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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陈氏礼记集说一

(卷首)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1–1 段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四

礼记集説》礼类三【礼记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礼记集説》十卷,元陈澔撰。澔,字可大,都昌人。宋亡不仕,教授乡里,学者称云庄先生。其书衍绎旧闻,附以已见,欲以坦明之説,取便初学,而于度数品节择焉不精,语焉不详,后人病之。葢自汉以来,治戴记者百数十家,惟卫湜集説徴引极审,颇为学者所推许。澔是书虽袭其名,而用意不侔,博约亦异。观其自序,谓郑氏祖防纬孔疏,惟郑之从为可恨,又以应镛纂义于杂记等篇阙而不释为非,亦不为无见。第述其家学,称其父师事双峯,以是经三领乡书,为名进士,则其志趣固专为帖括之助耳。明初与注疏并颁学官,用以取士,后乃专用是书,迄今因之。朱睦防《授经图》作十六卷,朱彛尊《经义考》作三十卷,殆本各不同。今卷葢仍明时监板之旧云。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礼记集说序

前圣继天立极之道,莫大于礼;后圣垂世立教之书,亦莫先于礼。礼仪三百,威仪三千,孰非精神心术之所寓?故能与天地同其节。四代损益,世逺经残,其详不可得闻矣。仪礼十七篇,戴记四十九篇,先儒表章,学庸遂为千万世道学之渊源。其四十七篇之文,虽纯驳不同,然义之浅深同异,诚未易言也。郑氏祖谶纬,孔疏惟郑之从,虽有他说,不复收载,固为可恨。然其灼然可据者,不可易也。近世应氏集解,于杂记、大小记等篇,皆阙而不释。噫!慎终追逺,其闗于人伦世道,非细故而可略哉!先君子师事双峰先生十有四年,以是经三领乡书,为开庆名进士。所得于师门讲论甚多,中罹煨烬,只字不遗。不肖孤僭不自量,防萃衍绎,而附以臆见之言,名曰《礼记集说》。葢欲以坦明之说,使初学读之即了其义,庶几章句通则蕴奥自见,正不必髙为议论而卑视训诂之辞也。书成甚欲就正于四方有道之士,而衰年多疾,逰歴良艰,姑藏巾笥以俟来哲。治教方兴,知礼者或有取焉,亦愚者千虑之一尔。至治壬戌良月既望,后学东汇泽陈澔序。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一     元 陈澔 撰

  曲礼上第一

【经曰:曲礼,三千言,节目之委曲,其多如是也。此即古礼经之篇名,后人以编简多,故分为上下。张子曰:物我两尽,自曲礼入】

曲礼曰:毋不敬,俨若思,安定辞,安民哉【毋禁止辞。朱子曰:首章言君子修身,其要在此三者,而其效足以安民,乃礼之本,故以冠篇范氏曰:经礼三百,曲礼三千,可以一言蔽之曰毋不敬程子曰:心定者其言安以舒,不定者其辞轻以疾刘氏曰:篇首三句如曾子所谓君子所贵乎道者三,而笾豆之事则有司存之意,盖先立乎其大者也。毋不敬则动容貌斯逺暴慢矣,俨若思则正顔色斯近信矣,安定辞则出辞气斯逺鄙倍矣。三者修身之要,为政之本,此君子修己以敬,而其效至于安人安百姓也毋与无通,下同。冠去声,逺去声】敖不可长,欲不可从,志不可满,乐不可极【朱子曰:此篇杂取诸书精要之语,集以成篇,虽大意相似而文不连属,如首章四句乃曲礼古经之言,敖不可长以下四句不知何书语,又自为一节,皆禁戒之辞应氏曰:敬之反为敖,情之动为欲,志满则溢,乐极则反敖去声,长上声,从音纵,乐音洛】贤者狎而敬之,畏而爱之,爱而知其恶,憎而知其善,积而能散,安安而能迁【朱子曰:此言贤者于其所狎能敬之,于其所畏能爱之,于其所爱能知其恶,于其所憎能知其善,虽积财而能散施,虽安安而能徙义,可以为法,与上下文禁戒之辞不同应氏曰:安安者随所安而安也,安者仁之顺,迁者义之浃施去声】临财毋苟得,临难毋苟免,狠毋求胜,分毋求多【毋苟得见利思义也,毋苟免守死善道也,狠无求胜忿思难也,分无求多不患寡而患不均也,况求胜者未必能胜,求多者未必能多,徒为失已也难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四

《礼记集说》礼类三【礼记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礼记集说》十卷,元代陈澔撰写。陈澔,字可大,都昌人。宋朝灭亡后不出仕,在家乡教授学生,学者称他为云庄先生。他的书阐发旧有的学问,附以自己的见解,想要用平浅明白的解说,来方便初学者,但在礼制的度数、品节上选择得不精当,论述得不详尽,后人对此有所诟病。大概自从汉代以来,研究《戴记》的有上百百家,只有卫湜的《集说》征引极其审慎,颇为学者所推崇赞许。陈澔这本书虽然沿用了“集说”的名字,但用意并不相同,广博与简约也有所差异。看他的自序,说郑玄尊崇谶纬,孔颖达的疏注只遵循郑玄,这是可恨的;又说应镛的《纂义》在《杂记》等篇中缺漏而不解释,这是不对的,这些看法也不是没有见识。只是他叙述家学,称他的父亲侍奉双峰先生,凭借这部书三次获得乡试荐举,成为开庆年间的著名进士,那么他的志趣本来就是为了科举应试的辅助罢了。明朝初年,此书与注疏一同颁行于学官,用来选拔士人,后来就专用这本书,至今沿袭不变。朱睦㮮《授经图》记载为十六卷,朱彝尊《经义考》记载为三十卷,大概是原本各不相同。现在的卷数大概仍是沿袭明朝国子监刻本的旧制。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敬校订进呈。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礼记集说序

前代圣人继承天道确立准则的道理,没有比礼更大的;后代圣人垂范后世确立教化的书籍,也没有比礼更优先的。礼仪三百条,威仪三千条,哪一样不是精神心术的寄托?所以能与天地同其节律。夏商周三代有所增减,时代久远经典残缺,其详细情况已无法得知了。《仪礼》十七篇,《戴记》四十九篇,先儒表彰弘扬,《大学》《中庸》于是成为千万世道学的渊源。那四十七篇的文章,虽然纯正与驳杂不同,但义理的深浅同异,确实不容易说清。郑玄尊崇谶纬,孔颖达的疏注只遵循郑玄,即使有其他说法,也不再收录,这固然可恨。然而那些明显可以依据的,是不可更改的。近世应氏的《集解》,对于《杂记》、《大记》、《小记》等篇,都缺漏而不解释。唉!慎重终事、追念远祖,关系到人伦世道,不是细微小事可以忽略的!先父侍奉双峰先生十四年,凭借这部书三次获得乡试荐举,成为开庆年间的著名进士。从师门讲论中所得很多,中间遭遇火灾,只字未留。我不肖,不自量力,搜集阐发,并附上自己主观见解的话,命名为《礼记集说》。大概想要用平浅明白的解说,使初学者读后就能明白其义理,希望章句通顺后深奥的道理自然显现,正不必高谈阔论而轻视训诂之辞。书成后很想在四方有道之士面前请教,但年老多病,游历实在艰难,暂且藏在衣箱中等待后来的贤哲。治理教化正在兴起,懂礼的人或许有所取用,这也是愚者千虑之一得罢了。至治壬戌年农历十月十六日,后学东汇泽陈澔序。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一 元 陈澔 撰

曲礼上第一

【经文说:曲礼,三千言,礼节的曲折细致,其多像这样。这就是古礼经的篇名,后人因为编简太多,所以分为上下两篇。张载说:物与我两方面都尽善,从《曲礼》入手】

曲礼说:没有不恭敬的时候,庄重如同在思考,言语安定从容,这样才能安定百姓啊【“毋”是禁止的词。朱熹说:首章讲君子修身,关键就在这三点,而其效果足以安定百姓,这是礼的根本,所以用来冠篇。范氏说:经礼三百,曲礼三千,可以用一句话概括,就是“毋不敬”。程颐说:心定的人言语安详舒缓,心不定的人言语轻浮急促。刘氏说:篇首三句如同曾子所说的君子所重视的道有三,而笾豆之事则有司存的意思,大概先确立其根本。毋不敬,那么举动容貌就远离粗暴轻慢;俨若思,那么端正脸色就接近诚信;安定辞,那么出言吐气就远离鄙陋悖理。这三者是修身的要点,为政的根本,这就是君子修己以敬,而其效果达到安人安百姓。“毋”与“无”通用,下文同。“冠”读去声,“逺”读去声】傲慢不可滋长,欲望不可放纵,志向不可自满,享乐不可达到极点【朱熹说:此篇杂取诸书精要之语,汇集而成篇,虽然大意相似但文辞不连贯,如首章四句是《曲礼》古经之言,“敖不可长”以下四句不知出自何书,又自成一段,都是禁戒之辞。应氏说:敬的反面是傲慢,情的发动是欲望,志满就会溢出,乐极就会生反。“敖”读去声,“长”读上声,“从”音同“纵”,“乐”音同“洛”】对贤者亲近而尊敬,敬畏而爱护,爱护而知道他的恶,憎恶而知道他的善,积聚而能分散,安于所安而能迁善【朱熹说:这是说贤者对他所亲近的人能尊敬,对他所敬畏的人能爱护,对他所爱的人能知道他的恶,对他所憎恶的人能知道他的善,虽然积聚财富但能分散施予,虽然安于所安但能迁徙于义,可以作为法则,与上下文禁戒之辞不同。应氏说:“安安”是随所安而安,“安”是仁的顺从,“迁”是义的渗透。“施”读去声】面对财物不要苟且获取,面对危难不要苟且逃避,争斗不要追求胜利,分取不要追求过多【不要苟且获取是见利思义,不要苟且逃避是守死善道,争斗不追求胜利是忿思难,分取不追求过多是不患寡而患不均,况且追求胜利者未必能胜,追求过多者未必能多,只是徒然失去自己罢了。“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