地。癸未日,尹圉诱骗刘佗并杀了他。丙戌日,单子从阪道进军,刘子从尹道进军攻打尹氏。单子先到达却战败,刘子撤退。己丑日,召伯奂、南宫极率领成周的军队驻守尹氏。庚寅日,单子、刘子、樊齐带着周王前往刘氏封地。甲午日,王子朝进入王城,驻扎在左巷。秋七月戊申日,鄩罗纳在庄宫被杀。尹辛在唐地击败刘氏军队。丙辰日,又在鄩地击败刘氏军队。甲子日,尹辛夺取西闱。丙寅日,攻打蒯地,蒯地溃败。《公羊传》说:周敬王居住在狄泉,这时还没有过三年丧期,为什么称他为天王?是为了彰显有天子存在。《谷梁传》说:这是开始称王,之所以称天王,是因为他居住在狄泉而称王。拥立,是指拥立不应当被拥立的人。王子朝不称名字,为什么呢?是为了避讳与尹氏的“朝”字相混淆。《胡氏传》说:拥立,是指拥立不应当被拥立的人。王猛应当被拥立却未能被拥立,所以称大臣拥立他,而不说“立”;敬王应当被拥立且确实被拥立了,所以直接称他居住在狄泉而不说“立”;子朝是庶孽篡夺正统,以卑贱妨害尊贵,扰乱周王室,是不应当被拥立的,所以特别称“立”并指明是尹氏。尹氏,是天子的卿大夫。周朝公卿本应记载爵位,这里改变文体称氏,是为了显示世袭卿大夫专权乱国,作为后世的警戒。有人说:“称氏,是因为当时以氏称呼他。”《诗经》说:“王谓尹氏”,这是《大雅》赞美宣王的诗,难道也是讥讽世卿吗?持这种说法的人错了。诗人注重文辞而不损害本意,有赞美可能过分,有讽刺可能深刻,用心意去推求就可以了。《春秋》所记载的,有时称爵位,有时称字,有时称名,有时称氏,有时称子,有时称人,名分由此端正,是非由此判定,礼乐由此产生,都是决断于圣人的内心,子游、子夏也不能参与决定。顺从当时的称呼,难道是这样吗?】八月乙未日,发生地震【《左氏传》记载:八月丁酉日,南宫极所在之地发生地震。苌弘对刘文公说:“您应当努力!先君的力量,可以成功。周朝将要灭亡时,曾经三次发生地震。现在西王的大臣所在地也发生地震,上天抛弃他了。东王必定大获全胜。】冬天,鲁昭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边,生了病,于是返回【生病而返回,并不是晋国拒绝他。《左氏传》记载:鲁昭公因为叔孙氏的缘故前往晋国,到达黄河边,生了病,于是返回。《公羊传》说:为什么说鲁昭公生病才返回?是为了掩盖耻辱。《谷梁传》说:疾病通常不记载,这里记载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解释他未能进入晋国的原因。《胡氏传》说:昭公两次朝见晋国,一次被阻止;五次前往晋国,四次未能进入。现在这里记载生病才返回,是为了掩盖耻辱。以周公的后裔、千乘之国的国君身份,拿着礼物,修好两国君主的关系,却不被接纳,这确实是耻辱。有羞耻之心然后才能知道愤慨,知道愤慨然后才能自我奋发,自我奋发然后才能行善,行善然后才能立身,立身然后才能推行政令,保全国家。昭公在国内受制于权臣,在国外被方伯欺凌,这正是忧患疾病、应当运用德慧术智、保全性命避免死亡的时候,他却安于屈辱,处于微弱地位,没有愤耻自强的念头,他失去国家出逃,死在境外,这都是他自己招致的啊】
【癸未】二十有四年春王二月丙戌,仲孙貜卒【孟僖子也】叔孙婼至自晋【叔孙婼,《左氏》、《谷梁》不书氏,然婼以行人被执,罪不在婼,不当去,宜从《公羊》、胡氏。《左氏传》:晋士弥牟逆叔孙于箕。叔孙使梁其踁待于门内,曰:「余左顾而欬,乃杀之;右顾而笑,乃止。」叔孙见士伯。士伯曰:「寡君以为盟主之故,是以久子。不腆敝邑之礼,将致诸从者,使弥牟逆吾子。」叔孙受礼而归。二月,婼至自晋,尊晋也。《谷梁传》:婼至自晋。大夫执则致,致则挈由上致之也。《胡氏传》:大夫执而致则名,此独书其姓氏,何?贤之也】
【叔孙婼以礼立身,而不屈于彊国;以忠事主,而不顺于彊臣。此社稷之衞,鲁之良大夫也。使昭公稍有动心忍性、彊于为善之意,举国以听,岂其死于干侯?观意如之稽颡于昭子,叔孙之以逐君责意如,其事可见矣。及意如有异志,而昭子使祝宗祈死,所谓知其无可奈何、安之若命者。故婼至自晋,特以姓氏书。其死也,公虽在外,而特书日以卒之,所以表其节,为后世劝也】夏五月乙未朔,日有食之【日食有常度,灾而非异也。何也?曰:「将水?将旱哉?」左氏传:梓愼曰:「将水。」昭子曰:「旱也。日过分而阳犹不克,克必甚,能无旱乎?阳不克,莫将积聚也】秋八月,大雩【左氏传:旱也】丁酉,杞伯郁厘卒【平公名郁厘,子成立,是为悼公】冬,吴灭巢【巢,楚与国,非楚邑也。左氏传:楚子为舟师以略吴疆。沈尹戊曰:「此行也,楚必亡邑。不抚民而劳之,吴不动而速之,吴踵楚,而疆埸无备,邑能无亡乎?」越大夫胥犴劳王于豫章之汭。越公子仓归王乘舟,仓及夀梦帅师从王,王及圉阳而还。吴人踵楚,而边人不备,遂灭巢及钟离而还。沈尹戌曰:「亡郢之始,于此在矣。王壹动而亡二姓之帅,几如是而不及郢。《诗》曰:『谁生厉阶,至今为梗?』其王之谓乎!」胡氏传:巢,楚之附庸,实邑之也。书吴入州来,着陵楚之渐;书吴灭巢,着入郢之渐。四邻封境之守既不能制,则封境震矣;四境国都之守既不能保,则国都危矣。故沈尹戌以此为亡郢之始也。春秋内失地不书,明此为有国之大罪;外取灭皆书,明见取灭者之不能有其土地人民,则不君矣。故诸侯之寳三,以土地为首】葬杞平公【不书月,缺文也】
【甲申】二十有五年,春,叔孙婼如宋【左氏传:叔孙婼聘于宋。桐门右师见之,语卑宋大夫而贱司城氏。昭子告其人曰:「右师其亡乎!君子贵其身而后能及人,是以有礼。今夫子卑其大夫而贱其宗,是贱其身也。能有礼乎?无礼必亡】夏,叔诣、防、晋赵鞅、宋乐大心、衞北宫喜、郑游吉、曹人、邾人、滕人、薛人、小邾人于黄父【乐氏大心名,北宫氏喜名,游氏吉名,皆三命大夫。叔诣,鲁大夫叔鞅子。曹、邾、滕、薛、小邾微者,故书人。黄父,晋地,即黒壤也,在今平阳路河中府。为防,谋王室也。左氏传:夏,防于黄父,谋王室也。赵简子令诸侯之大夫输王粟、具戌人,曰:「明年将纳王。」子大叔见赵简子,简子问揖让周旋之礼焉。对曰:「是仪也,非礼也。」简子曰:「敢问何谓礼?」对曰:「吉也闻诸先大夫子产曰:『夫礼,天之经也,地之义也,民之行也。天地之经,而民实则之。则天之明,因地之性。生其六气,用其五行。气为五味,发为五色,章为五声。淫则昬乱,民失其性。是故为礼以奉之:为六畜、五牲、三牺,以奉五味;为九文、六采、五章,以奉五色;为九歌、八风、七音、六律,以奉五声;为君臣上下,以则地义;为夫妇外内,以经二物;为父子、兄弟、姑姊、甥舅、昬媾、姻亚,以象天明;为政事、庸力、行务,以从四时;为刑罚、威狱,使民畏忌,以类其震曜杀戮;为温慈、惠和,以效天之生殖长育。民有好、恶、喜、怒、哀、乐,生于六气。是故审则宜类,以制六志。哀有哭泣,乐有歌舞,喜有施舍,怒有战鬬。喜生于好,
译癸未,鲁昭公二十四年,春季,周历二月丙戌日,仲孙貜去世(即孟僖子)。叔孙婼从晋国回来(关于叔孙婼,《左传》和《谷梁传》不记载他的氏,然而叔孙婼作为使者被拘捕,罪责不在他,不应去掉氏,应当遵从《公羊传》和胡安国的说法。《左传》记载:晋国士弥牟在箕地迎接叔孙。叔孙让梁其踁守在门内,说:“我向左看并咳嗽,就杀了他;向右看并微笑,就停止。”叔孙拜见士伯。士伯说:“我们国君因为盟主的情面,所以让您久留。不丰厚的敝国礼物,将送给您的随从,派士弥牟迎接您。”叔孙接受礼物后回国。二月,叔孙婼从晋国回来,这是尊崇晋国。《谷梁传》说:叔孙婼从晋国回来。大夫被拘捕则记载“致”,“致”是指由上级将其送还。《胡氏传》说:大夫被拘捕而送还则称名,这里唯独记载他的姓氏,为什么呢?是认为他贤德。)
(叔孙婼以礼立身,而不向强国屈服;以忠事奉君主,而不顺从权臣。这是国家的保卫者,鲁国的优秀大夫。如果昭公稍有磨炼意志、增强为善的意念,举国听从,难道他会死在干侯吗?观察季孙意如向昭子叩头谢罪,叔孙婼以驱逐君主指责季孙意如,事情就可以看出来了。等到季孙意如有异心,而昭子派祝宗祈祷早死,这就是所谓知道无可奈何、安之若命的情况。所以叔孙婼从晋国回来,特别用姓氏记载。他去世时,国君虽然在外,却特别用日期记载他的去世,以此来表彰他的节操,作为后世的劝勉。)夏季,五月乙未日初一,发生日食(日食有固定的规律,是灾害而非怪异。为什么呢?回答说:“将要发大水?将要大旱吗?”《左传》记载:梓慎说:“将要发大水。”昭子说:“是大旱。太阳过了分至点而阳气还不能战胜阴气,一旦战胜必定很厉害,能不旱吗?阳气不能战胜,阴气将会积聚。)秋季,八月,举行大雩祭(《左传》说:因为大旱)。丁酉日,杞国国君郁厘去世(平公名叫郁厘,儿子成立即位,这就是悼公)。冬季,吴国灭亡巢国(巢国是楚国的盟国,不是楚国的城邑。《左传》记载:楚王组建水军以侵犯吴国边境。沈尹戊说:“这次行动,楚国必定丢失城邑。不安抚百姓反而使他们劳苦,吴国没有行动却去催促它,吴国跟随楚国,而边境没有防备,城邑能不丢失吗?”越国大夫胥犴在豫章水湾慰劳楚王。越国公子仓归还楚王的船只,仓和夀梦率领军队跟随楚王,楚王到达圉阳后返回。吴国人跟随楚国,而边境的人没有防备,于是灭亡巢国和钟离后返回。沈尹戌说:“灭亡郢都的开始,就在这里了。楚王一次行动就失去了两个姓氏的统帅,几乎像这样却没有波及郢都。《诗经》说:‘谁制造了祸端,至今成为祸害?’大概说的就是楚王吧!”《胡氏传》说:巢国是楚国的附庸,实际上是把它当作城邑看待。记载吴国进入州来,显示欺凌楚国的渐进;记载吴国灭亡巢国,显示进入郢都的渐进。四周封疆的守卫既然不能控制,那么封疆就震动;四周国都的守卫既然不能保全,那么国都就危险。所以沈尹戌认为这是灭亡郢都的开始。《春秋》对内失地不记载,表明这是治国的大罪;对外夺取和灭亡都记载,表明被夺取灭亡者不能拥有土地和人民,就不配做君主。所以诸侯的三宝,以土地为首。)安葬杞平公(不记载月份,是文字缺失。)
甲申,鲁昭公二十五年,春季,叔孙婼前往宋国(《左传》记载:叔孙婼出使宋国。桐门右师接见他,言语中轻视宋国大夫并鄙视司城氏。昭子告诉身边的人说:“右师将要灭亡吧!君子尊重自己然后才能惠及他人,因此有礼。现在这位先生轻视他的大夫并鄙视他的宗族,这是轻视自己。能有礼吗?无礼必定灭亡。)夏季,叔诣、防、晋国赵鞅、宋国乐大心、卫国北宫喜、郑国游吉、曹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小邾国人在黄父会盟(乐氏大心名,北宫氏喜名,游氏吉名,都是三命大夫。叔诣,是鲁国大夫叔鞅的儿子。曹、邾、滕、薛、小邾是微小的国家,所以记载为“人”。黄父,是晋国的地方,即黑壤,在今平阳路河中府。在防地会盟,是为了谋划王室的事务。《左传》记载:夏季,在黄父会盟,谋划王室的事务。赵简子命令诸侯的大夫输送给周王的粮食、准备戍守的人,说:“明年将拥立周王。”子大叔拜见赵简子,简子询问揖让周旋的礼仪。回答说:“这是仪节,不是礼。”简子说:“请问什么是礼?”回答说:“我从前大夫子产那里听说:‘礼,是天地的常道,是地上的正义,是人民的行动准则。天地的常道,人民就遵循它。效法天的光明,顺应地的性质。产生六气,运用五行。气化为五味,表现为五色,彰显为五声。过度就会昏乱,人民就失去本性。因此制定礼来供奉它:饲养六畜、五牲、三牺,来供奉五味;制定九文、六采、五章,来供奉五色;制定九歌、八风、七音、六律,来供奉五声;确立君臣上下,来效法地的正义;确立夫妇内外,来经纶二物;确立父子、兄弟、姑姊、甥舅、婚姻、姻亚,来效法天的光明;确立政事、劳力、行事,来顺从四时;确立刑罚、威狱,使人民畏惧,来类比雷霆杀戮;确立温慈、惠和,来效法天的生殖长育。人民有好、恶、喜、怒、哀、乐,产生于六气。因此审慎地衡量适宜的种类,来制约六种情志。悲哀有哭泣,快乐有歌舞,欢喜有施舍,愤怒有战斗。欢喜产生于喜好,
怒生于恶。是故审行信令,祸福赏罚,以制死生。生,好物也;死,恶物也。好物,乐也;恶物,哀也。哀乐不失,乃能协于天地之性,是以长久。』」简子曰:「甚哉,礼之大也!」对曰:「礼,上下之纪,天地之经纬也,民之所以生也。是以先王尚之。故人之能自曲直以赴礼者,谓之成人。大,不亦宜乎?」简子曰:「鞅也请终身守此言也。」宋乐大心曰:「我不输粟。我于周为客,若之何使客?」晋士伯曰:「自践土以来,宋何役之不防,而何盟之不同?曰:『同恤王室』,子焉得辟之?子奉君命,以防大事,而宋背盟,无乃不可乎?」右师不敢对,受牒而退。士伯告简子曰:「宋右师必亡。奉君命以使,而欲背盟以干盟主,无不祥大焉。」胡氏传案左氏,郑子太叔如晋。范献子曰:「若王室何?」对曰:「王室之不宁,大国之忧,晋之耻也。吾子其早图之。」献子惧,乃徴防于诸侯,防于黄父,谋王室也。赵简子令诸侯之大夫输王粟,具戍人,将纳王。夫以王猛之无宠,单旗、刘蚠之屡败,敬王初立,子朝之众、召伯奂、南宫嚚、甘桓公之党,疑若多助之在朝也。然防于黄父,兄十国,而诸侯之大夫无异议焉,是知邪不胜正久矣。犹有宠爱庶孽,配适夺正,至于灭亡而不寤者,不知幽王、晋献之父子,亦何足效哉!然则黄父之防,王事也,而无美辞,何也?王室不靖,亦惟友邦冢君克修厥职,以绥定王都,非异人任,亦何美之有?免于讥贬足矣。此《春秋》以正待人之体也。后世以滥赏报臣子所当为之事,为臣子者亦受而不辞,失此义矣】有鸜鹆来巢【鲁所素无,例书「有」。鸜鹆,即鸲鹆也。左氏师已童谣之言,近诬,不足取。左氏传书所无也。师已曰:「异哉!吾闻文武之世,童谣有之曰:『鸜之鹆之,公出辱之。鸜鹆之羽,公在外野,往馈之马。鸜鹆跦跦,公在干侯,征褰与襦。鸜鹆之巢,逺哉遥遥。稠父丧劳,宋父以骄。鸜鹆鸜鹆,往歌来哭。』童谣有是,今鸜鹆来巢,其将及乎?」公羊传何以书?记异也。何异尔?非中国之禽也,宜穴又巢也。谷梁传有鸜鹆来巢。一有一亡曰有。来者,来中国也。鸜鹆穴者,而曰巢。或曰:増之也。胡氏传传曰:「鸜鹆不逾济。」济水东北防于汶,鲁在汶南,其所无也。故书曰「有」。巢者,去穴而巢,隂居阳位,臣逐君象也。鸜鹆宜穴处于下,而巢居于上,季孙宜臣顺于家,而主祭于国,反常为异之兆,能以德消,则无其应矣。或曰:「此公子宋有国之祥也】秋七月上辛,大雩。季辛,又雩【大雩,非常也。而又雩,其非常可知。雩祭例用辛日,上辛,上旬辛日,季辛,末旬辛日也。此旱甚也。公羊聚徒攻季氏之说,非也。啖氏曰:「雩祭,但礼官与女巫而已,何足攻季氏乎?」左氏传:秋,书再雩,旱甚也。公羊传:又雩者何?又雩者,非雩也,聚众以逐季氏也。谷梁传:季者,有中之辞也。又,有继之辞也。胡氏曰:「左氏以再雩为早甚。圣人书此者,以志御灾之非道,而区区于祷祠之末也。昭公之时,雨雹地震,四见于经,旱干为虐,相继而起,有鸜鹆来巢,异之甚也,季辛又雩,灾之甚也。考诸列位,则国有人焉;观诸天时,则犹有眷顾之心,未终弃也。若反身修德,信用忠贤,灾异之来,必可御矣。昔髙宗肜日,雉升鼎耳,异亦甚矣,听于祖已,克正厥事,故能嘉靖殷邦,享国长久。宣王之时,旱魃蕴隆,灾亦甚矣,侧身修行,遇灾而惧,故能兴衰拨乱,王化复行。此皆以人胜天,以德消变之验也。昭公至是犹不知畏,罔克自省,而求于祷祠之末,将能胜乎?故特书此以为后世鉴】九月己亥,公孙于齐,次于阳州【内奔例书孙。次,欲进而止也。阳州,齐邑,近鲁境。处鲁自宣公以来,三家专政,禄去公室。昭公即位,年十九矣,犹有童心。在位二十五年之间,天灾累见而不修省,其不能为国明矣。故卒为季氏所逐,至于出奔,又恐齐侯不纳,不敢直至齐,而次于境上也。
译愤怒产生于厌恶。因此,审慎地执行诚信的法令,根据祸福来施行赏罚,以此来掌控生死。生,是美好的事物;死,是厌恶的事物。美好的事物,令人快乐;厌恶的事物,令人悲哀。悲哀与快乐不失去常态,就能与天地的本性相协调,因此国家能够长久。』」赵简子说:“礼的作用真是重大啊!”魏绛回答说:“礼,是上下等级的纲纪,是天地的经纬,是百姓赖以生存的根本。所以先王崇尚它。因此,人能够委屈自己以顺应礼的,称为成人。礼的作用重大,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赵简子说:“鞅我请求终身遵守这些话。”宋国的乐大心说:“我不向周王室缴纳粮食。我在周王室是客卿,怎么能要求客卿缴纳粮食呢?”晋国的士伯说:“自从践土之盟以来,宋国哪次军事行动不参与防御,哪次盟约不共同参加?都说:‘共同忧虑王室’,您怎么能逃避呢?您奉君主的命令,来防备大事,而宋国却违背盟约,恐怕不可以吧?”宋国右师不敢回答,接受了文书后退下。士伯告诉赵简子说:“宋国右师必定灭亡。奉君主的命令出使,却想违背盟约来冒犯盟主,没有比这更不吉祥的了。”胡氏传按《左传》记载,郑国子太叔到晋国。范献子说:“对王室怎么办?”回答说:“王室的不安宁,是大国的忧患,也是晋国的耻辱。您应该早点谋划。”范献子感到恐惧,于是向诸侯征调军队,在黄父会盟,谋划王室之事。赵简子命令诸侯的大夫向周王室缴纳粮食,准备戍守的人,将要拥立周王。凭借周王猛不受宠幸,单旗、刘蚠屡次战败,周敬王刚刚即位,子朝的党羽、召伯奂、南宫嚚、甘桓公的势力,似乎朝廷中有很多帮助他的人。然而在黄父会盟,联合十国,而诸侯的大夫没有异议,这就知道邪恶不能战胜正道已经很久了。还有宠爱庶孽,废正立庶,以至于灭亡而不觉悟的,不知道幽王、晋献公的父子,又有什么值得效仿的呢!那么黄父的会盟,是王室的事,却没有赞美之辞,为什么呢?王室不安宁,也只有友好国家的君主能够修明职分,来安定王都,这不是别人的责任,又有什么可赞美的呢?免于讥讽贬斥就足够了。这是《春秋》以正道对待人的体例。后世用滥赏来报答臣子应当做的事,臣子也接受而不推辞,就失去了这个义理。有鸜鹆来筑巢【鲁国向来没有,所以按惯例写“有”。鸜鹆,就是鸲鹆。《左传》中师已童谣的话,近乎诬妄,不值得采纳。《左传》记载所没有的事。师已说:“奇怪啊!我听说文王武王的时候,童谣中有这样的话:‘鸜之鹆之,公出辱之。鸜鹆之羽,公在外野,往馈之马。鸜鹆跦跦,公在干侯,征褰与襦。鸜鹆之巢,逺哉遥遥。稠父丧劳,宋父以骄。鸜鹆鸜鹆,往歌来哭。’童谣中有这些,现在鸜鹆来筑巢,灾祸将要降临了吗?”《公羊传》为什么记载?记录怪异。有什么怪异?不是中原地区的禽鸟,应该穴居却筑巢。《谷梁传》有鸜鹆来筑巢。一有一亡说“有”。来,是来到中原。鸜鹆是穴居的,却说筑巢。有人说:是增加的意思。胡氏传《传》说:“鸜鹆不越过济水。”济水东北汇入汶水,鲁国在汶水以南,是鲁国所没有的。所以记载说“有”。巢,是离开洞穴而筑巢,阴居阳位,是臣子驱逐君主的象征。鸜鹆应该穴居在下,却筑巢在上,季孙应该在家族中顺从臣道,却在国家主持祭祀,反常为异的征兆,如果能用德行消除,就没有应验了。有人说:“这是公子宋将拥有国家的祥瑞。”秋七月上辛日,举行大雩祭。季辛日,又举行雩祭【大雩,是非常之事。又举行雩祭,其非常可知。雩祭惯例用辛日,上辛,是上旬的辛日,季辛,是末旬的辛日。这是旱灾严重。《公羊传》聚集徒众攻击季氏的说法,不对。啖氏说:“雩祭,只有礼官和女巫而已,哪里值得攻击季氏呢?”《左传》:秋,记载两次雩祭,旱灾严重。《公羊传》:又雩是什么意思?又雩,不是雩祭,是聚集众人来驱逐季氏。《谷梁传》:季,是有中间的辞令。又,是有继后的辞令。胡氏说:“《左传》认为再次雩祭是因为旱灾严重。圣人记载这件事,是为了记录抵御灾害的方法不对,而只在祈祷祭祀的末节上下功夫。昭公的时候,雨雹地震,四次出现在经文中,旱灾肆虐,相继而起,有鸜鹆来筑巢,怪异得很,季辛又举行雩祭,灾害严重。考察各位大臣,国家有人;观察天时,上天还有眷顾之心,没有完全抛弃。如果反省自身修明德行,信用忠贤,灾异到来,必定可以抵御。从前高宗肜日,野鸡飞上鼎耳,怪异也很严重,听从祖已的话,能够纠正政事,所以能使殷国安定,享国长久。宣王的时候,旱魃蕴隆,灾害也很严重,侧身修行,遇到灾害而恐惧,所以能兴衰拨乱,王化复行。这都是以人胜天,以德消变的验证。昭公到这里还不知道畏惧,不能反省自己,而求助于祈祷祭祀的末节,能够战胜吗?所以特别记载这件事作为后世的鉴戒】九月己亥日,昭公出奔到齐国,驻扎在阳州【国内出奔按惯例写“孙”。次,是想前进却停止。阳州,是齐国的城邑,靠近鲁国边境。鲁国自从宣公以来,三家专政,禄位离开公室。昭公即位,十九岁了,还有童心。在位二十五年之间,天灾屡次出现而不修省,他不能治理国家很明显了。所以最终被季氏驱逐,以至于出奔,又担心齐侯不接纳,不敢直接到齐国,而驻扎在边境上。
左氏传:初,季公鸟娶妻于齐鲍文子,生申。公鸟死,季公亥与公思展与公鸟之臣申夜姑相其室。及季姒与饔人檀通,而惧,乃使其妾抶已,以示秦遄之妻,曰:「公若欲使余,余不可,而抶余。」又诉于公甫,曰:「展与夜姑将要余。」秦姬以告公之。公之与公甫告平子。平子拘展于卞而执夜姑,将杀之。公若泣而哀之,曰:「杀是,是杀余也。」将为之请,平子使竖勿内。日中不得请,有司逆命,公之使速杀之,故公若怨平子。季、郈之鸡鬬,季氏芥其鸡,郈氏为之金距。平子怒,益宫于郈氏,且让之,故郈昭伯亦怨平子。臧昭伯之从弟防,为谗于臧氏,而逃于季氏,臧氏执旃。平子怒,拘臧氏老。将禘于襄公,万者二人,其众万于季氏。臧孙曰:「此之谓不能庸先君之庙。」大夫遂怨平子。公若献弓于公为,且与之出射于外,而谋去季氏。公为告公果、公贲。公果、公贲使侍人僚柤告公。公寝,将以戈击之,乃走。公曰:「执之!」亦无命也。惧而不出,数月不见,公不怒。又使言,公执戈以惧之,乃走。又使言,公曰:「非小人之所及也。」公果自言。公以告臧孙,臧孙以难告郈孙,郈孙以可劝。告子家懿伯,懿伯曰:「谗人以君徼幸,事若不克,君受其名,不可为也。舎民数世,以求克事,不可必也。且政在焉,其难图也。」公退之。辞曰:「臣与闻命矣,言若泄,臣不获死。」乃馆于公。叔孙昭子如阚,公居于长府。九月戊戌,伐季氏,杀公之于门,遂入之。平子登台而请曰:「君不察臣之罪,使有司讨臣以干戈,臣请待于沂上以察罪。」弗许。请囚于费,弗许。请以五乘亡,弗许。子家子曰:「君其许之!政自之出久矣,隠民多取食焉,为之徒者众矣。日入慝作,弗可知也。众怒不可蓄也,蓄而弗治,将蕴。蕴蓄,民将生心,生心同求将合,君必悔之!」弗听。郈孙曰:「必杀之。」公使郈孙逆孟懿子。叔孙氏之司马鬷戾言于其众曰:「若之何?」莫对。又曰:「我家臣也,不敢知国。凡有季氏与无,于我孰利?」皆曰:「无季氏,是无叔孙氏也。」鬷戾曰:「然则救诸!」帅徒以往,陷西北隅以入。公徒释甲,执氷而踞,遂逐之。孟氏使登西北隅以望季氏,见叔孙氏之旌以告。孟氏执郈昭伯,杀之于南门之西,遂伐公徒。子家子曰:「诸臣伪劫君者,而负」罪以出,君止。意如之事君也,不敢不改。公曰:「余不忍也。」与臧孙如墓谋,遂行。己亥,公孙于齐,次于阳州。齐侯将唁公于平隂,公先至于野井。齐侯曰:「寡人之罪也。使有司待于平隂,为近故也。」书曰:「公孙于齐,次于阳州。」《谷梁传》:孙之为言犹孙也,讳奔也。次于阳州,次,止也。《胡氏传》:内出奔称孙,隠也。次于阳州,待齐命也。昭公欲伐季氏,子家子曰:「季氏得民久君无多辱。」公不从。意如登台而请:「待于沂上以察罪。」弗许。请囚于费,弗许。请以五乘亡,弗许。子家子曰:「君其许之。政自之出久矣,隠民多取食焉,为之徒者众矣。日入慝作,弗可知也。」弗听。叔孙氏之司马陷西北隅以入,孟氏杀郈昭伯,遂伐公徒。公与臧孙如墓谋,遂行。以君伐臣,曷为不胜?鲁自东门遂杀适立庶,鲁君于是乎失政,禄去公室,政在季氏,于此君也四公矣。作三军,尽征其一;舍中军,兼有其二。民赋入于其家半矣。受命救台也,遂入郓,帅师事一也。不以闻,军政在其手,专矣。行父片言而东门氏逐,南蒯一动而公子憖奔,鲁之羣臣亦无敢忠于公室而献谋者,所谓屯难之时也。在《易》《屯》之六五曰:「屯其膏,小贞吉,大贞凶。」《象》曰:「屯其膏,施未光也。」昭公不明乎消息盈虚之理,正身率徳,择任忠贤,待时驯致,不忍一朝之忿,求逞其私欲,而以羣小谋之,其及也宜矣】齐侯唁公于野井【唁,以言慰劳也。野井,齐地,今东昌路德州有野井亭。齐侯不能帅师以讨季氏而纳公,徒为言辞以慰劳,亦失道也。书唁,责齐
译《左传》记载:起初,季公鸟在齐国鲍文子那里娶妻,生了季申。季公鸟死后,季公亥、公思展和季公鸟的家臣申夜姑共同管理他的家室。等到季姒与厨师檀私通,内心恐惧,就让自己的妾鞭打自己,给秦遄的妻子看,说:“公若如果想让我侍奉他,我不肯,他就鞭打我。”又向公甫控告,说:“公思展和申夜姑要挟我。”秦姬把这事告诉了公若。公若和公甫向季平子告发。季平子在卞地拘禁了公思展,逮捕了申夜姑,准备杀了他们。公若哭着哀求说:“杀了他们,就等于杀了我。”打算为他们求情,季平子让竖人不要让他进去。到了中午还没能求情,官吏传达命令,公若就让快点杀了他们,所以公若怨恨季平子。季氏和郈氏斗鸡,季氏给鸡喂芥末,郈氏给鸡装上金属爪距。季平子发怒,在郈氏那里增修宫室,并且责备他们,所以郈昭伯也怨恨季平子。臧昭伯的堂弟臧防,在臧氏那里进谗言,逃到季氏那里,臧氏逮捕了他。季平子发怒,拘禁了臧氏的老臣。将要祭祀襄公时,舞队有两人,其余的舞队都在季氏那里。臧孙说:“这就叫做不能利用先君的宗庙。”大夫们于是怨恨季平子。公若向公为献弓,并且和他外出射箭,谋划除掉季氏。公为告诉了公果、公贲。公果、公贲让侍从僚柤告诉鲁昭公。鲁昭公正在睡觉,准备用戈击打他,僚柤就逃走了。鲁昭公说:“抓住他!”也没有下达命令。僚柤害怕而不敢出门,几个月没被召见,鲁昭公不生气。又派人去说话,鲁昭公拿着戈恐吓他,他就逃走了。又派人去说话,鲁昭公说:“这不是小人所能做到的。”公果亲自去说。鲁昭公把这事告诉臧孙,臧孙把危难告诉郈孙,郈孙认为可以劝进。告诉子家懿伯,子家懿伯说:“谗人让君主侥幸行事,事情如果不成功,君主承受恶名,不可以这样做。舍弃百姓几代人的利益,来谋求成功,不一定能实现。而且政权在那里,很难谋划。”鲁昭公退避他。子家懿伯推辞说:“我听到了命令,如果言语泄露,我不得好死。”于是住在公府。叔孙昭子到阚地,鲁昭公住在长府。九月戊戌日,攻打季氏,在门口杀了公为,于是进入季氏家中。季平子登上高台请求说:“您不考察我的罪过,让官吏用武力讨伐我,我请求在沂水边等待,以考察我的罪过。”不允许。请求囚禁在费地,不允许。请求带着五辆车逃亡,不允许。子家子说:“您还是答应他吧!政权从他那里发出已经很久了,隐民大多从他那里获取食物,做他部属的人很多。太阳落山后邪恶就会兴起,不可预知。众人的愤怒不可积蓄,积蓄而不治理,将会蕴藏。蕴藏积蓄,百姓将产生异心,产生异心共同追求将会聚合,您一定会后悔!”不听。郈孙说:“一定要杀了他。”鲁昭公派郈孙迎接孟懿子。叔孙氏的司马鬷戾对他的部众说:“怎么办?”没有人回答。又说:“我是家臣,不敢知道国家大事。有季氏和没有季氏,对我哪个有利?”大家都说:“没有季氏,也就没有叔孙氏了。”鬷戾说:“那么去救他吧!”率领部众前往,攻破西北角进入。鲁昭公的士兵放下铠甲,拿着冰块坐着,于是驱逐他们。孟氏派人登上西北角眺望季氏,看见叔孙氏的旗帜就报告。孟氏逮捕郈昭伯,在南门西边杀了他,于是攻打鲁昭公的士兵。子家子说:“各位大臣假装劫持君主,而背负罪责出逃,您就停止吧。意如侍奉您,不敢不改正。”鲁昭公说:“我不忍心。”和臧孙到墓地谋划,于是出发。己亥日,鲁昭公逃亡到齐国,驻扎在阳州。齐侯准备在平阴慰问鲁昭公,鲁昭公先到了野井。齐侯说:“这是我的罪过。让官吏在平阴等待,是因为那里近的缘故。”《春秋》记载:“鲁昭公逃亡到齐国,驻扎在阳州。”《谷梁传》说:“孙的意思是如同孙,避讳说奔。驻扎在阳州,次,是停止的意思。”《胡氏传》说:国内出奔称孙,是隐讳。驻扎在阳州,是等待齐国的命令。昭公想要攻打季氏,子家子说:“季氏得民心已久,您不要多受侮辱。”昭公不听。意如登上高台请求:“在沂水边等待以考察罪过。”不允许。请求囚禁在费地,不允许。请求带着五辆车逃亡,不允许。子家子说:“您还是答应他吧。政权从他那里发出已经很久了,隐民大多从他那里获取食物,做他部属的人很多。太阳落山后邪恶就会兴起,不可预知。”不听。叔孙氏的司马攻破西北角进入,孟氏杀了郈昭伯,于是攻打昭公的士兵。昭公和臧孙到墓地谋划,于是出发。以君主攻打臣子,为什么不能胜利?鲁国自从东门遂杀嫡立庶,鲁君从此失去政权,禄位离开公室,政权在季氏,到这个君主已经四代了。设置三军,全部征用其中一军;废除中军,兼有两军。百姓的赋税进入他家的一半了。接受命令救援台地,于是进入郓地,率领军队做事专断。不向君主报告,军政在他手中,专擅了。行父一句话而东门氏被驱逐,南蒯一动而公子憖逃亡,鲁国的群臣也没有敢于忠于公室而献计谋的,这就是所谓的艰难之时。在《易经》《屯》卦的六五爻说:“屯其膏,小贞吉,大贞凶。”《象传》说:“屯其膏,施未光也。”昭公不明白消长盈虚的道理,端正自身率领德行,选择任用忠贤,等待时机逐渐达成,不忍心一时的愤怒,追求满足私欲,而和群小谋划,他遭遇祸患是适宜的。齐侯在野井慰问昭公【唁,是用言语慰劳。野井,齐地,现在东昌路德州有野井亭。齐侯不能率领军队讨伐季氏而迎回昭公,只是用言辞慰劳,也失道了。记载唁,是责备齐侯】
侯也。而左氏「礼也」之说甚非。赵氏曰:「左氏云:『将求于人,必先下之,礼之善物也。』此言不可以训。夫礼让者,君子之常,岂谓有求然后行之乎?」《左氏传》:齐侯唁公于野井,礼也。将求于人,则先下之,礼之善物也。齐侯曰:「自莒疆以西,请致千社,以待君命。寡人将帅敝赋以从执事,唯命是听。君……之忧,寡人之忧也。」公喜。子家子曰:「夭禄不再。天若胙君,不过周公,以鲁足矣。失鲁而以千社为臣,谁与之立?且齐君无信,不如早之晋。」弗从。臧昭伯率从者将盟,载书曰:「戮力壹心,好恶同之。信罪之有无,缱绻从公,无通外内。」以公命示子家子。子家子曰:「如此,吾不可以盟羁也。不佞不能与二三子同心,而以为皆有罪。或欲通外内,且欲去君。二三子好亡而恶定,焉可同也?陷君于难,罪孰大焉?通外内而去君,君将速入。弗通,何为而何守焉?」乃不与盟。昭子自阚归,见平子。平子稽颡曰:「子若我何?」昭子曰:「人谁不死?子以逐君成名,子孙不忘,不亦伤乎?将若子何?」平子曰:「苟使意如得改事君,所谓生死而肉骨也。」昭子从公于齐,与公言。子家子命适公馆者执之。公与昭子言于幄内,曰:「将安众而纳公。」公徒将杀昭子,伏诸道。左师展告公,公使昭子自铸归。平子有异志。公羊传。唁公者何?昭公将弑季氏,告子家驹曰:「季氏为无道,僭于公室久矣,吾欲弑之,何如?」子家驹曰:「诸侯僭于天子,大夫僭于诸侯久矣。」昭公曰:「吾何僭矣哉?」子家驹曰:「设两观,乘大路,朱干、玉戚以舞《大夏》,八佾以舞《大武》,此皆天子之礼也。且夫牛马维娄,委己者也,而柔焉。季氏得民众久矣,君无多辱焉。」昭公不从其言,终弑而败焉,走之齐。齐侯唁公于野井,曰:「奈何君去鲁国之社稷?」昭公曰:「丧人不佞,失守鲁国之社稷,执事以羞。」再拜颡。庆子家驹曰:「庆子免君于大难矣。」子家驹曰:「臣不佞,陷君于大难,君不忍加之以鈇锧,赐之以死。」再拜颡。髙子执箪食与四脡脯,国子执壶浆,曰:「吾寡君闻君在外,馂饔未就,敢致糗于从者。」昭公曰:「君不忘吾先君,延及丧人,锡之以大礼。」再拜稽首,以衽受。髙子曰:「有夫不祥,君无所辱大礼。」昭公盖祭而不尝。景公曰:「寡人有不腆先君之服,未之敢服;有不腆先……君之器,未之敢用,敢以请。」昭公曰:「丧人不佞,失守鲁国之社稷,执事以羞,敢辱大礼?敢辞。」景公曰:「寡人有不腆先君之服,未之敢服;有不腆先君之器,未之敢用。敢固以请。」昭公曰:「以吾宗庙之在鲁也,有先君之服,未之能以服;有先君之器,未之能以出。敢固辞。」景公曰:「寡人有不腆先君之服,未之敢服;有不腆先君之器,未之敢用,请以飨乎从者。」昭公曰:「丧人其何称?」景公曰:「孰君而无称?」昭公于是噭然而哭,诸大夫皆哭。既哭,以人为菑,以幦为席,以鞌为几,以遇礼相见。孔子曰:「其礼与其辞足观矣!」《谷梁传》:吊失国曰唁,唁公不得入于鲁也。《胡氏传》:唁者,吊也。生事曰唁,死事曰吊。齐侯唁公于野井,以遇礼相见。孔子曰:「其礼与其词足观矣!」然则何以失国而不反乎?礼有本末,正身治人,礼之本也;威仪文词,礼之末也。昭公丧齐归,无慼容而不顾;娶孟子为夫人,而不命;政令在家,而不能取;有子家子之贤,而不能用;而屑屑焉习仪以亟。能有国乎?虽齐侯来唁,其礼与辞是矣,而方伯连帅之职则未修也,又岂所以为礼哉?其言曰:「自莒疆以西,请致千社,将率敝赋以从。」而子家子曰:「失鲁而以千社为臣,谁与之立?且齐君无信,不如早之晋。」书曰「唁公」,亦明其无纳公之实,讥之也】冬十月戊辰,叔孙婼卒【叔孙昭子也。《左氏传》:冬十月辛酉,昭子齐于其寝,使祝宗祈死。戊辰卒】十有一月己亥,宋公佐卒于曲棘【宋元公
译这是侯爵。而左氏认为“合乎礼”的说法非常错误。赵氏说:“左氏说:‘将要向人有所求取,必须先谦卑地对待对方,这是礼中美好的事物。’这种说法不可以作为准则。礼让是君子的常道,难道说有所求取然后才实行吗?”《左氏传》记载:齐侯在野井慰问鲁昭公,这是合乎礼的。将要向人有所求取,就先谦卑地对待对方,这是礼中美好的事物。齐侯说:“从莒国边界以西,请献上千社之地,以等待您的命令。我将率领齐国的军队跟随您的差使,只听命于您。您……的忧患,就是我的忧患。”昭公很高兴。子家子说:“上天的福禄不会再次降下。上天如果赐福给您,不过像周公那样,拥有鲁国就足够了。失去鲁国而用千社之地作为臣属,谁与您一起立足呢?况且齐侯没有信用,不如早点去晋国。”昭公不听从。臧昭伯率领随从的人将要歃血为盟,盟书说:“合力同心,好恶相同。相信罪过的有无,紧紧跟随国君,不勾结内外。”昭公把命令给子家子看。子家子说:“像这样,我不可以参加盟誓。我不才,不能与各位同心,却认为都有罪过。有人想勾结内外,而且想离开国君。各位喜好亡国而厌恶安定,怎么可以相同呢?使国君陷入危难,罪过还有比这更大的吗?勾结内外而离开国君,国君将迅速回国。不勾结,做什么而守卫什么呢?”于是子家子不参加盟誓。昭子从阚地回来,拜见平子。平子叩头说:“您打算把我怎么样?”昭子说:“人谁不死?您以驱逐国君成名,子孙不会忘记,不也很可悲吗?将把您怎么样?”平子说:“如果让意如能够改过侍奉国君,这就是所说的使死者复生、使白骨长肉。”昭子跟随昭公到齐国,与昭公谈话。子家子命令到昭公馆舍的人逮捕他。昭公与昭子在帐幕内谈话,说:“将安定众人而迎回国君。”昭公的随从将要杀害昭子,昭子伏在道路上。左师展告诉昭公,昭公派昭子从铸地回国。平子有异心。《公羊传》:慰问国君是什么意思?昭公将要诛杀季氏,告诉子家驹说:“季氏无道,僭越公室很久了,我想诛杀他,怎么样?”子家驹说:“诸侯僭越天子,大夫僭越诸侯很久了。”昭公说:“我哪里僭越了呢?”子家驹说:“设置两观,乘坐大路,拿着朱干、玉戚跳《大夏》舞,用八佾跳《大武》舞,这些都是天子的礼制。况且牛马被拴着,是顺从的,而变得柔顺。季氏得到民众很久了,国君不要多受屈辱。”昭公不听从他的话,最终诛杀而失败,逃到齐国。齐侯在野井慰问昭公,说:“为什么您离开鲁国的社稷?”昭公说:“我不才,失去鲁国的社稷,让您蒙羞。”再拜叩头。庆贺子家驹说:“庆贺您使国君免于大难。”子家驹说:“我不才,使国君陷入大难,国君不忍心加之以斧钺,赐给我死。”再拜叩头。高子拿着饭食和四块干肉,国子拿着壶浆,说:“我们国君听说您在外,早饭没吃,敢给随从的人送干粮。”昭公说:“您不忘记我的先君,延及我,赐给我大礼。”再拜稽首,用衣襟接着。高子说:“有不祥之事,您不要辱没大礼。”昭公大概祭祀而不吃。景公说:“我有不丰厚的先君的服饰,不敢穿;有不丰厚的先君的器物,不敢用,敢以此请求。”昭公说:“我不才,失去鲁国的社稷,让您蒙羞,敢辱没大礼?敢推辞。”景公说:“我有不丰厚的先君的服饰,不敢穿;有不丰厚的先君的器物,不敢用。敢坚决请求。”昭公说:“因为我的宗庙在鲁国,有先君的服饰,不能穿;有先君的器物,不能拿出。敢坚决推辞。”景公说:“我有不丰厚的先君的服饰,不敢穿;有不丰厚的先君的器物,不敢用,请用来宴请随从的人。”昭公说:“我称什么?”景公说:“哪个国君没有称呼?”昭公于是大声哭泣,各位大夫都哭。哭完后,用人皮做垫子,用马鞅做席子,用马鞯做几案,以遇礼相见。孔子说:“他的礼和言辞值得观看!”《谷梁传》:吊唁失去国家的人叫唁,唁昭公不能进入鲁国。《胡氏传》:唁,就是吊唁。生事叫唁,死事叫吊。齐侯在野井慰问昭公,以遇礼相见。孔子说:“他的礼和言辞值得观看!”那么为什么失去国家而不返回呢?礼有根本和末节,端正自身治理人民,是礼的根本;威仪文辞,是礼的末节。昭公从齐国回来,没有哀戚的样子而不顾念;娶孟子为夫人,而不正式册命;政令在季氏家中,而不能夺取;有子家子的贤能,而不能任用;却琐碎地习练礼仪以频繁。能拥有国家吗?虽然齐侯来慰问,他的礼和言辞是对的,但方伯连帅的职责却没有修明,又怎么能算是礼呢?他说:“从莒国边界以西,请献上千社,将率领军队跟随。”而子家子说:“失去鲁国而用千社之地作为臣属,谁与您一起立足呢?况且齐侯没有信用,不如早点去晋国。”史书说“唁公”,也明确他没有迎回国君的实际,讥讽他。】冬十月戊辰,叔孙婼去世【叔孙昭子。《左氏传》:冬十月辛酉,昭子在卧室斋戒,让祝宗祈祷死亡。戊辰去世】十有一月己亥,宋公佐在曲棘去世【宋元公
名佐,子头曼立,是为景公。曲棘,宋地,今汴梁路杞县有曲棘里。宋公卒于曲棘,言非国都也,与郑伯卒于鄵之例同。《公羊》「卒于封内不地」之说非也。《左氏传》:宋元公将为公故如晋,梦太子栾即位于庙,己与平公服而相之。旦召六卿。公曰:「寡人不佞,不能事父兄,以为二三子忧,寡人之罪也。若以羣子之灵,获保首领以没,唯是楄柎所以借干者,请无及先君。仲几对曰:「君若以社稷之故,私降昵宴,羣臣弗敢知。若夫宋国之法,死生之度,先君有命矣。羣臣以死守之,弗敢失队。臣之失职,常刑不赦。臣不忍其死,君命祗辱。」宋公遂行。己亥,卒于曲棘。公羊传:曲棘者何?宋之邑也。诸侯卒其封内不地,此何以地?忧内也。谷梁传:邡公也。胡氏传:案左氏宋】
译名佐,子头曼立,这就是景公。曲棘,是宋国的地方,如今汴梁路杞县有曲棘里。宋公死在曲棘,这是说死地不在国都,与郑伯死在鄵的例子相同。《公羊传》所谓“死在封疆之内就不记载地名”的说法是不对的。《左氏传》记载:宋元公打算为了景公的缘故前往晋国,梦见太子栾在宗庙即位,自己和平公穿着丧服辅佐他。天亮后召见六卿。元公说:“我没有才能,不能侍奉父兄,给各位卿大夫带来忧虑,这是我的罪过。如果凭借众位卿大夫的福佑,我能保全头颅而死,只是那些用来支撑棺木的楄柎等物,请不要让先君受累。”仲几回答说:“君主如果为了国家社稷的缘故,私下降低身份去亲近宴饮,群臣不敢过问。至于宋国的法度,生死的准则,先君已有命令。群臣以死坚守,不敢失守。臣失职,按常法是不赦免的。臣不忍心死,君主的命令只会被侮辱。”宋公于是出发。己亥日,死在曲棘。《公羊传》:曲棘是什么?是宋国的邑。诸侯死在封疆之内不记载地名,这里为什么记载地名?是因为忧虑内部。《谷梁传》:是邡公。胡氏传:考察《左氏传》宋
【元公为公故如晋,卒于曲棘。曲棘,宋地也。宋元之夫人曹氏生子,妻意如。或谓曹氏弗与,鲁将逐之。曹氏告元公,公告乐祁。祁曰:「与之。如是,鲁君必出。无民而能逞其志者,未之有也。鲁君失民久矣。」然则宋元,意如之外舅也,不此之顾,而求欲纳公,是以正伦恤患为心,而不匿其私亲之恶者也。其贤于当时诸侯逺矣,故虽卒于封内,而特书其地以别之也】十有二月,齐侯取郓【郓,鲁所取莒邑也。齐侯不能纳公,今止取郓以居公尔。《左氏传》:庚辰,齐侯围郓。正月庚申,齐侯取郓。《公羊传》:外取邑不书,此何以书?为公取之也。《谷梁传》:取,易辞也。内不言取,以其为公取之,故易言之也。《胡氏传》:郓,鲁邑也,直书齐侯取之,何也?齐不自取,而为公取郓,使居之也。昭公出奔,经书次于阳州,见公于鲁未絶而季氏逐君为不臣;及书齐侯取郓,则见公已絶于鲁,而逐于季氏为不君。君者,有其土地人民以奉宗庙之典籍者也。已不能有,而他人是保,则不君矣。春秋之义,欲为君尽君道,欲为臣尽臣道,各守其职而不渝也。昭公失君道,季氏为乱臣,各渝其职而不守矣。其为后世戒,深切着明矣】
【乙酉】二十有六年,春王正月,葬宋元公【三月葬速,简失礼也。左氏传:葬宋元公,如先君礼也】三月,公至自齐,居于郓【郓乃鲁邑,故即书至。书居于郓,见未返国都也。左氏传:三月,公至自齐,处于郓,言鲁地也。谷梁传:公次于阳州,其曰至自齐,何也?以齐侯之见公,可以言至自齐也。居于郓者,公在外也。至自齐,道义不外公也。胡氏传:居者,有其土地、人民之称也。昭公失国出奔,而称居于郓者,存一国之防也。襄王已出而称居于郑,敬王未入而称居于狄泉者,存天下之防也。天子之于天下,率土之濵,莫非其臣,非诸侯所敢擅也;诸侯之于封国,四境之内,莫非其土,非大夫所得专也。故诸侯避舎以待巡守,而大夫专邑,是谓叛君。曰居于郓,其为防也至矣】夏,公围成【公欲返国,故围成。左氏传:夏,齐侯将纳公,命无受鲁货。中丰从女贾,以币锦二两,缚一如瑱,适齐师,谓子犹之人髙齮:「能货子犹,为髙氏后,粟五千庾。」髙齮以锦示子犹,子犹欲之。齮曰:「鲁人买之,百两一布,以道之不通,先入币财。」子犹受之,言于齐侯曰:「羣臣不尽力于鲁君者,非不能事君也,然据有异焉。宋元公为鲁君如晋,卒于曲棘;叔孙昭子求纳其君,无疾而死。不知天之弃鲁也,抑鲁君有罪于鬼神,故及此也。君若待于曲棘,使羣臣从鲁君以卜焉。若可,师有济也,君而继之,兹无敌矣。若其无成,君无辱焉。」齐侯从之,使公子鉏帅师从公。成大夫公孙朝谓平子曰:「有都以衞国也,请我受师。」许之。请纳质,弗许,曰:「信女足矣。」告于齐师曰:「孟氏,鲁之敝室也,用成已甚,弗能忍也,请息肩于齐。」齐师围成。成人伐齐师之饮马于淄者,曰:「将以厌众。」鲁成备而后告曰:「不胜众。」师及齐师战于炊鼻。齐子渊防从泄声子,射之中楯瓦,繇朐汏辀▯入者三寸。声子射其马,斩鞅。】殪,改驾。人以为鬷戾也,而助之。子车曰:「齐人也,将击子。」车子车射之,殪。其御曰:「又之。」子车曰:「众可惧也,而不可怒也。」子囊带从野泄,叱之。泄曰:「军无私怒,报乃私也,将亢子。」又叱之,亦叱之。冉竖射陈武子,中手,失弓而骂。以告平子,曰:「有君子白皙鬒须眉,甚口。」平子曰:「必子彊也,无乃亢诸?」对曰:「谓之君子,何敢亢之?」林雍羞为顔鸣右,下。苑何忌取其耳,顔鸣去之。苑子之御曰:「视下!」顾。苑子刜林雍,断其足。鑋而乘于他车以归。顔鸣三入齐师,呼曰:「林雍乘!」《谷梁传》:非国不言围。所以言围者,以大公也。《胡氏传》:成者,孟氏之邑。《左氏》曰:齐侯将纳公,命无受鲁货。申丰适齐,货梁丘据。据受之,
译元公因为鲁昭公的缘故前往晋国,死在曲棘。曲棘是宋国的地方。宋元公的夫人曹氏生了儿子,嫁给季意如为妻。有人对曹氏说,如果不给,鲁国将要驱逐她。曹氏告诉元公,元公告诉乐祁。乐祁说:“给他。如果这样,鲁君必定会出奔。没有百姓而能实现自己志向的,从未有过。鲁君失去民心已经很久了。”然而宋元公是季意如的外祖父,他不顾念这一点,却想要帮助鲁昭公回国,这是以端正伦理、体恤患难为心,而不隐瞒自己私亲的恶行啊。他比当时的诸侯贤明得远了,所以虽然死在宋国的封地内,却特别记载地名以区别他。
十二月,齐侯夺取郓邑。郓邑是鲁国从莒国夺取的城邑。齐侯不能帮助鲁昭公回国,现在只是夺取郓邑让鲁昭公居住罢了。《左氏传》说:庚辰日,齐侯包围郓邑。正月庚申日,齐侯夺取郓邑。《公羊传》说:外国夺取城邑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是为了鲁昭公夺取的。《谷梁传》说:取,是轻率的言辞。国内不说取,因为是为鲁昭公夺取,所以用轻率的言辞说。《胡氏传》说:郓邑是鲁国的城邑,直接记载齐侯夺取它,为什么呢?齐国不是自己夺取,而是为鲁昭公夺取郓邑,让他居住。昭公出奔,经书记载驻扎在阳州,表明昭公在鲁国并未断绝关系,而季氏驱逐国君是不忠;等到记载齐侯夺取郓邑,则表明昭公已经与鲁国断绝关系,而被季氏驱逐是不君。所谓君,是拥有土地人民来奉养宗庙典籍的人。自己不能拥有,而由他人保护,就是不君了。《春秋》的大义,希望做君主的尽到君道,做臣子的尽到臣道,各自坚守职责而不改变。昭公失去了君道,季氏成为乱臣,各自改变了职责而不坚守。这作为后世的警戒,深切而明显。
乙酉日。
二十六年,春季,周历正月,安葬宋元公。三月安葬,速度太快,简略失礼。《左氏传》说:安葬宋元公,如同先君的礼仪。
三月,鲁昭公从齐国回来,居住在郓邑。郓邑是鲁国的城邑,所以直接记载“至”。记载居住在郓邑,表明没有返回国都。《左氏传》说:三月,昭公从齐国回来,居住在郓邑,说的是鲁国的地方。《谷梁传》说:昭公驻扎在阳州,为什么说从齐国回来?因为齐侯接见昭公,可以说从齐国回来。居住在郓邑,是昭公在国外。从齐国回来,道义上不疏远昭公。《胡氏传》说:居,是拥有土地、人民的称呼。昭公失国出奔,而称居住在郓邑,是保存一国的界限。襄王已经出奔而称居住在郑国,敬王尚未入京而称居住在狄泉,是保存天下的界限。天子对于天下,四海之内,没有不是他的臣民,不是诸侯敢擅自占有的;诸侯对于封国,四境之内,没有不是他的土地,不是大夫能专断的。所以诸侯避让房舍以等待巡守,而大夫专断城邑,这就叫叛君。说居住在郓邑,其界限的划分到了极点。
夏季,昭公包围成邑。昭公想要返回国都,所以包围成邑。《左氏传》说:夏季,齐侯将要帮助昭公回国,命令不接受鲁国的贿赂。申丰跟随女贾,带着两匹锦缎,绑得像瑱一样,到齐军中去,对高子犹的家臣高齮说:“如果能贿赂子犹,让他成为高氏的后继者,给他五千庾粟。”高齮把锦缎给子犹看,子犹想要。高齮说:“鲁国人买它,百两一布,因为道路不通,先送财物。”子犹接受了,对齐侯说:“群臣不尽力侍奉鲁君,不是不能侍奉君主,但是据有异心。宋元公为鲁君前往晋国,死在曲棘;叔孙昭子请求帮助鲁君回国,无病而死。不知道是天抛弃鲁国,还是鲁君有罪于鬼神,所以落到这地步。您如果住在曲棘,让群臣跟随鲁君占卜。如果可行,军队会有成功,您继承他,这就无敌了。如果不成,您也不会受辱。”齐侯听从了,派公子鉏率领军队跟随昭公。成邑的大夫公孙朝对季平子说:“有城邑来保卫国家,请让我接受军队。”平子答应了他。请求送人质,平子不答应,说:“相信你就够了。”向齐军报告说:“孟氏是鲁国的衰败之家,利用成邑太过分了,不能忍受,请求在齐国卸下重担。”齐军包围成邑。成邑人攻打在淄水饮马的齐军,说:“将要以此厌服众人。”鲁国成邑准备好后报告说:“不能战胜众人。”军队与齐军在炊鼻交战。齐国的子渊防跟随泄声子,射中车盾的瓦,从车辕进入三寸。声子射他的马,斩断马鞅。
马死了,改换车驾。人们以为是鬷戾,而帮助他。子车说:“齐国人,将要攻击你。”车子射他,马死了。他的御者说:“再射。”子车说:“众人可以恐惧,而不可以愤怒。”子囊带跟随野泄,呵斥他。野泄说:“军中无私人的愤怒,报复是私人的,将要抵抗你。”又呵斥他,也呵斥他。冉竖射陈武子,射中手,丢掉弓而骂。告诉平子,说:“有个君子,白皙,黑须眉,很健谈。”平子说:“一定是子彊,难道要抵抗他吗?”回答说:“称为君子,怎么敢抵抗他?”林雍羞于做顔鸣的右骖,下车。苑何忌割下他的耳朵,顔鸣离开他。苑子的御者说:“看下面!”回头看。苑子砍林雍,砍断他的脚。拖着脚乘坐别的车回去。顔鸣三次进入齐军,呼喊说:“林雍乘车!”《谷梁传》说:不是国家不说围。所以说围,是因为昭公伟大。《胡氏传》说:成邑是孟氏的城邑。《左氏》说:齐侯将要帮助昭公回国,命令不接受鲁国的贿赂。申丰到齐国,贿赂梁丘据。据接受了,
言于齐侯曰:「羣臣不尽力于鲁君,非不能事君也,据有异焉。」宋元公为鲁公如晋,卒于曲棘。叔孙昭子求纳其君,无疾而死。不知天之弃鲁耶?抑鲁君有罪于鬼神,故及此也?若使羣臣从鲁君,以卜师有济也,而继焉,兹无敌矣。齐侯从之,使公子鉏帅师从公围成。不书齐师者,景公怵于邪说,为义不终,故防之也。书公围成,则季氏之不臣、昭公之不君、齐侯之不能修方伯连帅之职,其罪咸具矣】秋,公防齐侯、莒子、邾子、杞伯,盟于鄟陵【杜氏》曰:鄟陵,地缺。《赵先生》曰:鄟陵,即鄟故墟也。成公六年,鲁取鄟。此故墟也,故曰鄟陵,与邢丘之义同。齐主盟,谋纳公也。《左氏传》:盟于鄟陵,谋纳公也】公至自防,居于郓【此乃圣人特笔存公之意,与后书公在干侯之义同。《谷梁传》:居于郓,公在外也。至自会,道义不外公也】九月庚申,楚子居卒【平王名居,亦名弃疾。子壬立,是为昭王。《左氏传》:楚平王卒,令尹子常欲立子西,曰:「太子壬弱,其母非嫡也,王子建实聘之。子西长而好善。立长则顺,建善则治。王顺国治,可不务乎?」子西怒曰:「是乱国而恶君王也。国有外援,不可渎也。王有适嗣不可乱也,败亲速雠,乱嗣不祥,我受其名。赂吾以天下,吾滋不从也,楚国何为?必杀令尹!」令尹惧,乃立昭王】冬十月,天王入于成周【成周,今河南府治也,天子所都,诸侯以下称之曰京师。敬王尝居翟泉矣,今而书曰京师,则不知其为成周欤?翟泉欤?故书成周以纪其实,无襃贬。】《左氏传》:冬十月丙申,王起师于滑。辛丑,在郊,遂次于尸。十一月辛酉,晋师克巩。召伯盈逐王子朝,王子朝及召氏之族、毛伯得、尹氏固、南宫嚚奉周之典籍以奔楚。隂忌奔莒以叛。召伯逆王于尸,及刘子、单子盟。遂军圉泽,次于隄上。癸酉,王入于成周。甲戌,盟于襄宫。晋师使成公般戍周而还。十二月癸未,王入于庄宫。《公羊传》:成周者何?东周也。其言入何?不嫌也。《谷梁传》:周有入,无出也。《胡氏传》:《左氏》曰:「晋知跞、赵鞅帅师纳王,入于成周,使成公般戍周而还。」不曰入于京师者,京师众大之称,不可系之入也。其曰成周云者,黍离而次不列于雅,降为国风之意,而景王宠爱庶孽,弱其世适之罪着矣】尹氏、召伯、毛伯以王子朝奔楚【天王入成周,故尹氏及召伯、毛伯以子朝奔楚也。由是观之,子朝之立与奔,皆由尹氏也。】《左氏传》:王子朝使告于诸侯曰:「昔武王克殷,成王靖四方,康王息民,并建母弟以蕃屏周,亦曰:『吾无专享文、武之功。』且为后人之迷败倾覆,而溺入于难,则振救之。至于夷王,王愆于厥身,诸侯莫不并走其望,以祈王身。至于厉王,王心戾虐,万民弗忍,居王于彘。诸侯释位以闲王政,宣王有志,而后效官。至于幽王,天不吊周,王昬不若,用愆厥位。携王奸命,诸侯替之,而建王嗣,用迁郏鄏。则是兄弟之能用力于王室也。至于惠王,天不靖周,生颓祸心,施于叔带。惠、襄辟难,越去王都,则有晋、郑咸黜不端,以绥定王家。则是兄弟之能率先王之命也。在定王六年,秦人降妖曰:「周其有頿王,亦克能修其职,诸侯服享。二世共职,王室其有间王位,诸侯不图,而受其乱灾。」至于灵王,生而有頿。王甚神圣,无恶于诸侯。灵王、景王克终其世。今王室乱,单旗、刘狄剥乱天下,壹行不若。谓「先王何常之有?唯余心所命,其谁敢讨之?」帅羣不吊之人,以行乱于王室。侵欲无厌,规求无度,贯渎鬼神,慢弃刑法,倍奸齐盟,傲狠威仪,矫诬先王。晋为不道,是摄是賛,思肆其罔极。兹不谷震荡播越,窜在荆蛮,未有攸底。若我一二兄弟甥舅,奬顺天法,无助狡猾,以从先王之命,毋速天罚,赦图不谷,则所愿也。敢尽布其腹心及先王之经,而诸侯实深图之!昔先王之命曰:「王后无适,则择立长;年钧以德,德钧以卜。王不立爱,公卿
译对齐侯说:“群臣不为鲁君尽力,并非不能侍奉君主,而是另有异心。”宋元公作为鲁公的使者前往晋国,死在曲棘。叔孙昭子请求让鲁君回国,鲁君没有生病却死了。不知道是天抛弃了鲁国呢?还是鲁君得罪了鬼神,所以落到这个地步?如果让群臣跟随鲁君,凭借占卜显示吉利,从而继承君位,这就没有敌手了。齐侯听从了他的建议,派公子鉏率领军队跟随鲁公包围成地。史书不记载齐国军队,是因为齐景公被邪说所恐吓,行义不能坚持到底,所以史官加以防范。记载鲁公包围成地,那么季氏的不臣、昭公的不君、齐侯不能修好方伯连帅的职责,他们的罪过就都具备了。
秋天,鲁公在防地会见齐侯、莒子、邾子、杞伯,在鄟陵结盟。杜氏说:鄟陵,地名缺失。赵先生说:鄟陵,就是鄟国的旧墟。成公六年,鲁国夺取了鄟。这是旧墟,所以叫鄟陵,与邢丘的意义相同。齐侯主持盟会,谋划接纳鲁公。《左传》:在鄟陵结盟,谋划接纳鲁公。
鲁公从防地回来,住在郓地。这是圣人特意用笔保留鲁公的意思,与后来记载鲁公在干侯的意义相同。《谷梁传》:住在郓地,说明鲁公在国都之外。从会盟之地回来,道义上不排斥鲁公。
九月庚申日,楚平王居去世。平王名叫居,也叫弃疾。太子壬即位,这就是昭王。《左传》:楚平王去世,令尹子常想立子西,说:“太子壬年幼,他的母亲不是嫡妻,是王子建聘娶的。子西年长且喜好善行。立年长的则顺理成章,建立善政则国家治理。王位顺理成章国家治理,难道不应该追求吗?”子西愤怒地说:“这是扰乱国家并憎恶君王。国家有外援,不可轻慢。君王有嫡嗣,不可扰乱。败坏亲情招致仇敌,扰乱继承是不祥的,我承受这个罪名。即使拿天下贿赂我,我更加不会听从,楚国怎么办?一定要杀了令尹!”令尹害怕,于是立了昭王。
冬天十月,周天子进入成周。成周,就是现在的河南府治所,是天子的都城,诸侯以下称它为京师。敬王曾经住在翟泉,现在记载说京师,那么不知道是成周呢?还是翟泉呢?所以记载成周以记录实情,没有褒贬。《左传》:冬天十月丙申日,周王在滑地起兵。辛丑日,在郊外,于是驻扎在尸地。十一月辛酉日,晋军攻克巩地。召伯盈驱逐王子朝,王子朝以及召氏的族人、毛伯得、尹氏固、南宫嚚带着周朝的典籍逃奔楚国。阴忌逃奔莒国叛变。召伯在尸地迎接周王,与刘子、单子结盟。于是军队驻扎在圉泽,停在堤上。癸酉日,周王进入成周。甲戌日,在襄宫结盟。晋军派成公般戍守周朝然后返回。十二月癸未日,周王进入庄宫。《公羊传》:成周是什么?是东周。说“入”是什么意思?不嫌忌。《谷梁传》:周朝有“入”,没有“出”。《胡氏传》:《左传》说:“晋知跞、赵鞅率领军队接纳周王,进入成周,派成公般戍守周朝然后返回。”不说进入京师,是因为京师是众大的称呼,不可系于“入”字。说成周,是因为《黍离》降次不列于雅,降为国风的意思,而景王宠爱庶孽,削弱嫡嗣的罪过就显着了。
尹氏、召伯、毛伯带着王子朝逃奔楚国。周天子进入成周,所以尹氏以及召伯、毛伯带着王子朝逃奔楚国。由此看来,王子朝的即位与出逃,都是由尹氏造成的。《左传》:王子朝派人告知诸侯说:“从前武王攻克殷商,成王安定四方,康王让百姓休养生息,并建立母弟作为周朝的屏障,也说:‘我不独享文王、武王的功绩。’并且为了后代人的迷乱败坏倾覆,而陷入灾难,就振救他们。到了夷王,君王自身有过失,诸侯没有不一起奔向他们的望地,来祈求君王身体安康。到了厉王,君王心狠暴虐,万民无法忍受,把君王安置在彘地。诸侯放弃职位来干预王政,宣王有志向,然后效仿官职。到了幽王,上天不保佑周朝,君王昏庸不善,因此失去了王位。携王违抗天命,诸侯废黜他,而建立王嗣,因此迁都到郏鄏。这就是兄弟能够为王室效力的表现。到了惠王,上天不使周朝安定,产生颓的祸心,施加于叔带。惠王、襄王躲避灾难,离开王都,那么有晋国、郑国一起废黜不端正的人,来安定王家。这就是兄弟能够率先奉行先王命令的表现。在定王六年,秦人降下妖言说:‘周朝将有秃王,也能修好他的职责,诸侯服侍享用。两代共任职务,王室将有间隔王位,诸侯不图谋,而承受其乱灾。’到了灵王,生下来就有秃顶。君王非常神圣,对诸侯没有恶意。灵王、景王能够终其一世。现在王室混乱,单旗、刘狄剥乱天下,专行不善。说‘先王有什么常道?只有我的心所命令的,谁敢讨伐?’率领群不祥之人,在王室作乱。贪欲没有满足,图谋没有限度,贯通亵渎鬼神,轻慢抛弃刑法,违背奸诈齐盟,傲慢狠毒威仪,矫枉诬蔑先王。晋国做不道义的事,是摄政是赞助,想放纵其无极。这样我震荡播越,窜逃在荆蛮,没有安身之处。如果我的一二兄弟甥舅,奖顺天法,不帮助狡猾的人,来遵从先王的命令,不要加速天罚,赦免图谋我,就是我所希望的。敢尽布我的腹心以及先王的经义,而诸侯实在深图谋之!从前先王的命令说:‘王后没有嫡子,就选择立年长的;年龄相同以德行,德行相同以占卜。君王不立宠爱的,公卿……’”
无私,古之制也。」穆后及太子夀早天即世,单、刘赞私立少,以间先王,亦唯伯仲叔季图之。」闵马父闻子朝之辞,曰:「文辞以行礼也。子朝干景之命,逺晋之大,以专其志,无礼甚矣,文辞何为?」《谷梁传》:逺矣,非也。奔,直奔也。《胡氏传》:取国有五利,宠居一焉。子朝有宠于景王,为之党者众矣,卒不能立,至于奔楚,何也?是非有出于人之本心者,不可以私爱,是亦不可以私恶,非卒归于公而止矣。景王宠爱子朝,将蕲于见是,而天下不以为是;疎薄子猛,将蕲于见非,而天下卒不以为非。徒设此心,两弃之也。庶孽凭宠,为羣小之所宗,而人心不附;适子恃正,人心之所向,而羣小不从。故伯服虽杀,而平王亦不能复宗周之盛;申生巳死,而奚齐、卓子亦不能胜里克之兵,是两弃之也。景王不鉴覆车,王猛、子朝之际,危亦甚矣!《春秋》详书,为后世戒,可谓深切着明也哉】
译没有私心,这是古代的制度。」穆后和太子寿早逝,单、刘二人推崇拥立年幼的王子,以此离间先王,这也只有伯、仲、叔、季等宗室成员来谋划了。」闵马父听到子朝的言辞,说:「文辞是用来施行礼制的。子朝违逆景王的遗命,疏远晋国的强大势力,以专断自己的意志,无礼到了极点,还要文辞做什么?」《谷梁传》说:疏远,是不对的。奔,是直往投奔。《胡氏传》说:夺取国家有五种有利条件,受宠居其一。子朝受景王宠爱,为他结党的人很多,最终却不能即位,以至于逃奔楚国,为什么呢?是非有出于人的本心,不可以因私爱而认为是,也不可以因私恶而认为非,最终归于公正才停止。景王宠爱子朝,希望世人认为他是正确的,而天下人不认为他正确;疏远轻视子猛,希望世人认为他是错误的,而天下人最终不认为他错误。只是设立这种私心,结果两人都被抛弃。庶孽凭借宠爱,成为众小人所尊崇的对象,而人心不依附;嫡子依仗正统,是人心所向,而众小人不顺从。所以伯服虽然被杀,平王也不能恢复宗周的兴盛;申生已经死去,奚齐、卓子也不能战胜里克的军队,这就是两人都被抛弃的结果。景王不借鉴前车之覆,王猛、子朝之间,危险也太严重了!《春秋》详细记载,作为后世的警戒,可以说是深切显明了。
【丙戌】二十有七年,春,公如齐。公至自齐,居于郓【公如齐,与齐谋未返国也。至自齐,居于郓,见在外也。左氏传:公如齐。公至自齐,处于郓,言在外也。谷梁传:公在外也】夏四月,吴弑其君僚【闻而知之,故略而书国。左氏传:吴子欲因楚丧而伐之,使公子掩余、公子烛庸帅师围潜。使延州来季子聘于上国,遂聘于晋,以观诸侯。楚莠尹然、工尹麇帅师救潜。左司马沈尹戌帅都君子与王马之属以济师,与吴师遇于穷。令尹子常以舟师及沙汭而还。左尹郤宛、工尹夀帅师至于潜。吴师不能退。吴公子光曰:「此时也,弗可失也。」告鱄设诸曰:「上国有言曰:『不索何获?』我王嗣也,吾欲求之。事若克,季子虽至,不吾废也。」鱄设诸曰:「王可弑也。母老子弱,是无若我何?」光曰:「我,尔身也。」夏四月,光伏甲于堀室而享王。王使甲坐于道及其门。门、阶、户、席,皆王亲也,夹之以铍。羞者献体改服于门外,执羞者坐行而入,执铍者夹承之,及体,以相授也。光伪足疾,入于堀室。鱄设诸寘劒于鱼中以进,抽劒刺王,铍交于胸,遂弑王。阖庐以其子为卿。季子至,曰:「苟先君无废祀,民人无废主,社稷有奉,国家无倾,乃吾君也,吾谁敢怨?哀死事生,以待天命。非我生乱,立者从之,先人之道也。」复命哭墓,复位而待。吴公子掩余奔徐,公子烛庸奔钟吾。楚师闻吴乱而还。胡氏传:此公子光使専诸弑之,而称国,何也?吴子夀梦有四子,长诸樊,次余祭,次夷末,次李札。光,诸樊之子也;僚,夷末之子也。诸樊兄弟以次相及,必欲致国于季子,而季子终不受,则国宜之光者也,僚乌得为君?故称国以弑,而不归狱于光。其称国以弑者,吴大臣之罪也。大臣任大事,事莫大于置君矣。故君存而国本定,君终而嗣子立,社稷嘉靖,人无间言,此秉政大臣之任,伊、召之所以安商、周,孔明之所以定刘汉也。若废立进退,出于羣小阍寺,而当国大臣不预焉,则将焉用彼相矣?此《春秋》归罪大臣,称国弑君之意,其经世之虑深矣】楚杀其大夫却宛【左氏传:却宛直而和,国人说之。鄢将师为右领,与费无极比而恶之。令尹子常贿而信谗,无极谮却宛焉,谓子常曰:「子恶欲饮子酒。」又谓子恶:「令尹欲饮酒于子氏。」子恶曰:「我贱人也,不足以辱令尹。令尹将必来辱,为惠已甚,吾无以酬之,若何?」无极曰:「令尹好甲兵,子出之,吾择焉。取五甲五兵,曰:『寘诸门。』令尹至,必观之,而从以酬之。」及飨日,帷诸门左。无极谓令尹曰:「我几祸子。子恶将为不利,甲在门矣,子必无往。且此役也,吴可以得志,子恶取赂焉而还。又误羣帅,使退其师,曰:『乘乱不祥。』吴乘我丧,伐乘其乱,不亦可乎?」令尹使视却氏,则有甲焉。不往,召鄢将师而告之。将师退,遂令攻却氏,且爇之。子恶闻之,遂自杀也。国人弗爇,令曰:「不爇却氏,与之同罪。」或取一编菅焉,或取一秉秆焉,国人投之,遂弗爇也。令尹炮之,尽灭却氏之族党,杀阳令终与其弟完及佗,与晋陈及其子弟。晋陈之族呼于国曰:「鄢氏、费氏自以为王,专祸楚国,弱寡王室,防王与令尹以自利也。令尹尽信之矣,国将如何?」令尹病之】秋,晋士鞅、宋乐祁犁、衞北宫喜、曹人、邾人、滕人,防于扈【士氏鞅,名;乐氏祁犁,名。三命大夫。左氏传:秋,防于扈,令戍周,且谋纳公也。宋、衞皆利纳公,固请之。范献子取货于季孙,谓司城子梁与北宫贞子曰:「季孙未知其罪,而君伐之,请囚、请亡,于是乎不获。君又弗克,而自出也。夫岂无备而能出君乎?季氏之复,天救之也。休公徒之怒,而啓叔孙氏之心。不然,岂其伐人而说甲执氷以游叔孙氏惧祸之滥,而自同于季氏,天之道也。鲁君守齐三年而无成,季氏甚得其民,淮夷与之,有十年之备,有齐、楚之援,有天之赞,有民之助,有坚守之心,有列国之权,而弗敢宣也。
译丙戌年,鲁昭公二十七年,春季,鲁昭公前往齐国。鲁昭公从齐国回来,居住在郓地。【鲁昭公前往齐国,是与齐国谋划后没有返回鲁国。从齐国回来,居住在郓地,表明他流落在外。《左传》说:鲁昭公前往齐国。鲁昭公从齐国回来,居住在郓地,意思是说他在外流亡。《谷梁传》说:鲁昭公流落在外。】夏季四月,吴国杀死了他们的国君僚。【因为听闻此事而知道,所以简略地只写国名。《左传》说:吴王想趁着楚国办丧事而攻打它,派遣公子掩余、公子烛庸率领军队包围潜地。派遣延州来的季札出使中原各国,于是又出使晋国,以观察诸侯的态度。楚国莠尹然、工尹麇率领军队救援潜地。左司马沈尹戌率领都城中的君子以及王马所属的部队渡河增援,与吴军在穷地相遇。令尹子常率领水军到达沙汭后返回。左尹郤宛、工尹夀率领军队到达潜地。吴军不能后退。吴公子光说:“这是时机,不可错过。”告诉鱄设诸说:“中原有句话叫:‘不去探求怎么会有收获?’我是王位的继承人,我想谋求这个位置。事情如果成功,季札即使回来,也不会废黜我。”鱄设诸说:“王可以被杀。他母亲年老,儿子年幼,这对我有什么办法呢?”光说:“我,就是你的身家性命。”夏季四月,光在堀室埋伏甲士而宴请吴王。吴王派甲士坐在道路以及门口。门、台阶、户、席,都是吴王的亲信,两旁夹持着短矛。送菜的人献上食物,在门外更换衣服,拿着食物的人坐着行走进入,夹持短矛的人夹着承接,直到身体,互相传递。光假装脚有病,进入堀室。鱄设诸把剑藏在鱼腹中进献,抽出剑刺杀吴王,短矛交叉在胸前,于是杀死了吴王。阖闾让他的儿子担任卿。季札回来,说:“如果先君没有废弃祭祀,百姓没有废弃君主,社稷有所奉祀,国家没有倾覆,那就是我的君主,我敢怨恨谁呢?哀悼死者,侍奉生者,以等待天命。不是我制造动乱,拥立的人就顺从他,这是先人的道理。”回来复命,在墓前哭祭,回到职位等待。吴公子掩余逃奔到徐国,公子烛庸逃奔到钟吾。楚军听说吴国动乱而返回。胡氏传:这是公子光派专诸刺杀吴王,而称国名,为什么呢?吴王寿梦有四个儿子,长子诸樊,次子余祭,三子夷末,四子季札。光是诸樊的儿子;僚是夷末的儿子。诸樊兄弟按次序继承,一定想把国家给季札,而季札始终不接受,那么国家应当属于光,僚怎么能成为君主呢?所以称国名以弑君,而不把罪责归于光。称国名以弑君,是吴国大臣的罪过。大臣承担大事,没有比拥立君主更大的事了。所以君主在位时国家根本安定,君主去世后继子即位,社稷美好安宁,人们没有闲话,这是执政大臣的责任,伊尹、召公之所以安定商、周,诸葛亮之所以安定刘汉的原因。如果废立进退,出自群小阉寺,而当国大臣不参与,那么还要那些宰相做什么呢?这是《春秋》归罪大臣,称国名弑君的意思,其经世致用的考虑很深了。】楚国杀死了他们的大夫郤宛。【《左传》说:郤宛正直而温和,国人喜欢他。鄢将师担任右领,与费无极勾结而憎恨他。令尹子常贪婪而相信谗言,费无极诬陷郤宛,对子常说:“郤宛想请你喝酒。”又对郤宛说:“令尹想在你家喝酒。”郤宛说:“我是卑贱的人,不足以辱没令尹。令尹如果一定要来屈尊,恩惠已经太厚了,我没有东西报答他,怎么办?”费无极说:“令尹喜欢甲兵,你拿出甲兵,我来选择。取五套甲胄五件兵器,说:‘放在门口。’令尹到了,一定会观看,然后用来报答他。”等到宴饮那天,在门左边挂上帷幕。费无极为令尹说:“我差点害了你。郤宛将对你不利,甲兵在门口了,你一定不要去。而且这次战役,吴国可以得逞,郤宛收取贿赂而返回。又误导众将帅,使他们退兵,说:‘趁乱不祥。’吴国趁我们办丧事,攻打我们趁乱,不也可以吗?”令尹派人查看郤氏家,果然有甲兵。不去,召来鄢将师并告诉他。鄢将师退下,于是命令攻打郤氏,并且放火烧。郤宛听说后,于是自杀。国人没有放火,命令说:“不放火烧郤氏,与他同罪。”有人取一捆菅草,有人取一把秸秆,国人投掷,于是没有放火。令尹烹煮郤宛,尽数灭掉郤氏的族党,杀死阳令终和他的弟弟完及佗,以及晋陈和他的子弟。晋陈的族人呼喊着说:“鄢氏、费氏自以为王,专权祸害楚国,削弱王室,防备君王和令尹以谋取私利。令尹完全相信他们了,国家将怎么办?”令尹为此忧虑。】秋季,晋国士鞅、宋国乐祁犁、卫国北宫喜、曹国人、邾国人、滕国人,在扈地会盟。【士氏鞅,名;乐氏祁犁,名。三命大夫。《左传》说:秋季,在扈地会盟,命令戍守周王室,并且谋划迎回鲁昭公。宋国、卫国都利于迎回鲁昭公,坚决请求。范献子从季孙那里索取贿赂,对司城子梁和北宫贞子说:“季孙不知道自己的罪过,而国君讨伐他,请求囚禁、请求逃亡,因此没有成功。国君又没有能力,而自行出逃。难道是没有防备而能出逃国君吗?季氏的复辟,是天救了他。平息公徒的愤怒,而开启叔孙氏的心。不然,难道会攻打别人而脱下铠甲拿着冰去游说叔孙氏吗?叔孙氏惧怕祸患泛滥,而自同于季氏,这是天的道理。鲁君在齐国三年而没有成功,季氏很得到民心,淮夷与他在一起,有十年的准备,有齐、楚的援助,有天的赞助,有民心的帮助,有坚守的心,有列国的权谋,而不敢宣扬。”】
事君如在国,故鞅以为难。二子皆图国者也,而欲纳鲁君,鞅之愿也,请从二子以围鲁,无成死之。二子惧,皆辞,乃辞小国以为难复。胡民传案:《左氏》扈之防,令戍周,且谋纳公也。宋、衞皆利纳公,固请之。士鞅取货于季孙,谓乐祁、北宫喜曰:「鲁君守齐三年而无成,季氏甚得其民,淮夷与之,有十年之备,有齐、楚之援,有坚守之心,有列国之权,而弗敢宣也。事君如在国,鞅以为难。二子皆图国者也,而欲纳鲁君,请从二子以围鲁,无成死之。」二子惧,皆辞,乃辞小国而以难复。文十五年,诸侯盟于扈,将为鲁讨齐,齐侯赂之而不克讨,故在防诸侯略而不序。今此谋纳公,亦以赂故不克纳,而诸国之大夫皆序,何也?曰:「利于纳公者,宋、衞之大夫也;受赂而不欲纳公者,独范鞅主之耳,又况戍周之令行乎!所以列序而不略也。」以此见圣人取舎之大情,而轻重审矣】冬十月,曹伯午卒【悼公名午,子露立,是为靖公】邾快来奔【快,邾再命大夫也,例书名。《公羊》邾无大夫之说非也。《公羊传》:「邾娄快者何?邾娄之大夫也。邾娄无大夫,此何以书?以近书也】公如齐。公至自齐,居于郓【岁首往齐求纳,弗克。今又往,弗克,故明年如晋也。《左氏传》:冬,公如齐,齐侯请飨之。子家子曰:「朝夕立于其朝,又何飨焉?其饮酒也。」乃饮酒,使宰献而请安。子仲之子曰重,为齐侯夫人,曰请使重见。子家子乃以君出】
译侍奉国君就像在国都侍奉一样,所以范鞅认为难以成功。乐祁、北宫喜二人都是为国家谋划的人,而想要迎立鲁君回国,这正是范鞅的愿望,请允许我跟随二位去围攻鲁国,如果不成,我就以死相殉。乐祁、北宫喜二人害怕了,都推辞了,于是以难以再次发动战争为由推辞。胡民传按:《左传》记载扈地之防,命令戍守周王室,并且谋划迎立鲁君。宋国、卫国都利于迎立鲁君,坚决请求这样做。士鞅从季孙那里收受了贿赂,对乐祁、北宫喜说:“鲁君在齐国坚守了三年而没有成功,季氏深得民心,淮夷归附他,有十年的储备,有齐国、楚国的援助,有坚守的决心,有诸侯国的权势,却不敢公开宣扬。侍奉国君就像在国都侍奉一样,范鞅认为难以成功。二位都是为国家谋划的人,而想要迎立鲁君,请允许我跟随二位去围攻鲁国,如果不成,我就以死相殉。”乐祁、北宫喜二人害怕了,都推辞了,于是以难以再次发动战争为由推辞。文公十五年,诸侯在扈地结盟,将要为鲁国讨伐齐国,齐侯贿赂他们而不能讨伐,所以在防地诸侯被省略而不按次序记载。现在这次谋划迎立鲁君,也因为贿赂的缘故不能迎立,而各国的大夫都按次序记载,为什么呢?回答说:“利于迎立鲁君的,是宋国、卫国的大夫;接受贿赂而不想迎立鲁君的,只有范鞅主持罢了,更何况戍守周王室的命令已经实行呢!所以列名按次序记载而不省略。”由此可以看出圣人取舍的大原则,而轻重已经审慎了。冬十月,曹伯午去世。悼公名午,儿子露即位,这就是靖公。邾国的快前来投奔。快,是邾国再命的大夫,按例应书写其名。《公羊传》说邾国没有大夫的说法是错误的。《公羊传》说:“邾娄快是谁?是邾娄的大夫。邾娄没有大夫,这里为什么记载?因为靠近鲁国而记载。”鲁公前往齐国。鲁公从齐国回来,居住在郓地。年初前往齐国请求迎立鲁君,未能成功。现在又前往,未能成功,所以第二年前往晋国。《左传》记载:冬天,鲁公前往齐国,齐侯请求宴请他。子家子说:“早晚都站在他的朝廷上,又何必宴请呢?那是饮酒罢了。”于是饮酒,让宰夫进献并请求问安。子仲的儿子叫重,是齐侯的夫人,说请让重相见。子家子于是让国君出去。
【丁亥】二十有八年,春王三月,葬曹悼公【六月葬,缓,失礼】公如晋,次于干侯【干侯,晋地,今大名路古斥丘县也。公以齐侯不克纳之故如晋,又恐晋侯不纳,故次于干侯以待。左氏传:公如晋,将如干侯。子家子曰:「有求于人而即其安,人孰矜之?其造于竟。」弗听。使请逆于晋。晋人曰:「天祸鲁国,君淹恤在外。君亦不使一个辱在寡人,而即安于甥舅,其亦使逆君。」使公复于竟而后逆之。谷梁传:公在外也】夏四月丙戌,郑伯宁卒【定公名宁,子虿立,是为献公】六月,葬郑定公【三月葬,速,简,失礼也】秋七月癸巳,滕子宁卒【穆公名寜,子结立,是为顷公】冬,葬滕悼公【不书月,缺文也】
【戊子】二十有九年,春,公至自干侯,居于郓【晋不纳公,故还郓。左氏传:公至自干侯,处于郓】齐侯使髙张来唁公【齐侯不纳公而唁于野井,今而使髙张来唁,又不亲至,公之见弃于齐甚矣。左氏传:齐侯使髙张来唁公,称主君。子家子曰:「齐卑君矣,君祗辱焉。」谷梁传:唁公不得入于鲁也。胡氏传:遣使来唁,浅事也,亦书于经者,罪齐侯不能修方伯连帅之职也。昔狄人迫逐黎侯,黎侯寓于衞,衞人弗恤,黎之臣子劝其君以归,而赋《式防》。其一章曰「防君之故」者,以事求人而人不有其事,是谓微君之故,若昭公见逐出奔,而齐莫之讨,淹洫日久而齐莫之纳,微君之故矣。其二章曰「微君之躬」者,以身下人而人不有其身,是谓微君之躬,若齐侯设礼以享而使宰献,遣使来唁而称主君,微君之躬矣。诸侯失国,托于诸侯,礼也;诸侯失国,诸侯纳之,正也。齐之先世常主夏盟,而太公受先王五侯九伯之命矣。鲁为隣境甥舅之国也,昭公朝夕立于其朝,曽不能陈师境上,讨意如逐君之罪,而遣使唁公,岂得礼乎】公如晋,次于干侯【晋复不纳,故待于干侯,亦见弃于晋矣】夏四月庚子,叔诣卒【谷梁传:季孙意如曰:「叔倪无病而死,此皆无公也。是天命也,非我罪也】秋七月。冬十月。郓溃【溃,民乱逃散也。昭公失国,齐侯取郓以居之,又不能抚有一邑之民,致其逃散,其不能复国宜也。自此以后,削迹于鲁矣。公羊传:邑不言溃,此其言溃何?郛之也。曷为郛之?君存焉尔。谷梁传:溃之为言,上下不相得也。上下不相得则恶矣,亦讥公也。昭公出奔,民如释重负。胡氏传:民逃其上曰溃。自是昭公削迹于鲁,尺地一民皆非其有矣。公之出奔,处郓四年,民不见德,亡无爱征,至于溃散,岂非昬迷不反,自纳于罟擭陷穽之中,其从者又皆】艾杀其民,视如土芥,其下不堪,所以溃欤?然则去宗庙、社稷,出奔而犹不惕然恐惧,期改过以补前行之愆也,自弃甚矣,欲不亡,得乎?噫!故书以为后世戒】
【己丑】三十年春王正月,公在干侯【昭公失国,于今五年,居于郓,犹在鲁地也。今在干侯,非鲁地矣。经以昭公纪年,而书「公在干侯」,所以黜季氏而存公也。唐鉴「帝在房陵」,学《春秋》此意也。社氏谓书此释不朝正之义,甚非也。自公孙于齐,已不朝正矣,何待此乎?左氏传不先书郓与干侯,非公且征过也。谷梁传中国不存公,存公故也。胡氏传公去社稷,于今五年,每歳首月不书公者,在鲁四封之内,则无适】
【而非其所也。至是郓溃,客寄干侯,非其所矣。岁首必书公之所在者,盖以存君,不与季氏之专国也,而罪臣子、讥诸侯之意具矣。唐武后废迁中宗,革命自立,史臣列于本纪,欲着其罪,而君子以为非《春秋》之法。其言曰:「天下者,唐之天下,中宗受之于其父,武后安得絶先君之世,复系嗣君之年?黜武氏之号,自以为窃取《春秋》之义,信矣】夏六月庚辰,晋侯去疾卒【顷公名去疾,子午立,是为定公】秋八月,葬晋顷公【三月葬,速,简失礼也。《左氏传》:夏六月,晋顷公卒。秋八月,葬。郑游吉吊且送葬。魏献子使士景伯诘之,曰:「悼公之丧,子西吊,子峤送葬。今吾
译丁亥年,鲁昭公二十八年,春季,周历三月,安葬曹悼公。六月安葬,时间迟缓,不合礼制。鲁昭公前往晋国,驻扎在干侯。干侯是晋国的地方,即今天大名路古斥丘县。鲁昭公因为齐侯没能接纳他而前往晋国,又担心晋侯不接纳,所以驻扎在干侯等待。《左氏传》记载:鲁昭公前往晋国,打算去干侯。子家说:“向别人有所求却安于舒适之地,谁会同情他?应当直接到边境去。”鲁昭公不听。派人向晋国请求迎接。晋国人说:“上天降祸于鲁国,国君在外忧劳。您也不派使者屈尊来到我这里,却安于甥舅之邦,还是派人去迎接您吧。”鲁昭公回到边境后,晋国人才去迎接他。《谷梁传》说:鲁昭公流亡在外。夏季,四月丙戌日,郑定公宁去世。定公名叫宁,儿子虿即位,这就是郑献公。六月,安葬郑定公。三月安葬,时间仓促,简慢,不合礼制。秋季,七月癸巳日,滕穆公宁去世。穆公名叫宁,儿子结即位,这就是滕顷公。冬季,安葬滕悼公。不记载月份,是史文缺失。
戊子年,鲁昭公二十九年,春季,鲁昭公从干侯回来,居住在郓地。晋国不接纳鲁昭公,所以他返回郓地。《左氏传》记载:鲁昭公从干侯回来,居住在郓地。齐侯派高张来慰问鲁昭公。齐侯不接纳鲁昭公,却在野井慰问他,现在又派高张来慰问,自己却不亲自前来,鲁昭公被齐国抛弃的程度可见一斑。《左氏传》记载:齐侯派高张来慰问鲁昭公,称鲁昭公为“主君”。子家说:“齐国轻视您的国君地位了,您受辱了。”《谷梁传》说:慰问鲁昭公是因为他不能进入鲁国。胡氏传:派遣使者来慰问,是浅薄的事,也记载在经文中,是为了谴责齐侯不能履行方伯连帅的职责。从前狄人逼迫黎侯,黎侯寄居在卫国,卫国人不予体恤,黎国的臣子劝谏他们的国君回国,并赋诗《式防》。其中一章说“防君之故”,意思是因事求人而别人不接纳这件事,称为“微君之故”。如果鲁昭公被驱逐出奔,而齐国不讨伐,淹留日久而齐国不接纳,这就是“微君之故”。另一章说“微君之躬”,意思是以身下人而别人不接纳这个人,称为“微君之躬”。如果齐侯设礼宴请却让家臣献酒,派使者慰问却称“主君”,这就是“微君之躬”。诸侯失去国家,寄居在其他诸侯国,是合乎礼的;诸侯失去国家,其他诸侯接纳他,是正当的。齐国的祖先常主持夏盟,太公受先王五侯九伯之命。鲁国是邻近的甥舅之国,鲁昭公早晚立于齐朝,齐国却不能陈兵边境,讨伐季意如驱逐国君的罪行,反而派使者慰问鲁昭公,这哪里合乎礼呢?鲁昭公前往晋国,驻扎在干侯。晋国再次不接纳,所以他在干侯等待,也被晋国抛弃了。夏季,四月庚子日,叔诣去世。《谷梁传》记载:季孙意如说:“叔倪没有病却死了,这都是因为没有国君。这是天命,不是我的罪过。”秋季,七月。冬季,十月。郓地溃散。溃散,是指民众混乱逃散。鲁昭公失去国家,齐侯夺取郓地让他居住,他又不能安抚一邑之民,导致他们逃散,他不能复国是理所当然的。从此以后,他在鲁国彻底消失。《公羊传》记载:邑不称溃,这里为什么说溃?是因为郓地有国君在。为什么郓地有国君?因为国君在那里。《谷梁传》记载:溃散的意思是上下不相容。上下不相容就恶劣了,这也是讥讽鲁昭公。鲁昭公出奔,民众如释重负。胡氏传:民众逃离他们的上级称为溃。从此鲁昭公在鲁国彻底消失,一尺土地、一个百姓都不再属于他了。鲁昭公出奔,在郓地住了四年,民众看不到他的恩德,逃亡没有爱惜的迹象,以至于溃散,难道不是他昏庸迷乱不知悔改,自投罗网,而他的随从又都残害民众,视如土芥,下属不堪忍受,所以溃散吗?既然如此,离开宗庙社稷,出奔后还不恐惧,期望改过以弥补以前的过错,这是自弃,想要不灭亡,可能吗?唉!所以记载下来作为后世的警戒。
己丑年,鲁昭公三十年,春季,周历正月,鲁昭公在干侯。鲁昭公失去国家,到现在五年了,居住在郓地,还在鲁国境内。现在在干侯,不在鲁国境内了。《春秋》用鲁昭公纪年,而记载“公在干侯”,是为了贬低季氏而保存鲁昭公的地位。唐鉴“帝在房陵”,是学习《春秋》这个意思。社氏说记载这是解释不朝正的意义,非常不对。自从公孙于齐,已经不朝正了,何必等到这时候呢?《左氏传》不先记载郓地与干侯,不是鲁昭公且征过。《谷梁传》说:中国不保存鲁昭公,保存鲁昭公是因为这个原因。胡氏传:鲁昭公离开社稷,到现在五年,每年首月不记载鲁昭公,是因为在鲁国四境之内,就没有适合的地方。到了这时郓地溃散,客居干侯,不适合了。岁首必定记载鲁昭公所在的地方,大概是为了保存君位,不承认季氏专权,而谴责臣子、讥讽诸侯的意思都具备了。唐武后废黜中宗,革命自立,史臣列于本纪,想要彰显她的罪过,而君子认为这不是《春秋》的方法。他们的话说:“天下是唐的天下,中宗从父亲那里继承,武后怎么能断绝先君的世系,又系嗣君之年?贬黜武氏的称号,自以为窃取《春秋》之义,确实如此。”夏季,六月庚辰日,晋顷公去疾去世。顷公名叫去疾,儿子午即位,这就是晋定公。秋季,八月,安葬晋顷公。三月安葬,时间仓促,简慢,不合礼制。《左氏传》记载:夏季,六月,晋顷公去世。秋季,八月,安葬。郑国的游吉吊唁并送葬。魏献子派士景伯责问他,说:“悼公的丧事,子西吊唁,子峤送葬。现在
子无贰,何故?」对曰:「诸侯所以归晋君,礼也。礼也者,小事大,大字小之谓。事大在共其时命,字小在恤其所无。以敝邑居大国之间,共其职贡,与其备御不虞之患,岂忘共命?先王之制,诸侯之丧,士吊,大夫送葬。唯嘉好、聘享、三军之事,于是乎使卿。晋之丧事,敝邑之间,先君有所助执绋矣。若其不间,虽士大夫有所不获数矣。大国之惠,亦庆其加,而不讨其乏,明厎其情,取备而已,以为礼也。灵王之丧,我先君简公在楚,我先大夫印段实往,敝邑之少卿也。王吏不讨,恤所无也。今大夫曰:『女盍从旧?』旧有丰有省,不知所从。从其丰,则寡君幼弱,是以不共。从其省,则吉在此矣。唯大夫图之!」晋人不能诘】冬十有二月,吴灭徐。徐子章羽奔楚【徐子名章羽。徐乃楚与国,故吴灭之。《左氏传》:吴子使徐人执掩余,使钟吾人执烛庸。二公子奔楚,楚子大封而定其徙。使监马尹大心逆吴公子,使居养。莠尹然、左司马沈尹戌城之,取于城父与胡田以与之,将以害吴也。子西谏曰:「吴光新得国,而亲其民,视民如子,辛苦同之,将用之也。若好吾边疆,使柔服焉,犹惧其至,吾又彊其雠以重怒之,无乃不可乎?」吴周之胄裔也,而弃在海濵,不与姬通。今而始大,比于诸华,光又甚矣。将自同于先王,不知天将以为虐乎,使翦丧吴国而封大异姓乎?其抑亦将卒以祚吴乎?其终不逺矣。我盍姑亿吾鬼神,而寜吾族姓,以待其归。将焉用自播扬焉?」王弗听。吴子怒。冬十二月,吴子执钟吾子,遂伐徐,防山以水之。己卯,灭徐。徐子章羽断其发,携其夫人,以逆吴子。唁而送之,使其迩臣从之,遂奔楚。楚沈尹戌帅师救徐,弗及,遂城夷,使徐子处之】
译您没有二心,为什么这样呢?”回答说:“诸侯之所以归附晋君,是因为礼。所谓礼,就是小国侍奉大国,大国爱护小国。侍奉大国在于恭敬地执行其命令,爱护小国在于体恤其匮乏。我国处于大国之间,恭敬地缴纳职贡,参与防备不可预料的祸患,哪里敢忘记执行命令?先王的制度,诸侯去世,士去吊唁,大夫去送葬。只有友好交往、聘问享宴、三军战事,才派遣卿。晋国的丧事,我国在中间,先君曾有助执绋的。如果不在此列,即使是士大夫也有不能多次前往的。大国的恩惠,也庆贺其增加,而不追究我们的匮乏,明白地表达我们的实情,只求完备而已,认为这是礼。灵王的丧事,我国先君简公在楚国,我国先大夫印段确实去了,他是我国的小卿。王的官吏不追究,是体恤我们的匮乏。现在大夫说:‘你们何不遵循旧例?’旧例有丰盛有简省,不知道遵循哪一种。遵循丰盛的,那么国君年幼弱小,因此不能完备。遵循简省的,那么吉兆就在这里了。请大夫考虑!”晋国人不能责问。
冬季十二月,吴国灭掉徐国。徐子章羽逃奔楚国【徐子名叫章羽。徐国是楚国的盟国,所以吴国灭掉它。《左氏传》记载:吴子让徐人捉拿掩余,让钟吾人捉拿烛庸。两位公子逃奔楚国,楚子大封土地并安定他们的迁徙。派遣监马尹大心迎接吴公子,让他居住在养地。莠尹然、左司马沈尹戌在那里筑城,从城父和胡地取田给他们,打算用来危害吴国。子西劝谏说:‘吴光刚得到国家,亲近他的百姓,看待百姓如同子女,与他们同甘共苦,将要使用他们。如果喜好我们的边疆,使他们柔顺服从,还担心他们到来,我们又加强他们的仇敌以加重他们的愤怒,恐怕不行吧?吴国是周朝的后裔,却抛弃在海滨,不与姬姓相通。现在才开始强大,比肩于诸夏,吴光又更加厉害。将要自同于先王,不知道上天将以此作为暴虐吗,让吴国灭亡而封立大的异姓吗?还是最终将以此赐福吴国呢?结局不会远了。我们何不姑且安抚我们的鬼神,安定我们的宗族,以等待他们的归来。哪里用得着自我宣扬呢?’楚王不听。吴子发怒。冬季十二月,吴子捉拿钟吾子,于是讨伐徐国,堵塞山泉以水攻徐国。己卯日,灭掉徐国。徐子章羽剪断头发,带着他的夫人,去迎接吴子。吴子慰问并送他,让他的近臣跟随他,于是逃奔楚国。楚国沈尹戌率领军队救援徐国,没赶上,于是筑夷城,让徐子居住在那里】
【庚寅】三十有一年,春,王正月,公在干侯【朱子曰:「季氏逐君,春秋无歳不书公所在,所以着乱臣贼子之恶,不一书而止也。」左氏传:「言不能外内也】季孙意如防晋荀跞于适歴【荀氏跞名,三命大夫。适歴,晋地。左氏传:「晋侯将以师纳公。范献子曰:『若召季孙而不来,则信不臣矣,然后伐之,若何?』晋人召季孙。献子使私焉,曰:『子必来,我受其无咎。』季孙意如防荀跞于适歴。荀跞曰:『寡君使跞谓吾子,何故出君?有君不事,周有常刑,子其图之。』季孙练冠、麻衣、跣行,伏而对曰:『事君,臣之所不得也,敢逃刑命?君若以臣为有罪,请囚于费,以待君之察也,亦唯君。若以先臣之故,不絶季氏,而赐之死,若弗杀弗亡,君之惠也,死且不朽。若得从君而归,则固臣之愿也,敢有异心?』」胡氏传:「左氏曰:『晋侯将以师纳公。士鞅曰:「若召季孙而不来,则信不臣矣,然后伐之,若何?」晋人召季孙。鞅使私焉,曰:「子必来,我受其无咎。」』意如出君不事,专有鲁国,晋实主盟,不能致讨,而宠以防礼,不亦悖哉!或曰:『季孙事君如在国,未知其罪,而君伐之,是昭公之过也。』则非矣。行货齐、晋,使不纳公,祷于焬宫,求君不入,及其复也,犹欲絶其兆域,加之恶諡,安在乎事君如在国?犹曰未知其罪乎?齐、晋不能诛乱禁奸,悖君臣之义,不知其从自及也。陆淳以谓逐君之臣,晋不之罪,而反与为防,书曰『意如防晋荀跞于适歴』,晋侯之为盟主可见矣,荀跞之为人臣可知矣。此不待贬絶而罪恶见者,也得春秋所书之意矣】夏四月丁巳,薛伯谷卒【献公名谷。子定立,是为襄公。左氏传:「薛伯谷卒,同盟故书】晋侯使荀跞唁公于干侯【吕氏曰:「此见大国与盟主皆不能讨乱也。」左氏传:「夏四月,季孙从知伯如干侯。子家子曰:『君与之归。一慙之不忍,而终身慙乎?』公曰:『诺。』众曰:『在一言矣!』」】君必逐之。荀跞以晋侯之命唁公,且曰:「寡君使跞以君命讨于意如,意如不敢逃死,君其入也。」公曰:「君惠顾先君之好,施及亡人,将使归粪除宗祧以事君,则不能见夫人。已所能见夫人者,有如河!」荀跞掩耳而走,曰:「寡君其罪之恐,敢与知鲁国之难?臣请复于寡君。」退而谓季孙:「君怒未怠,子姑归祭。」子家子曰:「君以一乘入于鲁师,季孙必与君归。」公欲从之,众从者胁公,不得归。谷梁传:「唁公不得入于鲁也,曰:『既为君言之矣,不可者意如也】秋,葬薛献公【不书月,缺文也】冬,黒肱以滥来奔【邾黒肱也,脱邾字。滥,黒肱所守邾邑也,在今宁海州。左氏传:「邾黒肱以滥来奔,贱而书名,重地故也。君子曰:『名之不可不愼也如是夫!有所有名而不如其已。以地叛,虽贱必书,地以名其人,终为不义,弗可灭已。是故君子动则思礼,行则思义,不为利回,不为义疚。或求名而不得,或欲盖而名章,惩不义也。齐豹为衞司冦,守嗣大夫,作而不义,其书为盗。邾庶其、莒牟夷、邾黒肱以土地出,求食而已,不求其名,贱而必书。此二物者,所以惩肆而去贪也。若艰难其身以险危大人,而有名章彻,攻难之士将奔走之;若窃邑叛君以徼大利而无名,贪冒之民将寘力焉。是以春秋书齐豹曰盗,三叛人名,以惩不义,数恶无礼,其善志也。故曰:春秋之称,微而显,婉而辨。上之人能使昭明,善人劝焉,淫人惧焉,是以君子贵之。』」公羊传:「文何以无邾娄?通滥也。曷为通滥?贤者子孙宜有地也。贤者孰谓?谓叔术也。何贤乎叔术?让国也。其譲国奈何?当邾娄顔之时,邾娄女有为鲁夫人者,则未知其为武公与、懿公与。孝公幼,顔淫九公子于宫中,因以纳贼,则未知其为鲁公子与、邾娄公子与。臧氏之母,养公者也。君幼则宜有养者,大夫之妾、士之妻,则未知臧氏之母者曷为者也。养……」公者必以其子入养臧氏之母,闻有贼,以其子易公,
译【庚寅】鲁昭公三十一年,春季,周历正月,鲁昭公在干侯。季孙意如在适歴为晋国的荀跞设防。夏季,四月丁巳日,薛国国君谷去世。晋侯派荀跞到干侯慰问鲁昭公。秋季,安葬薛献公。冬季,邾国的黑肱带着滥地来投奔鲁国。
抱公以逃。贼至,凑公寝而弑之。臣有鲍广父与梁买子者,闻有贼,趋而至。臧氏之母曰:「公不死也,在是,吾以吾子易公矣。」于是负孝公之周,诉天子。天子为之诛顔而立叔术,反孝公于鲁。顔夫人者,妪盈女也,国色也。其言曰:「有能为我杀杀顔者,吾为其妻。」叔术为之杀杀顔者,而以为妻。有子焉,谓之盱。夏父者,其所为有于顔者也。盱幼而皆爱之,食必坐二子于其侧而食之。有珍怪之食,盱必先取足焉。夏父曰:「以来!人未足而盱有余。」叔术觉焉,曰:「嘻!此诚尔国也夫!」起而致国于夏父,夏父受而中分之,叔术曰:「不可。」四分之,叔术曰:「不可。」五分之,然后受之。公扈子者,邾娄之父兄也,习乎邾娄之故,其言曰:「恶有言人之国贤若此者乎!诛顔之时,天子死,叔术起而致国于夏父。当此之时,邾娄人常被兵于周,曰:『何故死吾天子?』通滥,则文何以无邾娄?天下未有滥也。天下未有滥,则其言以滥来奔何?叔术者,贤大夫也,絶之则为叔术不欲,絶不絶则世大夫也。大夫之义不得世,故于是推而通之也。」《谷梁传》:其不言邾黒肱何也?别乎邾也。其不言滥子何也?非天子所封也。来奔,内不言叛也】十有二月辛亥朔,日有食之【左氏传》:十二月辛亥朔,日有食之。是夜也,赵简子梦童子羸而转以歌。旦占诸史墨,曰:「吾梦如是,今而日食,何也?」对曰:「六年及此月也,吴其入郢乎!终亦弗克。入郢必以庚辰,日月在辰尾。庚午之日,日始有谪,火胜金,故弗克】
译抱公因此得以逃脱。叛贼到来,凑公正在睡觉,叛贼便杀了他。臣子中有鲍广父和梁买子,听说有叛贼,急忙赶来。臧氏的母亲说:“国君没有死,在这里,我用我的儿子换国君。”于是背着孝公到周朝,向周天子申诉。周天子为此诛杀了颜,并立叔术为国君,让孝公返回鲁国。颜夫人是妪盈的女儿,拥有倾国倾城的美貌。她说:“谁能替我杀死杀颜的人,我就做他的妻子。”叔术为她杀了杀颜的人,并娶她为妻。他们有了儿子,名叫盱。夏父是叔术与颜夫人私通所生的孩子。盱年幼时,叔术和颜夫人都很疼爱他,吃饭时一定让两个儿子坐在自己身边一起进食。如果有珍贵奇特的食物,盱总是先取用直到满足。夏父说:“拿过来吧!别人还没吃饱,盱却有了剩余。”叔术察觉到了,说:“唉!这确实是你该拥有的国家啊!”起身将国家让给夏父,夏父接受后提出平分,叔术说:“不行。”夏父提出分成四份,叔术说:“不行。”夏父提出分成五份,叔术这才接受。公扈子是邾娄国的父兄,熟悉邾娄国的旧事,他说:“哪有说别人的国家像这样贤德的!诛杀颜的时候,周天子去世,叔术起身将国家让给夏父。在这个时候,邾娄人常常在周朝遭受兵祸,说:‘为什么杀害我们的天子?’如果邾娄国确实有滥地,那么《春秋》为什么没有记载邾娄?天下并没有滥地。天下没有滥地,那么说‘以滥来奔’是什么意思呢?叔术是贤德的大夫,断绝他是因为叔术不愿意,不断绝他那么他就是世袭大夫。大夫的道义不允许世袭,所以在这里推演并贯通了这个道理。”《谷梁传》说:为什么不称邾黑肱呢?是为了区别于邾国。为什么不称滥子呢?因为他不是周天子分封的。来奔,鲁国内部不称叛。十二月辛亥初一,发生日食。《左氏传》说:十二月辛亥初一,发生日食。这天夜里,赵简子梦见一个瘦弱的童子转动身体唱歌。早上向史墨占卜,说:“我做了这样的梦,现在又发生日食,这是什么意思?”史墨回答说:“六年后的这个月,吴国大概会攻入郢都吧!但最终也不会成功。攻入郢都一定是在庚辰日,日月都在辰尾。庚午日那天,日食开始出现,火克金,所以不会成功。”
【辛卯】三十有二年,春,王正月,公在干侯【左氏传:「言不能外内,又不能用其人也】取阚【公羊传:「阚者何?邾娄之邑也。曷为不系乎邾娄?讳亟也】夏,吴伐越【将尊师少也。左氏传:「始用师于越也。史墨曰:『不及四十年,越其有吴乎!越得歳而吴伐之,必受其凶】秋七月。冬,仲孙何忌防晋韩不信、齐髙张、宋仲几、衞世叔申、郑国参、曹人、莒人、薛人、杞人、小邾人城成周【子朝之乱,成周之城破壊,故诸国同力完修之。不曰京师而曰成周,所以明非翟泉、王城也。左氏传:「秋八月,王使富辛与石张如晋,请城成周。天子曰:『天降祸于周,俾我兄弟并有乱心,以为伯父忧。我一二亲昵甥舅,不皇启处,于今十年,勤戍五年。余一人无日忘之,闵闵焉如农夫之望歳,惧以待时。伯父若赐大惠,复二文之业,防周室之忧,徼文武之福,以固盟主,宣昭令名,则余一人有大愿矣。昔成王合诸侯城成周,以为东都,崇文德焉。今我欲徼福假灵于成王,修成周之城,俾戍人无勤,诸侯用寜,蝥贼逺屏,晋之力也。其委诸伯父,使伯父实重图之,俾我一人无征怨于百姓,而伯父有荣施,先王庸之。』范献子谓魏献子曰:『与其戍周,不如城之。天子实云,虽有后事,晋勿与知可也。从王命以纾诸侯,晋国无忧,是之不务,而又焉从事?』魏献子曰:『善。』使伯音对曰:『天子有命,敢不奉承?以奔告于诸侯,迟速衰序,于是焉在。』冬十一月,晋魏舒、韩不信如京师,合诸侯之大夫于狄泉,寻盟,且令城成周。魏子南面。衞彪傒曰:『魏子必有大咎。干位以令大事,非其任也。《诗》曰:「敬天之怒,不敢戏豫。敬天之渝,不敢驰驱。」况敢干位以作大事乎?』己丑,士弥牟营成周,计丈数,揣髙卑,度厚薄,仞沟洫,物土方,议逺迩,量事期,计徒庸,虑材用,书糇粮,以令役于诸侯。属役赋文,书以授帅,而效诸刘子。韩简」】子临之,以为成命。《谷梁传》:天子微,诸侯不享觐。天子之在者,惟祭与号,故诸侯之大夫相帅以城之,此变之正也。《胡氏传》:天子有道,守在四夷。今至于城王都,可以不书乎?不曰城京师,而曰城成周者,京师众大之称,成周地名也,与列国等矣】十有二月己未,公薨于干侯【薨于干侯,非鲁地也。《左氏传》:十二月,公疾,徧赐大夫,大夫不受。赐子家子双琥、一环、一璧、轻服,受之。大夫皆受其赐。己未,公薨。子家子反赐于府人,曰:「吾不敢逆君命也。」大夫皆反其赐。书曰「公薨于干侯」,言失其所也。赵简子问于史墨曰:「季氏出其君,而民服焉,诸侯与之,君死于外,而莫之或罪也。」对曰:「物生有两,有三,有五,有陪贰。故天有三辰,地有五行,体有左右,各有妃耦。王有公,诸侯有卿,皆有贰也。天生季氏,以贰鲁侯,为日久矣。民之服焉,不亦宜乎?鲁君世从其失,季氏世修其勤,民忘君矣。虽死于外,其谁矜之?社稷无常奉,君臣无常位,自古以然。故《诗》曰:『髙岸为谷,深谷为陵。三后之姓,于今为庶。』主所知也。在《易》卦,雷乘干曰大壮▯▯,天之道也。昔成季友,桓之季也,文姜之爱子也。始震而卜,卜人谒之曰:『生有嘉闻,其名曰友,为公室辅。』及生,如卜人之言,有文在其手曰『友』,遂以名之。既而有大功于鲁,受费以为上卿。至于文子、武子,世増其业,不废旧绩。鲁文公薨,而东门遂杀适立庶,鲁君于是乎失国,政在季氏,于此君也四公矣。民不知君,何以得国?是以为君,愼器与名,不可以假人。」《胡氏传》:诸侯失国,出奔者众矣。郑伯突为祭仲所逐而出奔,入于栎而复国;衞侯衎为孙寗所逐而出奔,入于夷仪而复国。昭公在外八年,终以客死,为天下笑,何也?祭仲虽专,而世权不重于季氏;衞侯失国,犹夫人也,而有推挽之者,所以虽失而复得也。鲁自季友受费以为上卿,至于意如专执国命四世矣,其臣皆季
译辛卯年,鲁昭公三十二年,春季,周历正月,鲁昭公在干侯。取阚邑。夏季,吴国讨伐越国。秋季,七月。冬季,仲孙何忌会同晋国的韩不信、齐国的高张、宋国的仲几、卫国的世叔申、郑国的国参,以及曹人、莒人、薛人、杞人、小邾人,修筑成周的城墙。十二月己未日,鲁昭公在干侯去世。
氏之孚也,其民皆季氏之获也,而昭公有一子家驹,言不见听,计不行,也不能复国宜矣。故《春秋》详録其所因为后世之戒。公虽失国,然每歳之首月必书「公在干侯」,诛意如也。书「齐侯取郓」,「公围成」,「郓溃」,絶昭公也。为人臣者,观每歳必书公所在,必不敢萌跋扈不臣之心;为人君者,观《春秋》所书围成郓溃,知社稷之无常奉也,亦必少警矣。呜呼!可谓深切着明者矣】
译季氏的诚信,使得百姓都成了季氏的收获,而昭公只有一个儿子家驹,言论不被听从,计谋无法施行,他不能恢复国家是理所当然的。所以《春秋》详细记载了事情的起因,作为后世的警戒。昭公虽然失去了国家,但每年正月必定记载“昭公在干侯”,这是诛责他的用心啊。记载“齐侯夺取郓地”、“昭公包围成地”、“郓地溃败”,这是断绝昭公啊。做臣子的,看到每年必定记载昭公所在的地方,必定不敢萌生专横跋扈、不守臣节的心思;做君主的,看到《春秋》所记载的围成、郓溃,知道国家没有永远不变的供奉,也必定会稍微警醒。唉!这可以说是深刻而显明了。
春秋集传释义大成卷十
<经部,春秋类,春秋集传释义大成》>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传释义大成》卷十一元俞皋撰定公【名宋,襄公庶子,昭公弟也,母未详,在位十五年,子蒋立,是为哀公。諡法:安民大虑曰定】
【壬辰】元年春王三月,晋人执宋仲几于京师【事在三月,故书王三月,诸传无正之説非也。宋大夫仲几不受命,而晋人擅执之于京师,二者皆罪也。左氏传:孟懿子防城成周,庚寅栽,宋仲几不受功,曰:「滕、薛、郳,吾役也。」薛宰曰:「宋为无道,絶我小国于周,以我适楚,故我常从宋。晋文公为践土之盟,曰:『凡我同盟,各复旧职。若从践土,若从宋,亦唯命。』」仲几曰:「践土固然。」薛宰曰:「薛之皇祖奚仲,居薛以为夏车正。妥仲迁于邳,仲虺居薛以为汤左相。若复旧职,将承王官,何故以役诸侯?」仲几曰:「三代各异物,薛焉得有旧?为宋役,亦其职也。」士弥牟曰:「晋之从政者新,子姑受功,归,吾视诸故府。」仲几曰:「纵子忘之,山川鬼神其忘诸乎?」士伯怒,谓韩简子曰:「薛徴于人,宋徴于鬼,宋罪大矣。且已无辞而抑我以神,诬我也。啓宠纳侮,其此之谓矣。必以仲几为戮。」乃执仲几以归。三月,归诸京师。城三旬而毕,乃归诸侯之戍。公羊传:定何以无正月?正月者,正即位也。定无正月者,即位后也。即位何以后?昭公在外,得入不得入,未可知也。曷为不可知?在季氏也。定、哀多微辞,主人习其读而问其传,则未知己之有罪焉尔。仲几之罪何?不蓑城也。其言于京师何?伯讨也。伯讨则其称人何?贬。曷为贬?不与大夫专执也。曷为不与?实与而文不与。文曷为不与?大夫之义不得专执也。谷梁传:不言正月,定无正也。定之无正何也?昭公之终,非正终也;定之始,非正始也。昭无正终,故定无正始。不言即位,丧在外也。此大夫,其曰人何也?微之也。何为微之?不正其执人于尊者之所也,不与大夫之伯讨也。胡氏传:元年必书正月,谨始也。定何以无正月?昭公薨于干侯,不得正其终;定公制在权臣,不得正其始。鲁于是旷年无君,《春秋》欲谨之而不可也。季氏废太子衍及务人而立公子宋,宋者,昭公之弟,其主社稷,非先君所命,而专受之于意如者也。故不书正月,见鲁国无君,定公无正。主人习其读而问其传,则未知己之有罪焉耳。案左氏,诸侯防城成周,宋仲几不受功,曰:「滕、薛、郳,吾役也。」为是执之,则有罪矣。书「晋人执仲几于京师」,则贬辞也。以王事讨有罪,何贬乎?案《周官》,司▯掌凡囚执人之事,属于司寇。凡诸侯之狱讼,定以邦典;凡卿大夫之狱讼,断以邦法,则大司寇之职也。不告诸司寇而执人于天子之侧,故虽以王事讨有罪,犹贬。凡此类,皆簒弑之萌,履霜之渐。执而书其地,谨之也。每谨于初,而祸乱熄矣】夏六月癸亥,公之丧至自干侯。戊辰,公即位【昭公有四子,季氏皆不立,直俟丧至而立其弟,其专政可知矣。朱子曰:「鲁自文公薨,公子遂杀赤立宣公,而君失其政,歴成、襄、昭、定五世矣。」左氏传:夏,叔孙成子逆公之丧于干侯。季孙曰:「子家子亟言于我,未尝不中吾志也。吾欲与之从政,子必止之。且听命焉。」子家子不见叔孙,易几而哭。叔孙请见。子家子子家子辞曰:「羁未得见,而从君以出,君不命而薨,羁不敢见。」叔孙使告之曰:「公衍、公为实使羣臣不得事君。若公子宋主社稷,则羣臣之愿也。凡从君出而可以入者,将唯子是听。子家氏未有后,季孙愿与子从政,此皆季孙之愿也。使不敢以告。」对曰:「若立君,则有卿士大夫与守▯在,羁弗敢知。若从君者,则貌而出者,入可也;寇而出者,行可也。若羁也,则君知其出也,而未知其入也,羁将逃也。」丧及坏隤,公子宋先入,从公者皆自壊隤反。六月癸亥,公之丧至自干侯。戊辰,公即位。公羊传:癸亥,公之丧至自干
译春秋集传释义大成卷十
<经部,春秋类,春秋集传释义大成》>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传释义大成》卷十一 元俞皋撰定公【名宋,是襄公的庶子,昭公的弟弟,母亲不详,在位十五年,儿子蒋继位,这就是哀公。谥法:安定百姓、深谋远虑称为定】
【壬辰】元年春王三月,晋人在京师逮捕了宋国大夫仲几【事情发生在三月,所以记载为“王三月”,其他传文中没有“正”的说法是不对的。宋国大夫仲几不接受命令,而晋人擅自将他逮捕于京师,这两者都有罪。《左氏传》记载:孟懿子驻守成周,庚寅日筑墙,宋国仲几不接受劳役,说:“滕、薛、郳,都是我的役使对象。”薛国宰官说:“宋国无道,断绝我们小国与周王室的关系,让我们去侍奉楚国,所以我们一直跟随宋国。晋文公在践土会盟时说:‘凡是我同盟的国家,各自恢复旧职。如果遵循践土会盟的规定,或者跟随宋国,也都听从命令。’”仲几说:“践土会盟确实如此。”薛宰说:“薛国的皇祖奚仲,居住在薛地担任夏朝的车正。妥仲迁到邳地,仲虺居住在薛地担任商汤的左相。如果恢复旧职,将要承袭王室的官职,为什么要役使诸侯?”仲几说:“三代各自有不同的制度,薛国哪里还有旧职?为宋国服役,也是他的职责。”士弥牟说:“晋国执政的人是新任的,你暂且接受劳役,回去后,我查看旧府库的记录。”仲几说:“即使你忘记了,山川鬼神会忘记吗?”士伯愤怒,对韩简子说:“薛国征召人,宋国征召鬼,宋国的罪过更大了。况且他没有理由却用神明压制我,这是诬蔑我。招来宠爱而招致侮辱,说的就是这种情况。一定要把仲几处死。”于是逮捕仲几回国。三月,将他押解到京师。筑城三十天完成,于是让诸侯的戍卒回国。《公羊传》:定公为什么没有正月?正月,是纠正即位的意思。定公没有正月,是因为即位在后。即位为什么在后?昭公在外,能否回国,还不可知。为什么不可知?取决于季氏。定公、哀公时期多有隐晦的言辞,主人熟悉诵读并询问传文,就不知道自己有过错了。仲几的罪过是什么?不筑城。说在“京师”是什么意思?是霸主征讨。霸主征讨那么称“人”是什么意思?是贬低。为什么贬低?不赞成大夫专断逮捕。为什么不赞成?实际上赞成但文辞上不赞成。文辞为什么不赞成?大夫的道义不允许专断逮捕。《谷梁传》:不记载正月,定公没有正当的开始。定公没有正当的开始为什么呢?昭公的终结,不是正当的终结;定公的开始,不是正当的开始。昭公没有正当的终结,所以定公没有正当的开始。不记载即位,是因为丧事在外。这是大夫,为什么说“人”呢?是贬低他。为什么贬低他?不认为他在尊者的地方逮捕人是正当的,不赞成大夫的霸主征讨。胡氏传:元年必定记载正月,是谨慎开始。定公为什么没有正月?昭公死在干侯,不能正当终结;定公受制于权臣,不能正当开始。鲁国因此多年没有君主,《春秋》想要谨慎对待却做不到。季氏废黜太子衍及务人而立公子宋,宋是昭公的弟弟,他主持国家,不是先君所任命,而是专断地接受于季孙意如。所以不记载正月,表明鲁国没有君主,定公没有正当性。主人熟悉诵读并询问传文,就不知道自己有过错了。根据《左氏传》,诸侯驻守成周,宋国仲几不接受劳役,说:“滕、薛、郳,都是我的役使对象。”因此逮捕他,是有罪的。记载“晋人执仲几于京师”,是贬低的言辞。以王室事务讨伐有罪的人,为什么贬低?根据《周官》,司〇掌管所有囚禁逮捕人的事务,隶属于司寇。凡是诸侯的狱讼,依据邦典判定;凡是卿大夫的狱讼,依据邦法断决,这是大司寇的职责。不报告司寇而在天子身边逮捕人,所以即使以王室事务讨伐有罪的人,仍然贬低。凡是这类事情,都是篡弑的萌芽,履霜的渐进。逮捕并记载地点,是谨慎的表现。每次在初期谨慎,祸乱就平息了】夏六月癸亥,定公的灵柩从干侯运回。戊辰,定公即位【昭公有四个儿子,季氏都不立他们,直接等待灵柩运回而立他的弟弟,其专政可见一斑。朱子说:“鲁国自文公死,公子遂杀公子赤立宣公,而君主失去政权,历经成、襄、昭、定五代。”《左氏传》:夏,叔孙成子在干侯迎接定公的灵柩。季孙说:“子家子多次对我说话,没有不符合我的心意的。我想让他参与政事,你一定要阻止他。并且听从命令。”子家子不见叔孙,换了几次座位哭泣。叔孙请求见面。子家子子家子推辞说:“羁未能见面,就跟随国君出去,国君没有命令就死了,羁不敢见面。”叔孙派人告诉他:“公衍、公为确实使群臣不能侍奉国君。如果公子宋主持国家,这是群臣的愿望。凡是跟随国君出去而可以回来的人,将只听你的。子家氏没有后代,季孙愿意与你参与政事,这都是季孙的愿望。使者不敢以此告知。”回答说:“如果立君主,则有卿士大夫和守〇在,羁不敢知道。如果跟随国君的人,那么貌而出的人,可以回来;寇而出的人,可以行动。如果羁,则国君知道他的出去,而不知道他的回来,羁将逃跑。”灵柩到达坏隤,公子宋先进入,跟随国君的人都从坏隤返回。六月癸亥,定公的灵柩从干侯运回。戊辰,定公即位。《公羊传》:癸亥,定公的灵柩从干侯运回
侯,则曷为以戊辰之日然后即位?正棺于两楹之间,然后即位。子□子曰:「定君乎国,然后即位。」即位不日,此何以日?録乎内也。谷梁传:戊辰,公即位。殡然后即位也,定无正见,无以正也。逾年不言即位,是有故公也;言即位,是无故公也。即位,授受之道也。先君无正终,则后君无正始也;先君有正终,则后君有正始也。戊辰公即位,谨之也。定之即位,不可不察也。公即位何以日也?戊辰之日然后即位也。癸亥公之丧至自干侯,何为戊辰之日然后即位也?正君乎国,然后即位也。沈子曰:「正棺乎两楹之间,然后即位也。」内之大事日,即位,君之大事也,其不日何也?以年决者不以日决也。此则其日何也?着之也。何着焉?逾年即位,厉也。于厉之中又有义焉。未殡,虽有天子之命犹不敢,况临诸臣乎?周人有丧,鲁人有丧,周人吊,鲁人不吊。周人曰:「固吾臣也,使人可也。」鲁人曰:「吾君也,亲之者也,使大夫则不可也。」故周人吊,鲁人不吊,以其下成康为未久也。君至尊也,去父之殡而往吊犹不敢,况未殡而临诸臣乎?胡氏传:昭公之薨已越葬期,犹不得返,至于六月癸亥,然后丧至,而定之即位乃在是月之戊辰,盖迟速进退为意如所制,不得专也。以《周书·顾命》攷之,成王之崩在四月乙丑,宰臣太保即于是日命仲桓、南宫毛,俾爰齐侯吕伋以二干戈、虎贲百人逆王世子钊于南门之外,延入翼室,宅忧为天下主,不待崇朝而后定也。今昭公丧至在葬期之后,公子宋自壊隤先入,犹未得立,是知为意如所制,不得以时定,非谓正棺乎两楹之间,故定之即位不可不察也。夫即位大事也,宗嗣先定则变故不生,盖代君享国而主其祭,宜戚宜惧,一失几防,或萌窥伺之心,至于生变,则为不孝矣。古人所以贵于早定,国家之本也。今昭公之薨,定公之即位,春秋详书于防,非为后法,乃见诸行事为永鉴耳】秋七月癸巳,葬我君昭公【左氏传:季孙使役如阚公氏,将沟焉。荣驾鹅曰:「生不能事,死又离之以自旌也。纵子忍之,」后必或耻之,乃止。季孙问于荣驾鹅曰:「吾欲为君諡,使子孙知之。」对曰:「生不能事,死又恶之,以自信也,将焉用之?」乃止。秋七月癸巳,葬昭公于墓道南。孔子之为司冦也,沟而合诸墓】九月大雩【志非常也】。《谷梁传》:雩月,雩之正也。秋大雩,非正也。冬大雩,非正也。秋大雩之为非正,何也?毛泽未尽,人力未竭,未可以雩也。雩月,雩之正也。月之为雩之正,何也?其时穷,人力尽,然后雩,雩之正也。何谓其时穷人力尽?是月不雨,则无及矣;是年不艾,则无食矣,是谓其时穷人力尽也。雩之必待其时穷人力尽,何也?雩者,为旱求者也。求者,请也。古之人重请。何重乎请?人之所以为人者,让也。请道去让也,则是舎其所以为人也,是以重之。焉请哉?请乎应上公。古之神人有应上公者,通乎隂阳,君亲帅诸大夫道之,而以请焉。夫请者,非可诒托而往也,必亲之者也,是以重之】立▯宫【▯宫,鲁君▯公之庙也。旧已祧毁而复立之,志非礼也】。《公羊传》说是。《左氏传》:昭公出,故季平子祷于▯公。九月,立▯宫。《公羊传》:▯宫者何?▯公之宫也。立者何?立者不宜立也。立▯宫,非礼也。《胡氏传》:▯公,伯禽之子,其曰立者】
译侯,那么为什么要在戊辰这一天之后才即位呢?因为要将灵柩端正地停放在两楹之间,然后才即位。子□子说:“在国中确定国君,然后才即位。”即位通常不记载日期,这里为什么记载日期呢?是为了记录国内的事情。《谷梁传》说:戊辰,鲁定公即位。这是在安葬先君之后才即位,因为定公没有正当的即位依据,无法确立正统。过了新年不记载即位,是因为国君有变故;记载即位,是因为国君没有变故。即位,是权力交接的道理。先君没有正当的终局,后君就没有正当的开始;先君有正当的终局,后君就有正当的开始。戊辰日定公即位,是表示谨慎。定公的即位,不可不仔细考察。定公即位为什么记载日期呢?因为是在戊辰这一天之后才即位。癸亥日,昭公的灵柩从干侯运回,为什么要在戊辰这一天之后才即位呢?因为要在国中确立国君,然后才即位。沈子说:“将灵柩端正地停放在两楹之间,然后才即位。”国内的大事要记载日期,即位是国君的大事,为什么不记载日期呢?因为以年为单位决定的事,不以日为单位决定。这里为什么记载日期呢?是为了彰显。彰显什么呢?过了新年才即位,是严厉的做法。在严厉之中又有合乎道义的地方。灵柩尚未安葬,即使有天子命令尚且不敢即位,何况是面对各位大臣呢?周人有丧事,鲁人有丧事,周人去吊唁,鲁人不吊唁。周人说:“本来是我们的臣子,派人去是可以的。”鲁人说:“是我们的国君,应当亲自去,派大夫去是不可以的。”所以周人去吊唁,鲁人不吊唁,是因为成王、康王去世不久。国君是最尊贵的,离开父亲的灵柩去吊唁尚且不敢,何况灵柩尚未安葬就去面对各位大臣呢?胡氏传:昭公去世已经超过了安葬的期限,仍然不能返回,直到六月癸亥日,灵柩才运回,而定公的即位却在这个月的戊辰日,大概是因为快慢进退都被意如所控制,不能自主。根据《周书·顾命》考证,成王去世在四月乙丑日,宰臣太保就在当天命令仲桓、南宫毛,让齐侯吕伋带着两支干戈和一百名虎贲,在南门外迎接王世子钊,引入翼室,让他居丧成为天下之主,不需要等到第二天早上才确定。现在昭公的灵柩在安葬期限之后才运回,公子宋从壊隤先入宫,仍然不能即位,由此可知是被意如所控制,不能按时确定,并不是因为要将灵柩端正地停放在两楹之间,所以定公的即位不可不仔细考察。即位是大事,宗嗣先确定,变故就不会发生,继承君位享受国家并主持祭祀,应当悲伤恐惧,一旦失去警惕,或者萌生窥伺之心,导致生变,就是不孝了。古人之所以重视早日确定,是因为这是国家的根本。现在昭公去世,定公即位,《春秋》在防地详细记载,不是为了给后人做法则,而是通过实际行事作为永远的鉴戒。】
秋七月癸巳,安葬我们的国君昭公。《左氏传》:季孙派役人到阚公氏那里,打算挖沟。荣驾鹅说:“活着不能侍奉,死了又挖沟分开他来显示自己。即使您忍心这样做,后人一定会以此为耻。”于是停止了。季孙问荣驾鹅说:“我想为国君定谥号,让子孙知道。”荣驾鹅回答说:“活着不能侍奉,死了又厌恶他,以此来显示自己,这有什么用呢?”于是停止了。秋七月癸巳,将昭公安葬在墓道南边。孔子担任司寇时,挖沟并将昭公的墓与先君合葬。
九月举行大雩祭。这是为了记录异常情况。《谷梁传》:夏季举行雩祭,是雩祭的正道。秋季举行大雩祭,不是正道。冬季举行大雩祭,也不是正道。秋季举行大雩祭为什么不是正道呢?因为庄稼还没有收割完毕,人力还没有用尽,不可以举行雩祭。夏季举行雩祭,是雩祭的正道。夏季举行雩祭为什么是正道呢?因为时节已经穷尽,人力已经用尽,然后才举行雩祭,这才是雩祭的正道。什么叫时节穷尽人力用尽?这个月不下雨,就来不及了;这一年不收割,就没有食物了,这就叫时节穷尽人力用尽。雩祭一定要等到时节穷尽人力用尽,为什么呢?雩祭是为了求雨。求,就是请求。古人重视请求。为什么重视请求?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懂得谦让。请求是背离谦让的,这就舍弃了人之所以为人的根本,所以重视它。向谁请求呢?向应上公请求。古代的神人有应上公,通晓阴阳,国君亲自率领各位大夫引导他,然后向他请求。请求,不是可以委托别人去做的,必须亲自去,所以重视它。
立〇宫。〇宫,是鲁君〇公的庙。旧的已经祧毁又重建,记录这是不合礼的。《公羊传》的说法是对的。《左氏传》:昭公出逃,所以季平子在〇公庙祈祷。九月,建立〇宫。《公羊传》:〇宫是什么?是〇公的宫。立是什么意思?立是不应该立的。建立〇宫,不合礼。《胡氏传》:〇公,是伯禽的儿子,说“立”的意思是
【不宜立也,丧事即逺,有进而无退;宫庙即逺,有毁而无立】冬十月,陨霜杀菽【菽,大豆也。周十月,今之八月,建酉之月也。不当陨霜而陨霜杀菽,志灾异也。《公羊传》:「何以书?记异也。此灾菽也,曷为以异书?异大乎灾也。」《谷梁传》:「未可以杀而杀,举重;可杀而不杀,举轻。其曰菽,举重也。」《胡氏传》:「谷梁子曰:『菽,举重也。未可以杀而杀,举重;可杀而不杀,举轻。』其象则刑罚不中之应】
【癸巳】二年春王正月【无事例书时书首月】夏五月壬辰,雉门及两观灾【雉门,鲁公宫门名。两观,左右二阙也。火焚曰灾。《公羊传》:「其言雉门及两观灾何?两观微也。然则曷为不言雉门灾及两观?主灾者两观也。主灾者两观,则曷为后言之?不以微及大也。何以书?记灾也。」《谷梁传》:「其不曰雉门灾及两观何也?灾自两观始也。不以尊者亲灾也。先言雉门,尊尊也】秋,楚人伐吴【楚人,将卑师少也。《左氏传》:「秋,楚囊瓦伐吴,师于豫章。吴人见舟于豫章,而潜师于巢。冬十月,吴军楚师于豫章,败之。遂围巢,克之。获楚公子繁】冬十月,新作雉门及两观【更旧变制,例书新作,《谷梁传》有加其度之说是也。《公羊传》:「其言新作之何?修大也。修旧不书,此何以书?讥。何讥尔?不务乎公室也。」《谷梁传》:「言新,有旧也。作为,也有加其度也。此不正其以尊者亲之何也?虽不正也,于美犹可也。」《胡氏传》:「书新作者,讥僭王制而不能革也。雉门,象魏之门,其外为库门,而臯门在库门之外;其内为应门,而路门在应门之内,是天子之五门也。僖公尝修泮宫、复閟宫,非不用民力也,而《春秋》不书。新作南门则独书者,南非一门也,必有不当为者。子家驹以设两观为僭天子,是非诸侯之制明矣。夫拨乱反正者,必本诸身,身正者物必正。《春秋》于僭君必书者,必正之意也。使定公遇灾而惧,革其僭礼,三家陪臣虽欲僭诸侯、执国命,其敢乎?习旧而不知以为非,何以禁季氏之胁其圭矣?故特书新作以讥之也。」】。【甲午】三年春王正月,公如晋,至河乃复【程子曰:「季孙意如上不请于天子,下不告于方伯,而立定公,故晋怒而公往朝焉。晋辞公而复,故明年因防而请盟于臯鼬也】二月辛卯,邾子穿卒【庄公名穿,子益姑立,是为隠公。《左氏传》:邾庄公与夷射姑饮酒私出,阍乞肉焉,夺之,杖以敲之。邾子在门台临廷,阍以缾水沃廷,邾子望见之怒。阍曰:「夷射姑旋焉。」命执之,弗得,滋怒,自投于牀,废于罏炭,烂遂卒】夏四月【无事,例书时,书首月】秋,葬邾庄公【不书月,阙文也。缓葬,失礼也。左氏传:先葬以车五乘,殉五人。庄公卞急而好洁,故及是】冬,仲孙何忌及邾子盟于拔【仲孙氏,何忌名,鲁三命大夫。拔,地未详。邾子初立而请盟,鲁为主,故书及。左氏传:冬,盟于郯,修邾好也。乙未】四年春王二月癸巳,陈侯吴卒【惠公名吴,子抑立,是为怀公】三月,公防刘子、晋侯、宋公、蔡侯、衞侯、陈子、郑伯、许男、曹伯、莒子、邾子、顿子、胡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国夏于召陵,侵楚【刘子,王朝公卿也。陈子,立未逾年之君也。程子曰:「楚恃彊侵陵诸侯,晋上请于天子,大合诸侯以伐之,而不能明白其罪以行天讨,无功而还,故书侵以罪之。」左氏传:刘文公合诸侯于召陵,谋伐楚也。晋荀寅求货于蔡侯,弗得。言于范献子曰:「国家方危,诸侯方贰,将以袭敌,不亦难乎?水潦方降,疾疟方起,中山不服,弃盟取怨,无损于楚,而失中山,不如辞蔡侯。吾自方城以来,楚未可以得志,祗取勤焉。」乃辞蔡侯。晋人假羽旄于郑,郑人与之。明日,或斾以防,晋于是乎失诸侯。将防,衞子行敬子言于灵公曰:「防同难,啧有烦言,莫之治也。其使祝佗从。」公曰:「善。」乃使子鱼。子鱼辞曰:「臣展四体以率旧
译不宜立他,因为丧事已经久远,只有进爵而没有退爵;宫庙已经久远,只有毁坏而没有新建。
冬十月,降霜冻死了大豆。大豆,就是大豆。周历的十月,相当于现在的八月,是建酉之月。不该降霜却降霜冻死了大豆,这是记载灾异。《公羊传》说:“为什么要记载?是为了记录异常。这是大豆遭受的灾害,为什么用‘异’来记载?因为异常比灾害更严重。”《谷梁传》说:“不该杀却杀了,是举重;该杀却没杀,是举轻。这里说大豆,是举重。”《胡氏传》说:“谷梁子说:‘大豆,是举重。不该杀却杀了,是举重;该杀却没杀,是举轻。’这是刑罚不中导致的应验。”
癸巳日。
鲁定公二年,春季,周历正月。没有大事,按惯例只记月份和首月。
夏季,五月壬辰日,雉门和两观发生火灾。雉门,是鲁公宫门的名称。两观,是左右两边的阙楼。火烧毁称为灾。《公羊传》说:“为什么说雉门和两观发生火灾?两观地位低微。那么为什么不说是雉门发生火灾波及两观?因为引发火灾的主要是两观。引发火灾的主要是两观,为什么后说它?因为不以低微的波及尊贵的。为什么要记载?是为了记录灾害。”《谷梁传》说:“为什么不说是雉门发生火灾波及两观?因为火灾是从两观开始的。不让尊贵者亲身遭受灾祸。先说雉门,是尊重尊贵者。”
秋季,楚国人攻打吴国。楚人,指将领地位低、军队少。《左氏传》说:“秋季,楚国令尹囊瓦攻打吴国,军队驻扎在豫章。吴人在豫章展示船只,却暗中派军队驻扎在巢。冬十月,吴军在豫章包围楚军,打败了他们。于是包围巢,攻克了它。俘获了楚国公子繁。”
冬十月,重新建造雉门和两观。改变旧制,按惯例记为‘新作’,《谷梁传》认为有增加规模的解释是正确的。《公羊传》说:“为什么说重新建造?是修缮扩大。修缮旧的不记载,这为什么记载?是为了讥讽。讥讽什么?不致力于公室事务。”《谷梁传》说:“说‘新’,说明有旧的。说‘作’,说明有增加规模。这里不认为让尊贵者亲身遭受灾祸有什么不对吗?虽然不对,但在美化方面还是可以的。”《胡氏传》说:“记载‘新作’,是讥讽僭越王制而不能革除。雉门,是象魏之门,它外面是库门,而皋门在库门之外;它里面是应门,而路门在应门之内,这是天子的五门。僖公曾经修缮泮宫、恢复閟宫,并非不使用民力,但《春秋》不记载。重新建造南门却单独记载,是因为南门不只是一扇门,必定有不当为之的地方。子家驹认为设置两观是僭越天子,这显然不是诸侯的制度。拨乱反正的人,必定从自身做起,自身端正了,事物必定端正。《春秋》对于僭越的君主必定记载,这是为了端正的意思。如果定公遇到灾祸而恐惧,革除僭越的礼仪,三家陪臣虽然想僭越诸侯、掌控国政,他们敢吗?习惯于旧制而不知道这是错误的,怎么禁止季氏胁迫他交出玉圭呢?所以特别记载‘新作’来讥讽他。”
甲午日。
鲁定公三年,春季,周历正月,鲁定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就返回了。程子说:“季孙意如上不向天子请示,下不告知方伯,就立定公,所以晋国愤怒,定公前往朝见。晋国拒绝定公让他返回,所以第二年借防地之会而在臯鼬请求结盟。”
二月辛卯日,邾子穿去世。庄公名叫穿,儿子益姑继位,这就是隐公。《左氏传》说:邾庄公与夷射姑喝酒,私下出去,守门人乞求肉,庄公夺走并用拐杖敲打他。邾子在门台上俯视庭院,守门人用水瓶浇庭院,邾子看见后发怒。守门人说:“夷射姑回来了。”命令抓他,没抓到,更加愤怒,自己跳下床,倒在炉炭上,烧烂而死。
夏季,四月。没有大事,按惯例只记月份和首月。
秋季,安葬邾庄公。不记载月份,是缺文。安葬迟缓,是失礼。《左氏传》说:事先用五辆车安葬,用五个人殉葬。庄公急躁而爱干净,所以到了这个时候。
冬季,仲孙何忌与邾子在拔地结盟。仲孙氏,何忌是名字,鲁国三命大夫。拔地,地点不详。邾子刚即位就请求结盟,鲁国是主方,所以用‘及’。《左氏传》说:冬季,在郯地结盟,是为了修复与邾国的友好关系。乙未日。
鲁定公四年,春季,周历二月癸巳日,陈侯吴去世。惠公名叫吴,儿子抑继位,这就是怀公。
三月,鲁定公在召陵会见刘子、晋侯、宋公、蔡侯、卫侯、陈子、郑伯、许男、曹伯、莒子、邾子、顿子、胡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国夏,侵犯楚国。刘子,是周王朝的公卿。陈子,是即位未满一年的君主。程子说:“楚国倚仗强大侵凌诸侯,晋国向上向天子请示,大会诸侯去讨伐它,却不能明白地指出它的罪行以执行天讨,无功而返,所以用‘侵’来谴责它。”《左氏传》说:刘文公在召陵会合诸侯,谋划讨伐楚国。晋国荀寅向蔡侯求取财物,没得到。对范献子说:“国家正处在危险中,诸侯正有二心,将要袭击敌人,不也很难吗?雨水正下,疟疾正起,中山不服,背弃盟约招致怨恨,对楚国没有损害,却失去中山,不如辞退蔡侯。我从方城以来,楚国还不可以得志,只是徒劳罢了。”于是辞退蔡侯。晋人向郑国借羽旄,郑人给了。第二天,有人用旗帜在防地炫耀,晋国因此失去了诸侯的信任。将要会盟时,卫子行敬子对灵公说:“会盟难以处理,议论纷纷,没人能治理。让祝佗跟随吧。”公说:“好。”于是派子鱼。子鱼推辞说:“臣伸展四肢来遵循旧例
职,犹惧不给而烦刑书,若又共二,徼大罪也。且夫祝,社稷之常▯也。社稷不动,祝不出竟,官之制也。君以军行,祓社衅鼓,祝奉以从,于是乎出境。若嘉好之事,君行师从,卿行旅从,臣无事焉。」公曰:「行也。」胡氏传:案左氏传书伐,而经书侵楚者,楚为无道,凭陵诸夏,为一裘一马拘唐蔡二君,三年而后遣。蔡侯既归,请师于晋,晋人请命于周,大合诸侯天子之元老在焉,若能暴明其罪,恭行天讨,庶几乎王者之师,齐桓、晋文之功褊矣。有苟寅者,求货于蔡侯,弗得,遂辞蔡人。晋由是失诸侯,无功而还。书曰「侵楚」,陋之也】夏四月庚辰,蔡公孙姓帅师灭沈,以沈子嘉归,杀之【蔡公孙名姓,三命大夫,将尊师众,以覆其宗社,而沈子不能死社稷,皆罪也,而又杀之,罪莫大焉。左氏传:沈人不防于召陵,晋人使蔡伐之。夏,蔡灭沈。胡氏传:沈人不防于召陵,晋人使蔡伐之。书灭沈,罪公孙姓也;书以归,罪沈子嘉也;书杀之,罪蔡侯也。奉词致讨而覆其邦家,为敌所执,不死于位,皆不仁矣。所恶于前,无以先后,出乎尔者,反乎尔者也。蔡侯视楚,犹沈视蔡也。昭公拘于郢,三年而后反,非以国小而弱乎?沈虽不防召陵,未有大罪恶也,而恃彊杀之,甚矣,能无公孙翩之及哉!宋以曹伯阳归,蔡以沈子嘉归,皆杀之也,而或书或不书,其不书者,贱而略之也】五月,公及诸侯盟于臯鼬【不书日,缺文也。臯鼬,郑地,成臯也。程子曰:「公以不获见于晋,故因防而求盟焉,则此盟公意也,故书公及。」左氏传:及臯鼬,将长蔡于衞。衞侯使祝佗私于苌▯曰:「闻诸道路,不知信否。若闻蔡将先衞,信乎?」苌▯曰:「信。蔡叔,康叔之兄也,先衞不亦可乎?」子鱼曰:「以先王观之,则尚德也。昔武王克商,成王定之,选建明德,以藩屏周。故周公相王室,以尹天下,于周为睦。分鲁公以大路、大旂、夏后氏之璜、封父之繁弱,殷民六族:条氏、徐氏、萧氏、索氏、长勺氏、尾勺氏,使帅其宗氏,辑其分族,将其丑类,以法则周公,用即命于周,是使之职事于鲁,以昭周公之明德。分之土田陪敦,祝、宗、卜、史,备物典防,官司彞器,因商奄之民,命以伯禽,而封于少皥之虚。分康叔以大路、少帛、綪筏、旃旌、大吕,殷民七族:陶氏、施氏、繁氏、锜氏、樊氏、饥氏、终葵氏,封畛土……略自武父以南及圃田之北竟,取于有閪之土,以共王职;取于相土之东都,以防王之东搜。聃季授土,陶叔授民,命以《康诰》而封于殷虚,皆啓以商政,疆以周索。分唐叔以大路、密须之鼓、阙巩、沽洗,懐姓九宗,职官五正,命以《康诰》而封于夏虚,啓以夏政,疆以戎索。三者皆叔也,而有令德,故昭之以分物。不然,文、武、成、康之伯犹多,而不获是分也,唯不尚年也。管、蔡啓商,惎间王室。王于是乎杀管叔而蔡蔡叔,以车七乗,徒七十人。其子蔡仲改行帅德,周公举之,以为己卿士。见诸王而命之以蔡。其命书云:「王曰:『胡,无若尔考之违王命也。』」若之何其使蔡先衞也?武王之母弟八人,周公为太宰,康叔为司宼,聃季为司空,五叔无官,岂尚年哉?曹,文之昭也;晋,武之穆也。曹为伯甸,非尚年也。今将尚之,是反先王也。晋文公为践土之盟,衞成公不在,夷叔其母弟也,犹先蔡。其载书云:「王若曰:『晋重、鲁申、衞武、蔡甲午、郑防、齐潘、宋王臣、莒期。』藏在周府,可覆视也。吾子欲复文武之略,而不正其德,将如之何?」苌▯说,告刘子,与范献子谋之,乃长衞侯于盟。《谷梁传》:一事而再防,公志于后防也。后志,疑也。《胡氏传》:定公之立,上不请于天王,下不告于方伯,而受国于季孙意如,故三年朝晋,至河而复。今防诸侯,求为此盟,书「公及」者,内为志也。召陵之防,必序;不序十有八国之诸侯,则无以见侵楚之陋。臯鼬之盟,序与不序,非义所系,则以凡举可也
译任职,尚且担心供给不足而烦扰刑律,如果又兼任两个职务,就是谋求大罪了。况且祝官,是社稷的常设官员。社稷不迁移,祝官不出国境,这是官制的规定。国君因军事行动出行,祓除社坛、衅祭战鼓,祝官捧着祭品跟随,这才出境。如果是友好交往的事,国君出行军队跟随,卿出行旅从跟随,臣下就没有什么事了。」鲁定公说:「去吧。」胡氏传:查考《左氏传》记载“伐”,而《春秋》经文记载“侵楚”,是因为楚国无道,欺凌中原各国,因为一件皮衣、一匹马拘禁唐、蔡两国国君,三年后才释放。蔡侯回国后,向晋国请求出兵,晋人向周天子请示,大规模会合诸侯,天子的元老也在其中,如果能够昭明其罪行,恭敬地执行上天的讨伐,差不多就是王者之师了,齐桓公、晋文公的功绩就显得狭隘了。有个叫苟寅的人,向蔡侯求取贿赂,没有得到,于是推辞参与对蔡的行动。晋国因此失去诸侯支持,无功而返。经文记载“侵楚”,是鄙薄这种行径。夏四月庚辰,蔡公孙姓率领军队灭掉沈国,把沈子嘉带回来,杀了他【蔡公孙名姓,是受三命的大夫,率领尊贵的军队和众多士兵,去颠覆别人的宗庙社稷,而沈子嘉不能为社稷而死,都是罪过,而又杀了他,罪过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左氏传》:沈国人在召陵不设防,晋人让蔡国讨伐他们。夏天,蔡国灭掉沈国。胡氏传:沈国人在召陵不设防,晋人让蔡国讨伐他们。经文记载“灭沈”,是谴责公孙姓;记载“以归”,是谴责沈子嘉;记载“杀之”,是谴责蔡侯。奉辞讨伐而颠覆别人的邦国,被敌人俘虏,不在自己的位置上死去,都是不仁。前面所厌恶的,不要用来对待后面的人,出自你那里的,会回报到你身上。蔡侯看待楚国,就像沈国看待蔡国一样。昭公被拘禁在郢都,三年后才回来,不就是因为国家小而弱吗?沈国虽然不在召陵设防,也没有大的罪恶,却依仗强大而杀了他们,太过分了,能没有公孙翩那样的灾祸吗!宋国把曹伯阳带回来,蔡国把沈子嘉带回来,都杀了他们,但有的记载有的不记载,不记载的,是因为地位低贱而略去】五月,鲁定公和诸侯在臯鼬结盟【不记载日期,是文字缺失。臯鼬,是郑国的地方,即成臯。程子说:「鲁定公因为没能拜见晋国,所以趁着会盟而请求结盟,那么这次结盟是鲁定公的意思,所以记载“公及”。《左氏传》:到达臯鼬,打算让蔡国排在卫国前面。卫侯派祝佗私下对苌弘说:「在道路上听到消息,不知真假。如果听说蔡国要排在卫国前面,是真的吗?」苌弘说:「是真的。蔡叔是康叔的哥哥,排在卫国前面不也可以吗?」子鱼说:「从先王来看,是崇尚德行的。从前武王攻克商朝,成王安定天下,选拔建立有明德的人,作为周的屏障。所以周公辅佐王室,治理天下,对周室和睦。分给鲁公大路车、大旗、夏后氏的璜、封父的繁弱弓,殷民六族:条氏、徐氏、萧氏、索氏、长勺氏、尾勺氏,让他们率领自己的宗族,和睦他们的分支,带领他们的部众,以法则效法周公,用来接受周的命令,这是让他们在鲁国任职,以彰显周公的明德。分给他们土地田地,祝、宗、卜、史,具备物品典章,官吏掌管礼器,依靠商奄的百姓,任命伯禽,而封在少皥的故地。分给康叔大路车、少帛、綪筏、旃旌、大吕钟,殷民七族:陶氏、施氏、繁氏、锜氏、樊氏、饥氏、终葵氏,划定疆界……大致从武父以南到圃田以北的边境,取有閪的土地,以供给王的职事;取相土的东都,以防备王的东巡。聃季授予土地,陶叔授予百姓,任命以《康诰》而封在殷墟,开启以商政,划定以周法。分给唐叔大路车、密须的鼓、阙巩、沽洗,怀姓九宗,职官五正,任命以《康诰》而封在夏墟,开启以夏政,划定以戎法。这三者都是叔父,而有美德,所以用分物来彰显。不然,文王、武王、成王、康王的伯父还多,而得不到这样的分封,只是不崇尚年长罢了。管叔、蔡叔开启商朝残余势力,离间王室。周王于是杀了管叔而流放蔡叔,用车七辆,步兵七十人。他的儿子蔡仲改过自新,周公举荐他,作为自己的卿士。进见周王而任命他为蔡侯。他的任命书上说:「王说:『胡,不要像你父亲那样违背王命。』」怎么能让他排在卫国前面呢?武王的同母弟弟八人,周公做太宰,康叔做司寇,聃季做司空,五个叔父没有官职,难道是崇尚年长吗?曹国,是文王的昭辈;晋国,是武王的穆辈。曹国为伯甸,不是崇尚年长。现在要崇尚年长,这是违背先王。晋文公举行践土之盟,卫成公不在,夷叔是他的同母弟弟,还排在蔡国前面。盟书说:「王说:『晋重、鲁申、卫武、蔡甲午、郑防、齐潘、宋王臣、莒期。』藏在周府,可以查考。您想恢复文武的方略,而不端正德行,将怎么办?」苌弘被说服,告诉刘子,和范献子谋划,于是让卫侯在盟会中排在前面。《谷梁传》:一件事而两次会盟,鲁定公的心意在后一次会盟。后一次心意,是怀疑。《胡氏传》:定公即位,上不向天王请示,下不向方伯告知,而从季孙意如那里接受国家,所以三年朝见晋国,到黄河就返回。现在会合诸侯,请求这次结盟,记载“公及”,是内部的心意。召陵的会盟,必须排序;不排序十八国的诸侯,就无法显示侵楚的鄙陋。臯鼬的结盟,排序与不排序,不是道义所系,那么用“凡”来举述就可以了】
】杞伯成卒于防【悼公名成,子乞立,是为隐公】六月,葬陈惠公【惠公未葬而懐公出防,失礼可知】许迁于容城【容城,许地,今许州临頴县,畏楚迫郑,故迁】秋七月,公至自防【防盟两地,故不书地而以防至也】刘卷卒【防召陵之刘子也,名卷,脱子字,后书葬刘文公可知也。《公羊传》:刘卷者何?天子之大夫也。外大夫……不卒,此何以卒?我主之也。《谷梁传》:“此不卒而卒者,贤之也。寰内诸侯也,非列土诸侯,此何以卒也?天王崩,为诸侯主也】葬杞悼公【葬速,简,失礼也】楚人围蔡【将卑师少,例书“人”。蔡灭沈,而沈乃楚与国,故楚人为沈报复而围蔡也。《左氏传》:“秋,楚为沈故围蔡】晋士鞅、衞孔圉帅师伐鲜虞【晋主兵,报平中之役也】葬刘文公【刘子卷也,同盟,故防葬。《公羊传》:“外大夫不书葬,此何以书?録我主也】冬,十有一月庚午,蔡侯以吴子及楚人战于柏举,楚师败绩。楚囊瓦出奔郑【蔡侯、吴子,君亲将也。书“以吴子”,蔡主兵也。楚人,将卑师少也。败书“师”,师败而将不伤也。书“囊瓦出奔”,可见矣。《左氏传》:“伍贠为吴行人以谋楚。楚之杀却宛也,伯氏之族出。伯州犂之孙嚭为吴大宰以谋楚。楚自昭王即位,无歳不有吴师。蔡侯因之,以其子干与其大夫之子为质于吴。冬,蔡侯、吴子、唐侯伐楚,舎舟于淮汭,自豫章与楚夹汉。左司马戍谓子常曰:‘子防汉而与之上下,我悉方城外以毁其舟,还塞大隧、直辕、冥阨。子济汉而伐之,我自后击之,必大败之。’既谋而行。武城黑谓子常曰:‘吴用木也,我用革也,不可久也,不如速战。’史皇谓子常:‘楚人恶子而好司马。若司马毁吴舟于淮,塞城口而入,是独克吴也。子必速战,不然,不免。’乃济汉而陈,自小别至于大别。三战,子常知不可,欲奔。史皇曰:‘安求其事,难而逃之,将何所入?子必死之,初罪必尽说。’十一月庚午,二师陈于柏举。阖庐之弟夫槩王晨请于阖庐曰:‘楚瓦不仁,其臣莫有死志,先伐之,其卒必奔,而后大师继之,必克。’弗许。夫槩王曰:‘所谓臣义而行不待命者,其此之谓也。今日我死,楚可入也。’以其属五千先击子常之卒,子常之卒奔,楚师乱,吴师大败之。子常奔郑,史皇以其乘广死。吴从楚师及清发,将击之。夫槩王曰:「困兽犹鬬,况人乎?若知不免而致死,必败我。若使先济者知免,后者慕之,蔑有鬬心矣。半济而后可击也。」从之,又败之。楚人为食,吴人及之,奔食而从之,败诸雍澨。《公羊传》:冬,十有一月庚午,蔡侯以吴子及楚人战于伯莒。楚师败绩。吴何以称子?夷狄也,而忧中国。其忧中国奈何?伍子胥父诛乎楚,挟弓而去楚,以干阖庐。阖庐曰:「士之甚,勇之甚!将为之兴师而复雠于楚。」伍子胥复曰:「诸侯不为匹夫兴师。且臣闻之,事君犹事父也,亏君之义,复父之雠,臣不为也。」于是止。蔡昭公朝乎楚,有美裘焉,囊瓦求之,昭公不与。为是拘昭公于南郢,数年然后归之。于其归焉,用事乎河,曰:「天下诸侯苟有能伐楚者,寡人请为之前列。」楚人闻之怒,为是兴师,使囊瓦将而伐蔡。蔡请救于吴。伍子胥复曰:「蔡非有罪也,楚人为无道。君如有忧中国之心,则若时可矣。」于是兴师而救蔡。曰:「事君犹事父也,此其为可以复雠奈何?」曰:「父不受诛,子复雠可也。父受诛,子复雠,推刃之道也。复雠不除害,朋友相衞而不相迿,古之道也。」《谷梁传》:吴其称子何也?以蔡侯之以之,举其贵者也。蔡侯之以之,则其举贵者何也?吴信中国而攘夷狄,吴进矣。其信中国而攘夷狄奈何?子胥父诛于楚也,挟弓持矢而干阖庐。阖庐曰:「大之甚,勇之甚!」为是欲兴师而伐楚。子胥谏曰:「臣闻之,君不为匹夫兴师。且事君犹事父也,亏君之义,复父之雠,臣弗为也。」于是止。蔡昭公朝于楚,有美裘。正是日,囊瓦求之,昭公
译杞伯成在防地去世。悼公名叫成,他的儿子乞即位,这就是隐公。
六月,安葬陈惠公。惠公尚未安葬,怀公就出奔防地,由此可知其失礼。
许国迁都到容城。容城是许国的土地,即今许州临颍县,因畏惧楚国、迫于郑国,所以迁都。
秋季七月,鲁君从防地回国。防地是盟会之地,所以不记载具体地名,而说从防地回来。
刘卷去世。他是召陵之会的刘子,名叫卷,脱漏了“子”字,后来记载安葬刘文公就可以知道了。《公羊传》说:刘卷是谁?是天子的卿大夫。外国的卿大夫……通常不记载去世,这里为什么记载?因为我国主持丧事。《谷梁传》说:“这里不记载去世却记载了,是认为他贤德。他是王畿内的诸侯,不是分封土地的诸侯,这里为什么记载去世?因为天王去世,他为诸侯主持丧事。”
安葬杞悼公。安葬太快,过于简略,是失礼的。
楚国人包围蔡国。将领地位低、兵力少,按例记载为“人”。蔡国灭掉了沈国,而沈国是楚国的盟国,所以楚人为沈国报仇而包围蔡国。《左氏传》说:“秋季,楚国为了沈国的缘故包围蔡国。”
晋国的士鞅、卫国的孔圉率领军队讨伐鲜虞。晋国主持军事,是为了报复平中之役。
安葬刘文公。就是刘子卷,因为曾结盟,所以记载安葬。《公羊传》说:“外国的卿大夫不记载安葬,这里为什么记载?因为我国主持丧事。”
冬季,十一月庚午日,蔡侯率领吴子与楚人在柏举交战,楚军大败。楚国的囊瓦出奔到郑国。蔡侯、吴子,是国君亲自率领军队。记载“率领吴子”,说明蔡国主持军事。楚人,是将领地位低、兵力少。战败记载“师”,说明军队战败而将领没有受伤。记载“囊瓦出奔”,由此可见。《左氏传》说:“伍员担任吴国的行人以谋划对付楚国。楚国杀害却宛时,伯氏一族出奔。伯州犁的孙子嚭担任吴国的大宰以谋划对付楚国。楚国自从昭王即位以来,没有一年没有吴国的军队。蔡侯借机行事,把他的儿子干和他的大夫的儿子作为人质送到吴国。冬季,蔡侯、吴子、唐侯讨伐楚国,把船停泊在淮水弯曲处,从豫章与楚国夹汉水对峙。左司马戍对子常说:‘你渡过汉水与他们上下夹击,我调动方城外的军队摧毁他们的船只,回来堵塞大隧、直辕、冥阨。你渡过汉水攻打他们,我从后面攻击他们,一定能大败他们。’谋划好后就行动。武城黑对子常说:‘吴国使用木制武器,我们使用皮革甲胄,不能持久,不如速战。’史皇对子常说:‘楚国人厌恶你而喜欢司马。如果司马在淮水摧毁吴国船只,堵塞城口而入,这是独自战胜吴国。你一定要速战,否则,你难免一死。’于是渡过汉水列阵,从小别山到大别山。三次交战,子常知道不行,想要逃跑。史皇说:‘哪里能求得事情顺利,遇到困难就逃跑,将逃到哪里去?你一定要战死,起初的罪过才能全部赦免。’十一月庚午日,两军在柏举列阵。阖庐的弟弟夫概王早晨向阖庐请求说:‘楚国的囊瓦不仁,他的臣下没有死战的意志,先攻打他们,他们的士兵一定会逃跑,然后大军继进,一定能攻克。’阖庐不答应。夫概王说:‘所谓臣子依义行事而不等待命令,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今天我战死,楚国就可以攻入。’率领他的部属五千人先攻击子常的士兵,子常的士兵逃跑,楚军混乱,吴军大败楚军。子常逃到郑国,史皇带着他的战车战死。吴军追赶楚军到清发水,将要攻击他们。夫概王说:‘困兽尚且搏斗,何况人呢?如果知道难免一死而拼死抵抗,一定会打败我们。如果让先渡河的人知道可以免死,后面的人羡慕他们,就没有斗志了。等到一半渡河后再攻击他们。’听从了他的建议,又打败了他们。楚国人正在做饭,吴军赶上他们,楚人逃跑着去吃饭,吴军追赶他们,在雍澨打败了他们。《公羊传》说:冬季,十一月庚午日,蔡侯率领吴子与楚人在伯莒交战,楚军大败。吴国为什么称子?他是夷狄,却担忧中原诸夏。他担忧中原诸夏是怎样的?伍子胥的父亲被楚国诛杀,他带着弓离开楚国,去求见阖庐。阖庐说:‘士人非常勇敢!我将为他兴师为他在楚国报仇。’伍子胥回答说:‘诸侯不为普通人兴师。而且我听说,侍奉君主如同侍奉父亲一样,损害君主的道义,为父亲报仇,我不做。’于是作罢。蔡昭公朝见楚国,有一件美丽的皮衣,囊瓦索要,昭公不给。因此把昭公拘禁在南郢,几年后才放他回去。在他回去的时候,在河边祭祀,说:‘天下诸侯如果有能讨伐楚国的,我请求做前锋。’楚国人听说后愤怒,因此兴师,派囊瓦率领军队讨伐蔡国。蔡国向吴国求救。伍子胥回答说:‘蔡国没有罪,楚国人无道。君主如果有担忧中原诸夏的心,那么现在时机到了。’于是兴师救援蔡国。说:‘侍奉君主如同侍奉父亲一样,这可以为父亲报仇吗?’回答说:‘父亲没有罪而被诛杀,儿子报仇是可以的。父亲有罪而被诛杀,儿子报仇,是递刀相杀的道理。报仇不除害,朋友互相保卫而不互相伤害,是古来的道理。’《谷梁传》说:吴国为什么称子?因为蔡侯率领他,举出尊贵的人。蔡侯率领他,那么举出尊贵的人是什么意思?吴国信任中原诸夏而排斥夷狄,吴国进步了。他信任中原诸夏而排斥夷狄是怎样的?子胥的父亲被楚国诛杀,他带着弓箭去求见阖庐。阖庐说:‘非常伟大,非常勇敢!’因此想要兴师讨伐楚国。子胥劝谏说:‘我听说,君主不为普通人兴师。而且侍奉君主如同侍奉父亲一样,损害君主的道义,为父亲报仇,我不做。’于是作罢。蔡昭公朝见楚国,有一件美丽的皮衣。正是这一天,囊瓦索要,昭公
不与。为是拘昭公于南郢,数年然后得归。归乃用事乎汉,曰:「苟诸侯有欲伐楚者,寡人请为前列焉。」楚人闻之而怒,为是兴师而伐蔡。蔡请救于吴。子胥曰:「蔡非有罪,楚无道也。君若有忧中国之心,则若此时可矣。」为是兴师而伐楚。何以不言救也?救大也。《胡氏传》:吴何以称子?善伐楚。解蔡围也。荆楚暴横,盟主不能致其讨,天王不得达其命,长恶不悛,复兴师而围蔡,王法所当讨而不赦也。吴能自卑,听蔡侯之义,以达天子之命,兴师救蔡,战于柏举,大败楚师,成伯讨之功,善矣。晋主夏盟,中国所仰,若嘉谷之望雨也。有请于晋,如彼其难;吴,国天下莫彊焉,非诸侯所能以也。有请于吴,如此其易。故召陵之防,大合诸侯而书「侵楚」;柏举之战,蔡用吴师,特书曰「以」者,深罪晋人保利弃义,难于救蔡也。然则何以不言救乎?救大矣。阖庐、子胥、宰嚭皆懐谋楚之心,蔡人往请,防逢其适,非有救灾恤隣、从简书、忧中国之实也。圣人道大德宏,乐与人为善,故因其从蔡,特进而书爵。囊瓦贪以败国,又不能死,可贱甚矣,故记其出奔,特贬而称人,春秋之情见矣】庚辰,吴入郢【将尊师少,例书国,非贬也。柏举之战书爵,君亲将也;入郢书国,分兵以入,将虽尊而师少也。郢,楚别都之邑,故不曰楚而书邑名,在今江陵路安陆府。】《左氏传》:五战及郢。己卯,楚子取其妹季芉畀我以出,涉睢。鍼尹固与王同舟,王使执燧象以奔吴。庚辰,吴入郢,以班处宫。子山处令尹之官,夫槩王欲攻之,惧而去之,夫槩王入之。左司马戍及息而还,败吴师于雍澨,伤。初,司马臣阖庐,故耻为禽焉。谓其臣曰:「谁能免吾首?」吴句卑曰:「臣贱,可乎?」司马曰:「我实失子,可哉。」三战皆伤,曰:「吾不可用也已。」句卑布裳刭而裹之,藏其身而以其首免。楚子涉睢,济江,入于云中。王寝,盗攻之以戈击王。王孙由于以背受之,中肩。王奔郧,钟建负季芊以从,由于徐苏而从。郧公辛之弟懐将弑王,曰:「平王杀吾父,我杀其子,不亦可乎?」辛曰:「君讨臣,谁敢雠之?君命,天也。若死天命,将谁雠?《诗》曰:『柔亦不茹,刚亦不吐。不侮矜寡,不畏彊御。』唯仁者能之。违彊陵弱,非勇也;乗人之约,非仁也;灭宗废祀,非孝也。」动无令名,非知也。必犯是,余将杀汝。」鬬辛与其弟巢以王奔随。吴人从之,谓随人曰:「周之子孙在汉川者,楚实尽之。天诱其衷,致罚于楚,而君又窜之,周室何罪?君若顾报周室,施及寡人,以奬天衷,君之惠也。汉阳之田,君实有之。」楚子在公宫之北,吴人在其南。子期似王,逃王而已为王,曰:「以我与之,王必免。」随人卜与之,不吉。乃辞吴曰:「以随之僻小,而密迩于楚,楚实存之,世有盟誓,至于今未改。若难而弃之,何以事君?执事之患,不唯一人。若鸠楚竟,敢不听命。」吴人乃退。鑪金初宦于子期氏,实与随人要言。王使见,辞曰:「不敢以约为利。」王割子期之心,以与随人盟。初,伍贠与申包胥友。其亡也,谓申包胥曰:「我必复楚国。」申包胥曰:「勉之!子能复之,我必能兴之。」及昭王在随,申包胥如秦乞师,曰:「吴为封豕长蛇,以荐食上国,虐始于楚。寡君失守社稷,越在草莽,使下臣告急,曰:『夷德无厌,若邻于君,疆埸之患也。逮吴之未定,君其取分焉。若楚之遂亡,君之土也。若以君灵抚之,世以事君。』」秦伯使辞焉,曰:「寡人闻命矣。子姑就馆,将图而告。」对曰:「寡君越在草莽,未获所伏,下臣何敢即安?」立依于庭墙而哭,日夜不絶声,勺饮不入口,七日。秦哀公为之赋《无衣》,九顿首而坐。秦师乃出。《公羊传》:庚辰,吴入楚。吴何以不称子?反夷狄也。其反夷狄奈何?君舎于君室,大夫舎于大夫室,盖妻楚王之母也。《谷梁传》:庚辰,吴入楚。日入,易无楚也。易无楚者,壊宗庙,徙陈
译吴国没有答应。因此把昭公拘禁在南郢,过了几年才得以回国。回国后昭公在汉水一带执政,说:“如果有诸侯想要讨伐楚国,我愿意做先锋。”楚国人听说后非常愤怒,因此发兵讨伐蔡国。蔡国向吴国请求救援。伍子胥说:“蔡国并没有罪过,是楚国无道。君王如果有忧虑中原诸侯之心,那么现在正是时机。”因此发兵讨伐楚国。为什么不说“救”呢?因为“救”的含义重大。《胡氏传》说:吴国为什么称“子”?是赞美它讨伐楚国,解除了蔡国的围困。荆楚暴虐横行,盟主不能施加讨伐,天子不能下达命令,长期作恶而不悔改,又发兵包围蔡国,这是王法应当讨伐而不赦免的。吴国能够谦卑自己,听从蔡侯合乎道义的要求,以传达天子的命令,发兵救援蔡国,在柏举作战,大败楚军,成就了伯讨的功业,真是善举啊。晋国主持中原盟会,是中原诸侯所仰仗的,就像嘉禾盼望雨水一样。向晋国请求援助,像那样困难;吴国,天下没有比它更强的,不是诸侯所能左右的。向吴国请求援助,像这样容易。所以召陵的防御,大会诸侯而记载为“侵楚”;柏举之战,蔡国使用吴国的军队,特别记载为“以”字,是深深谴责晋国人保全利益而抛弃道义,难以救援蔡国。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说“救”呢?因为“救”的含义重大。阖庐、伍子胥、宰嚭都怀有图谋楚国之心,蔡国人前来请求,恰逢其时,并不是有救灾恤邻、遵从简书、忧虑中原的实情。圣人道大德宏,乐于与人一起行善,所以因为吴国顺从蔡国的请求,特别进升记载其爵位。囊瓦贪婪导致国家败坏,又不能以死殉国,非常卑贱,所以记载他出逃,特别贬低称他为“人”,《春秋》的情意就显现了。庚辰日,吴国进入郢都。【将领尊贵而军队少,按例记载国名,并非贬低。柏举之战记载爵位,是因为国君亲自率领;进入郢都记载国名,是因为分兵进入,将领虽然尊贵但军队少。郢,是楚国的别都邑,所以不说楚国而记载邑名,在今江陵路安陆府。】《左氏传》说:经过五次战斗到达郢都。己卯日,楚昭王把他的妹妹季芉送给吴国以求得脱身,渡过睢水。鍼尹固与昭王同船,昭王让他牵着点燃的象去冲击吴军。庚辰日,吴国进入郢都,按次序占据宫室。子山占据令尹的官署,夫槩王想要攻打他,子山害怕而离开,夫槩王进入官署。左司马戍到达息地后返回,在雍澨击败吴军,受伤。起初,司马戍曾臣服于阖庐,所以以被俘为耻。对他的臣下说:“谁能免除我的首级?”吴句卑说:“臣下地位低贱,可以吗?”司马说:“我确实亏待了你,可以。”三次战斗都受伤,说:“我已经没有用了。”句卑铺上衣裳割下他的头并包裹好,藏起他的身体而带着他的首级脱身。楚昭王渡过睢水,渡过长江,进入云中。昭王睡觉时,盗贼用戈攻击昭王。王孙由于用背承受攻击,击中肩膀。昭王逃到郧地,钟建背着季芉跟随,由于慢慢苏醒后跟随。郧公辛的弟弟怀想要杀昭王,说:“平王杀了我的父亲,我杀他的儿子,不也可以吗?”辛说:“君主讨伐臣下,谁敢报仇?君主的命令,就是天命。如果死于天命,将向谁报仇?《诗经》说:‘柔软的不吃,刚硬的也不吐。不欺侮孤寡,不畏惧强暴。’只有仁人能做到。违背强暴欺凌弱小,不是勇敢;趁人之危,不是仁义;灭绝宗庙废除祭祀,不是孝道。”行动没有好名声,不是智慧。一定要犯这些错误,我将杀了你。”鬬辛和他的弟弟巢带着昭王逃到随国。吴国人追赶他们,对随国人说:“周朝子孙在汉川的,楚国实际上已经灭绝了。上天诱导他们的内心,降罚于楚国,而您又藏匿他,周室有什么罪?您如果顾念报答周室,恩惠施及我,以奖赏上天的意旨,是您的恩惠。汉阳的土地,您实际上拥有。”楚昭王在公宫的北面,吴国人在南面。子期长得像昭王,让昭王逃走而自己假装成昭王,说:“把我交给他们,昭王一定能免祸。”随国人占卜是否交出他,不吉利。于是拒绝吴国说:“因为随国偏僻狭小,而紧挨着楚国,楚国实际上保存了我们,世代有盟誓,到现在没有改变。如果因困难而抛弃盟约,拿什么侍奉您?执事者的祸患,不只有一个人。如果搜捕楚国边境,怎敢不听命。”吴国人于是退兵。鑪金起初在子期家做官,实际上与随国人约定。昭王让他相见,他推辞说:“不敢以盟约为利。”昭王割下子期的心,与随人盟誓。起初,伍员与申包胥是朋友。他逃亡时,对申包胥说:“我一定要复兴楚国。”申包胥说:“努力吧!你能复兴它,我一定能振兴它。”等到昭王在随国,申包胥到秦国请求出兵,说:“吴国像大猪长蛇,接连侵食大国,暴虐始于楚国。我们国君失去社稷,流落在荒野,派下臣告急,说:‘夷狄的贪欲没有满足,如果靠近您,是边境的祸患。趁着吴国未安定,您夺取一部分土地。如果楚国最终灭亡,那是您的土地。如果凭借您的威灵安抚它,世代侍奉您。’”秦伯派人推辞,说:“寡人听到命令了。您暂且住下,将考虑后告诉您。”回答说:“我们国君流落在荒野,尚未找到安身之处,下臣怎敢安居?”站立靠着庭院的墙而哭,日夜不停声,一口水也不喝,七天。秦哀公为他赋《无衣》,九次顿首而坐。秦军于是出动。《公羊传》说:庚辰日,吴国进入楚国。吴国为什么不称“子”?是反夷狄。怎么反夷狄?国君住在国君的宫室,大夫住在大夫的宫室,大概娶了楚王的母亲。《谷梁传》说:庚辰日,吴国进入楚国。记载日期进入,是轻视没有楚国。轻视没有楚国,是毁坏宗庙,迁徙陈列
器,挞平王之墓。何以不言灭也?欲存楚也。其欲存楚奈何?昭王之军败而逃,父老送之,曰:「寡人不肖,亡先君之邑。父老反矣,何忧无君?寡人且用此入海矣。」父老曰:「有君如此其贤也!」以众不如吴,以必死不如楚。相与击之,一夜而三败吴人。复立何以谓之吴也?狄之也。何谓狄之也?君居其君之寝,而妻其君之妻,大夫居其大夫之寝而妻其大夫之妻,盖有欲妻楚王之母者,不正乘败人之绩而深为利,居人之国,故反其狄道也。胡氏传:及楚人战,则称爵;入郢,则举其号,何也?君舎于其君之室,大夫舎于大夫之室,乱极矣。圣人谁毁谁誉?救灾恤隣,则进而书爵,非有心于与之,顺天命也;乗约肆淫,则黜而举号,非有心于贬之,奉天讨也。伐国者,固将拯民于水火之中而鸠集之耳。杀其父兄,系其子弟,毁其宗庙,迁其重器,而乱男女之配也,如水益深,如火益热,则善小而恶大,功不足以掩之矣。圣人心无毁誉,如镜之无妍丑也,因事物善恶而施襃贬焉,不期公而自公尔。明此义,然后可以司赏罚之权,得《春秋》之法矣】
译器,鞭打楚平王的坟墓。为什么不说“灭”呢?是想保全楚国。他想保全楚国是怎样的呢?楚昭王的军队战败而逃跑,楚国父老送他,说:“我没有才能,使先君的土地沦丧。父老们回去吧,何必担心没有国君?我将带着这些进入大海了。”父老们说:“有这样的贤明国君!”凭借人数不如吴国,凭借必死的决心不如楚国。于是共同攻击吴军,一夜之间三次击败吴人。重新立国为什么还称他为“吴”呢?是把他当作狄人看待。什么叫把他当作狄人看待呢?吴君住在楚君的寝宫,并娶了楚君的妻妾,吴国大夫住在楚国大夫的寝宫并娶了楚国大夫的妻妾,甚至有人想娶楚王的母亲,这不正是不乘人之危而谋取大利,占据别人的国家,所以反过来用狄人的道义来对待他。胡氏传:与楚人作战,就称其爵位;攻入郢都,就举其国号,为什么呢?吴君住在楚君的居室,吴国大夫住在楚国大夫的居室,混乱到了极点。圣人谁毁谁誉?救灾恤邻,就进用而书写爵位,不是有心于给予他,是顺应天命;乘人之危肆意淫乱,就黜退而举其国号,不是有心于贬低他,是奉行天讨。讨伐别国的人,本来是要将百姓从水火之中拯救出来并聚集安抚他们罢了。如果杀害他们的父兄,拘禁他们的子弟,毁坏他们的宗庙,迁移他们的重器,并且扰乱男女的婚配,就像水越来越深,火越来越热,那么善行小而恶行大,功劳不足以掩盖罪过了。圣人心无毁誉,像镜子没有美丑之分一样,根据事物的善恶而施加褒贬,不期望公正而自然公正。明白这个义理,然后才可以掌握赏罚的大权,懂得《春秋》的法度了】
【丙申】五年春王三月辛亥朔,日有食之【纪灾也】夏,归粟于蔡【左氏传以周亟,矜无资。公羊传孰归之?诸侯归之。曷为不言诸侯归之?离至不可得而序,故言我也。谷梁传诸侯无粟,诸侯相归粟,正也。孰归之?诸侯也。不言归之者,专辞也,义迩也】于越入吴【于越,乃越之别号也,与称邾娄之意同。曰于发语辞者,非也。左氏传吴在楚也。公羊传于越者何?越者何?于越者,未能以其名通也;越者,能以其名通也】六月丙申,季孙意如卒【季平子也。左氏传六月,季平子行东野,还未至,丙申卒于房。阳货将以璵璠敛,仲梁懐弗与,曰:「改歩改玉。」阳虎欲逐之,告公山不狃。不狃曰:「彼为君也,子何怨焉?」胡氏传内大夫有罪见讨,则不书卒,公子翚是也。仲遂杀恶及视,罪与翚同,而书卒者,以事之变卒之也。意如何以书卒?见定公不讨逐君之贼以为大夫,全始终之礼也。定虽受国于季氏,苟有叔孙婼之见,不赏私劳,致辟意如,以明君臣之义,则三纲可正,公室彊矣。今苟于利而忘其雠,三纲灭,公室益侵,陪臣执命,宜矣。故意如书卒,主人习其读而问其传,则未知己之有罪焉耳】秋七月壬子,叔孙不敢卒【叔孙昭子也】冬,晋士鞅帅师围鲜虞【左氏传报观虎之败也】
【丁酉】六年春王正月癸亥,郑游速帅师灭许,以许男斯归【将尊师众,以覆人宗社,郑之罪也;许男不能死社稷,亦罪也。左氏传:因楚败也】二月,公侵郑。公至自侵郑【郑灭许,而不能白其罪以加天讨,今乃为晋报复而侵之,罪可知也。左氏传:取匡,为晋讨郑之伐胥靡也。往不假道于衞,及还,阳虎使季、孟自南门入,出自东门,舎于豚泽。衞侯怒,使弥子瑕追之。公叔文子老矣,辇而如公,曰:「尤人而效之,非礼也。昭公之难,君将以文之舒鼎、成之昭兆、定之鞶鉴,苟可以纳之,择用一焉。公子与二三臣之子,诸侯苟忧之,将以为之质,此羣臣之所闻也。今将以小忿蒙旧德,无乃不可乎?大姒之子,唯周公、康叔为相睦也,而效小人以弃之,不亦诬乎?天将多阳虎之罪以毙之,君姑待之,若何?」乃止】夏,季孙斯、仲孙何忌如晋【季孙氏斯,名,鲁三命大夫。左氏传:季桓子如晋,献郑俘也。阳货彊使孟懿子往报夫人之币。晋人兼享之。孟孙立于房外,谓范献子曰:「阳货若不能居鲁,而息肩于晋,所不以为中军司马者,有如先君!」献子曰:「寡君有官,将使其人。鞅何知焉?」献子谓简子曰:「鲁人患阳货矣。孟孙知其衅,以为必适晋,故彊为之请,以取入焉】秋,晋人执宋行人乐祁犂【左氏传:宋乐祁言于景公曰:「诸侯唯我事晋,今使不往,晋其憾矣。」乐祁告其宰陈寅。陈寅曰:「必使子往。」他日,公谓乐祁曰:「唯寡人说子之言,子必往。」陈寅曰:「子立后而行,吾室亦不忘。唯君亦以我为知难而行也。」见溷而行。赵简子逆而饮之酒于緜上,献杨楯六十于简子。陈寅曰:「昔吾主范氏,今子主赵氏,又有纳焉。以杨楯贾祸,弗可为也。已然,子死晋国,子孙必得志于宋。」范献子言于晋侯曰:「以君命越疆而使,未致使而私饮酒,不敬二君,不可不讨也。」乃执乐祁。胡氏传:称人以执非伯讨也。祁犂聘于晋,主赵简子,饮酒焉,献杨楯六十。范、赵方恶,其宰曰:「昔吾主范氏,今子主赵氏,是贾祸也。」范献子果怒,言于晋侯曰:「以君命越疆,未致使而私饮酒,不敬二君,不可不讨也。」乃执乐祁。执非无名,何以非伯讨也?使范、赵方睦,皆有献焉,则弗执之矣。执异国行人,出于列卿私意,威福之柄移矣。三卿分晋,而靖公废为家人,岂一朝一夕之故哉】冬,城中城【中城,鲁邑。完之以备齐也。谷梁传:城中城者,三家张也。或曰:非外民也】季孙斯、仲孙忌帅师围郓【仲孙忌脱何字,公羊之说非也。郓,鲁邑。叛属齐,故围之。公羊传:此仲孙何忌也,曷为谓之仲孙忌?讥二名,二名非礼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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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丙申】鲁定公五年春季,周历三月辛亥日初一,发生日食【这是记载灾异】。夏季,鲁国把粮食送给蔡国【《左氏传》认为因为周王室急迫,怜悯蔡国没有物资。《公羊传》问:谁送给蔡国的?是诸侯送给蔡国的。为什么不说是诸侯送给蔡国的?因为各国到达的时间参差不齐,无法按顺序排列,所以用“我”来指代。《谷梁传》认为诸侯没有粮食,诸侯之间互相赠送粮食,是正当的。谁送给蔡国的?是诸侯。不直接说“归之”,是因为这是专断的言辞,且道义上亲近】。于越国入侵吴国【于越,是越国的别称,与称邾娄的意思相同。说“于”是发语词,是不对的。《左氏传》认为吴国当时在楚国。《公羊传》问:于越是什么?越是什么?于越,是指其名称尚未被广泛通用;越,是指其名称已被广泛通用】。六月丙申日,季孙意如去世【即季平子。《左氏传》记载:六月,季平子巡视东野,回来还没到家,丙申日死在房地。阳货想用璵璠玉为他敛尸,仲梁怀不同意,说:“步幅改变了,玉饰也要改变。”阳虎想驱逐他,告诉了公山不狃。公山不狃说:“他是为了国君,你怨恨什么呢?”胡氏传认为:国内大夫有罪被讨伐,就不记载其去世,公子翚就是例子。仲遂杀害了恶和视,罪行与翚相同,却记载其去世,是因为事情发生变化才去世的。意如为什么记载去世?因为定公没有讨伐驱逐国君的贼人,反而让他做大夫,保全了始终的礼节。定公虽然从季氏手中接受国家,如果有叔孙婼那样的见识,不奖赏私人的功劳,对意如执行刑罚,以明确君臣的道义,那么三纲就可以端正,公室就会强大了。现在如果贪图利益而忘记仇敌,三纲就会灭亡,公室会更加被侵夺,家臣掌握政权,是理所当然的。所以记载意如去世,是因为主人习惯于诵读经文而询问传文,却不知道自己有罪罢了】。秋季七月壬子日,叔孙不敢去世【即叔孙昭子】。冬季,晋国士鞅率领军队包围鲜虞【《左氏传》认为这是为了报复观虎战败之事】。
【丁酉】鲁定公六年春季,周历正月癸亥日,郑国游速率领军队灭掉许国,把许国国君许男斯带回郑国【将领尊贵、军队众多,却颠覆他人的宗庙社稷,这是郑国的罪过;许国国君不能为社稷而死,也有罪。《左氏传》认为:这是因为楚国战败的缘故】。二月,鲁定公入侵郑国。鲁定公从入侵郑国回来【郑国灭许,却不能昭示其罪行而施加天讨,现在却为了替晋国报复而入侵郑国,其罪过可想而知。《左氏传》记载:夺取匡地,是为了替晋国讨伐郑国攻打胥靡之事。去时没有向卫国借道,回来时,阳虎让季孙、孟孙从南门进入,从东门出来,住在豚泽。卫国国君发怒,派弥子瑕追赶他。公叔文子老了,坐着车去见卫侯,说:“责怪别人却效仿他,是不合礼的。昭公遇难时,您打算用文公的舒鼎、成公的昭兆、定公的鞶鉴,如果可以用来接纳他,选择使用其中一件。公子和众位大臣的儿子,诸侯如果担忧他,将把他们作为人质,这是众位大臣所听说的。现在因为小忿而掩盖旧德,恐怕不行吧?大姒的儿子,只有周公、康叔互相和睦,却效仿小人而抛弃他们,不也是诬蔑吗?上天将增加阳虎的罪过以使他灭亡,您暂且等待他,怎么样呢?”于是停止了追击】。夏季,季孙斯、仲孙何忌前往晋国【季孙氏斯,名,鲁国三命大夫。《左氏传》记载:季桓子前往晋国,献纳郑国的俘虏。阳货强迫孟懿子前往报答夫人的礼物。晋国人同时宴请他们。孟孙站在房外,对范献子说:“阳货如果不能在鲁国安居,而在晋国卸下重担,如果不让他做中军司马,有如先君!”范献子说:“我们国君有官员,将任用合适的人。鞅知道什么呢?”范献子对赵简子说:“鲁国人怨恨阳货了。孟孙知道他的祸患,认为他一定会到晋国,所以强迫为他请求,以便让他进入晋国】。秋季,晋国人拘捕宋国使者乐祁犂【《左氏传》记载:宋国乐祁对景公说:“诸侯只有我们侍奉晋国,现在如果不派使者前往,晋国可能会怨恨。”乐祁告诉他的家臣陈寅。陈寅说:“一定要让您前往。”另一天,景公对乐祁说:“只有我高兴您说的话,您一定要前往。”陈寅说:“您确立继承人后再出发,我家也不会忘记。希望您也认为我是明知困难而行动。”乐祁见到溷水后出发。赵简子在緜上迎接他并饮酒,乐祁向赵简子进献六十副杨木盾。陈寅说:“从前我侍奉范氏,现在您侍奉赵氏,又有进献。用杨木盾招致祸患,是不可以的。既然这样,您死在晋国,子孙一定能在宋国得志。”范献子对晋侯说:“奉国君命令越过国境出使,没有传达使命就私自饮酒,不敬重两国国君,不可不讨伐。”于是拘捕了乐祁。胡氏传认为:称“人”来拘捕,不是霸主征讨。乐祁犂出使晋国,由赵简子做主人,饮酒,进献六十副杨木盾。范氏、赵氏正互相憎恶,他的家臣说:“从前我侍奉范氏,现在您侍奉赵氏,这是招致祸患。”范献子果然发怒,对晋侯说:“奉国君命令越过国境,没有传达使命就私自饮酒,不敬重两国国君,不可不讨伐。”于是拘捕了乐祁。拘捕没有名义,为什么不是霸主征讨呢?如果范氏、赵氏和睦,都有进献,就不会拘捕他了。拘捕别国使者,出于列卿的私意,威福的大权转移了。三卿瓜分晋国,靖公被废为平民,难道是一朝一夕的缘故吗】。冬季,修筑中城【中城,是鲁国的城邑。修缮它以防备齐国。《谷梁传》认为:修筑中城,是三家扩张势力。有人说:不是对外国人】。季孙斯、仲孙忌率领军队包围郓【仲孙忌漏掉了“何”字,公羊的说法是不对的。郓,是鲁国的城邑。叛逃归属齐国,所以包围它。《公羊传》问:这是仲孙何忌,为什么称他为仲孙忌?讥讽双名,双名不合礼制】
戊戌】七年春王正月,夏四月【无事例书时书首月】秋,齐侯、郑伯盟于咸【陈氏曰:「书齐郑盟于咸,以志诸侯之散也】齐人执衞行人北宫结以侵衞。齐侯、卫侯盟于沙【北宫氏结名,卫三命大夫。沙,晋地,今大名路元城县有沙亭。左氏传:卫侯欲叛晋,诸大夫不可,使北宫结如齐,而私于齐侯曰:「执结以侵我。」齐侯从之,乃盟于▯。公羊传:齐侯、卫侯盟于沙泽】大雩【志非常也】齐国夏帅师伐我西鄙【定公即位之后,絶不与齐交聘,而又与之争郓,故来伐。左氏传:齐国夏伐我。阳虎御季桓子,公敛处父御孟懿子,将宵军齐师。齐师闻之,堕伏而待之。处父曰:「虎不图祸,而必死。」苫夷曰:「虎陷二子于难,不待有司,余必杀女。」虎惧,乃还,不败】九月,大雩【既雩而又雩,失礼之甚也】冬十月【无事例书时书首月己亥】八年春王正月,公侵齐。公至自侵齐【报伐西鄙也。左氏传:门于阳州,士皆坐列,曰:「顔髙之弓六钧。」皆取而传观之。阳州人出,顔髙夺人弱弓,籍丘子鉏击之,与一人俱毙。偃,且射子鉏,中颊,殪。顔息射人中眉,退曰:「我无勇,吾志其目也。」师退,冉猛伪伤足而先,其兄防乃呼曰:「猛也殿】二月,公侵齐。三月,公至自侵齐【正月侵齐,今又侵之,是以夏齐再伐。左氏传:攻廪丘之郛。主人焚冲,或濡马褐以救之,遂毁之。主人出,师奔。阳虎伪不见冉猛者,曰:「猛在此,必败。」猛逐之,顾而无继,伪顚。虎曰:「尽客气也。」苫越生子,将待事而名之。阳州之役获焉,名之曰阳州。谷梁传:公如往时,致月,危致也。往月,致时,危往也。往月,致月,恶之也】曹伯露卒【靖公名露,子阳立,不书日,缺文也】夏,齐国夏帅师伐我西鄙【报公两侵之也。左氏传:夏,齐国夏、髙张伐我西鄙】公防晋师于瓦。公至自瓦【晋师来救,而齐师已退,公防之于瓦,故不曰救瓦。衞地,今滑州白马县有瓦亭。左氏传:晋士鞅、赵鞅、荀寅救我,公防晋师于瓦。胡氏传:案左氏,晋士鞅、荀寅救鲁,则其书「公防晋师」,何也?春秋大法,虽师次于君,而与大夫敌,至用大众,则君与大夫皆以师为重而不敢轻也。故棐林之防不言赵盾而言晋师,瓦之防言晋师而不书士鞅,于以见人臣不可取民有众、专主兵权之意。陈氏厚施于齐以移其国,季孙尽征于鲁以夺其民,皆王法所禁也。春秋之义行,则不得为尔矣】秋七月戊辰,陈侯柳卒【懐公名柳,子起立,是为闵公】晋士鞅帅师侵郑,遂侵衞【七年郑衞盟于沙,相结以叛晋也。今讨之而不能明白其罪,是以不能继伯也。左氏传:范献子执羔,赵简子、中行文子皆执鴈,鲁于是始尚羔。晋士鞅防成桓公侵郑,围虫牢,报伊阙也。遂侵衞】葬曹靖公【上书七月,此不书,可知】九月,葬陈怀公【三月葬,速,简失礼也】季孙斯、仲孙何忌帅师侵衞【左氏传:晋故也】冬,衞侯、郑伯盟于曲濮【再结叛晋也。曲濮,衞地】从祀先公【先公,昭公也。季氏专政,逐之而卒于外,至于葬墓道之南,故亦不以从祀,今始得从祀也。或曰:「从,顺也。顺祀先公,升闵公于僖公之上也。」此盖本左氏、公羊之说。左氏传:季寤、公鉏极、公山不狃皆不得志于季氏,叔孙辄无宠于叔孙氏,叔仲志不得志于鲁,故五人因阳虎。阳虎欲去三桓,以季寤更季氏,以叔孙辄更叔孙氏,已更孟氏。冬十月,顺祀先公而祈焉。辛卯,禘于僖公。壬辰,将享季氏于蒲圃而杀之,戒都车曰:「癸巳至。」成宰公敛处父告孟孙曰:「季氏戒都车,何故?」孟孙曰:「吾弗闻。」处父曰:「然则乱也,必及于子,先备诸。」与孟孙以壬辰为期。阳虎前驱,林楚御桓子,虞人以铍、盾夹之,阳越殿,将如蒲圃。桓子咋谓林楚曰:「而先皆季氏之良。」也。尔以是继之。」对曰:「臣闻命。后阳虎为政,鲁国服焉;违之征死,死无益于主。」桓子曰:「何后之有?而能以我适孟氏乎?」对
译戊戌】七年春季,周历正月。夏季四月【无事例书时书首月】秋季,齐侯、郑伯在咸地结盟【陈氏说:“记载齐郑在咸地结盟,是为了记录诸侯的离散。”】齐国人抓获了卫国使者北宫结,以此作为侵犯卫国的借口。齐侯、卫侯在沙地结盟【北宫氏名结,是卫国的三命大夫。沙,是晋国土地,现在大名路元城县有沙亭。《左氏传》说:卫侯想要背叛晋国,众大夫不同意,于是派北宫结出使齐国,并私下对齐侯说:“抓住北宫结来侵犯我国。”齐侯听从了,于是就在沙地结盟。《公羊传》说:齐侯、卫侯在沙泽结盟】举行大雩祭【记录异常情况】齐国大夫国夏率领军队侵犯我国西部边境【定公即位之后,断绝了与齐国的交往聘问,又与齐国争夺郓地,所以齐国来侵犯。《左氏传》说:齐国国夏侵犯我国。阳虎驾驭季桓子的车,公敛处父驾驭孟懿子的车,准备夜间袭击齐军。齐军听说后,埋伏等待他们。处父说:“阳虎不图谋祸患,必定会死。”苫夷说:“阳虎使两位大夫陷入危难,不等候有司处理,我必定杀了你。”阳虎害怕,于是撤退,没有战败】九月,举行大雩祭【已经举行过雩祭又再次举行,是严重失礼】冬季十月【无事例书时书首月己亥】八年春季,周历正月,鲁公侵犯齐国。鲁公从侵犯齐国归来【报复齐国侵犯西部边境。《左氏传》说:攻打阳州城门,士兵都坐着排列,说:“颜高的弓重六钧。”都取来传看。阳州人出来,颜高抢夺别人的弱弓,籍丘子鉏攻击他,与一人一起倒下。颜高射中子鉏的脸颊,将其射死。颜息射中人的眉毛,退下说:“我没有勇气,我的志向是射中眼睛。”军队撤退,冉猛假装脚伤走在前面,他的哥哥冉防于是喊道:“猛殿后。”】二月,鲁公侵犯齐国。三月,鲁公从侵犯齐国归来【正月侵犯齐国,现在又侵犯,所以夏季齐国再次侵犯。《左氏传》说:攻打廪丘的外城。守城人焚烧门闩,有人用湿马衣来救火,于是毁坏了门闩。守城人出来,军队逃跑。阳虎假装没看见冉猛,说:“猛在这里,必定失败。”猛追赶他,回头却没有后续部队,假装跌倒。阳虎说:“都是客气罢了。”苫越生了儿子,准备等有事时再命名。在阳州战役中抓获了他,命名为阳州。《谷梁传》说:鲁公像以往那样,出发时记月,返回时记月,是因为危险。出发时记月,返回时记时,是因为出发时危险。出发时记月,返回时记月,是因为厌恶这种行为】曹伯露去世【靖公名露,儿子曹阳即位,不记载日期,是缺文】夏季,齐国大夫国夏率领军队侵犯我国西部边境【报复鲁公两次侵犯】鲁公在瓦地防备晋军。鲁公从瓦地归来【晋军来救援,而齐军已经撤退,鲁公在瓦地防备晋军,所以不说救援瓦地。瓦,是卫国土地,现在滑州白马县有瓦亭。《左氏传》说:晋国士鞅、赵鞅、荀寅来救援我国,鲁公在瓦地防备晋军。胡氏传说:根据《左氏传》,晋国士鞅、荀寅救援鲁国,那么记载“鲁公防备晋军”,是什么意思呢?《春秋》的大法,虽然军队次于君主,而与大夫对等,但动用大众,则君主和大夫都以军队为重而不敢轻视。所以棐林的防备不说赵盾而说晋军,瓦地的防备说晋军而不记载士鞅,以此来显示臣子不可拥有民众、专主兵权的意思。陈氏在齐国施恩以转移其国家,季孙在鲁国尽征以夺取其民众,都是王法所禁止的。《春秋》之义实行,就不能这样做了】秋季七月戊辰日,陈侯柳去世【怀公名柳,儿子陈起即位,是为闵公】晋国大夫士鞅率领军队侵犯郑国,于是侵犯卫国【七年郑卫在沙地结盟,互相勾结以背叛晋国。现在讨伐他们而不能明白其罪,所以不能继承霸业。《左氏传》说:范献子拿着羔羊,赵简子、中行文子都拿着大雁,鲁国从此开始崇尚羔羊。晋国士鞅防备成桓公侵犯郑国,包围虫牢,报复伊阙之战。于是侵犯卫国】安葬曹靖公【上文记载七月,这里不记载,可知】九月,安葬陈怀公【三个月安葬,太快,简略失礼】季孙斯、仲孙何忌率领军队侵犯卫国【《左氏传》说:是晋国的缘故】冬季,卫侯、郑伯在曲濮结盟【再次结盟背叛晋国。曲濮,是卫国土地】顺祀先公【先公,是昭公。季氏专政,驱逐他而死于外,以至于葬在墓道之南,所以也不让他顺祀,现在才开始顺祀。有人说:“顺,是顺从。顺祀先公,是将闵公升到僖公之上。”这大概是本于《左氏》、《公羊》的说法。《左氏传》说:季寤、公鉏极、公山不狃都对季氏不满,叔孙辄在叔孙氏不受宠,叔仲志在鲁国不满,所以五人依靠阳虎。阳虎想要除掉三桓,用季寤代替季氏,用叔孙辄代替叔孙氏,自己代替孟氏。冬季十月,顺祀先公而祈祷。辛卯日,在僖公庙举行禘祭。壬辰日,准备在蒲圃宴请季氏而杀他,命令都城的车马说:“癸巳日到达。”成邑宰公敛处父告诉孟孙说:“季氏命令都城的车马,是什么缘故?”孟孙说:“我没听说。”处父说:“那么就是作乱,必定会波及你,先做准备吧。”与孟孙约定壬辰日为期限。阳虎在前驱,林楚驾驭桓子,虞人拿着铍、盾夹着他,阳越殿后,将去蒲圃。桓子咋对林楚说:“你的祖先都是季氏的良臣。”你以此继承他们。”回答说:“臣听说命令。后来阳虎执政,鲁国服从他;违抗他征讨而死,死对主人没有益处。”桓子说:“有什么后来?你能带我到孟氏那里吗?”回答说
曰:「不敢爱死,惧不免主。」桓子曰:「往也!」孟氏选圉人之壮者三百人,以为公期筑室于门外。林楚怒马,及衢而骋,阳越射之,不中。筑者阖门。有自门闲射阳越,杀之。阳货劫公与武叔以伐孟氏。公敛处父帅成人自上东门入,与阳氏战于南门之内,弗胜。又战于棘下。《公羊传》:从祀者何?顺祀也。文公逆祀,去者三人。定公顺祀,叛者五人。《谷梁传》:贵复正也。《胡氏传》:蜀人冯山曰:「昭公至是始得从祀于太庙,其说是也。」季氏逐君而制其死生之命,公薨干侯,不得终于正寝;既薨,上月又不得以时归葬;既葬,絶其兆域,又不得同于先君而在墓道之南。至孔子为司寇,然后沟而合诸墓,则其主虽久未得从昭穆而祔祭,宜矣。及意如已卒,阳虎专季氏,将杀季孙斯而乱鲁国,托于正以售其不正,始以昭公之主从祀太庙,盖欲着季氏之罪以取媚于国人。然其事虽顺,其情则逆。《春秋》原情制法,故不书禘事与日,特曰「从祀先公」于「盗窃宝玉大弓」之上,见事出阳虎而不可详也,其亦深切着明矣】盗窃宝玉大弓【阳虎为季氏家臣,作乱而窃宝玉大弓以逃也。作乱者例书「盗」。杜氏曰:宝玉,夏后氏之璜;大弓,封父之繁弱。《左氏传》:阳氏败。阳虎说甲于公宫,取宝玉大弓以出,舎于五父之衢,寝而为食。其徒曰:「追其将至。」虎曰:「鲁人闻余出,喜于征死,何暇追余?」从者曰:「嘻!速驾!」公敛阳在。公敛阳请追之,孟孙弗许。阳欲杀桓子,孟孙惧而归之。子言辨舎爵于季氏之庙而出。阳虎入于讙、阳关以叛。《公羊传》:盗者孰谓?谓阳虎也。阳虎者,曷为者也?季氏之宰也。季氏之宰,则微者也。恶乎得国宝而窃之?阳虎专季氏,季氏专鲁国。阳虎拘季孙,孟氏与叔孙……氏迭而食之。睋而锓其板曰:「某月某日,将杀我于蒲圃。力能救我,则于是至乎日若时而出。」临南者,阳虎之出也,御之于其乘焉。季孙谓临南曰:「以季氏之世世有子,子可以不免我死乎?」临南曰:「有力不足,臣何敢不勉?」阳越者,阳虎之从弟也,为右。诸阳之从者车数十乘,至于孟衢。临南投防而坠之,阳越下取防,临南駷马而由乎孟氏。阳虎从而射之,矢着于庄门。然而甲起于琴如,弑不成,却反舎于郊。皆说然息。或曰:「弑千乘之主而不克,舎此可乎?」阳虎曰:「夫孺子得国而已,如丈夫何?」睋而曰:「彼哉!彼哉!」趣驾。既驾,公敛处父帅师而至,慬然后得免,自是走之晋。宝者何?璋判白,弓绣质,▯青纯。《谷梁传》:宝玉者,封圭也;大弓者,武王之戎弓也。周公受赐藏之鲁。非其所以与人而与人,谓之亡;非其所取而取之,谓之盗】
译孟氏说:“我不敢贪生怕死,只是害怕不能保全主公。”桓子说:“去吧!”孟氏挑选了三百名强壮的圉人,让他们在门外为公期建造房屋。林楚驱马疾驰,跑到十字路口时,阳越向他射箭,但没有射中。筑墙的人关上了门。有人从门缝中射阳越,将他射杀。阳货劫持了鲁君和武叔,去攻打孟氏。公敛处父率领成地的军队从上东门进入,与阳氏在南门内交战,没有取胜。又在棘下交战。《公羊传》说:“从祀是什么意思?是顺祀。文公逆祀,被除去牌位的有三人。定公顺祀,叛乱的有五人。”《谷梁传》说:“贵在恢复正统。”《胡氏传》说:蜀人冯山说:“昭公到这时才开始得以在太庙从祀,这个说法是正确的。”季氏驱逐国君并控制他的生死,昭公死在乾侯,没能死在正寝;死后,上一个月还不能按时归葬;安葬后,断绝了他的兆域,又不能与先君一样位于墓道之南。直到孔子担任司寇,才挖沟将他的墓与先君合在一起,那么他的神主虽然很久未能按昭穆次序附祭,也是适宜的。等到季孙意如去世,阳虎专权季氏,打算杀死季孙斯并扰乱鲁国,假借正统来推行他的非正统行为,才开始让昭公的神主在太庙从祀,大概是想彰显季氏的罪过以讨好国人。然而这件事虽然合乎礼制,其动机却是悖逆的。《春秋》根据实情制定法则,所以不记载禘祭的具体日期,只在“盗窃宝玉大弓”之前特别记载“从祀先公”,表明这件事出自阳虎之手且不可详述,这也非常深刻显明了。【盗窃宝玉大弓】阳虎是季氏的家臣,作乱并偷窃宝玉和大弓后逃跑。作乱的人通常记载为“盗”。杜氏说:宝玉,是夏后氏的玉璜;大弓,是封父的繁弱弓。《左氏传》说:阳氏战败。阳虎在公宫脱下铠甲,取走宝玉和大弓后出逃,在五父的路口住宿并进食。他的随从说:“追兵快要到了。”阳虎说:“鲁国人听说我出逃,正高兴于征讨我的死讯,哪有空来追我?”随从说:“唉!快驾车!”公敛阳在。公敛阳请求追击他,孟孙不允许。阳虎想杀桓子,孟孙害怕而让他回去。子言辨别了爵位后在季氏的庙里出来。阳虎进入讙、阳关叛乱。《公羊传》说:“盗指的是谁?指的是阳虎。阳虎是什么人?是季氏的家宰。季氏的家宰,地位卑微。怎么能得到国宝并偷窃它?阳虎专权季氏,季氏专权鲁国。阳虎拘禁季孙,孟氏和叔孙……氏轮流供养他。他敲打着木板说:‘某月某日,将在蒲圃杀我。能救我的,就在那天那个时辰出来。’临南是阳虎出逃时,在他的车上抵御的人。季孙对临南说:‘因为季氏世代有你的功劳,你可以不让我死吗?’临南说:‘力量不足,我怎么敢不尽力?’阳越是阳虎的堂弟,担任车右。阳氏的随从有几十辆车,到了孟衢。临南扔下盾牌并使他坠落,阳越下车取盾牌,临南驱马从孟氏那里经过。阳虎跟着射他,箭射在庄门上。然而甲士从琴如起事,弑君未成,退回到郊外。都脱下铠甲休息。有人说:‘弑杀千乘之君而不能成功,留在这里可以吗?’阳虎说:‘那小子得到国家罢了,能把我怎么样?’他笑着说:‘那个人!那个人!’催促驾车。车已驾好,公敛处父率领军队赶到,阳虎才勉强逃脱,从此逃往晋国。宝是什么?璋是半白的,弓是绣质的,〇是青纯的。《谷梁传》说:宝玉,是封圭;大弓,是武王的戎弓。周公受赐后藏在鲁国。不是应该给别人的却给了别人,叫做亡;不是应该取的却取了,叫做盗】
【庚子】九年春王正月【无事例书时书首月】夏四月戊申,郑伯虿卒【献公名虿,子胜立,是为声公】得宝玉大弓【左氏传:阳虎归宝玉大弓,书曰「得」,器用也。凡获器用曰得,得用焉曰获。公羊传:何以书?国宝也。丧之书,得之书。谷梁传:其不地,何也?宝玉大弓在家,则羞不目,羞也。恶得之?得之堤下,或曰阳虎以解众也。胡氏传:谷梁子曰:「宝玉,封圭;大弓,武王之戎弓。」周公受赐藏之鲁。或曰:「夏后氏之璜,封父之繁弱也。」子孙世守,罔敢失坠,以昭先祖之德,存肃敬之心耳。古者告终易代,▯璧琬琰,天球夷玉,兊之戈、和之弓、垂之竹矢,莫不陈列,非直为美观也。先王所宝,传及其身,能全而归之,则可以免矣。鲁失其政,陪臣擅权,虽先公分器,犹不能守,而盗得窃诸公宫,其能国乎?故失之书,得之书,所以讥公与执政之臣,见不恭之大也。此义行,则有天下国家者,各知所守之职,不敢忽矣】六月,葬郑献公【三月葬,速,简失礼也】秋,齐侯、衞侯次于五氏【衞叛晋从齐,故与齐侯同次五氏,晋地。左氏传:齐侯伐晋夷仪。敝无存之父将室之,辞以与其弟,曰:「此役也不死,反必娶于髙国。」先登,求自门出,死于霤下。东郭书让登,犂弥从之,曰:「子让而左,我让而右,使登者絶而后下。」书左,弥先下。书与王猛息。猛曰:「我先登。」书敛甲,曰:「曩者之难,今又难焉。」猛笑曰:「吾从子,如骖之靳。」晋车千乘在中牟。衞侯将如五氏,卜过之,▯焦。衞侯曰:「可也。衞车当其半,寡人当其半,敌矣。」乃过中牟。中牟人欲伐之。衞褚师圃亡在中牟,曰:「衞虽小,其君在焉,未可胜也。齐帅克城而骄,其帅又贱,遇必败之,不如从齐。」乃伐齐师,败之。齐侯致禚、媚、杏于衞齐侯赏犂弥。犂弥辞曰:「有先登者,臣从之,晳帻而衣貍制。」公使视东郭书,曰:「乃夫子也,吾贶子。」公赏东郭书,辞曰:「彼賔旅也。乃赏犂弥。齐师之在夷仪也,齐侯谓夷仪人曰:「得敝无存者,以五家免。」乃得其尸。公三襚之,与之犀轩与直盖,而先归之。坐引者,以师哭之,亲推之三】秦伯卒【不名阙文也】冬,葬秦哀公【不书月日缺文也。】辛丑】十年春王正月,及齐平【释怨也。鲁自定公初年不与齐文聘,七年齐来伐,八年公两侵齐,而齐又报伐,怨恶甚矣。今始和也,故夏讲防礼】夏,公防齐侯于夹谷。公至自夹谷【及齐平,故为此防。夹谷,齐地,在今淮安路海宁州懐仁县。《左氏传》:公防齐侯于祝其实,夹谷。孔丘相。犂弥言于齐侯曰:「孔丘知礼而无勇,若使莱人以兵劫鲁侯,必得志焉。」齐侯从之。孔丘以公退,曰:「士兵之!两君合好,而裔夷之俘以兵乱之,非齐君所以命诸侯也。裔不谋夏,夷不乱华,俘不干盟,兵不偪好。于神为不祥,于德为愆义,于人为失礼。君必不然。」齐侯闻之,遽辟之。将盟,齐人加于载书曰:「齐师出竟,而不以甲车三百乘从我者,有如此盟。」孔丘使兹无还揖对曰:「而不反我汶阳之田,吾以共命者,亦如之。」齐侯将享公。孔丘谓梁丘据曰:「齐鲁之故,吾子何不闻焉?事既成矣,而又享之,是勤执事也。且牺象不出门,嘉乐不野合。飨而既具,是弃礼也;若其不具,用秕稗也。用秕稗,君辱;弃礼,名恶。子盍图之?夫享所以昭德也,不昭不如其已也。」乃不果享。《谷梁传》:离防不致,何为致也?危之也。危之则以地致,何也?为危之也。其危奈何?曰:「颊谷之防,孔子相焉。两君】
【就坛,两相相揖。齐人鼓噪而起,欲以执鲁君。孔子歴阶而上,不尽一等,而视归乎齐侯曰:「两君合好,夷狄之民何为来为?」命司马止之。齐侯逡巡而谢曰:「寡人之过也。」退而属其二三大夫曰:「夫人率其君与之行古人之道,二三子独率我而入夷狄之俗,何为?」罢防,齐人使优施舞于鲁君之幕下。孔子曰:「笑君者,罪当死
译庚子年,鲁定公九年,春季,周历正月,无事发生,按例只记载时令和首月。夏季四月戊申日,郑国国君虿去世(郑献公名虿,他的儿子胜继位,这就是郑声公)。郑国找回了宝玉和大弓(《左传》记载:阳虎将宝玉和大弓归还,史书用“得”字,因为它们是器物用具。凡是得到器物用具称为“得”,得到并使用称为“获”。《公羊传》问:为什么要记载?因为这是国宝。丢失要记载,找回也要记载。《谷梁传》问:为什么不记载地点?因为宝玉和大弓还在国内,就不值得特别指明,这是一种羞耻。厌恶得到它们吗?是在堤下得到的,有人说这是阳虎为了安抚众人而做的。胡安国的《春秋传》说:《谷梁传》认为:“宝玉,是封圭;大弓,是周武王的战弓。”周公受赐后将其收藏在鲁国。也有人说:“这是夏后氏的玉璜,封父的繁弱弓。”子孙世代守护,不敢丢失,以此来彰显先祖的德行,保持恭敬之心。古代王朝更替时,璧玉、琬琰、天球、夷玉、大禹的戈、和氏的弓、垂氏的竹箭,无不陈列,不仅仅是为了美观。先王所珍视的东西,传到自己手中,能够保全并归还,就可以免除灾祸了。鲁国政治失序,家臣专权,即使是周公分赐的器物,也不能守护,反而被盗贼从公宫窃取,这样的国家还能长久吗?所以丢失要记载,找回也要记载,以此来讥讽国君和执政大臣,显示他们不恭敬的过错之大。如果这个义理得以施行,那么拥有天下和国家的人,就会各自知道坚守自己的职责,不敢疏忽了)。六月,安葬郑献公(三个月安葬,速度太快,简略失礼)。秋季,齐侯、卫侯驻扎在五氏(卫国背叛晋国跟随齐国,所以与齐侯一同驻扎在五氏,这是晋国的土地。《左传》记载:齐侯攻打晋国的夷仪。敝无存的父亲打算娶妻,推辞说要把妻子让给弟弟,说:“这次战役如果我不死,回去一定要在高国娶妻。”他率先登上城墙,请求从城门出去,死在屋檐下。东郭书让登城,犁弥跟随他说:“你让左边,我让右边,让登城的人断绝后路然后下来。”东郭书在左边,犁弥先下来。东郭书和王猛休息。王猛说:“我先登城。”东郭书收起铠甲,说:“刚才的困难,现在又出现了困难。”王猛笑着说:“我跟随你,就像骖马跟随靳马一样。”晋国一千辆战车在中牟。卫侯将要前往五氏,占卜经过中牟,得到焦卦。卫侯说:“可以。卫国战车抵挡一半,我抵挡一半,就势均力敌了。”于是经过中牟。中牟人想要攻打他们。卫国大夫褚师圃逃亡在中牟,说:“卫国虽然小,但国君在那里,还不可战胜。齐国主帅攻克城池而骄傲,他的主帅又地位低下,遇到必定失败,不如跟随齐国。”于是攻打齐军,打败了齐军。齐侯将禚、媚、杏三地赏赐给卫国。齐侯赏赐犁弥。犁弥推辞说:“有先登城的人,我跟随他,戴着白色头巾,穿着豹皮衣服。”齐侯派人查看东郭书,说:“那就是大夫啊,我赏赐你。”齐侯赏赐东郭书,东郭书推辞说:“他是宾客。于是赏赐犁弥。齐军驻扎在夷仪时,齐侯对夷仪人说:“抓到敝无存的,免除五家的赋税。”于是找到了他的尸体。齐侯三次为他赠送丧服,给他犀角装饰的车和直盖,并先送回去。坐着拉车的人,率领军队为他哭泣,亲自推挽三次)。秦伯去世(不记载名字是因为缺文)。冬季,安葬秦哀公(不记载月日是因为缺文)。辛丑年,鲁定公十年,春季,周历正月,与齐国讲和(消除怨恨。鲁国自从定公初年不与齐国文聘,七年齐国来侵犯,八年鲁国两次侵犯齐国,而齐国又报复侵犯,怨恨很深。现在才开始和好,所以夏季举行防礼)。夏季,鲁定公在夹谷与齐侯会盟。鲁定公从夹谷回国(与齐国讲和,所以举行这次防礼。夹谷,齐国地名,在今淮安路海宁州怀仁县。《左传》记载:鲁定公在祝其与齐侯会盟,祝其就是夹谷。孔子担任相礼。犁弥对齐侯说:“孔子懂礼但没有勇气,如果让莱人带兵劫持鲁侯,一定能得逞。”齐侯听从了。孔子让鲁侯后退,说:“让士兵抵挡他们!两国国君和好,而边远夷狄的俘虏用兵器扰乱,这不是齐君命令诸侯的方式。边远民族不谋算华夏,夷狄不扰乱中华,俘虏不干扰盟约,兵器不逼迫友好。对神来说是不祥,对德来说是违背道义,对人来说是失礼。国君一定不会这样。”齐侯听说后,立即避开他们。将要盟誓时,齐人在盟书上加上:“齐军出境,如果不派三百辆甲车跟随我,就如此盟誓。”孔子让兹无还作揖回答说:“如果不归还我汶阳的田地,我用来共命的人,也如此。”齐侯将要宴请鲁公。孔子对梁丘据说:“齐鲁的旧例,您怎么不知道呢?事情已经办成了,又宴请,这是劳累办事的人。而且牺牲和象尊不出门,美好的音乐不在野外合奏。宴请而器具齐全,是抛弃礼制;如果不齐全,就是用秕稗。用秕稗,国君受辱;抛弃礼制,名声恶劣。您何不考虑一下?宴请是为了彰显德行,不彰显德行不如不做。”于是没有举行宴请。《谷梁传》说:离开防地不致祭,为什么致祭?因为危险。危险就用地名致祭,为什么?因为危险。危险是什么?说:“夹谷的会盟,孔子担任相礼。两国国君”)
【登上祭坛,两位相礼互相作揖。齐人鼓噪而起,想要拘捕鲁君。孔子历阶而上,不到一等,而目光回到齐侯说:“两国国君和好,夷狄的百姓为什么来这里?”命令司马制止他们。齐侯退避并道歉说:“这是我的过错。”退下后告诫他的几位大夫说:“那个人率领他的国君实行古人的道义,你们却率领我进入夷狄的习俗,为什么呢?”罢免会盟,齐人让优施在鲁君帐幕下跳舞。孔子说:“嘲笑国君的人,罪当死
。」使司马行法焉,首足异门而出。齐人来归郓、讙、▯隂之田者,盖为此也。因是以见,虽有文事,必有武备,孔子于颊谷之防见之矣。胡氏传:夹谷之防,孔子相。犂弥言于齐侯曰:「孔丘知礼而无勇,若使莱人以兵劫鲁侯,必得志焉。」齐侯从之。两君就坛,两相相揖。齐人鼓噪而起,欲以执鲁君。孔子歴阶而升,不尽一等,而视归乎齐侯曰:「两君相好,而裔夷之俘以兵乱之,非齐君所以命诸侯也。裔不谋夏,夷不乱华,俘不干盟,兵不偪好。于神为不祥,于德为愆义,于人为失礼。」齐侯遽止之,而属其臣曰:「夫人率其君与行古人之道,二三子独率我入夷狄之俗,使寡人获罪于鲁侯,如之何?」晏子曰:「小人之谢过也以文,君子之谢过也以质。君已知过,则谢之以质耳。」于是归郓、讙、▯隂之田。仲尼一言,威重于三军,亦顺于理而已矣。故天下莫大于理,而彊众不与焉】晋赵鞅帅师围衞【左氏传:晋赵鞅围衞,报夷仪也】齐人来归郓、讙、▯隂之田【三田皆汶阳之田也。▯隂,▯山之隂,今东昌路博平县有▯山。服义而归,故书来归,以嘉之也。程子曰:「齐服义而来归之,故书来归。」公羊传:齐人曷为来归郓、讙、▯隂田?孔子行乎季孙,三月不违,齐人为是来归之。胡氏传:齐人前此尝归济西田矣,后此尝归讙及阐矣,而此独书来归,何也?曰:归者,鲁请而得之也;曰来归者,齐人心服而归之也。定公、齐侯防于夹谷,孔子摄相事,具左右司马以从。】至于防,所以礼相见,却裔俘,拒兵车之命,而罢享礼之设,子野由是,齐侯归三邑以谢过。故扬子《法言》曰:「仲尼用于鲁,齐人章章归其侵疆。桓公以义责楚,而楚人求盟;夫子以礼责齐,而齐人归地。皆书曰来,序绩也。」《春秋》,夫子之笔削,自序其绩可乎?圣人防人物于一身,万象异形而同体;通古今于一息,百王异世而同神。于土皆安而无所避也,于我皆眞而无所妄也。其曰:「天之将丧斯文也,后死者不得与于斯文也;天之未丧斯文也,匡人其如子何?」是以天自处矣,而亦何嫌之有】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帅师围郈。秋,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帅师围郈【郈,鲁地,叔孙氏封邑,今东平路须城县有郈乡。《左氏传》:初,叔孙成子欲立武叔,公若藐固谏曰:「不可。」成子立之而卒。公南使贼射之,不能杀。公南为马正,使公若为郈宰。武叔既定,使郈马正侯犯杀公若,弗能。其圉人曰:「吾以劒过朝,公若必曰:『谁之劒也?』吾称子以告,必观之,吾伪固而授之末,则可杀也。」使如之。公若曰:「尔欲吴王我乎?」遂杀公若。侯犯以郈叛,武叔懿子围郈,弗克。秋,二子及齐师复围郈,弗克。叔孙谓郈工师驷赤曰:「郈非唯叔孙氏之忧,社稷之患也,将若之何?」对曰:「臣之业在《扬水》卒章之四言矣。」叔孙稽首。驷赤谓侯犯曰:「居齐鲁之际而无事,必不可矣。子盍求事于齐以临民?不然,将叛。」侯犯从之。齐使至,驷赤与郈人为之宣言于郈中曰:「侯犯将以郈易于齐,齐人将迁郈民众凶惧。驷赤谓侯犯曰:「众言异矣,子不如易于齐。与其死也,犹是郈也,而得纾焉,何必此?齐人欲以此偪鲁,必倍与子地,且盍多舎甲于子之门以备不虞?」侯犯曰:「诺。」乃多舎甲焉。侯犯请易于齐,齐有司观郈,将至。驷赤使周走呼曰:「齐师至矣!」郈人大骇,介侯犯之门甲以围侯犯。驷赤将射之,侯犯止之曰:「谋免我。」侯犯请行,许。之驷赤先如宿,侯犯殿。每出一门,郈人闭之。及郭门,止之曰:「子以叔孙氏之甲出,有司若诛之,羣臣惧死。」驷赤曰:「叔孙氏之甲有物,吾未敢以出。」犯谓驷赤曰:「子止而与之数。」驷赤止而纳鲁人。侯犯奔齐,齐人乃致郈。胡氏传:郈,叔孙氏邑也。侯犯以郈叛,不书于防,书围郈,则叛可知矣;再书二卿帅师围郈,则彊亦可知矣。天子失道,征伐自诸侯出,而后大夫彊;诸侯失道,征
译(前文省略)于是派司马执行军法,将首级和脚分别从不同的城门送出。齐国人归还郓、讙、龟阴的土地,大概就是因为这件事。由此可以看出,即使有文治教化,也必须有武备力量,孔子在夹谷之会就体现了这一点。胡氏传:夹谷之会,孔子担任相礼。犁弥对齐侯说:“孔丘懂礼但没有勇气,如果让莱人持兵器劫持鲁侯,一定能得逞。”齐侯听从了。两位君主登上祭坛,两位相礼互相作揖。齐国人鼓噪而起,想要拘捕鲁君。孔子历阶而上,只差一级台阶,便注视着齐侯说:“两君友好,而边远夷狄的俘虏用兵器扰乱,这不是齐君命令诸侯的方式。边远之人不图谋华夏,夷狄不扰乱中华,俘虏不干预盟约,兵器不胁迫友好。这在神灵看来是不祥的,在道德上是违背道义的,在人伦上是失礼的。”齐侯立即制止了他们,并对他的臣下说:“那个人率领他的君主践行古人的道义,你们却独自率领我陷入夷狄的习俗,使我得罪了鲁侯,怎么办?”晏子说:“小人用言辞来谢罪,君子用实质行动来谢罪。您既然已经知道过错,就用实质行动来谢罪罢了。”于是齐国归还了郓、讙、龟阴的土地。孔子一句话,威势重于三军,也只是顺应道理罢了。所以天下没有比道理更大的,而强权众多也不在其中。
晋国赵鞅率领军队包围卫国【《左氏传》:晋赵鞅包围卫国,是为了报复夷仪之战】。齐国人归还郓、讙、龟阴的土地【这三块土地都是汶阳的土地。龟阴,即龟山的北面,现在东昌路博平县有龟山。齐国服从道义而归还,所以记载为“来归”,以嘉奖他们。程子说:“齐国服从道义而归还,所以记载为‘来归’。”《公羊传》:齐国人为什么归还郓、讙、龟阴的土地?孔子在季孙氏那里行事,三个月没有违背道义,齐国人因此归还土地。胡氏传:齐国人此前曾经归还济西的土地,此后曾经归还讙及阐的土地,而这里唯独记载“来归”,为什么呢?回答说:“归”,是鲁国请求而得到的;说“来归”,是齐人心服而归还的。定公与齐侯在夹谷会盟,孔子代理相礼,配备左右司马跟随。】
至于防地,是为了以礼相见,斥退边远俘虏,拒绝兵车之命,而取消享礼的设置。子野因此,齐侯归还三座城邑以谢罪。所以扬子《法言》说:“仲尼在鲁国被任用,齐国人纷纷归还侵占的疆土。桓公以道义责备楚国,而楚国人求盟;夫子以礼责备齐国,而齐国人归还土地。都记载为‘来’,是叙述功绩。”《春秋》是夫子的笔削之作,自己叙述自己的功绩可以吗?圣人将人物包容于一身,万象形态各异但本体相同;贯通古今于一息之间,百王时代不同但精神相同。对于土地都感到安定而没有所避讳的,对于自我都真实而没有虚妄的。他说:“上天如果要毁灭这种文化,后死的人就不能参与这种文化;上天如果没有毁灭这种文化,匡人又能把我怎么样?”这是以天自处,又有什么嫌疑呢?
叔孙州仇、仲孙何忌率领军队包围郈。秋天,叔孙州仇、仲孙何忌率领军队包围郈【郈,是鲁国的地方,叔孙氏的封邑,现在东平路须城县有郈乡。《左氏传》:起初,叔孙成子想立武叔,公若藐坚决劝谏说:“不可以。”成子立了武叔而死。公南派刺客射他,没能杀死。公南担任马正,派公若做郈宰。武叔即位后,派郈马正侯犯杀死公若,没能成功。他的养马人说:“我拿着剑经过朝廷,公若一定会说:‘谁的剑?’我称是您的剑来告诉他,他一定会观看,我假装剑柄坚固而把末端递给他,就可以杀他了。”让他照做。公若说:“你想像吴王那样杀我吗?”于是杀了公若。侯犯凭借郈叛乱,武叔懿子包围郈,没能攻克。秋天,两位大夫和齐国军队再次包围郈,没能攻克。叔孙对郈工师驷赤说:“郈不仅仅是叔孙氏的忧患,也是国家的祸患,该怎么办?”回答说:“我的办法在《扬水》卒章的四句话里了。”叔孙稽首。驷赤对侯犯说:“居住在齐鲁之间而没有事做,肯定不行。您何不向齐国求取事做以临民?不然,将要叛乱。”侯犯听从了。齐国使者到来,驷赤和郈人在郈中宣扬说:“侯犯将要把郈交换给齐国,齐国人将迁移郈民众,民众恐惧。驷赤对侯犯说:“众口议论不同了,您不如交换给齐国。与其死在这里,还是郈这个地方,而能得到宽缓,何必在这里?齐国人想以此胁迫鲁国,一定会加倍给您土地,何不多在您的门上放置铠甲以备不测?”侯犯说:“好。”于是多放置铠甲。侯犯请求交换给齐国,齐国官员视察郈,将要到达。驷赤让周人跑着呼喊说:“齐国军队到了!”郈人大惊,穿上侯犯门上的铠甲包围侯犯。驷赤将要射他,侯犯制止他说:“谋划救我。”侯犯请求离开,允许。驷赤先到宿,侯犯殿后。每出一扇门,郈人就关闭。到了郭门,制止他说:“您带着叔孙氏的铠甲出去,官员如果诛杀他们,群臣害怕死。”驷赤说:“叔孙氏的铠甲有标记,我不敢带出去。”侯犯对驷赤说:“您停下来和他们数数。”驷赤停下来接纳鲁国人。侯犯逃奔齐国,齐国人于是归还郈。胡氏传:郈,是叔孙氏的邑。侯犯凭借郈叛乱,不记载在防地,记载包围郈,那么叛乱就可以知道了;再次记载两位卿帅师包围郈,那么强大也可以知道了。天子失道,征伐出自诸侯,而后大夫强大;诸侯失道,征伐
伐自大夫出,而后家臣彊。其逆弥甚,则其失弥速。故自诸侯出,十世希不失矣;自大夫出,五世希不失矣;陪臣执国命,三世希不失矣。三家专鲁,为日已久,至是家臣争叛,亦其理宜矣。《春秋》制法,本忠恕,施诸已而不愿,亦勿施于人,故所恶于上,不以使下;所恶于下,不以事上。二三子知倾公室以自张,而不知家▯之拟其后也。凡此类,皆据事直书,深切着明矣】宋乐大心出奔曹。宋公子地出奔陈【公子名地,因向魋而出奔也】冬,齐侯、衞侯、郑游速防于安甫【杜氏曰:安甫,地阙。赵先生曰:公羊作安革,盖鞌也,文误耳,在今东平路平隂县】叔孙州仇如齐【左氏传:武叔聘于齐,齐侯享之,曰:「子叔孙!若使郈在君之他竟,寡人何知焉?属与敝邑际,故敢助君忧之。」对曰:「非寡君之望也。所以事君,封疆社稷,是以敢以家▯勤君之执事。夫不令之臣,天下之所恶也,君岂以为寡君赐】宋公之弟辰暨仲佗、石彄出奔陈【辰、仲佗皆宋公之弟,未命氏者,故止书弟。左氏传:宋公子地嬖蘧富猎,十一分其室,而以其五与之。公子地有白马四,公嬖向魋。魋欲之,公取而朱其尾鬛以与之。地怒,使其徒抶魋而夺之。魋惧将走,公闭门而泣之,目尽肿。母弟辰曰:「子分室以与猎也,而独卑魋,亦有颇焉。子为君礼,不过出竟,君必止子。」公子地出奔陈,公弗止。辰为之请,弗听。辰曰:「是我廷吾兄也。」吾以国人出,君谁与处?冬,母弟辰暨仲佗、石彄出奔陈。胡氏传:案《左氏》,宋公子地有白马四,公以与桓魋。地怒,抶魋夺之。魋惧将走,公泣之。母弟辰曰:「子为君,礼不过出境,君必止子。」地出奔陈,公弗止。辰为之请,弗听。辰曰:「是我廷吾兄也。吾以国人出,君谁与处?」《书》曰:「宋公之弟辰暨仲佗、石彄出奔陈。」其弟云者,罪宋公以嬖魋故而失二弟,无亲亲之恩;暨云者,罪辰以兄故帅其大夫出奔,无尊君之义。夫暨者,不得已之词,又以见仲佗、石彄见胁于辰,不能自立,无大臣之节也。壬寅】十有一年春,宋公之弟辰及仲佗、石彄、公子地自陈入于萧以叛【谷梁传:宋公之弟辰,未失其弟也。及仲佗、石彄、公子地,以尊及卑也。自陈,陈有奉焉尔。入于萧以叛,入者,内弗受也。以者,不以也。叛,直叛也】夏四月【无事,例书时,书首月】秋,宋乐大心自曹入于萧【左氏传:大为宋患,宠向魋故也。胡氏传:出奔陈则称暨,入于萧以叛则称及。及非不得已之词,得已而不已者也。夫事君者,可贫、可贱、可杀,而不可使为乱。今不得已而轻于去国,犹之可也;得已不已而果于叛君,则无首从之别,其罪一施之。故不称暨而称及。四卿在萧以叛,而大心自曹从之,其叛可知矣,故不书叛而曰「入于萧」。入,逆词也。书自陈、自曹者,结邻国以入叛,陈与曹之罪亦着矣】冬,及郑平。叔还如郑涖盟【六年侵郑,今始与平也。前定之盟,故书涖。左氏传:始叛晋也。癸卯】十有二年春,薛伯定卒【襄公名定,子比立】夏,葬薛襄公【不书月,缺文也】叔孙州仇帅师堕郈【堕,毁也。家臣彊据邑以叛,故毁之。左氏传:仲由为季氏宰,将堕三都,于是叔孙氏堕郈。谷梁传:叔孙州仇帅师堕郈。堕,犹取也】衞公孟彄帅师伐曹【伐曹,讨其纳乐大心。公孟氏,彄名,三命大夫也】季孙斯仲,孙何忌帅师堕费【费彊于郈,故二卿帅师以堕。左氏传:季氏将堕费,公山不狃、叔孙辄帅费人以袭鲁。公与三子入于季氏之宫,登武子之台。费人攻之,弗克。入及公侧,仲尼命申句须、乐颀下伐之,费人北。国人追之,败诸姑蔑。二子奔齐,遂堕费。公羊传:曷为帅师堕郈,帅师堕费?孔子行乎季孙,三月不违,曰:「家不藏甲,邑无百雉之城。」于是帅师堕郈,帅师堕费。雉者何?五板而堵,五堵而雉,百雉而城。胡氏传:案左氏,仲由为季氏宰,将堕三都。于是叔孙氏堕郈。季孙将堕费,公山
译讨伐的命令如果从大夫那里发出,那么家臣就会变得强大。违背礼制的程度越严重,失去权力的速度就越快。所以,权力从诸侯那里发出的,很少能超过十代而不失;从大夫那里发出的,很少能超过五代而不失;陪臣掌握国家命脉的,很少能超过三代而不失。三家专权鲁国,时间已经很久了,到了此时家臣争相叛乱,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了。《春秋》制定法则,本于忠恕之道,自己不愿意承受的事,也不强加给别人,所以对于上级厌恶的事,不施加给下级;对于下级厌恶的事,不用于侍奉上级。你们几个人只知道倾覆公室来壮大自己,却不知道家臣在后面图谋篡夺。凡是这类情况,都是根据事实直接记载,深刻而鲜明啊。宋国的乐大心出逃到曹国。宋国的公子地出逃到陈国。冬天,齐侯、卫侯、郑国的游速在安甫游猎。叔孙州仇出使齐国。宋公的弟弟辰以及仲佗、石彄出逃到陈国。十一年春天,宋公的弟弟辰以及仲佗、石彄、公子地从陈国进入萧地叛乱。夏天四月。秋天,宋国的乐大心从曹国进入萧地。冬天,与郑国讲和。叔还出使郑国主持盟誓。十二年春天,薛伯定去世。夏天,安葬薛襄公。叔孙州仇率领军队毁坏郈邑。卫国的公孟彄率领军队讨伐曹国。季孙斯、仲孙何忌率领军队毁坏费邑。
不狃、叔孙辄帅费人袭鲁。公与三子入季氏之宫,登武子之台。费人攻之,入及公侧。仲尼命申句须、乐颀下伐之,二子奔齐,遂堕费。礼曰:「制国不过千乘,都城不过百雉,家富不过百乘。」以此坊民,诸侯犹有叛者。故家不藏甲,邑无百雉之城,礼所当谨也。郈、费成者,三家之邑。政在大夫,三卿越礼,各固其城,公室欲张而不得也。三桓既微,陪臣擅命,凭恃其城,数有叛者,三家亦不能制也。而问于仲尼,遂堕三都,是谓以礼为国,可以为之兆也。推而行诸鲁国而凖,则地方五百里,凡侵小而得者,必有兴灭国、继絶世之义。诸侯、大夫各谨于礼,不以所恶于上者使其下,亦不以所恶于下者事其上,上下交相顺,而王政行矣。故曰:「苟有用我者,期月而可,三年有成】秋,大雩【志非常也】冬十月癸亥,公防齐侯盟于黄。十有一月丙寅朔,日有食之。公至自黄【诸侯皆叛晋,从齐。鲁亦结之以为援也】十有二月,公围成。公至自围成【朱子曰:「孔子相鲁,欲堕三都,至成为孟氏所觉,遂不可堕。不久,夫子亦去鲁矣。」左氏传:将堕成,公敛处父谓孟孙:「堕成,齐人必至于北门。且成,孟氏之保障也。无成,是无孟氏也。子伪不知,我将不堕。」冬十二月,公围成,弗克。谷梁传:非国不言围围成,大公也。公至自围成,何以致?危之也。何危尔?边乎齐也。胡氏传案左氏,将堕成,公敛处父言诸孟孙曰:「堕成,齐人必至于北门。且成,孟氏之保障无成是无孟氏也,子伪不知,我将不堕。」书公围成,彊也。其致,危之也。仲由为季氏宰,孔子为鲁司寇,而不能堕成,何也?案是冬公围成弗克,越明年,孔子由大司寇摄相事,然后诛少正卯,与闻国政,三月而商贾信于市,男女别于途,及齐人馈女乐,孔子遂行。然则围成之时,仲尼须用事,未能专得鲁国之政也,而辨言乱政如少正卯等,必肆疑沮于其间矣。成虽未堕,无与为比,亦不能为患。使圣人得志行乎鲁国,以及朞月,则不待兵革而自堕矣】
译不狃、叔孙辄率领费地的人袭击鲁国。鲁君与三位大夫进入季氏的宫室,登上武子的楼台。费地的人攻打他们,一直打到鲁君身边。孔子命令申句须、乐颀下去讨伐他们,这两个人逃奔到齐国,于是拆毁了费邑。《礼记》说:“国家的军队不超过一千辆战车,都城的城墙不超过三百丈,大夫的财富不超过一百辆战车。”用这些规定来防范民众,诸侯中仍有背叛的人。所以大夫家中不收藏铠甲,城邑没有三百丈高的城墙,这是礼制所应当谨慎遵守的。郈邑和费邑,是三家大夫的城邑。政权掌握在大夫手中,三位卿大夫超越礼制,各自加固他们的城墙,公室想要扩张势力却做不到。三桓势力衰微后,家臣擅自发号施令,凭借他们的城池,多次发生叛乱,三家大夫也不能控制。于是向孔子请教,于是拆毁了三座城邑,这叫做以礼治国,可以以此作为开端。如果在鲁国推行并以此为准绳,那么方圆五百里的地方,凡是侵占小国而得到的土地,必定有复兴灭亡的国家、延续断绝的世系的意义。诸侯和大夫各自谨慎遵守礼制,不把厌恶上级的方式施加给下级,也不把厌恶下级的态度侍奉上级,上下互相顺从,王道政治就能实行了。所以说:“如果有任用我的人,一年就可以初见成效,三年就能取得成功。”
秋天,举行大雩祭【记载不寻常的事件】。冬天十月癸亥日,鲁君在黄地与齐侯结盟。十一月丙寅日初一,发生日食。鲁君从黄地返回【诸侯都背叛晋国,跟随齐国。鲁国也结交齐国作为外援】。十二月,鲁君围攻成邑。鲁君从围攻成邑返回【朱熹说:“孔子担任鲁国宰相,想要拆毁三座城邑,到成邑时被孟氏察觉,于是就不能拆毁了。不久,孔子也离开了鲁国。”《左传》记载:将要拆毁成邑时,公敛处父对孟孙说:“拆毁成邑,齐国人必定会到达北门。况且成邑是孟氏的保障。没有成邑,就没有孟氏了。您假装不知道,我将不拆毁。”冬天十二月,鲁君围攻成邑,没有攻克。《谷梁传》说:不是国家不说围,围成邑,是鲁君的重大行动。鲁君从围攻成邑返回,为什么记载返回?表示危险。为什么危险?因为靠近齐国。胡氏传根据《左传》,将要拆毁成邑,公敛处父对孟孙说:“拆毁成邑,齐国人必定会到达北门。况且成邑是孟氏的保障,没有成邑就没有孟氏,您假装不知道,我将不拆毁。”记载鲁君围攻成邑,显示其强大。记载其返回,表示危险。仲由做季氏的家臣,孔子做鲁国的司寇,却不能拆毁成邑,为什么呢?考察这一年冬天鲁君围攻成邑没有攻克,第二年,孔子由大司寇代理相事,然后诛杀少正卯,参与国家政事,三个月后商贾在市场中守信,男女在道路上有别,等到齐国人赠送女乐,孔子于是离开。那么围攻成邑的时候,孔子必须掌权,但未能完全掌握鲁国的政权,而像少正卯这样巧言乱政的人,必定在其中肆意怀疑阻挠。成邑虽然没有拆毁,但没有与之匹敌的,也不能造成祸患。假使圣人的志向能在鲁国实现,等到满一年,就不需要动用兵甲而自然拆毁了】
【甲辰】十有三年,春,齐侯、衞侯次于垂葭【谋伐晋也。垂葭,鲁地,一名郥氏。今济寜路钜野县有郥亭。左氏传:实郥氏,使师伐晋,将济河。诸大夫皆曰:「不可。」邴意兹曰:「可。锐师伐河内,传必数日而后及绛,绛不三月不能出河,则我既济水矣。」乃伐河内。齐侯皆敛诸大夫之轩,唯邴意兹乘轩。齐侯欲与衞侯乗,与之宴而驾乘广,载甲焉。使告曰:「晋师至矣!」齐侯曰:「比君之驾也,寡人请摄。」乃介而与之乘,驱之。或告曰:「无晋师。」乃至】夏,筑蛇渊囿【创为之也。蛇渊,鲁地】大搜于比蒲【志非常也】衞公孟彄帅师伐曹【再伐不已,失道可知】秋,晋赵鞅入于晋阳以叛【晋阳,大原之别名也。左氏传:晋赵鞅谓邯郸午曰:「归我衞贡五百家,吾舎诸晋阳。」午许诺,归,告其父兄。父兄皆曰:「不可。衞是以为邯郸,而寘诸晋阳,絶衞之道也。不如侵齐而谋之。」乃如之,而归之于晋阳。赵孟怒,召午而囚诸晋阳,使其从者说劒而入,涉賔不可。乃使告邯郸人曰:「吾私有讨于午也,二三子唯所欲立。」遂杀午。赵稷、涉賔以邯郸叛。夏六月,上军司马籍秦围邯郸。邯郸午,苟寅之甥也;荀寅,范吉射之姻也,而相与睦,故不与围邯郸,将作乱。董安于闻之,告赵孟曰:「走备诸?」赵孟曰:「晋国有命,始祸者死。为后可也。」安于曰:「与其害于民,宁我独死,请以我说。」赵孟不可。秋七月,范氏、中行氏伐赵氏之宫,赵鞅奔晋阳,晋人围之。谷梁传:以者,不以者也。叛,直叛也。胡氏传:案左氏,赵鞅谓邯郸午曰:「归我衞贡五百家,吾舎诸晋阳。」午许诺,归,告其父兄,皆不可。赵孟怒,遂杀午,围邯郸。午,苟寅之甥;荀寅,士吉射之姻也,而相与睦,遂伐赵氏,鞅奔晋阳,晋人围之。赵鞅之入,拒范、中行也,而直书曰「叛」,何也?人臣专土与君为市,则是簒弑之阶,坚氷之戒,岂无以有己之义乎?后世大臣有困于谗闲,迁延居外,不敢释兵,卒以忧死者,亦未明人臣之义,故尔故直书入于晋阳以叛。入者,不顺之词;叛者,不赦之罪】冬,晋荀寅、士吉射入于朝歌以叛【朝歌,衞国都之地,汲县西有故城。衞迁曹邑,朝歌后属晋。左氏传:范臯夷无宠于范吉射,而欲为乱于范氏。梁婴父嬖于知文子,文子欲以为卿。韩简子与中行文子相恶,魏襄子亦与范昭子相恶,故五子谋,将逐荀寅而以梁婴父代之,逐范吉射而以范臯夷代之。荀跞言于晋侯曰:「君命大臣,始祸者死,载书在河。今三臣始祸,而独逐鞅,刑已不钧矣。请皆逐之。」冬十一月,荀跞、韩不信、魏曼多奉公以伐范氏、中行氏,弗克。二子将伐公,齐髙彊曰:「三折肱,知为良医。唯伐君为不可,民弗与也。我以伐君,在此矣。三家未睦,可尽克也。克之,君将谁与?若先伐君,是使睦也。」弗听,遂伐公。国人助公,二子败,从而伐之。丁未,荀寅、士吉射奔朝歌。胡氏传:案《左氏》,知文、韩简、魏襄子与荀寅、范吉射相恶,将逐荀、范,言于晋侯曰:「君命大臣,始祸者死,载书在河。今三臣始祸,而独逐鞅,刑不均矣。请皆逐之。」遂奉公以伐二子,二子败,奔朝歌。晋主夏盟,威服天下。及大夫专政,贿赂公行,内外离析。示威平丘而齐叛,辞请召陵而蔡叛,盟于沙咸而郑叛,次于五氏而衞叛,涖于郑、防于夹谷、歃于黄而鲁叛。诸侯叛于外,大夫叛于内,故奔于晋阳而赵鞅叛,入于朝歌而荀寅与士吉射叛。以晋国之大,天下莫彊焉,邦分崩而不能守也。《春秋》于晋事,或略而不序,或贱而称人,或书侵以陋之,责亦备矣。至是三卿内叛,直书于策,见其效也。故臧哀伯曰:「国家之败,由官邪也;官之失徳,宠赂章也。」晋卿始祸,縁衞贡也;乐祈见执,献杨楯也;蔡侯从吴,荀寅货也;昭公弗纳,范鞅赂也。而晋室自是不复能主盟矣。故为国以义不以利,春秋之大法在焉,见诸行事,亦可谓深切着明
译【甲辰】鲁昭公十三年,春季,齐侯、卫侯驻扎在垂葭【这是为了谋划讨伐晋国。垂葭,是鲁国的地名,又名郥氏。如今济宁路钜野县有郥亭。《左传》记载:实为郥氏,派遣军队讨伐晋国,将要渡过黄河。众大夫都说:“不行。”邴意兹说:“可以。精锐部队讨伐河内,消息必然要几天后才能传到绛都,绛都不到三个月不能出兵渡河,那么我们就已经渡过黄河了。”于是讨伐河内。齐侯收缴了众大夫的车驾,只有邴意兹乘坐轩车。齐侯想与卫侯同乘,与他宴饮后乘坐广车,车上装载铠甲。派人报告说:“晋军到了!”齐侯说:“等到您的车驾准备好,我请求暂时代理。”于是穿上铠甲与他同乘,驱车前行。有人报告说:“没有晋军。”这才到达】夏季,修筑蛇渊囿【这是首次建造。蛇渊,是鲁国的地名】在比蒲举行大规模阅兵【记载这不寻常的事件】卫国公孟彄率领军队讨伐曹国【再次讨伐不停止,失道可知】秋季,晋国赵鞅进入晋阳以叛乱【晋阳,是大原的别名。《左传》记载:晋国赵鞅对邯郸午说:“把卫国进贡的五百家百姓给我,我把他们安置在晋阳。”午答应,回去后告诉父兄。父兄都说:“不行。卫国之所以成为邯郸,而把他们安置在晋阳,是断绝卫国道路的做法。不如侵犯齐国而谋求此事。”于是照做,并把他们归还到晋阳。赵孟发怒,召午并将他囚禁在晋阳,让他的随从脱去剑进入,涉宾不肯。于是派人告诉邯郸人说:“我私下有讨伐午的事,你们随意拥立谁。”于是杀了午。赵稷、涉宾以邯郸叛乱。夏季六月,上军司马籍秦包围邯郸。邯郸午,是荀寅的外甥;荀寅,是范吉射的姻亲,而彼此和睦,所以不参与包围邯郸,将作乱。董安于听说后,告诉赵孟说:“准备应对吗?”赵孟说:“晋国有命令,首先惹祸的人死。作为后手也可以。”安于说:“与其危害百姓,宁可我独自死,请让我去说和。”赵孟不答应。秋季七月,范氏、中行氏讨伐赵氏的宫室,赵鞅逃往晋阳,晋国人包围他。《谷梁传》说:用“入”字,是不以正当方式进入。叛,是直书叛乱。《胡氏传》说:根据《左传》,赵鞅对邯郸午说:“把卫国进贡的五百家百姓给我,我把他们安置在晋阳。”午答应,回去后告诉父兄,都不答应。赵孟发怒,于是杀了午,包围邯郸。午,是荀寅的外甥;荀寅,是士吉射的姻亲,而彼此和睦,于是讨伐赵氏,鞅逃往晋阳,晋国人包围他。赵鞅的进入,是抗拒范氏、中行氏,而直书曰“叛”,为什么呢?人臣专擅土地与君主做交易,这是篡弑的阶梯,坚冰的警戒,难道没有以己为义的道理吗?后世大臣有被谗言离间,迁延居外,不敢放下武器,最终因忧虑而死的人,也是不明人臣之义,所以直书入于晋阳以叛。入,是不顺的词语;叛,是不赦的罪行】冬季,晋国荀寅、士吉射进入朝歌以叛乱【朝歌,是卫国都城之地,汲县西有故城。卫国迁到曹邑,朝歌后来属于晋国。《左传》记载:范臯夷在范吉射那里不受宠,而想在范氏作乱。梁婴父被知文子宠幸,文子想让他做卿。韩简子与中行文子互相厌恶,魏襄子也与范昭子互相厌恶,所以五子谋划,将驱逐荀寅而以梁婴父代替,驱逐范吉射而以范臯夷代替。荀跞对晋侯说:“君命大臣,首先惹祸的人死,盟书在黄河边。现在三臣首先惹祸,而只驱逐鞅,刑罚已经不均了。请都驱逐他们。”冬季十一月,荀跞、韩不信、魏曼多奉公讨伐范氏、中行氏,没有成功。二子将讨伐公,齐国高彊说:“三折肱,知为良医。只有讨伐君主是不可以的,百姓不赞同。我以讨伐君主,在此了。三家未和睦,可以全部攻克。攻克他们,君主将与谁在一起?如果先讨伐君主,是使他们和睦。”不听,于是讨伐公。国人帮助公,二子失败,于是讨伐他们。丁未日,荀寅、士吉射逃往朝歌。《胡氏传》说:根据《左传》,知文、韩简、魏襄子与荀寅、范吉射互相厌恶,将驱逐荀、范,对晋侯说:“君命大臣,首先惹祸的人死,盟书在黄河边。现在三臣首先惹祸,而只驱逐鞅,刑罚不均了。请都驱逐他们。”于是奉公讨伐二子,二子失败,逃往朝歌。晋国主持夏季盟会,威服天下。等到大夫专政,贿赂公行,内外离析。示威平丘而齐叛,辞请召陵而蔡叛,盟于沙咸而郑叛,次于五氏而卫叛,涖于郑、防于夹谷、歃于黄而鲁叛。诸侯叛于外,大夫叛于内,所以奔于晋阳而赵鞅叛,入于朝歌而荀寅与士吉射叛。以晋国之大,天下莫强焉,邦分崩而不能守也。《春秋》于晋事,或略而不序,或贱而称人,或书侵以陋之,责亦备矣。至是三卿内叛,直书于策,见其效也。故臧哀伯曰:“国家之败,由官邪也;官之失德,宠赂章也。”晋卿始祸,缘卫贡也;乐祈见执,献杨楯也;蔡侯从吴,荀寅货也;昭公弗纳,范鞅赂也。而晋室自是不复能主盟矣。故为国以义不以利,春秋之大法在焉,见诸行事,亦可谓深切着明
矣】晋赵鞅归于晋【据邑以叛,而不加讨,今书归,见其自专无君之甚也。左氏传:韩、魏以赵氏为请。十二月辛未,赵鞅入于绛,盟于公宫。公羊传:此叛也,其言归何?以地正国也。其以地正国奈何?晋赵鞅取晋阳之甲以逐荀寅与士吉射。荀寅与士吉射者,曷为者也?君侧之恶人也。此逐君侧之恶人,曷为以叛言之?无君命也。谷梁传:此叛也,其以归言之何也?贵其以地反也。贵其以地反,则是大利也?非大利也。许悔过也。许悔过,则何以言叛也?以地正国也。以地正国,则何以言叛?其入无君命也。胡氏传:案左氏,荀、范奔朝歌,韩、魏以赵氏为请。鞅入于绛,盟于公宫。然则书归者,易词也。韩、魏为之请,晋侯许之复,而寅与吉射去国出奔,则无有难之者,故其归为易矣。三子之叛,其罪一也。鞅以有援故得复,寅、吉射以无助故终叛。春秋书「鞅归于晋」,非与之也,以罪晋侯纵失有罪,无政刑耳。叛逆,人臣之大恶,始祸晋国之载书,既不能致辟于鞅,奉行天讨以警乱臣,又亢不衷,徇韩、魏之请而许之复,无政刑矣,其能国乎?先儒或谓言归者,以地正国也,鞅取晋阳之甲以逐君侧之恶人,则其说误矣。以地正国而可,是人主可得而胁,人臣擅兴无罪,以兵谏者,眞爱其君也。使后世贼臣称兵向阙,以诛君侧为名,而实欲胁君取国者,则此说啓之也,大失春秋之意矣】薛弑其君比【称国者,闻而知之之辞。胡氏传:称国以弑者,当国大臣之罪也。孙复以为举国之众皆可诛,非矣。三晋有国半天下,若皆可诛,刀锯不亦滥乎?颍川常秩曰:「孙复之于春秋,动辄有罪,盖商鞅之法耳。弃灰于道者有诛,步过六尺者有罚,其不即人心逺矣。」王回以是尚秩,此善议复者】
译晋赵鞅回到晋国。【他凭借封邑发动叛乱,国君却不加以讨伐,如今史书只记载“归”,可见他专权跋扈、无视君上的程度之深。《左氏传》记载:韩氏、魏氏为赵氏求情。十二月辛未日,赵鞅进入绛都,在公宫结盟。《公羊传》问:这明明是叛乱,为何说“归”呢?答:是用封邑来匡正国政。如何用封邑匡正国政呢?晋国的赵鞅夺取晋阳的军队来驱逐荀寅和士吉射。荀寅和士吉射是什么人?是君主身边的奸恶之人。既然驱逐的是君主身边的奸恶之人,为何以叛乱来记载呢?答:因为没有君主的命令。《谷梁传》问:这明明是叛乱,为何以“归”来记载呢?答:是看重他凭借封邑返回朝廷。看重他凭借封邑返回,这是大利吗?不是大利。是允许他悔过。允许他悔过,那为何又说叛乱呢?答:是用封邑来匡正国政。用封邑匡正国政,那为何又说叛乱呢?答:他进入都城没有君主的命令。胡氏传:查考《左氏传》,荀氏、范氏逃奔朝歌,韩氏、魏氏为赵氏求情。赵鞅进入绛都,在公宫结盟。那么记载“归”,是改换了措辞。韩氏、魏氏为他求情,晋侯答应让他复位,而荀寅与士吉射离国出逃,就没有人阻碍他了,所以他回归就容易了。这三人的叛乱,罪行是一样的。赵鞅因为有援助所以得以复位,荀寅、士吉射因为无助所以最终被定为叛乱。《春秋》记载“赵鞅归于晋”,并不是赞许他,而是谴责晋侯放纵有罪之人,没有政令和刑罚。叛逆,是人臣最大的罪恶,起初祸乱晋国的记载,既不能对赵鞅施加刑罚,奉行天讨以警示乱臣,又违背正道,徇私韩、魏的请求而允许他复位,这是没有政令和刑罚啊,这样的国家能长久吗?先前的儒者有人说记载“归”,是因为用封邑匡正国政,赵鞅夺取晋阳的军队来驱逐君主身边的奸恶之人,这种说法是错误的。如果用封邑匡正国政就可以,那么君主就可以被胁迫,人臣擅自起兵就没有罪过,以武力进谏的人,真是爱护他的君主啊。假如后世的贼臣举兵指向宫阙,以诛杀君主身边的奸恶为名义,而实际上想要胁迫君主夺取国家,那么这种说法就是开启这种恶行的根源,大大违背了《春秋》的本意了】薛国弑杀了他们的君主比。【称国者,是听闻后知道这件事的措辞。胡氏传:称国以弑,是当国大臣的罪责。孙复认为举国之人皆可诛杀,这是不对的。三晋拥有天下半数的国土,如果都可诛杀,刀锯之刑不也太滥了吗?颍川常秩说:“孙复对于《春秋》,动不动就定罪,这大概是商鞅的法律吧。把灰烬倒在道路上的人有死罪,走路超过六尺的人有刑罚,这离人心太远了。”王回因此推崇常秩,这是善于评论孙复的人】
【乙巳】十有四年,春,衞公叔戍来奔。衞赵阳出奔宋【公叔氏,戍名。衞赵阳,公羊作晋赵阳。左氏传:衞侯逐公叔戍与其党,故赵阳奔宋,戍来奔】二月辛巳,楚公子结、陈公孙佗人帅师灭顿,以顿子牂归【陈公孙,名佗人。牂,顿子名也。左氏传:顿子牂欲事晋,背楚而絶陈好。二月,楚灭顿】夏,衞北宫结来奔【左氏传:公叔戍之故也】五月,于越败吴于檇李,吴子光卒【檇李,吴地,在今嘉兴路嘉兴县之南。使罪人属劒自刭以惑之,而吴兵乱,此竒诈取胜也,故虽列阵而书败。吴子光还,卒于陉,故不曰卒于师。子夫差立。左氏传:吴伐越,越子勾践御之,陈于檇李。勾践患吴之整也,使死士再禽焉,不动。使罪人三行属劒于颈而辞曰:「二军有治,臣奸旗鼓,不敏于君之行前,不敢逃刑,敢归死。」遂自刭也。师属之目,越子因而伐之,大败之。灵姑浮以戈击阖庐,阖庐伤将指,取其一屦。还,卒于陉,去檇李七里。夫差使人立于庭,苟出入,必谓己曰:「夫差!而忘越王之杀而父乎?」则对曰:「唯!不敢忌。」三年,乃报越。胡氏传:案左氏,吴伐越,勾践御之,患其整也,使罪人三行属劒于颈,吴师属目,因伐之,阖闾伤而卒。书败者,诈战也。定公五年于越入吴,至是败吴于檇李,防黄池之歳,越又入吴,悉书于史,以其告也。哀之元年,吴子败越,栖勾践于防稽之上,岂独不告而史防不书?疑仲尼削之也。吴子光卒,夫差使人立于庭,苟出入,必谓己曰:「而忘越王之杀而父乎?」则对曰:「唯!不敢忘。」三年,乃报越。然则夫椒之战,复父雠也,非报怨也。春秋削而不书,以为常事也,其防微矣】公防齐侯、衞侯于牵。公至自防【谋救范氏、中行氏也。牵,衞地,在今大名路濬州。左氏传:晋人围朝歌,公防齐侯、衞侯于脾、上梁之间,谋救范、中行氏。析成鲋、小王桃甲率狄师以袭晋。】战于绛中,不克而还。士鲋奔周。小王桃甲入于朝歌】秋,齐侯、宋公防于洮【左氏传:范氏故也】天王使石尚来归脤【石氏:尚名,王朝上士。脤,杜氏曰:「祭社之肉。鲁未尝助祭,而天王使归脤,皆失礼也。」公羊传:石尚者何?天于之士也。脤者何?俎实也。腥曰脤,熟曰燔。谷梁传:脤者何也?俎实也,祭肉也。生曰脤,熟曰燔。其辞石尚,士也。何以知其士也?天子之大夫不名。石尚欲书春秋,谏曰:「久矣周之不行礼于鲁也。请行脤,贵复正也】衞世子蒯聩出奔宋。衞公孟彄出奔郑【左氏传:衞侯为夫人南子召宋朝,防于洮。太子蒯聩献孟于齐,过宋野。野人歌之曰:「既定尔娄猪,盍归吾艾豭?」太子羞之,谓戏阳速曰:「从我而朝少君。少君见我,我顾,乃杀之。」速曰:「诺。」乃朝夫人。夫人见太子,太子三顾,速不进。夫人见其色,啼而走,曰:「蒯聩将杀余!」公执其手以登台。太子奔宋,尽逐其党,故公孟彄出奔郑,自郑奔齐。太子告人曰:「戏阳速祸余!」戏阳速告人曰:「太子则祸余。太子无道,使余杀其母。余不许,将戕于余;若杀夫人,将以余说。余是故许而弗为,以纾予死。谚曰:『民保于信。』吾以信义也。」胡氏传:世子,国本也。以宠南子故,不能保世子,而使之去国;以欲杀南子故,不能安其身,至于出奔。是轻宗庙社稷之所付托,而恣行矣。春秋两着其罪,故特书世子。其义不系于与蒯聩之世其国也,而灵公无道,不能正家,以危其国本,至使父子相残,毁灭天理之所由着矣】宋公之弟辰自萧来奔【长尝据萧以叛,今弃之而来奔】大搜于比蒲。邾子来防公【鲁之大搜,邾子来防,二者皆失礼也】城莒父及霄【莒父、霄皆鲁邑。此年无冬,阙文也。丙午】十有五年春王正月,邾子来朝【左氏传:邾隐公来朝。子贡观焉。邾子执玉髙,其容仰;公受玉卑,其容俯。子贡曰:「以礼观之二君者皆有死亡焉。夫礼,死生存亡之体也,将左右周旋、进退俯仰,于是乎取之;朝、祀、丧
译乙巳,鲁定公十四年,春天,卫国公叔戍来投奔鲁国。卫国赵阳出逃到宋国。二月辛巳日,楚国公子结、陈国公孙佗人率领军队灭亡了顿国,把顿国国君牂带回去。夏天,卫国北宫结来投奔鲁国。五月,越国在檇李打败吴国,吴国国君光去世。鲁定公在牵地会见齐侯、卫侯。鲁定公从会见之地回国。秋天,齐侯、宋公在洮地会见。周天子派遣石尚来送祭肉。卫国世子蒯聩出逃到宋国。卫国公孟彄出逃到郑国。宋国国君的弟弟辰从萧地来投奔鲁国。在比蒲举行大规模军事检阅。邾国国君来会见鲁定公。修筑莒父和霄两地的城墙。鲁定公十五年,周历正月,邾国国君来朝见。
、戎,于是乎观之。今正月相朝,而皆不度,心已亡矣。嘉事不体,何以能久?髙仰,骄也;卑俯,替也。骄近乱,替近疾。君为主,其先亡乎】鼷鼠食郊牛,牛死,改卜牛【郊牛为鼷鼠所食而死,遂改卜牛,乃常事尔,何以书乎?盖责其不愼于豢养也。公羊传:曷为不言其所食?漫也。谷梁传:不敬莫大焉】二月辛丑,楚子灭胡,以胡子豹归【左氏传:吴之入楚也,胡子尽俘楚邑之近胡者。楚既定,胡子豹又不事楚,曰:「存亡有命,事楚何为?多取费焉。」二月,楚灭胡。胡氏传:案左氏,吴之入楚,胡子尽俘楚邑之近胡者,楚既定,又不事楚,曰:「存亡有命,事楚何为?」为是楚灭之。夫灭人之国,其罪大矣。然胡子豹乘楚之约,尽俘其邑之近胡者,所谓国必自灭而后人灭之,非灭之者独有罪也。国君造命,不可委命者。既以为有命,而又贪生忍辱,不死于社稷,则是不知命矣。书「以归」,罪豹之不能死位而与归也,故楚子书爵而胡子豹名】夏五月辛亥,郊【公羊传:曷为以夏五月郊?三卜之运也】壬申,公薨于髙寝【髙寝,别宫名,非路寝也。薨于髙寝,非正也。左氏传:壬申,公薨。仲尼曰:「赐不幸言而中,是使赐多言者也。」谷梁传:髙寝,非正也】郑罕达帅师伐宋。齐侯、衞侯次于渠蒢【郑伐宋,齐衞欲救而未果,故止书次也。左氏传:郑罕达败宋师于老丘。齐侯、衞侯次于蘧拏,谋救宋也】邾子来奔丧【诸侯之丧,大夫供吊,礼之常也。今邾子自来奔丧,失礼也。公羊传:邾娄子来奔丧。其言来奔丧何?奔丧非礼也。谷梁传:丧急,故以奔言之】秋七月壬申,姒氏卒【鲁自成风始,嫡庶并称夫人矣。今定姒不称者,盖孔子为政,革其弊也。左氏传:姒氏卒。不称夫人,不赴,且不祔。也公羊传》:「姒氏者何?哀公之母也。何以不称夫人?哀未君也。」《谷梁传》:「弋氏卒,妾辞也。哀公之母也】八月。
译戎,于是乎观之。现在正月诸侯相互朝见,却都不符合法度,君臣之心已经丧失了。美好的政事不能体现,怎么能长久呢?高傲仰视,是骄傲的表现;卑下俯首,是衰败的表现。骄傲接近动乱,衰败接近疾病。国君作为主导者,恐怕会最先灭亡吧。
鼷鼠吃郊祭用的牛,牛死了,于是改卜牛。郊祭用的牛被鼷鼠吃掉而死,于是改卜牛,这本来是常事,为什么要记载呢?大概是为了责备他们不谨慎于饲养。《公羊传》说:为什么不说明被什么吃掉?因为情况不明。《谷梁传》说:没有比这更不恭敬的了。
二月辛丑,楚子灭掉胡国,把胡子豹带回国。《左氏传》说:吴国侵入楚国时,胡子全部俘虏了靠近胡国的楚国城邑。楚国平定后,胡子豹又不侍奉楚国,说:“存亡有天命,侍奉楚国做什么?只是多收取费用罢了。”二月,楚国灭掉胡国。胡氏传:根据《左氏传》,吴国侵入楚国时,胡子全部俘虏了靠近胡国的楚国城邑,楚国平定后,又不侍奉楚国,说:“存亡有天命,侍奉楚国做什么?”因此楚国灭掉了它。灭人国家,罪过很大。然而胡子豹趁着楚国的困顿,全部俘虏其靠近胡国的城邑,所谓国家必定自己先灭亡然后别人才灭掉它,并非灭人者独自有罪。国君创造命运,不可委身于天命。既然认为有天命,却又贪生怕死、忍受屈辱,不为国家而死,这就是不知天命。记载“以归”,是罪责胡子豹不能死守君位而被带回国,所以楚子记载爵位而胡子豹只记名。
夏五月辛亥,举行郊祭。《公羊传》说:为什么在夏五月举行郊祭?这是三次占卜的常规。
壬申,鲁定公在高寝去世。高寝,是别宫的名称,不是路寝。在高寝去世,不合正礼。《左氏传》说:壬申,公去世。孔子说:“赐不幸言中,是使赐多言的人。”《谷梁传》说:高寝,不合正礼。
郑国罕达率领军队攻打宋国。齐侯、卫侯驻扎在渠蒢。郑国攻打宋国,齐国、卫国想要救援却没有成功,所以只记载驻扎。《左氏传》说:郑国罕达在老丘击败宋国军队。齐侯、卫侯驻扎在蘧拏,谋划救援宋国。
邾子来奔丧。诸侯的丧事,大夫负责吊唁,是礼制的常规。现在邾子亲自前来奔丧,不合礼制。《公羊传》说:邾娄子来奔丧。说“来奔丧”是什么意思?奔丧不合礼制。《谷梁传》说:丧事紧急,所以用“奔”字。
秋七月壬申,姒氏去世。鲁国自从成风开始,嫡庶都称为夫人了。现在定姒不称夫人,大概是孔子执政,革除了这种弊端。《左氏传》说:姒氏去世。不称夫人,没有通报,且不附祭。《公羊传》说:“姒氏是谁?是哀公的母亲。为什么不称夫人?因为哀公尚未即位。”《谷梁传》说:“弋氏去世,是妾的称呼。哀公的母亲。”
八月。
庚辰朔,日有食之【纪灾也】九月,滕子来防葬【纪其失礼,与邾子同】丁巳,葬我君定公,雨,不克葬。戊午,日下昃,乃克葬【左氏传:葬定公,雨,不克襄事,礼也。谷梁传:葬既有日,不为雨止,礼也。雨不克葬,丧不以制也。乃,急辞也,不足乎日之辞也】辛巳,葬定姒【不称小君,盖妾也。左氏传:葬定姒,不称小君,不成丧也。公羊传:有子则庙,庙则书葬。注:曾子问并有防则如之何?子曰:「葬先轻而后重,其奠也,其虞也,先重而后轻】冬,城漆【漆,鲁受邾庶其之邑也。左氏传:城漆,书不时告也】
春秋集传释义大成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传释义大成》卷十二元俞皋撰哀公【名蒋,定公子,母定姒,在位二十八年。十四年《春秋》终。諡法:恭仁短折曰哀】
【丁未】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书即位者,言犹受国于先君也】楚子、陈侯、随侯、许男围蔡【随,姬姓,侯爵。国在今峡州路随州。楚主兵,报柏举之战也。陈、随、许皆服属于楚之国。定六年郑灭许,今复见者,楚复之也。左氏传:楚子围蔡,报柏举也。里而栽,广丈,髙倍。夫也,昼夜九日,如子西之素。蔡人男女以辨,使疆于江、汝之间而还。蔡于是乎请迁于吴。胡氏传:案左氏曰:「报柏举也。蔡人男女以辨,使疆于江、汝之间。」夫男女以辨,则是降也;疆于江、汝,则迁其国也。而独书「围蔡」,何也?蔡尝以吴师入郢,昭王奔随,壊宗庙,徙陈器,挞平王之墓矣。至是楚国复寜帅师围蔡,降其众,迁其国,而《春秋》书之略者,见蔡宜得报,而楚子复雠之事可恕也。圣人本无怨,而怨出于不怨,故议雠之轻重,有至于不与共戴天者。今楚人祸及宗庙,辱逮父母,若包羞忍耻而不能一洒之,则不可以有立,而天理灭矣。故特书「围蔡」而称爵,恕楚之罪词也】鼷鼠食郊牛,改卜牛。夏四月辛巳,郊【定公十五年牛死,改卜牛。至于牛死,然后改卜牛。此则牛未死即改卜。凡此皆据事直书,纪其失礼也。谷梁传:此该郊之变而道之也。于变之中又有言焉。鼷防食郊牛角,改卜牛,志不敬也。郊牛日展斛角而知伤,展道尽矣。郊自正月至于三月,郊之时也。夏四月郊,不时也。五月郊,不时也。夏之始可以承春,以秋之末承春之始,盖不可矣。九月用郊,用者,不宜用者也。郊三卜,礼也;四卜,非礼也;五卜,彊也。卜免牲者,吉则免之,不吉则否。牛伤,不言伤之者,伤自牛作也,故其辞缓。全曰牲,伤曰牛。未牲曰牛,其牛一也,其所以为牛者异。有变而不郊,故卜免牛也。已牛矣,其尚卜免之,何也?礼与其亡也,宁有。尝置之上帝矣,故卜而后免之,不敢专也。卜之不吉,则如之何?不免,安置之,系……而待六月上甲始庀牲,然后左右之。子之所言者,牲之变也,而曰我一该郊之变而道之,何也?我以六月上甲始庀牲,十月上甲始系牲。十一月、十二月牲虽有变,不道也。待正月,然后言牲之变,此乃所以该郊。郊,享道也,贵其时,大其礼,其养牲虽小不备,可也。子不志三月卜郊,何也?郊自正月至于三月,郊之时也。我以十二月下辛卜正月上辛,如不从,则以正月下辛卜二月上辛,如不从,则以二月下辛卜三月上辛,如不从,则不郊矣。胡氏传:鼷鼠食郊牛,改卜牛,志不敬也。夏四月郊,书不时也。四卜非礼,五卜彊也。全曰牲,伤曰牛。已牛矣,其尚卜免之,何也?尝置之上帝矣,故卜而后免之,不敢专也。昔者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此成王亮隂之时,位冢宰,摄国政,行天子之事也。鲁何以得郊?成王追念周公有大勲劳于天下,而欲尊鲁,故赐以重祭,得郊、禘、大雩。然则可乎?孔子曰:「鲁之郊禘,非礼也,周公其衰矣。」欲尊鲁而赐以人臣不得用之礼乐,岂所以康周公也哉?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大夫祭五祀,庶人祭其祖,此定礼也。今鲁得郊以为常事,《春秋》欲削而不书,则无以见其失
译庚辰初一,发生日食【记载灾异】。九月,滕国国君来为母亲办理防地安葬【记载其失礼,与邾国国君相同】。丁巳日,安葬我国国君定公,下雨,未能安葬。戊午日,太阳偏西,才得以安葬【《左氏传》:安葬定公,因下雨未能完成丧事,符合礼制。《谷梁传》:安葬既已选定日期,不因下雨而停止,符合礼制。因下雨未能安葬,是丧事不依常规制度。乃,是急迫的措辞,表示日期不足的措辞】。辛巳日,安葬定姒【不称小君,大概是妾室。《左氏传》:安葬定姒,不称小君,是因为没有完成丧礼。《公羊传》:有儿子则立庙,立庙则记载安葬。注:曾子问如果同时有防地安葬该怎么办?孔子说:“安葬先轻后重,祭奠和虞祭,先重后轻”】。冬天,修筑漆地城墙【漆,是鲁国接受邾国庶其的城邑。《左氏传》:修筑漆地城墙,记载是因为没有按时报告】。
春秋集传释义大成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传释义大成》卷十二 元俞皋撰 哀公【名蒋,定公之子,母亲是定姒,在位二十八年。十四年《春秋》结束。谥法:恭顺仁爱但短命早逝称为哀】
【丁未】元年春季周历正月,哀公即位【记载即位,是说仍然从先君那里接受国家】。楚子、陈侯、随侯、许男包围蔡国【随,姬姓,侯爵。国都在今峡州路随州。楚国为主帅,是为柏举之战报仇。陈、随、许都是服属于楚国的国家。定公六年郑国灭许,现在再次出现,是楚国恢复了它。《左氏传》:楚子包围蔡国,是为柏举之战报仇。挖壕沟,宽一丈,高是宽的两倍。夫也,昼夜九日,像子西的素服一样。蔡国人男女分别,让他们在江、汝之间划定边界然后返回。蔡国于是请求迁都到吴国。胡氏传:查《左氏传》说:“为柏举之战报仇。蔡国人男女分别,让他们在江、汝之间划定边界。”男女分别,那就是投降;在江、汝之间划定边界,那就是迁都。却只记载“包围蔡国”,为什么呢?蔡国曾经借吴国军队攻入郢都,昭王逃到随国,毁坏宗庙,迁移祭器,鞭打平王的墓了。至此楚国恢复安宁,率领军队包围蔡国,使蔡人投降,迁走蔡国,而《春秋》记载简略,是因为蔡国应当得到报复,而楚子复仇的事可以宽恕。圣人本无怨恨,而怨恨出于不怨恨,所以议论仇怨的轻重,有至于不共戴天的。现在楚国人祸及宗庙,侮辱父母,如果包羞忍耻而不能一洗,那就不能立足,而天理就灭绝了。所以特别记载“包围蔡国”并称爵位,是宽恕楚子罪过的措辞】。鼷鼠咬食郊祭的牛,重新占卜牛。夏季四月辛巳日,举行郊祭【定公十五年牛死,重新占卜牛。直到牛死,然后重新占卜牛。这里牛未死就重新占卜。凡此都是据事直书,记载其失礼。《谷梁传》:这是概括郊祭的变故而叙述的。在变故之中又有言论。鼷鼠咬食郊祭牛的角,重新占卜牛,记载不敬。郊祭的牛每天检查角而知受伤,检查之道尽矣。郊祭从正月到三月,是郊祭的时节。夏季四月郊祭,是不合时宜。五月郊祭,是不合时宜。夏之初可以承接春,以秋之末承接春之始,大概不可以。九月用郊祭,用,是不宜用的。郊祭占卜三次,符合礼制;四次,不符合礼制;五次,是勉强。占卜免除牺牲,吉则免除,不吉则不免除。牛受伤,不说伤之,是因为伤自牛作,所以措辞缓和。全称为牲,伤称为牛。未称为牲称为牛,其牛一也,其所以为牛者异。有变而不郊祭,所以占卜免除牛。已经是牛了,还占卜免除,为什么呢?曾经置于上帝了,所以占卜后免除,不敢专断。占卜不吉,怎么办?不免除,安置在哪里,系……而待六月上甲开始准备牺牲,然后左右之。子之所言者,牺牲的变故,而说我一概括郊祭的变故而叙述,为什么呢?我以六月上甲开始准备牺牲,十月上甲开始系牺牲。十一月、十二月牺牲虽有变故,不叙述。待正月,然后言牺牲的变故,这才所以概括郊祭。郊祭,是享道,贵其时,大其礼,其养牲虽小不备,可也。子不志三月卜郊,为什么呢?郊祭从正月到三月,是郊祭的时节。我以十二月下辛占卜正月上辛,如果不从,则以正月下辛占卜二月上辛,如果不从,则以二月下辛占卜三月上辛,如果不从,则不郊祭。胡氏传:鼷鼠咬食郊祭的牛,重新占卜牛,记载不敬。夏季四月郊祭,记载不合时宜。四卜不符合礼制,五卜是勉强。全称为牲,伤称为牛。已经是牛了,还占卜免除,为什么呢?曾经置于上帝了,所以占卜后免除,不敢专断。昔者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这是成王亮阴之时,位冢宰,摄国政,行天子之事。鲁何以得郊?成王追念周公有大勋劳于天下,而欲尊鲁,故赐以重祭,得郊、禘、大雩。然则可乎?孔子曰:“鲁之郊禘,非礼也,周公其衰矣。”欲尊鲁而赐以人臣不得用之礼乐,岂所以康周公也哉?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大夫祭五祀,庶人祭其祖,此定礼也。今鲁得郊以为常事,《春秋》欲削而不书,则无以见其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