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经礼补逸十

经礼补逸卷七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56–63 段

郁人掌賔客之祼事,和郁鬯以实彞而陈之。旄人凡賔客舞燕乐籥,师祭祀则鼓羽籥之舞,賔客则亦如之【余人掌治备见燕飨宾客礼下】大行人以九仪辨诸侯之命等诸臣之爵,以同邦国之礼。上公之礼执桓圭九寸,缲借九寸,冕服九章,建常九斿,樊缨九就,贰车九乗,介九人,礼九牢。其朝位宾主之间九十步立,当车轵,摈者五人。诸侯之礼执信圭七寸,缫借七寸,冕服七章,建常七斿,樊缨七就,贰车七乗,介七人,礼七牢。朝位宾主之间七十步立,当前疾,摈者四人。诸伯执躬圭,其他皆如诸侯之礼。诸子谷璧五寸,缫借五寸,冕服五章,建常五斿,樊缨五就,贰车五乗,介五人,礼五牢。朝位宾主之间五十步立,当车衡,摈者三人。诸男执蒲璧,其他皆如诸子之礼。凡诸侯之卿,其礼各下其君二等,以下及其大夫士皆如之。邦畿方千里,其外方五百里谓之侯服,嵗一见。又其外方五百里谓之甸服,二嵗一见。又其外方五百里谓之男服,三嵗一见。又其外方五百里谓之采服,四嵗一见。又其外方五百里谓之卫服,五嵗一见。又其外方五百里谓之要服,六嵗一见。

译郁人掌管宾客的灌地祭祀事务,调和郁金与鬯酒,注入彝器中陈列出来。旄人负责宾客宴饮时的乐舞,师在祭祀时击鼓伴奏羽籥之舞,接待宾客时也如此。【其余人员负责准备的事项,详见燕飨宾客礼下】大行人通过九种礼仪来辨别诸侯的命数等级和众臣的爵位,以统一邦国的礼制。上公的礼仪,手持桓圭九寸,圭的丝绳九寸,冕服绣有九章,旗帜有九条旒,车马的装饰有九层,副车九辆,副使九人,馈赠九牢。朝见时宾客与主人相距九十步站立,位置正对车轵,传译官五人。诸侯的礼仪,手持信圭七寸,圭的丝绳七寸,冕服绣有七章,旗帜有七条旒,车马的装饰有七层,副车七辆,副使七人,馈赠七牢。朝见时宾客与主人相距七十步站立,位置正对车前横木,传译官四人。诸伯手持躬圭,其他礼仪都与诸侯相同。诸子手持谷璧五寸,圭的丝绳五寸,冕服绣有五章,旗帜有五条旒,车马的装饰有五层,副车五辆,副使五人,馈赠五牢。朝见时宾客与主人相距五十步站立,位置正对车衡,传译官三人。诸男手持蒲璧,其他礼仪都与诸子相同。凡是诸侯的卿,其礼仪都比他们的国君低两个等级,以此类推,大夫和士的礼仪也都如此。王畿方圆千里,其外方圆五百里称为侯服,每年朝见一次。再外方圆五百里称为甸服,每两年朝见一次。再外方圆五百里称为男服,每三年朝见一次。再外方圆五百里称为采服,每四年朝见一次。再外方圆五百里称为卫服,每五年朝见一次。再外方圆五百里称为要服,每六年朝见一次。

愚案大司马曰:「九畿职方氏曰九服,服言服事。天子畿,犹疆限之谓。其方里则同也。」参之《周官》,乃曰六服、五服,何耶?葛氏注谓侯、甸、男、采、卫并畿内,谓六服。程氏【伯圭】释谓五服,盖指甸、男、采、卫要,而侯服不在其数。二説皆未安。案《大行人》六服:侯、甸、男、采、卫要。是知要服即蛮服也。其曰「五服一朝」者,要服不与其列。其曰「九服而来朝」者,亦止五服。盖卫服之外,圣人虽制之服,令蕃国世一见,而不必其来。非若五服一嵗至五嵗,各以所贡来见也。考之《武成》,止曰「邦甸侯卫」;《酒诰》、《康王之诰》,止曰「侯甸男卫」;《康诰》,亦止曰「侯甸男采卫」,而蛮夷镇蕃不与焉。于此不必辨其服之异,而自得其说之同矣。

司仪掌九仪之賔客,摈相之礼。将合诸侯,则令为坛三成,宫旁一门。诏王仪南向,见诸侯,土揖庶姓,时揖异姓,天揖同姓。及其摈之,各以其礼。

愚案:大行人司仪掌九仪賔客摈相之礼,而置司防刑官之属。其称名,也不几于杂乎?徐考六官之中,若此者众。如司士掌羣官之版,正朝廷之位,而属司马之类是已。论者率谓六官互相聨属,故六属互相参错然也。岂知聨属者,此固周官立法之善;然参错者,则未必若是其不伦也?又案小宰记六官六属各六十,秋官自大司防以下尚六十五人,其职属多寡不同,初无是也。要亦后之编録散帙者,不免递相差易,故尔观者察焉。

小行人令诸侯春入贡,王亲受之,各以其国之籍礼之。凡诸侯入王,则逆劳于畿及郊,劳眡馆将币,为承而摈。曲礼:天子当宁而立,诸公东面,诸侯西面,曰朝【郑注:春朝受挚于朝,受享于庙。防曰:凡天子三朝,一在路门内,谓之燕朝,太仆掌之;一是路门外之朝,谓之治朝,司士掌之;其三是臯门之内,库门之外,谓之外朝,朝士掌之】

愚案:天地位而尊卑定矣,卑高陈而贵贱位矣。王者首出庶物,德配二仪,其尊贵明矣。而圣人所恃以为天下者,不独恃其尊贵势分也。故于诸侯之卑,其中同姓则有伯父叔父焉,异姓则有伯舅叔舅焉,有兄弟焉,有婚姻焉。于其来朝也,逆劳眡馆,具偹多仪,笃以亲亲之恩,接以主摈之礼,而恩礼雝雝于尊贵势分之间,有莫知其德之感化之至也。此春朝所以异乎觐礼之受于庙而臣皆北面也。夫贽贡诸侯,所以述职也。今也亲受之于朝,其志重于器物者,明尊贤之礼等也。祭器天子所以事神也,今也用之于大飨,其致敬于賔客者,示事神之礼同也。若是者,岂天子自示寡昧而忘其尊卑之分哉?盖以亿兆归命于一人,未易遽化也。治乱潜几于一德,而一德难乎遽孚也。于是崇德率众,谦已下贤,俾上之恩深,下之报厚,内外同奬于一心,逺近咸归于一德,卒致垂拱成化,享国永年,而能保其尊贵者,有由来矣。此所以为三代之至文,朝见之盛礼也。

书《周官》六年五服一朝,王制:天子无事与诸侯相见曰朝,考礼正刑,一德以尊于天子。《曲礼》君天下曰天子,朝诸侯,分职受政任功,曰‘予一人’。”诸侯见天子曰“臣某侯某【案:此摈者告天子之辞也,凡自称皆曰寡人】乐记》朝觐,然后诸侯知所以臣。”《春秋》隐公十一年春,滕侯、薛侯来朝。哀公二年夏,▯子来朝。

愚案《春秋》书朝三十有六,始于滕、薛,终于▯子。然当时或受其朝礼而不报,或累徃不纳而以归。厚薄防数之节,不惟无合于先王殷聘世朝之仪,而诸侯于天子述职之典,盖缺如也。经皆书而不削,以示强弱、安危、是非、邪正,为后世鍳也。

  觐礼

大宗伯秋见曰觐。大行人秋觐以比邦国之功。小行人令诸侯秋献功,王亲受之,各以其国之籍礼之。讶士,邦有賔客,则与行人送逆之。入于国,则为之前驱而辟野,亦如之。居馆则帅其属而为之跸。小司徒乃颁比法于六乡之大夫,使各登其乡之众寡、六畜、车辇,辨其物。乡师以国比之法,以时稽其夫家众寡,辨其老防、

译我考证《大司马》说:“九畿,职方氏称为九服,‘服’的意思是服事。天子的畿内,犹如疆界的界限。它们的方里制度是相同的。”参照《周官》,有的说六服,有的说五服,这是为什么呢?葛氏的注解认为侯、甸、男、采、卫都包含在畿内,称为六服。程氏(伯圭)的解释认为是五服,大概是指甸、男、采、卫、要,而侯服不在其中。这两种说法都不妥当。考证《大行人》中的六服:侯、甸、男、采、卫、要。由此可知要服就是蛮服。所谓“五服一朝”,是要服不参与其中。所谓“九服来朝”,实际上也只有五服。大概卫服之外,圣人虽然制定了服制,命令边远之国世代来朝见一次,但并不一定要求他们前来。不像五服那样,一年到五年之间,各自带着贡品来朝见。考证《武成》,只说“邦、甸、侯、卫”;《酒诰》、《康王之诰》,只说“侯、甸、男、卫”;《康诰》,也只说“侯、甸、男、采、卫”,而蛮夷镇蕃并不在其中。在这里不必辨析服制的差异,自然就能明白说法的一致性了。

司仪掌管九种仪节的宾客接待,以及传赞引导的礼仪。将要会合诸侯时,就命令修筑三层台阶的坛,宫旁开一门。宣告天子仪容,面向南方,接见诸侯,对庶姓行土揖,对异姓行时揖,对同姓行天揖。等到传赞引导时,各自按照其礼仪进行。

我考证:大行人、司仪掌管九种仪节的宾客接待及传赞引导的礼仪,却设置了司防等刑官的属员。其名称称呼,不几乎杂乱了吗?再仔细考察六官之中,像这样的情况很多。比如司士掌管群官的名册,端正朝廷的位次,而隶属于司马之类就是如此。议论的人大都说六官互相联络隶属,所以六属互相参差错杂是这样。哪里知道联络隶属,这固然是《周官》立法的善处;然而参差错杂,则未必如此不伦不类吧?又考证小宰记载六官六属各六十人,秋官自大司防以下还有六十五人,其职属多少不同,起初并没有这样的规定。大概也是后来编录散佚简册的人,不免依次相差更易,才导致这样,所以观看的人要明察啊。

小行人命令诸侯春天入贡,天子亲自接受,各自按照其国家的籍册以礼相待。凡是诸侯进入王城,就在畿内及郊外迎接慰劳,慰劳时视察馆舍,准备币帛,作为承引并传赞。《曲礼》说:天子在宁门内站立,诸公面向东,诸侯面向西,这叫作朝【郑玄注:春天在朝堂接受挚礼,在宗庙接受享礼。孔颖达疏说:凡是天子有三朝,一在路门内,称为燕朝,由太仆掌管;一是路门外的朝堂,称为治朝,由司士掌管;其三是皋门之内、库门之外,称为外朝,由朝士掌管】

我考证:天地定位,尊卑就确定了;高低陈列,贵贱就定位了。王者首出于万物之上,德行配享天地,其尊贵是明显的。而圣人所依靠来治理天下的,不仅仅依靠其尊贵的势位。所以对于诸侯的卑下,其中同姓的有伯父叔父,异姓的有伯舅叔舅,有兄弟,有姻亲。在他们来朝见时,迎接慰劳,视察馆舍,具备多种礼仪,用深厚的亲亲之恩,用主宾之礼接待,恩礼和谐地在尊贵势位之间,有莫知其德之感化之至。这就是春朝不同于觐礼在宗庙受礼而臣子都面向北的原因。诸侯进献贽礼贡品,是用来述职的。现在天子在朝堂亲自接受,其志向重于器物,是表明尊贤的礼节平等。祭器是天子用来事奉神明的,现在用于大飨,其对宾客致敬,是显示事奉神明的礼节相同。像这样,难道是天子自己显示寡陋而忘记尊卑之分吗?大概是因为亿万百姓归命于一人,不容易迅速教化。治乱潜藏在一种德行中,而一种德行难以迅速取信。于是崇尚德行率领众人,谦卑自己礼贤下士,使上面的恩情深重,下面的报答丰厚,内外同心同德,远近都归附于一种德行,最终达到垂拱而治,享受国家长久,而能保持其尊贵的,是有原因的。这就是三代最完美的文治,朝见的盛大礼仪。

《周官》说六年五服一朝,《王制》说:天子无事与诸侯相见叫作朝,考察礼制,正定刑罚,统一德行以尊崇天子。《曲礼》说:统治天下叫作天子,朝见诸侯,分派职事,接受政令,任立功业,叫作‘予一人’。”诸侯见天子说“臣某侯某【案:这是传赞者告诉天子的话,凡是自称都叫寡人】《乐记》说:朝觐,然后诸侯才知道如何为臣。”《春秋》隐公十一年春,滕侯、薛侯来朝。哀公二年夏,〇子来朝。

我考证《春秋》记载朝见有三十六次,始于滕、薛,终于〇子。然而当时有时接受其朝礼而不回报,有时多次前往不被接纳而返回。厚薄多少的节制,不仅不符合先王殷聘世朝的仪节,而且诸侯对天子述职的典章,大概缺失了。经文都记载而不删削,以显示强弱、安危、是非、邪正,作为后世的鉴戒。

觐礼

大宗伯秋天相见叫作觐。大行人秋天觐见以比较邦国的功绩。小行人命令诸侯秋天献功,天子亲自接受,各自按照其国家的籍册以礼相待。讶士,国家有宾客,就与行人送迎。进入国境,就作为前驱并清除野外障碍,也如此。住在馆舍,就率领其属员为之清道。小司徒于是颁布比法给六乡的大夫,使他们各自登记其乡的众寡、六畜、车辇,辨别其物品。乡师用国比的法度,按时稽查夫家众寡,辨别老幼、

贵贱、废疾、马牛之物。若国大比,则考教察辞,稽噐展事,以诏诛赏。曲礼:天子当依而立,诸侯北面而见天子曰觐【案:秋觐一受之于庙,觐者位于庙门外而序入】诗:韩侯入觐,以其介圭入觐于王【大雅·韩奕篇】春秋左传:襄公三十一年,子产曰:「诸侯賔至,甸设庭燎,觐礼诸侯辞于天子,王曰:『伯父无事,归宁乃邦』。」

译贵族与平民、残疾之人,以及马牛等物品。如果国家举行大比(考核),就考察教化情况,查验言辞,核查器物,展示事务,以此来宣告惩罚与奖赏。《曲礼》记载:天子靠着依几站立,诸侯面向北方朝见天子,这叫做觐礼【按:秋季的觐礼在宗庙接受,觐礼时诸侯在庙门外依次进入】。《诗经》说:韩侯入觐,带着他的介圭入觐于周王【出自《大雅·韩奕》篇】。《春秋左传》记载:襄公三十一年,子产说:“诸侯宾客到来,甸人设置庭燎,觐礼中诸侯向天子致辞,天子说:‘伯父没有别的事,回去安抚你的国家吧。’”

愚案:此诸侯入辞,而天子告之之辞也。忠厚警戒,蔼然见之。参之《书·文侯之命》曰:「父义和,其归视尔师,宁尔邦」,其义同也。

  宗礼

大宗伯夏见曰:「宗大行人夏,宗以陈天下之谟。司防以九贡之法,致邦国之财用;以九赋之法,令田野之财用;以九功之法,令民职之财用;以九式之法,均节邦之财用。以周知四国之治。」大司徒施十有二教焉:一曰,以祀礼教敬,则民不苟;二曰,以阳礼敎让,则民不争;三曰,以隂礼教亲,则民不怨;四曰,以乐礼敎和,则民不乖;五曰,以义辨等,则民不越;六曰,以俗教安,则民不偷;七曰,以刑教中,则民不虣;八曰,以誓教恤,则民不怠;九曰,以度敎节,则民知足;十曰,以世事教能,则民不失职;十有一曰,以贤制爵,则民慎德;十有二曰,以庸制禄,则民兴功。齐仆以宗遇,皆乗金路,其法仪各以其等,为车送逆之节。诗朝宗于海。」

  遇礼

大宗伯冬见曰遇。大行人冬遇以协诸侯之虑。掌交掌以节与币。廵邦国之诸侯。道王之德意。志虑使咸知王之好恶。曲礼:诸侯未及期相见曰遇。春秋隐公四年夏,公及宋公遇于清【庄公三十二年夏,宋公齐侯遇于梁丘】

愚案:古者诸侯朝觐于王,不期而遇诸涂,则举相见之礼,犹存恭肃之心。若《春秋》书「遇」,则皆恶其简礼之私,而无合乎先王制礼之意也。

  时防礼

大宗伯时见曰:防大行人时防,以发四方之禁。大宗伯防同,则为上相;大司马防同,则帅士庶子而掌其政令;小司马防同,掌其事,如大司马之法。射人防同,作大夫、介、诸子;凡防同作羣子,从司士;凡防同作士,从小祝;凡外内小防同,掌事焉。旅贲氏掌执戈盾,夹王车而趋,左八人,右八人。凡防,则服而趋。车仆凡师共革车,各以其萃;防同亦如之。虎贲氏掌先后王而趋,以卒伍;军旅防同,亦如之。司兵军事,建车之五兵;防同亦如之。司常掌九旗之物名,各有属;凡祭祀,各建其旗;防同亦如之。典路凡防同,以路从。司戈防同,授贰车戈盾,建乗车之戈盾,授旅贲及虎氏戈盾。掌次诸侯防同,则张大次、小次。幕人凡防同,共其帷幕、幄帟、绶。掌舍掌王防同之舍,设梐枑再重,设车宫、辕门为坛壝宫、棘门为帷宫,设旌门。外府凡防同,共其财用之币赍、赐予之财用。廪人凡邦有防同之事,则治其粮与其食。遗人凡防同,掌其道路之委积。校人凡防同,毛马而颁之饰币马。射鸟氏掌祭祀,以弓矢欧乌鸢;凡防同亦如之。戎右防同,充革车司右;凡防同,合其车之卒伍,而比其乗属其右。牛人凡防同,共其兵车之牛。稍人若有防同,则以县师之法作其同徒輂辇,帅而至。县师若将有防同之戒,则受法于司马,以作其众庶及马牛车辇,防其车人之卒伍,使皆备旗鼓兵噐,以帅而至。司弓矢凡防同,颁弓弩,各以其物从,授兵车之仪。大司马以九伐之法正邦国:冯弱犯寡,则眚之;贼贤害民,则伐之;▯内凌外,则坛之;野荒民散,则削之;负固不服,则侵之;贼杀其亲,则正之;放弑其君,则残之;犯令陵政,则杜之;外内乱,鸟兽行,则灭之。大司宼凡防同,前王小司寇乃宣布于四方宪刑禁。士师掌国之五禁:一曰宫禁,二曰官禁,三曰国禁,四曰野禁,五曰军禁。布宪执旌节以宣。布于四方,而宪邦之刑禁。掌交以谕九禁之难。《曲礼》诸侯相见于郤地曰防。”《春秋》隠公二年,公防戎于潜。哀公十三年夏,公防晋侯及吴子于黄池。

愚案:时防,谓时见也。发禁者,凡诸侯有不顺服王,则合诸侯而发其禁令,以行征讨之事,如九伐之法,此先王时防之礼也。《春秋》书防九十五,始于濳,终于黄池。中间彼善于此,仅有萧鱼之特笔,余皆非王事而私防,殊非周官入防致事,禁止不义之制矣。故曰:凡书防,皆讥也。

  殷同礼

大宗伯殷见曰:「同大行人殷同,以施天下之政。」小行人其礼俗政事之逆顺,每国辨异之,

译我按:这是诸侯入朝辞别时,天子告诫他们的言辞。其中忠厚警戒之意,和蔼地显现出来。参看《尚书·文侯之命》说:“父亲义和,你回去视察你的军队,安定你的国家”,其义理是相同的。

宗礼

大宗伯在夏季朝见时称为“宗”。大行人在夏季朝见时,以宗礼陈列天下的谋略。司防用九贡的法度,征集邦国的财用;用九赋的法度,命令田野的财用;用九功的法度,命令民职的财用;用九式的法度,均衡调节邦国的财用。以此来周知四方的治理情况。大司徒施行十二种教化:第一,用祭祀之礼教化恭敬,那么百姓就不会苟且;第二,用阳礼教化谦让,那么百姓就不会争夺;第三,用阴礼教化亲爱,那么百姓就不会怨恨;第四,用乐礼教化和顺,那么百姓就不会背离;第五,用义理辨别等级,那么百姓就不会越分;第六,用风俗教化安定,那么百姓就不会怠慢;第七,用刑罚教化中正,那么百姓就不会暴乱;第八,用誓约教化体恤,那么百姓就不会懈怠;第九,用法度教化节制,那么百姓就会知足;第十,用世事教化才能,那么百姓就不会失职;第十一,用贤能制定爵位,那么百姓就会谨慎修德;第十二,用功绩制定俸禄,那么百姓就会兴起功业。齐仆以宗礼相遇,都乘坐金路车,其法度仪节各自按照等级,作为车驾送迎的节度。《诗经》说:“诸侯朝宗于海。”

遇礼

大宗伯在冬季朝见时称为“遇”。大行人在冬季相遇,以协调诸侯的思虑。掌交掌管符节和币帛。巡视邦国的诸侯,传达天子的德意,使思虑都知晓天子的喜好与厌恶。《曲礼》说:诸侯未到定期而相见称为“遇”。《春秋》隐公四年夏,鲁公与宋公在清地相遇【庄公三十二年夏,宋公与齐侯在梁丘相遇】。

我按:古时诸侯朝觐天子,若未约定而在途中相遇,则举行相见的礼仪,仍存有恭敬严肃之心。若《春秋》记载“遇”,则是厌恶其简略礼仪的私会,不符合先王制定礼仪的本意。

时防礼

大宗伯按时朝见时称为“防”。大行人按时防,以发布四方的禁令。大宗伯在防同之时,担任上相;大司马在防同之时,率领士庶子而掌管政令;小司马在防同之时,掌管事务,如同大司马的法度。射人在防同之时,担任大夫、介、诸子;凡防同之时担任群子,跟随司士;凡防同之时担任士,跟随小祝;凡内外小防同,掌管事务。旅贲氏掌管拿着戈盾,夹着王车而疾走,左边八人,右边八人。凡防同之时,就穿着礼服而疾走。车仆凡有军事,供给革车,各自按照其萃;防同之时也如此。虎贲氏掌管前后护卫王而疾走,以卒伍编制;军旅防同之时,也如此。司兵在军事时,树立车上的五种兵器;防同之时也如此。司常掌管九种旗帜的名称,各有所属;凡祭祀时,各自树立其旗帜;防同之时也如此。典路凡防同之时,以路车随从。司戈在防同之时,授予贰车戈盾,树立乘车上的戈盾,授予旅贲及虎氏戈盾。掌次在诸侯防同之时,张开大次、小次。幕人凡防同之时,供给帷幕、幄帟、绶带。掌舍掌管王防同时的住所,设置梐枑两重,设置车宫、辕门为坛壝宫,设置棘门为帷宫,设置旌门。外府凡防同之时,供给财用的币赍、赐予的财用。廪人凡邦国有防同之事,就治理其粮食和食物。遗人凡防同之时,掌管道路上的委积。校人凡防同之时,梳理马毛并颁赐饰币马。射鸟氏掌管祭祀,用弓矢驱赶乌鸢;凡防同之时也如此。戎右在防同之时,充任革车司右;凡防同之时,合编其车上的卒伍,而比并其乘车,隶属其右。牛人凡防同之时,供给兵车的牛。稍人若有防同,就用县师的法度征发同徒輂辇,率领而至。县师若将有防同的警戒,就接受法度于司马,以征发其众庶及马牛车辇,防备车人的卒伍,使都备齐旗鼓兵器,率领而至。司弓矢凡防同之时,颁赐弓弩,各自按照其物品随从,授予兵车的仪节。大司马用九伐的法度匡正邦国:欺凌弱小侵犯寡少,则加罪于他;残害贤人祸害百姓,则讨伐他;内臣凌驾外臣,则筑坛谴责他;田野荒芜百姓离散,则削减他的封地;依仗坚固不服从,则入侵他;残害杀害其亲人,则正法他;放逐弑杀其君主,则残害他;违犯命令凌驾政令,则杜绝他;内外混乱,行为如鸟兽,则灭掉他。大司寇凡防同之时,前王,小司寇就向四方宣布宪刑禁令。士师掌管国家的五种禁令:第一是宫禁,第二是官禁,第三是国禁,第四是野禁,第五是军禁。布宪手持旌节以宣布于四方,而颁布邦国的刑禁。掌交以谕示九禁的困难。《曲礼》说:诸侯在郤地相见称为“防”。《春秋》隐公二年,鲁公在潜地与戎人防同。哀公十三年夏,鲁公在黄池与晋侯及吴子防同。

我按:时防,就是按时朝见的意思。发布禁令者,凡是诸侯有不顺从天子的,就联合诸侯而发布禁令,以进行征讨之事,如九伐之法,这是先王时防的礼仪。《春秋》记载防同九十五次,始于潜地,终于黄池。中间彼此善恶不同,仅有萧鱼一事的特笔,其余都是非王事的私防,完全不是周官入防致事、禁止不义的制度了。所以说:凡是记载防同的,都是讥讽。

殷同礼

大宗伯殷见时称为:“同”。大行人殷同,以施行天下的政令。小行人辨别各国礼俗政事的逆顺,

以反命于王,以周知天下之故。大司马掌建邦国之九法,以佐王平邦国,制畿封国,以正邦国。设仪辨位,以等邦国。进贤兴功,以作邦国。建牧立监,以维邦国。制军诘禁,以纠邦国。施贡分职,以任邦国。简稽乡民,以用邦国。均守平则,以安邦国。比小事大,以和邦国。正月之吉,始和布政于邦国都鄙,乃县政象之法于象魏,使万民观政象。

译用来向君王复命,用来周遍知晓天下的情况。大司马掌管建立国家的九种法则,用来辅佐君王治理国家,划定王畿、分封诸侯,用来端正国家秩序。设立仪制、辨别位次,用来区分国家的等级。举荐贤才、振兴功业,用来建设国家。建立州牧、设立监官,用来维系国家。制定军法、查究禁令,用来纠察国家。征收贡赋、分配职事,用来任用国家。考核乡民、简选人才,用来役使国家。均衡守卫、公平法则,用来安定国家。亲近小国、尊重大国,用来和睦国家。正月初一吉日,开始向各国和边邑宣示政令,于是将象征政令的法规悬挂在象魏之上,让万民观看政令的象征。

愚案《周礼》冬官乆亡,于象法之县否,无可考也。余四官皆县象法,而何独宗伯略焉?盖▯宰、司徒、司马、司寇之所职,曰治、曰敎、曰政、曰刑,此皆亲民之事,故各县象法以示之。若宗伯所职,曰礼、曰乐,率皆朝廷宗庙之事,于民为踈逺而且礼乐实本诸人心之和顺,非可以象求,故略之,无庸县可也。或曰:治、教政、刑皆可县象于一时,而礼乐之噐之文,其为品节制度,此独不可以一二象法示人,而涂斯民耳目于无闻见之地耶?曰:六艺、十二教之目,礼乐具述其中,而五礼、六乐中和之敎,以防万民之情伪者为尤着,是以礼乐示斯民之敎者,固已县诸地官司徒之教法,而宗伯则以朝廷宗庙之礼乐为专职焉。学者于此,无徒事乎器物示人之麤迹,而必求之人心之和顺,以推原圣人制作之微意,则礼乐中和之敎法,不独县诸司徒,而有得于吾心之实者,县象昭昭矣。因并释之。

乃以九畿之籍,施邦国之政。职方千里曰国畿,其方五百里曰侯畿,又其外方五百里曰甸畿,又其外方五百里曰男畿,又其外方五百里曰采畿,又其外方五百里曰卫畿,又其外方五百里曰蛮畿,又其外方五百里曰夷畿,又其外方五百里曰镇畿,又其外方五百里曰藩畿。凡令赋,以地与民制之。

  时聘礼

大宗伯时聘曰,问。大行人时聘,以结诸侯之好。小行人合六币:圭以马,璋以皮,璧以帛,琮以锦,琥以绣,璜以黼。此六物者,以和诸侯之好。典瑞,琬圭以结好。掌交,掌邦国之通事,而结其交好。曲礼,诸侯使大夫问于诸侯曰聘。春秋隠公七年,齐侯使其弟年来聘。

愚案:古者诸侯间于天子之事,则有使问之聘,详见《仪礼》篇。《春秋》诸侯朝礼不修,间自相聘,书于经者二十五,始于弟年,终于士鞅,皆恶其挟邦交之私,非时聘结好之礼。故观年之书法,则可以推其余矣。

  殷覜礼

大宗伯殷覜曰:「视大行人殷覜,以除邦国之慝。王之所以抚邦国诸侯者,三嵗徧覜。小行人其悖逆▯乱作慝,犹犯令者,每国辨异之,以反命于王,以周知天下之故。典瑞:瑑圭、璋璧、琮缲,皆二采一就,以覜聘。琰圭以除慝。诵训掌道方慝,以诏辟忌,以知土俗。王巡守,则先王车。匡人掌达法则,匡邦国而观其慝。」

  间问礼

大行人间问,以谕诸侯之志。掌大賔之礼,以亲诸侯。上公之礼,三问三劳;诸侯之礼,再问再劳;诸伯如诸侯之礼;诸子之礼,壹问壹劳;诸男如诸子之礼。掌交,掌以节与币,巡邦国之诸侯,道王之德意,志虑使咸知王之好恶。诵训,掌道方志,以诏观事。撢人,掌诵王志,道国之政事,以巡天下之邦国而谕之。

  贽贡礼

大行人侯服其贡祀物,甸服其贡嫔物,男服其贡器物,采服其贡服物,卫服其贡材物,要服其贡货物。

  将币礼

大行人,上公庙中将币,三享王礼,再祼而酢;诸侯庙中将币,三享王礼,一祼而酢;诸伯如诸侯之礼;诸子庙中将币,三享王礼,一祼不酢;诸男如诸子之礼。小行人,凡诸侯入,将币为承而摈。司仪掌九仪,賔客摈相之礼:公于上等,侯伯于中等,子男于下等。其将币亦如之。

  飨食礼

大行人上公飨礼九献,食礼九牢,出入五积;诸侯飨礼七献,食礼七牢,出入四积;诸伯如诸侯之礼;诸子飨礼五献,食礼五牢,出入三积;诸男如诸子之礼。

  锡命礼

大宗伯,王命诸侯则摈。典命掌诸臣之五等之命:上公九命,为伯,其国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皆以九为节;侯伯七命,其国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皆以七为节;子男五命,其国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皆以五为节;王之三公八命,其卿六命,其大夫四命,及其出封,皆加一等,其国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亦如之。书「说命」:「命之曰:朝夕纳诲,以辅台德【止】钦予时命,其维有终。」微子之命:「王若曰:尔惟践修厥猷,旧有令闻,恪慎克孝,肃恭神人,予嘉乃德,曰笃不忘,上帝时歆,下民祗协,庸建尔于上公,尹兹

译我考证《周礼》中冬官一职早已失传,关于是否悬挂象征法度的器物,已无法考证。其余四官都悬挂象征法度的器物,为何唯独春官宗伯省略了呢?大概是因为冢宰、司徒、司马、司寇所掌管的,分别是治理、教化、政令、刑罚,这些都是亲近百姓的事务,所以各自悬挂象征法度的器物来展示给百姓看。至于宗伯所掌管的,是礼和乐,大都是朝廷和宗庙的事务,与百姓较为疏远;而且礼乐实际上源于人心的和顺,不能仅靠象征性的器物来求得,所以省略悬挂象征法度的器物,是可以的。有人问:治理、教化、政令、刑罚都可以一时之间用象征法度的器物来展示,而礼乐的器物和文饰,作为品级节制的制度,难道就不能用一两种象征法度的器物展示给人看,从而使百姓的耳目沉浸在没有见闻的地方吗?回答说:六艺、十二教的条目,礼乐都包含在其中;而五礼、六乐中和的教化,用以防范万民情感真伪的尤为显著。因此,用来展示给百姓的礼乐教化,本来已经包含在地官司徒的教化法度中,而宗伯则以朝廷宗庙的礼乐为专职。学者对此,不要只从事用器物展示给人的粗浅表象,而一定要探求人心的和顺,以推究圣人制定礼乐的深意,那么礼乐中和的教化法度,不仅悬挂在司徒那里,而且在我们心中切实有所得,象征法度的器物也就昭昭显明了。因此一并解释如下。

于是根据九畿的户籍,施行邦国的政令。职方氏规定:方圆千里称为国畿,其外方圆五百里称为侯畿,再外方圆五百里称为甸畿,再外方圆五百里称为男畿,再外方圆五百里称为采畿,再外方圆五百里称为卫畿,再外方圆五百里称为蛮畿,再外方圆五百里称为夷畿,再外方圆五百里称为镇畿,再外方圆五百里称为藩畿。凡是征发赋税,根据土地和人口来制定。

时聘礼

大宗伯规定,按时聘问称为“问”。大行人按时聘问,以结好诸侯。小行人配合六种币帛:圭配马,璋配皮,璧配帛,琮配锦,琥配绣,璜配黼。这六种物品,用来调和诸侯的友好关系。典瑞规定,用琬圭来结好。掌交掌管邦国的通好事务,而结其交好。《曲礼》说,诸侯派遣大夫去问候诸侯称为聘。《春秋》隐公七年,齐侯派遣他的弟弟年来聘问。

我考证:古代诸侯之间,对于天子的事务,有使臣问候的聘礼,详见《仪礼》篇。《春秋》中诸侯朝礼不修,私下互相聘问,记载在经书上的有二十五次,始于弟年,终于士鞅,都是厌恶他们挟持邦交私利,不符合按时聘问结好的礼制。所以观察对弟年的书法记载,就可以推知其余的了。

殷覜礼

大宗伯规定,殷勤视察称为“覜”。大行人规定,殷勤视察,以清除邦国的邪恶。天子用来安抚邦国诸侯的,是三年遍行视察。小行人对于悖逆作乱、犯令的,每国辨别其差异,以此向天子复命,以周知天下的变故。典瑞规定:瑑圭、璋、璧、琮,都是两种色彩一道纹饰,用于视察和聘问。琰圭用来清除邪恶。诵训掌管陈述地方的邪恶,以告诫避忌,以了解土俗。天子巡守,则先行王车。匡人掌管通达法则,匡正邦国而观察其邪恶。

间问礼

大行人规定,间或问候,以晓谕诸侯的心志。掌管大宾的礼仪,以亲近诸侯。上公的礼仪,三次问候三次慰劳;诸侯的礼仪,两次问候两次慰劳;诸伯如同诸侯的礼仪;诸子的礼仪,一次问候一次慰劳;诸男如同诸子的礼仪。掌交掌管用符节和币帛,巡视邦国的诸侯,传达天子的德意,使心志思虑都知晓天子的喜好厌恶。诵训掌管陈述地方志,以告诫观察事务。撢人掌管诵读天子的心志,陈述国家的政事,以巡视天下的邦国而晓谕他们。

贽贡礼

大行人规定:侯服进贡祭祀物品,甸服进贡嫔妃物品,男服进贡器物,采服进贡服饰物品,卫服进贡材木物品,要服进贡货物。

将币礼

大行人规定:上公在庙中将币,三次献享王礼,两次裸祭而酢;诸侯在庙中将币,三次献享王礼,一次裸祭而酢;诸伯如同诸侯的礼仪;诸子在庙中将币,三次献享王礼,一次裸祭不酢;诸男如同诸子的礼仪。小行人规定,凡是诸侯入境,将币时作为承引而摈相。司仪掌管九仪,宾客摈相的礼仪:公在上等,侯伯在中等,子男在下等。他们将币也如同这样。

飨食礼

大行人规定:上公飨礼九献,食礼九牢,出入五次积馈;诸侯飨礼七献,食礼七牢,出入四次积馈;诸伯如同诸侯的礼仪;诸子飨礼五献,食礼五牢,出入三次积馈;诸男如同诸子的礼仪。

锡命礼

大宗伯规定,天子命令诸侯则设摈相。典命掌管诸臣的五等命数:上公九命,为伯,其国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都以九为节度;侯伯七命,其国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都以七为节度;子男五命,其国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都以五为节度;天子的三公八命,其卿六命,其大夫四命,等到他们出封,都加一等,其国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也如同这样。《尚书·说命》说:“命令他说:早晚进献教诲,以辅佐我的德行。敬重我的命令,要有始终。”《微子之命》说:“天子这样说:你只是践行修明你的谋略,旧有美好的名声,恭敬谨慎能够孝顺,肃敬恭顺对待神人,我嘉奖你的德行,说笃实不忘,上帝此时歆享,下民敬服协和,因此建立你为上公,治理这

东夏。钦哉,徃敷乃训,慎乃服命。」蔡仲之命:「王若曰:小子胡,惟尔率德改行,克慎厥猷,肆予命尔侯于东土,徃即乃封。敬哉!」毕命:「王曰:呜呼,父师!今予祗命公以周公之事,徃哉!」冏命:「曰:今予命汝作大正,正于羣仆侍御之臣,懋乃后德,交修不逮。」文侯之命:「王曰:父义和,其归视尔师,宁尔邦,用赉尔秬鬯一卣,彤弓一,彤矢百,卢弓一,卢矢百,马四匹。父徃哉!」柔逺宁迩,惠康小民,无荒宁,简恤尔都,用成尔显德。周易「师」九二:「王三锡命。」晋康侯用锡马蕃庶,昼日三接。诗「韩奕」:「韩侯受命,王亲命之,王锡韩侯淑旂绥章,彤弓彤弓弨兮,受言蔵之。」我有嘉賔,中心贶之,采菽君子来朝,何锡予之?虽无予之路车乗马,又何予之?▯衮及黼。春秋庄公元年:「王使荣叔来锡桓公命。」

译东夏。恭敬啊,前往施行你的教令,谨慎地执行你的使命。」蔡仲之命说:「王这样说:小子胡,因为你遵循道德,改正行为,能够审慎你的谋略,所以我任命你在东方土地做诸侯,前往就任你的封地。恭敬啊!」毕命说:「王说:唉,父师!现在我恭敬地命令你承担周公的职事,前往吧!」冏命说:「说:现在我任命你做大正,纠正众仆从侍奉的臣子,勉力发扬君主的德行,共同修补缺失。」文侯之命说:「王说:父义和,你回去视察你的军队,安定你的国家,因此赐给你黑黍香酒一壶,红弓一张,红箭一百支,黑弓一张,黑箭一百支,马四匹。父前往吧!」安抚远方,安定近处,恩惠康乐小民,不要荒废安宁,简省体恤你的都城,以此成就你显耀的德行。《周易》「师」卦九二爻辞:「王三次赐予命令。」晋国的康侯因受赐马匹而众多,白天被接见三次。《诗经》「韩奕」:「韩侯接受命令,王亲自命令他,王赐给韩侯美好的旗帜和绥章,红弓红弓弓弨啊,接受后收藏起来。」我有佳宾,心中赏赐他,《采菽》君子来朝,为何赐给他?虽然没有赐给他路车乘马,又赐给他什么?〇衮服和黼衣。《春秋》庄公元年:「王派荣叔来赐给桓公命令。」

愚案:周制,诸侯践位而入见,则有锡命;修聘来朝,则有锡命;能敌王所忾而献功,则有锡命。此礼之正也。若《书》称《蔡仲之命》、《文侯之命》,《诗》称“王锡韩侯”、“王命召虎”之类,是已。若遣使就其国而锡命之,礼无是也。如《春秋》书“王使荣叔来锡桓公命”、“天王使毛伯来锡公命”之类,皆非正也。比事以观,义自见矣。

左传·僖公二十八年》:“王享醴,命晋侯宥,赐之大路之服、戎路之服。”文公四年,甯武子曰:“诸侯敌王所忾,而献其功,于是乎赐之:彤弓一,彤矢百,玈弓矢千。”何氏曰:“礼有九锡:一车马,二衣服,三乐器,四朱户,五纳陛,六虎贲,七弓矢,八鈇钺,九秬鬯。”

王制:天子赐诸侯乐,则以柷将之;赐伯子男乐,则以鼗将之。诸侯赐弓矢,然后征;赐鈇钺,然后杀;赐圭瓉,然后为鬯。

  经礼补逸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经礼补逸卷九    元 汪克寛 撰

  嘉礼

  饮食礼

大宗伯以饮食之礼亲宗族兄弟,小宗伯掌三族之别,以辨亲踈。大仆,王燕饮则相其法。小臣飨食,掌事如大仆之法。钟师,凡飨食奏燕乐。镈师,凡祭祀鼔其金奏之乐,飨食亦如之。籥师,祭祀则鼓羽籥之舞,飨食则亦如之。文王世子,若公与族燕,则异姓为賔,膳宰为主人,公与父兄齿。族食世降一等,公与族燕,则以齿,而孝弟之道达矣。其族食世降一等,亲亲之杀也。

愚谓盛哉先王之礼也,其本在于养性防欲,其用在于视听言动周旋揖逊之间。使人之视听言动周旋揖逊一于礼,则安有放其邪心、骄奢淫佚、荡而莫之节者哉?不放其邪心,不骄奢淫佚荡而莫之节,则祸乱可息,孝弟可行,治教可兴。其立意微,其为法逺矣。故设其器,备其物,辨其数,立其文,以待其有事者。其用则在乎视听言动周旋揖逊之间而已。然孝弟莫始于亲亲,亲亲之心无所不用,则燕之之礼不得而废焉。燕之之礼不得而废,则设其器,备其物,辨其数,立其文,以待其有事者,于是而用之也。是故莫尊乎君也,君虽尊,不以位加于父兄,燕序必以齿者,达乎孝弟之道也。莫亲乎同姓也,然亲亲不可以无杀,燕则族人世降一等焉。凡燕之礼,必主賔以备酬酢,而族燕之賔主则异姓与膳宰为之者,笃亲亲之道也。夫饮食口腹之欲也,而必节之以礼,则骄奢淫佚平而无过也。歌舞耳目之欲也,而必和之以乐,则言动揖逊易而无乖也。莫不由亲以笃乎恩,有恩以着乎爱,有爱以尽其礼。尽其礼,则言动视听周旋揖逊之间不徒接乎耳目,所以服习而安之者,自得于养性防欲之几也。虽然,不特宗族兄弟之亲也,逺而异姓诸侯之君臣,以至于蛮貊夷狄之邦,皆由是礼之行,故人说而天下服矣。人说而天下服,则祸乱何由作?苟祸乱不作,则孝弟行而治教兴矣。此乃先王之所以为燕也。呜呼,于此可以观其礼之盛矣。

月令,季冬之月,命乐师大合吹而罢【注:嵗将终,与族人大饮作乐于大寝,以缀恩也】王居明堂,礼季冬,命国为酒,以合三族。大传上治祖祢,下治子孙,旁治昆弟,合族以食,序以昭缪【穆】别之以礼义,人道竭矣。」

愚案:此言继祖收族之礼,故有上治、下治、旁治之道,以正其恩之隆杀,属之戚防也。盖合族以食,使之有所同,而尊卑之礼一序于昭穆,使之有所异,而亲踈之义明。如此则皆有礼义之别,而人之道尽于此矣。抑尝论之:大宗无子,则族人以支子为之后,为所后服斩衰三年,而降本亲父母为期。何也?盖于所后者以尊服服之,又为降已亲之服,所以明所后者之为重,而于大宗者上以继祖,下以収族,不可以絶。此圣人制礼之意也。或谓为人后者当易其父母之名,从所后者为属,而使之无二,是未考于礼也。盖父母之服当降,使明所后者重而已,非遂以谓当变其亲也。亲不当变,则名可得而易乎?名不可得而易,则期服虽除,心防三年,礼不可变也。而谓辄可以絶其亲乎?不

译我按:周代的制度,诸侯即位入朝觐见,就有赐命;修好聘问来朝,就有赐命;能够抵御君王所愤恨的敌人并献上报功,就有赐命。这是礼制的正道。如果《尚书》中提到的《蔡仲之命》、《文侯之命》,《诗经》中提到的“王赐韩侯”、“王命召虎”之类,就是这样。如果派遣使者到诸侯国去赐命,礼制中没有这样的规定。如《春秋》记载的“王派荣叔来赐桓公命”、“天王派毛伯来赐公命”之类,都不符合正道。通过比较相关史实来观察,其中的义理自然就会显现出来。

《左传·僖公二十八年》:“周王用甜酒款待,命令晋侯居右,赐给他大路之服、戎路之服。”文公四年,甯武子说:“诸侯抵御君王所愤恨的敌人,并献上报功,于是赐给他们:彤弓一张,彤矢一百支,玈弓千支,矢千支。”何氏说:“礼制有九锡:一是车马,二是衣服,三是乐器,四是朱户,五是纳陛,六是虎贲,七是弓矢,八是鈇钺,九是秬鬯。”

《王制》:天子赐给诸侯音乐,就用柷来引导;赐给伯、子、男音乐,就用鼗来引导。诸侯赐给弓矢,然后才能征伐;赐给鈇钺,然后才能杀戮;赐给圭瓉,然后才能制作秬鬯。

经礼补逸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经礼补逸卷九 元 汪克宽 撰

嘉礼

饮食礼

大宗伯用饮食之礼来亲近宗族兄弟,小宗伯掌管三族的区别,以辨别亲疏。大仆,君王宴饮时辅助其礼仪法度。小臣在飨食时,掌管事务如同大仆的法度。钟师,凡飨食时演奏燕乐。镈师,凡祭祀时敲击金奏之乐,飨食时也这样做。籥师,祭祀时敲击羽籥之舞,飨食时也这样做。《文王世子》说,如果国君与族人宴饮,就让异姓人做宾客,膳宰做主人,国君与父兄按年龄排座次。族人共食,世系每降一等,国君与族人宴饮,就按年龄排座次,这样孝悌之道就通达了。族人共食世系每降一等,这是亲近亲人而有差等的表现。

我认为先王的礼制真是盛大啊,它的根本在于涵养性情、防范欲望,它的作用体现在视听言动、周旋揖让之间。使人的视听言动、周旋揖让都合乎礼制,那么哪里还会有放纵邪心、骄奢淫逸、放荡而没有节制的人呢?不放纵邪心,不骄奢淫逸放荡而没有节制,那么祸乱就可以平息,孝悌就可以实行,治教就可以兴盛。它的立意精微,它的法度深远。所以设置器物,备齐物品,辨别数量,确立文饰,以等待有事需要时使用。它的作用就在于视听言动、周旋揖让之间罢了。然而孝悌没有比亲近亲人更先开始的,亲近亲人的心意无处不运用,那么宴饮之礼就不能废除。宴饮之礼不能废除,那么设置器物,备齐物品,辨别数量,确立文饰,以等待有事需要时使用,于是就在其中运用了。因此,没有比君主更尊贵的了,君主虽然尊贵,但不以地位凌驾于父兄之上,宴饮时必定按年龄排座次,这是为了通达孝悌之道。没有比同姓更亲近的了,然而亲近亲人不可以没有差等,宴饮时族人世系每降一等。凡是宴饮之礼,必定要有主人和宾客以完备酬酢之礼,而族人宴饮的宾客和主人则由异姓人和膳宰担任,这是为了笃厚亲近亲人的道理。饮食是口腹的欲望,但必定要用礼来节制,那么骄奢淫逸就能平和而没有过错了。歌舞是耳目的欲望,但必定要用音乐来调和,那么言动揖让就能容易而没有乖戾了。没有不是由亲近来笃厚恩情的,有恩情来彰显爱,有爱来尽礼。尽礼,那么言动视听、周旋揖让之间就不只是接触耳目,而是用来习惯并安于其中,自然得于涵养性情、防范欲望的微妙之处。虽然如此,不只是宗族兄弟的亲近,远至异姓诸侯的君臣,以至于蛮貊夷狄的国家,都由此礼的实施,所以人们悦服而天下归顺。人们悦服而天下归顺,那么祸乱从哪里产生呢?如果祸乱不产生,那么孝悌实行而治教兴盛了。这就是先王之所以设宴饮的原因。唉,在这里可以观察到礼制的盛大了。

《月令》说,季冬之月,命令乐师合奏吹奏之乐而结束【注:年终,与族人盛大饮酒作乐在大寝,以联结恩情】君王居住在明堂,礼遇季冬,命令国家酿酒,以合三族。《大传》说,上治理祖祢,下治理子孙,旁治理兄弟,合族共食,按昭穆排序,用礼义来区别,人道的极致就在这里了。

我按:这是说继承祖先、收聚族人的礼制,所以有上治、下治、旁治的道理,以端正恩情的隆盛与减杀,以及亲属关系的亲疏防范。大概合族共食,使他们有所相同,而尊卑的礼制统一于昭穆排序,使他们有所不同,而亲疏的道义就明确了。这样就有礼义的区别,而人道的极致就在这里了。我也曾论述过:大宗没有儿子,那么族人就用支子作为后嗣,为所后的人服斩衰三年,而降低本亲父母的服为期。为什么呢?大概对于所后的人用尊服来服丧,又降低自己亲人的服丧,这是为了明确所后的人为重,而对于大宗的人,上以继承祖先,下以收聚族人,不可以断绝。这是圣人制定礼制的用意。有人说为人后者应当改变其父母的名称,跟随所后的人作为亲属,而使他们没有二心,这是没有考察礼制的表现。大概父母的服丧应当降低,使明确所后的人为重罢了,并不是认为应当改变其亲人。亲人不应当改变,那么名称可以轻易改变吗?名称不可以轻易改变,那么期服虽然除去,心中防范三年,礼制不可以改变。而说可以断绝其亲人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