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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辨定祭礼通俗谱一

(卷首)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1–1 段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四

辨定祭礼通俗谱。礼类六【杂礼书之属】提要

【臣】等谨按《辨定祭礼通俗谱》五卷。

国朝毛竒龄撰。竒龄有仲氏《易》,已着録。是编一名《二重礼谱》,盖欲成丧祭二礼,嗣以丧礼别有吾说,编因惟存祭礼。其说取古礼而酌以今制,故以通俗为名。凡分七门:一曰祭所,二曰所祭者,三曰主祭之人,四曰祭之时,五曰祭仪,六曰祭器,七曰祭物。末附外神。其中各条,虽间与朱子《家礼》为难,不出竒龄平日嚣争之习。然考朱子年谱,《家礼》成于乾道六年庚寅,朱子时四十一歳。其稿旋为人窃去,越三十年,朱子没后始复有传本行世。儒者或以为疑。黄榦为朱子弟子之冠,亦云为未暇更定之本。则《家礼》之出自朱子手定与否,尚无显证。即真获朱子已失之稿,而草创初成,亦恐尚非定本。以王懋竑之笃信朱子,而所作《白田杂记》乃反覆辨是书之依托,其言具有根据。则竒龄之辨,又不能尽以好胜目之矣。其间如谓汉唐以来人臣无建庙之文,南渡绍兴、嘉防诸年,为秦桧、韩▯胄立庙,而制终未定。考宋龚鼎臣《东原録》称文彦博家庙不作七间,乃用唐杜岐公家旧式,则安得谓汉以后无建庙之文?其论后世不世爵、世官,今之宗子非古宗子,引阡陌不同于井田,郡县不同于封建为证。其说是也。然井田废而正供之义不废,封建废而臂指相维之义不废,世官废而宗子支子之义不废。《汉书》载当时诏令,毎称赐天下为父后者,其时已不世官,而云为父后,则有不为父后者可知。今制父母在而子先卒者,其长孙于祖父母之丧服斩衰三年,即宗子为后之义,灼然可推,安能一举而废之,使主祭之时但以行辈年齿为序乎?至于「祭必以子」一条,谓祠堂合祭先代,使宗子主四亲之祭,致凡为人子者不得祭父,则所祭四亲系他人之亲,并非已亲;所祭之父系他人之父,并非己父。措语尤乖,皆不免于瑕纇。葢其大意务通人情,故不免有违古。义然大致斟酌变通于古礼之必不可行及俗礼之误托于古者,剖析考证,亦徃徃厘然有当,固不妨存备一家之说也。乾隆四十二年六月防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辨定祭礼通俗谱卷一

  翰林院检讨毛竒龄撰

古礼不传久矣。曲台十七篇,祗得《士礼》,而李氏所上周官经,则専记周代官政,而不切民用。若戴、马《礼记》,率战国以后学徒所録,零论襞屑,并无一通全之礼,可为世法。而汉、宋羣儒,则又各起而聚讼其间。于是古礼亡,即俗礼亦沫沫焉。幼时与仲氏学礼,伤时俗蛊壊,思一补救,而无可考证,不得已取朱氏《家礼》一书为之胚模。而其书鲜据,不惟古礼不甚合,即时俗有未便行者。防崇祯之末,东江被兵,与仲氏分窜者久。暨鼎定未几,子复以避人故,流离走四方,学既荒落,而壮齿又复磨灭,胸腹无所记,即有记,途路无书,难用为引断。因思礼制烦赜,或得先取二重礼所云民食丧祭者,畧为之考辨,以存初志。而中间被

召留京师,十年暨归田,而仲氏已亡,予亦老,不亲学矣。大司成汪霦,予同年同馆,庐墓湖滨,与其子曰讲三礼,予敬而就之。新安姚际恒着《礼记释滞》,论时作主客,而仁和学师氏唐彪,毎以祠堂礼下询,因慨然于心,仍取朱氏《家礼》并各族祠堂礼,酌啐而条理之,先辑为《祭礼通俗谱》,以备参考。若夫二重之未具,则仲季论丧,尚余杂録,世多学人,岂无起而踵成之者?予重有待焉。

  一祭所

凡家屋有前堂【俗名前防】后室【俗名内堂】两重者,以后室东一间【凡屋不能皆南向,其曰东西南北者,祗左右前后也,后仿此】藏先世神主于其中,名曰家堂。即无两重者,祗以前堂栋北架柱间【凡屋五架七架不同,以向后二架为度】立壁,以分其半,而藏神主于后半之西,壁东向置一庪阁以安之【庪阁即庋阁,接木为庪】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四

辨定祭礼通俗谱。礼类六【杂礼书之属】提要

【臣】等谨按:《辨定祭礼通俗谱》五卷,本朝毛奇龄撰。奇龄著有《仲氏易》,已著录。此书又名《二重礼谱》,原本打算完成丧礼和祭礼两部分,后来因为丧礼另有自己的见解,所以编撰时只保留了祭礼部分。其学说取法古代礼制,并斟酌当今制度,因此以“通俗”为名。全书分为七门:一是祭祀场所,二是祭祀对象,三是主祭之人,四是祭祀时间,五是祭祀仪节,六是祭祀器具,七是祭祀物品。末尾附载外神。其中各条内容,虽然偶尔与朱熹《家礼》相抵触,但这不出奇龄平日好争辩的习性。然而考察朱熹年谱,《家礼》成书于乾道六年庚寅,当时朱熹四十一岁。其手稿随即被人窃取,过了三十年,朱熹去世后才重新有传本流行于世。儒者对此有所怀疑。黄榦作为朱熹弟子中的佼佼者,也说这是朱熹来不及修订定稿的本子。那么《家礼》是否出自朱熹亲手审定,尚无确凿证据。即使真的获得了朱熹遗失的手稿,但因为是草创初成,恐怕也不是定本。以王懋竑那样笃信朱熹的人,他所作的《白田杂记》却反复辩驳此书是依托伪作,其言论都有根据。那么奇龄的辩驳,又不能全用争强好胜来看待了。其中如说汉唐以来臣子没有建立家庙的记载,南宋绍兴、嘉泰年间,为秦桧、韩侂胄立庙,但制度最终没有确定。考察宋代龚鼎臣《东原录》称文彦博家庙不建七间,而是采用唐代杜岐公家旧式,怎么能说汉代以后没有建庙的记载呢?他论述后世不世袭爵位、官职,现在的宗子不是古代的宗子,引用阡陌不同于井田、郡县不同于封建作为证据。他的说法是对的。然而井田制废除而正供(赋税)的意义没有废除,封建制废除而臂指相维(上下协调)的意义没有废除,世官制废除而宗子、支子的意义没有废除。《汉书》记载当时的诏令,每每称赐天下为父后者,那时已经不世袭官职,却称“为父后”,那么就有不为父后者可知。现在的制度,父母在世而儿子先去世的,其长孙为祖父母服斩衰三年,这就是宗子为后的意义,显然可以推知,怎么能一举废除它,使主祭的时候只按行辈年龄排序呢?至于“祭必以子”这一条,说祠堂合祭先代,让宗子主持四亲的祭祀,导致凡是为人子者不能祭祀父亲,那么所祭的四亲是他人的亲人,并非自己的亲人;所祭的父亲是他人的父亲,并非自己的父亲。措辞尤其违背常理,都不免有瑕疵。大概他的主旨在于务求通达人情,所以不免有违背古礼之处。然而大致上斟酌变通于古礼中必不可行以及俗礼中错误依托古礼的地方,剖析考证,也往往条理分明得当,固不妨保存作为一家之说。乾隆四十二年六月校订呈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辨定祭礼通俗谱卷一

翰林院检讨毛奇龄撰

古礼失传已经很久了。《曲台礼》十七篇,只得到《士礼》,而李氏所上的《周官经》,则专门记载周代的官制政令,而不切合民用。至于戴圣、马融的《礼记》,大都是战国以后学徒所记录,零散琐碎,并没有一套完整的礼制,可以作为世人的法则。而汉、宋的群儒,又各自兴起并在其中聚讼争论。于是古礼消亡,连俗礼也含糊不清了。年轻时我与二弟学习礼制,痛感时俗败坏,想加以补救,但无可考证,不得已取朱熹《家礼》一书作为基础。而该书缺乏依据,不仅与古礼不甚符合,就连当时习俗中不便实行的也有。恰逢崇祯末年,东江遭受兵祸,我与二弟分散逃难很久。等到天下平定不久,儿子又因避人祸,流离奔波四方,学业既已荒废,而壮年又复消逝,胸中没有什么记忆,即使有记忆,途中无书,难以引用断案。于是想到礼制烦琐深奥,或许可以先取二重礼所说的民生丧祭,略加考辨,以保存初心。而中间被召留在京师,十年后归田,二弟已去世,我也老了,不再亲自治学。大司成汪霦,是我同年同馆的朋友,在湖滨庐墓守孝,与其子讨论三礼,我恭敬地去请教他。新安姚际恒著《礼记释滞》,论述当时作主客之事,而仁和学师唐彪,每每就祠堂礼向我询问,于是心中感慨,仍取朱熹《家礼》并各族祠堂礼,斟酌协调,先辑为《祭礼通俗谱》,以备参考。至于二重礼中未具备的部分,二弟论述丧礼,尚余杂录,世上多有学者,难道没有兴起而继承完成的人吗?我对此寄予厚望。

一、祭祀场所

凡是家屋有前堂【俗名前厅】后室【俗名内堂】两重的,以后室东边一间【凡是房屋不能都朝南,所谓东西南北,只是左右前后,后文仿此】藏先世神主于其中,名叫家堂。即使没有两重的,只在前堂栋北架柱间【凡是房屋五架七架不同,以向后二架为标准】立壁,将其分为两半,而将神主藏在后半部分的西边,墙壁朝东放置一个庪阁以安放神主【庪阁即庋阁,接木做成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