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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陈氏礼记集说四

丧服小记第十五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165–238 段

丧服小记第十五

  【朱子曰小记是解丧服传】

斩衰括髪以麻为母括髪以麻免而以布【斩衰主人为父之服也亲始死子服布深衣去吉冠而犹有笄縰徒跣扱深衣前祍于带将小敛乃去笄縰着素冠敛讫去素冠而以麻自项而前交于额上郤而绕于紒如着防头然防头今人名掠髪此谓括髪以麻也母死亦然故云为母括髪以麻言此礼与丧父同也免而以布专言为母也盖父丧小敛后拜賔竟子即堂下之位犹括髪而踊母丧则此时不复括髪而着布免以踊故云免而以布也筓縰説见内则免见檀弓」为去声免音问縰纚同紒髻同防七遥切】齐衰恶笄以终丧【妇人居齐衰之丧以榛木为笄以卷髪谓之恶笄以终丧者谓中间更无变易至服竟则一并除之也】男子冠而妇人笄男子免而妇人髽其义为男子则免为妇人则髽【吉时男子首有吉冠妇人首有吉笄若亲始死男去冠女则去笄父丧成服也男子六升布为冠女则箭篠为笄若丧母男则七升布为冠女则榛木为笄故云男子冠而妇人笄也男子免而妇人髽者言今遭齐衰之丧当男子着免之时妇人则髽其首也髽有二斩衰则麻髽齐衰则布髽皆名露紒其义为男子则免为妇人则髽者言其义不过以此免与髽分别男女而已」冠如字髽庄加切为如字去上声别必列切】苴杖竹也削杖桐也【竹杖圆以象天削杖方以象地父母之别也」疏曰「苴者黯也必用竹者以其体圆性贞四时不改明子为父礼伸痛极自然圆足有终身之痛也削者杀也桐随时凋落谓母丧外虽削杀服从时除而终身之心当与父同也」苴音睢】祖父卒而后为祖母后者三年【适孙无父既为祖三年矣今祖母又死亦终三年之制盖祖在而丧祖母则如父在而为母期也子死则孙为后故以为后」者言之,为如字】为父母长子稽颡,大夫吊之,虽缌必稽颡【服重者先稽颡而后拜賔,服轻者先拜賔而后稽颡。父母尊也,长子正体也,故从重大夫吊于士,是以尊临卑,虽是缌服之丧,亦必稽颡而后拜,盖尊大夫不敢以轻待之也】妇人为夫与长子稽颡,其余则否【妇人受重于他族,故夫与长子之丧则稽颡,其余谓父母也,降服移天,其礼杀矣】男主必使同姓,妇主必使异姓【丧必有男主以接男賔,必有女主以接女賔。若父母之丧,则适子为男主,适妇为女主。今无男主而使人摄主,则必使丧家同姓之男;无女主而使人摄主,则必使丧家异姓之女,谓同宗之妇也】为父后者为出母无服【出母,母为父所遣者也。适子为父后者不服之,盖尊祖敬宗,家无二主之义也。非为后者服期,上为如字,下为去声】亲亲以三为五,以五为九,上杀下杀旁杀而亲毕矣【由己身言之上有父,下有子,宜言以一为三而不言者,父子一体,无可分之义,故惟言以三为五,谓因此三者而由父以亲祖,由子以亲孙,是以三为五也。又不言以五为七者,盖由祖以亲曾髙二祖,由孙而亲曾孙、▯孙,其恩皆已疏畧,故惟言以五为九也。由父而上杀之至髙祖,由子而下杀之至▯孙,是上杀下杀也。同父则期,同祖则大功,同曾祖则小功,同髙祖则缌麻,是旁杀也。髙祖外无服,故曰毕矣。杀色,介切】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而立四庙,庶子王亦如之【四庙谓髙、曾、祖、祢四亲庙也。始祖居中为五,并髙祖之父祖为七。或世子有癈疾不可立,而庶子立为王者,其礼制亦然。赵氏曰:禘,王者之大祭也。王者既立始祖之庙,又推始祖所自出之帝,祀之于始祖之庙,而以始祖配之也】别子为祖,继别为宗,继祢者为小宗,有五世而迁之宗其继髙祖者也,是故祖迁于上,宗易于下,尊祖故敬宗。敬宗所以尊祖祢也【别子有三:一,是诸侯适子之弟,别于正适;二,是异姓公子,来自他国,别于本国不来者;三,是庶姓之起于是邦,为卿大夫而别于不仕者,皆称别子也。为祖者别,与后世为始祖也。继别为宗者,别子之后世世以适长子继别子,与族人为百世不迁之大宗也。继祢者为小宗,谓别子之庶子,以其长子继已为小宗,而其同父之兄弟宗之也。五世者,髙祖至▯孙之子,此

译《丧服小记》第十五篇

【朱熹说:《小记》是解释《丧服传》的。】

斩衰之服,用麻束发;为母亲服斩衰,也是用麻束发;但为母亲服丧时,除去麻束发后改用布制免冠。【斩衰是主人(嫡长子)为父亲所穿的丧服。亲人刚死时,儿子穿布制的深衣,去掉吉礼的冠帽,但仍保留发笄和发縰,赤脚行走,把深衣前襟塞进腰带里。等到将要小敛时,才去掉发笄和发縰,戴上素冠。小敛结束后,去掉素冠,用麻绳从颈后向前交叉于额头,再绕到发髻上,就像戴防头一样。防头,现在的人叫掠发。这就是所说的用麻束发。母亲去世时也是如此,所以说为母亲服丧也用麻束发,意思是这种礼仪与为父亲服丧相同。至于“除去麻束发而用布”,是专门针对为母亲服丧而言的。大概父亲去世,小敛之后拜见宾客完毕,儿子就站在堂下的位置,仍然束发并跳跃痛哭;母亲去世,这时就不再束发,而是戴上布制的免冠来跳跃痛哭,所以说“除去麻束发而用布”。笄、縰的解释见《内则》,免的解释见《檀弓》。为,读去声;免,音问;縰,同纚;紒,同髻;防,音七遥切。】

齐衰之服,用粗劣的发笄直到丧期结束。【妇女守齐衰之丧,用榛木做发笄来盘发,叫做恶笄。直到丧期结束,意思是中间不再更换,等到丧服期满时一并除去。】

男子戴冠,妇女戴笄;男子戴免冠,妇女结髽髻。其意义在于:如果是男子就戴免冠,如果是妇女就结髽髻。【吉礼时,男子头上戴吉冠,妇女头上戴吉笄。如果亲人刚死,男子去掉冠,妇女去掉笄。父亲去世成服时,男子用六升布做冠,妇女用箭竹做笄。如果母亲去世,男子用七升布做冠,妇女用榛木做笄。所以说男子戴冠而妇女戴笄。男子戴免冠而妇女结髽髻,是说现在遭遇齐衰之丧,当男子戴免冠的时候,妇女就结髽髻。髽有两种:斩衰之服用麻结髽,齐衰之服用布结髽,都称为露紒。其意义在于:如果是男子就戴免冠,如果是妇女就结髽髻,是说其意义不过是用免冠和髽髻来区别男女罢了。冠,读如字;髽,音庄加切;为,读如字,去上声;别,音必列切。】

苴杖是竹子做的,削杖是桐木做的。【竹杖是圆的,以象征天;削杖是方的,以象征地,这是父亲和母亲的区别。疏说:“苴,是暗色的意思。必定用竹子,是因为它体圆性贞,四季不变,表明儿子为父亲守礼,悲痛至极,自然圆满,有终身的悲痛。削,是减杀的意思。桐树随季节凋落,谓母亲之丧,外表虽然减杀服制,随时间除去,但终身的心意应当与父亲相同。”苴,音睢。】

祖父去世后,作为祖母继承人的孙子,为祖母服丧三年。【嫡孙没有父亲,已经为祖父服丧三年了。现在祖母又去世,也终了三年之制。大概祖父在世而丧祖母,就像父亲在世而为母亲服丧一年一样。儿子死了,孙子作为继承人,所以说作为继承人。为,读如字。】

为父母和长子服丧要稽颡,大夫来吊唁,即使是缌麻之服也必定稽颡。【服丧重的人先稽颡而后拜见宾客,服丧轻的人先拜见宾客而后稽颡。父母尊贵,长子是正统继承人,所以从重。大夫吊唁士人,是以尊贵临卑下,虽然是缌麻之丧,也必定稽颡而后拜,大概是因为尊重大夫,不敢以轻慢的态度对待他。】

妇女为丈夫和长子服丧要稽颡,其余则不稽颡。【妇女从外族接受丧服,所以丈夫和长子的丧事就稽颡。其余指父母,降等服丧,移易天性,其礼仪就减杀了。】

丧事的主持者,男性必定是同姓,女性必定是异姓。【丧事必定有男性主持者来接见男性宾客,必定有女性主持者来接见女性宾客。如果是父母的丧事,那么嫡子为男性主持者,嫡妇为女性主持者。现在没有男性主持者而让人代理,就必定让丧家同姓的男性;没有女性主持者而让人代理,就必定让丧家异姓的女性,指同宗的妇女。】

作为父亲继承人的嫡子,为被休弃的母亲不服丧。【出母,是被父亲休弃的母亲。嫡子作为父亲的继承人,不为她服丧,大概是因为尊重祖先、敬重宗庙,家中没有两个主人的道理。如果不是继承人,则服丧一年。上“为”读如字,下“为”读去声。】

亲爱亲人以三代为五,以五代为九,向上减杀,向下减杀,向旁减杀,而亲疏就完备了。【由自己来说,上有父亲,下有儿子,按理应说以一代为三代而不说,是因为父子一体,没有可分的意义,所以只说以三代为五代,谓因此三代而由父亲亲祖父,由儿子亲孙子,是以三代为五代。又不说以五代为七代,大概是因为由祖父亲曾祖和高祖,由孙子亲曾孙和玄孙,其恩情都已经疏略,所以只说以五代为九代。由父亲向上减杀到高祖,由儿子向下减杀到玄孙,这是向上减杀、向下减杀。同父则服丧一年,同祖父则服大功,同曾祖父则服小功,同高祖父则服缌麻,这是向旁减杀。高祖之外没有丧服,所以说完备了。杀,音色,介切。】

王者禘祭其祖先所从出的帝,以其祖先配享,而立四座宗庙,庶子称王也如同这样。【四庙指高祖、曾祖、祖父、父亲四座亲庙。始祖居中为五,加上高祖的父亲和祖父为七。或者世子有废疾不可立,而庶子立为王的,其礼制也如此。赵氏说:禘,是王者的大祭。王者既立始祖之庙,又推始祖所从出的帝,在始祖之庙祭祀,而以始祖配享。】

别子成为始祖,继承别子的是大宗,继承父亲的是小宗,有五代而迁移的宗,是继承高祖的。因此祖庙向上迁移,宗法向下更易,尊重祖先所以敬重宗子。敬重宗子是为了尊重祖先和父亲。【别子有三种:一,是诸侯嫡子的弟弟,区别于正嫡;二,是异姓公子,来自他国,区别于本国不来的人;三,是庶姓在此邦兴起,做卿大夫而区别于不做官的人,都称为别子。为祖者别,与后世为始祖。继别为宗者,别子的后世世代以嫡长子继承别子,与族人成为百世不迁的大宗。继祢者为小宗,谓别子的庶子,以其长子继承自己为小宗,而其同父的兄弟宗敬他。五世者,高祖到玄孙之子,此

子于父之髙祖无服,不可统其父同髙祖之兄弟,故迁易而各从其近者为宗矣。故曰有五世而迁之宗,其继髙祖者也。四世之时尚事髙祖,五世则于髙祖之父无服,是祖迁于上也。四世之时犹宗三从族人,至五世则不复宗四从族人矣,是宗易于下也。宗是先祖正体,惟其尊祖,是以敬宗也。】疏曰:族人一身事四宗,事亲兄弟之适,是继祢小宗也;事同堂兄弟之适,是继祖小宗也;事再从兄弟之适,是继曾祖小宗也;事三从兄弟之适,是继髙祖小宗也。小宗凡四,独云继祢者,▯皆继祢为始,据▯而言之也。【别,必列切,从去声】庶子不祭祖者,明其宗也【此继适士立二庙,祭祢及祖。今兄弟二人,一适一庶,而俱为适士。其适子之为适士者,固祭祖及祢矣。其庶子虽适士,止得立祢庙,不得立祖庙,而祭祖者,明其宗有所在也】庶子不为长子斩,不继祖与祢故也【庶子不得为长子服斩衰三年者,以己非继祖之宗,又非继祢之宗,则长子非正统故也。【为,去声;长,上声】庶子不祭殇与无后者,殇与无后者从祖祔食【长中下殇见前篇,盖未成人而死者也。无后者谓成人未昏,或已娶而无子而死者也。庶子所以不得祭此二者,以己是父之庶子,不得立父庙,故不得自祭其殇子也。若己是祖之庶孙,不得立祖庙,故无后之兄弟己亦不得祭之也。祖庙在宗子之家,此殇与此无后者,当祭祖之时,亦与祭于祖庙也。故曰从祖祔食。【与祭,与去声】庶子不祭祢者,明其宗也【庶子不得立祢庙,故不得祭祢。所以然者,明主祭在宗子庙,必在宗子之家也。庶子虽贵,止得供具牲物,而宗子主其礼也。上文言庶子不祭祖,是犹得立祢庙,以其为适士也。此言不祭祢,以此庶子非适士,或未仕,故不得立庙以祭祢也】亲亲尊尊长长男女之有别人道之大者也【疏曰:此论服之降杀。亲亲谓父母也。尊尊谓祖及曾祖髙祖也。长长谓兄及旁亲也。不言卑幼,举尊长则卑幼可知也。男女之有别者,若为父斩,为母齐衰,姑姊妹在室期,出嫁大功,为夫斩,为妻期之属是也。此四者于人之道为最大。长上声,别必列切】从服者所从亡,则己属从者所从虽没也服【疏曰:服术有六,其一是徒从,徒空也,与彼非亲属,空从此而服彼。有四者:一是妾为女君之党,二是子从母服于母之君母,三是妾子为君母之党,四是臣从君而服君之党。此四徒之中,惟女君虽没,妾犹服女君之党,余三徒所从既亡,则止而不服,已止也。属者骨血连续以为亲也,亦有三:一是子从母服母之党,二是妻从夫服夫之党,三是夫从妻服妻之党。此三从虽没,犹从之服其亲也】妾从女君而出,则不为女君之子服【妾谓女君之侄娣也,其来也与女君同入,故服女君之子与女君同。若女君犯七出而出,则此侄娣亦从之出,子死则母自服其子,侄娣不服,义絶故也。为去声】礼不王不禘【禘,王者之大祭,诸侯不得行之,故云不王不禘。石梁王氏曰:此句合在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上,错乱在此】世子不降妻之父母,其为妻也,与大夫之适子同【世子,天子诸侯之适子传世者,也不降杀其妻父母之服者,以妻故亲之也。大夫适子死,服齐衰不杖。今世子既不降其妻之父母,则其为妻服与大夫服适子之服同也。为去声】父为士,子为天子诸侯,则祭以天子诸侯,其尸服以士服【祭用生者之礼,尽子道也。尸以象神,自用本服】父为天子诸侯,子为士,祭以士,其尸服以士服【以天子诸侯之礼祭其父之为士者,其礼伸,故尸服死者之服,为礼之正;以士之礼祭其父之为天子诸侯者,其礼屈,故尸服生者之服,为礼之变。礼有曲而杀者,此类是也】妇当丧而出,则除之【妇当舅姑之丧而为夫所出,则即除其服,恩义絶故也。为去声】为父母丧未练而出,则三年;既练而出,则已【若当父母之丧未期而为夫所出,则终父母三年之制,为己与夫族絶故,其情复隆于父母也;若在父母小祥后被出,则是己之期服已除

译儿子对于父亲的高祖没有丧服,不能统摄与父亲同高祖的兄弟,所以迁徙更易,各自以亲近者为宗。所以说有五代而迁徙的宗,那是继承高祖的。四代的时候尚且侍奉高祖,五代则对于高祖的父亲没有丧服,这是祖辈向上迁徙了。四代的时候尚且尊奉三从族人,到了五代就不再尊奉四从族人了,这是宗法向下更易了。宗是先祖的正体,因为尊崇祖先,所以敬重宗子。】疏说:族人一身侍奉四个宗,侍奉亲兄弟的嫡子,是继承祢的小宗;侍奉同堂兄弟的嫡子,是继承祖的小宗;侍奉再从兄弟的嫡子,是继承曾祖的小宗;侍奉三从兄弟的嫡子,是继承高祖的小宗。小宗共有四个,只说继承祢,〇都是继承祢为开始,根据〇来说的。【别,必列切,读去声】庶子不祭祖,是为了表明宗子所在【这是继承嫡士立两座庙,祭祀祢和祖。现在兄弟二人,一个嫡子一个庶子,都做了嫡士。那嫡子做了嫡士的,固然祭祀祖和祢了。那庶子虽然做了嫡士,只得以立祢庙,不得立祖庙,而祭祖,是为了表明宗子所在】庶子不为长子服斩衰,是因为不继承祖和祢的缘故【庶子不得为长子服斩衰三年,是因为自己不是继承祖的宗子,又不是继承祢的宗子,那么长子就不是正统的缘故。【为,读去声;长,读上声】庶子不祭祀殇子和无后的人,殇子和无后的人跟随祖祔食【长中下殇见前篇,大概是没有成人就死的人。无后的人是指成人没有结婚,或者已经娶妻但没有儿子而死的人。庶子之所以不得祭祀这两类人,是因为自己是父亲的庶子,不得立父庙,所以不得自己祭祀自己的殇子。如果自己是祖父的庶孙,不得立祖庙,所以无后的兄弟自己也不得祭祀。祖庙在宗子家里,这些殇子和这些无后的人,应当祭祖的时候,也在祖庙一起祭祀。所以说跟随祖祔食。【与祭,与读去声】庶子不祭祀祢,是为了表明宗子所在【庶子不得立祢庙,所以不得祭祀祢。之所以这样,是为了表明主祭在宗子庙,一定在宗子家里。庶子虽然尊贵,只得以供给祭品,而由宗子主持礼仪。上文说庶子不祭祖,是还可以立祢庙,因为他是嫡士。这里说不祭祢,因为这个庶子不是嫡士,或者没有做官,所以不得立庙来祭祀祢】亲亲、尊尊、长长、男女有别,是人道中最大的【疏说:这是论述丧服的降等。亲亲是指父母。尊尊是指祖及曾祖高祖。长长是指兄长及旁系亲属。不说卑幼,举出尊长那么卑幼就可以知道了。男女有别,比如为父服斩衰,为母服齐衰,姑姊妹在室服期,出嫁服大功,为夫服斩衰,为妻服期之类。这四者在人道中最大。长读上声,别读必列切】从服的人,所跟随的人没了,那么自己属于从服的人,所跟随的人虽然死了也服丧【疏说:服术有六种,其中一种是徒从,徒是空,与那人没有亲属关系,空着跟随这人而服那人的丧。有四种:一是妾为女君的亲属,二是子跟随母亲为母亲的君母服丧,三是妾子为君母的亲属,四是臣跟随君为君的亲属服丧。这四种徒从中,只有女君虽然死了,妾还为女君的亲属服丧,其余三种徒从所跟随的人既然没了,就停止不服丧,已停止。属是指骨血连续作为亲人,也有三种:一是子跟随母亲为母亲的亲属服丧,二是妻跟随丈夫为丈夫的亲属服丧,三是夫跟随妻子为妻子的亲属服丧。这三种从服虽然死了,还跟随他们为他们的亲人服丧】妾跟随女君被休弃,就不为女君的儿子服丧【妾是指女君的侄娣,她们来的时候与女君一同进入,所以为女君的儿子服丧与女君相同。如果女君犯了七出被休弃,那么这侄娣也跟随她被休弃,儿子死了母亲自然为儿子服丧,侄娣不服丧,是因为情义断绝的缘故。为读去声】礼制,不是王者就不行禘祭【禘,是王者的大祭,诸侯不得实行,所以说不是王者就不行禘祭。石梁王氏说:这句应该合在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上面,错乱在这里】世子不降杀妻子的父母,他为妻子服丧,与大夫的嫡子相同【世子,是天子和诸侯的嫡子继承世位的,不降杀他妻子父母的丧服,是因为妻子的缘故亲近他们。大夫嫡子死了,服齐衰不杖。现在世子既不降杀他妻子的父母,那么他为妻子服丧与大夫服嫡子之丧相同。为读去声】父亲是士,儿子是天子和诸侯,那么祭祀用天子和诸侯的礼,那尸穿着士的服装【祭祀用生者的礼,尽儿子的道。尸用来象征神,自己用本来的服装】父亲是天子和诸侯,儿子是士,祭祀用士的礼,那尸穿着士的服装【用天子和诸侯的礼祭祀他父亲是士的,那礼伸展,所以尸穿着死者的服装,是礼的正统;用士的礼祭祀他父亲是天子和诸侯的,那礼屈曲,所以尸穿着生者的服装,是礼的变通。礼有曲折而减杀的情况,这类就是】妇人正在守丧时被休弃,就除去丧服【妇人正在为公婆守丧而被丈夫休弃,就立即除去丧服,是因为恩义断绝的缘故。为读去声】为父母守丧未满一年而被休弃,就守三年;已满一年而被休弃,就停止【如果正在为父母守丧未满一年而被丈夫休弃,就终了父母三年的丧制,因为自己与丈夫家族断绝缘故,对父母的情义又隆重了;如果在父母小祥后被休弃,那么自己的期服已经除去

,不可更同兄弟为三年服矣,故已也。已者,止也。为去声为三为如字】未练而反,则期;既练而反,则遂之【若被出后遇父母之丧未及期而夫命之反,则但终期服;反在期后,则遂终三年。盖縁已随兄弟小祥服三年之丧,不可中废也】再期之丧,三年也;期之丧,二年也;九月七月之丧,三时也;五月之丧,二时也;三月之丧,一时也。故期而祭,礼也;期而除丧,道也。祭不为除丧也【仪礼大功章有中殇七月之文,即此七月之丧也。期而祭,谓再期之丧致小祥之祭也;期而除丧,谓除衰绖易练服也。小祥之祭乃孝子因时以伸其思亲之礼也。练时男子除首绖,妇人除要带,乃生者随时降杀之道也。祭与练虽同时并举,然祭非为练而设也】三年而后▯者,必再祭,其祭之间不同时而除丧【孝子以事故不得及时治▯,中间练祥时月以尸柩尚存,不可除服。今▯毕必举练祥两祭故,云必再祭也,但此二祭仍作两次举行,不可同在一时。如此月练祭,则男子除首绖,妇人除要带;次月祥祭,乃除衰服。故云其祭之间不同时而除丧也】大功者,主人之丧有三年者,则必为之再祭;朋友虞祔而已【大功者,主人之丧,谓从父兄弟来主此死者之丧也。三年者,谓死者之妻与子也。妻既不可为主,而子又幼小,别无近亲,故从父兄弟主之,必为之主,行练祥二祭。朋友但可为之虞祭祔祭而已。为去声,从去声,为主,为如字】士妾有子而为之缌,无子则已【丧服云,大夫为贵妾缌,士卑,故妾之有子者为之缌,无子则不服也。为去声】生不及祖父母、诸父、昆弟,而父税丧已,则否【税者,日月已过,始闻其死,追而为之服也。此言生于他国,而祖父母、诸父、昆弟皆在本国,已皆不及识之,今闻其死而日月已过,父则追而服之,已则不服也。税,吐外切】为君之父母、妻、长子,君已除丧而后闻丧,则不税【卿大夫为君之父母、妻、长子皆有服,今以出使他国,或以事久留,君除丧之后已,始闻丧,不追服也】降而在缌小功者,则税之【此句承父税丧已则否之下,误在此。降者,杀其正服也。如叔父及适孙正服皆不杖期,死在下殇,则皆降服小功。如庶孙之中殇,以大功降而为缌也;从祖昆弟之长殇,以大功降而为缌也。如此者皆追服之。檀弓曾子所言小功不税,是正服小功,非谓降也。凡降服重于正服,详见仪礼】近臣,君服斯服矣,其余从而服,不从而税【近臣,卑贱之臣也。此言小臣有从君往他国,既返而君之亲丧已过服之月日,君税之,此臣亦从君而服。其余谓卿大夫之从君出为介、为行人、宰史者,返而君服限未满,亦从君而服;若在限外而君税,则不从君而税也】君虽未知丧,臣服已【此言君在他国,而本国有丧,君虽未知,而诸臣之留国者,自依礼成服,不待君返也】虞杖不入于室,祔杖不升于堂【虞祭在寝,祭后不以杖入室;附祭在祖庙,祭后不以杖升堂,皆杀哀之节也】为君母后者,君母卒则不为君母之党服【此言无适子而庶子为后者,即上章从服者所从亡则已之义也】绖杀五分而去一,杖大如绖【丧服传曰:苴绖大搹,左本在下去五分一以为带;绖大搹者,谓首绖也。五分减一分,则要绖之大也。递减之,则齐衰之绖大如斩衰之带;去五分一以为齐衰之带;大功之绖大如齐衰之带,去五分一以为大功之带;小功之绖大如大功之带,去五分一以为小功之带;缌麻之绖大如小功之带,去五分一以为缌麻之带。麻在首在要,皆曰绖。分言之,则首曰绖,要曰带。所以五分者,象五服之数也。杖大如绖,如要绖也。搹者,搤也。朱子曰:首绖大一搤,只是拇指与第二指一围。杀去声,去上声;一分分音问。搹搤同音厄】妾为君之长子与女君同【女君为长子三年,妾亦同服三年,以正统故重也】除丧者先重者,易服者易轻者【男子重在首,妇人重在要。凡所重者,有除无变,故虽卒哭不受轻服,直至小祥而男子除首绖,妇人除要绖,此之谓除

译既然不能与兄弟共同服三年的丧,所以停止。停止,就是终止。未练除而返回,则服期年之丧;已练除而返回,则继续服完三年之丧。再期之丧,是三年;期年之丧,是二年;九月、七月之丧,是三个季节;五月之丧,是两个季节;三月之丧,是一个季节。所以期年时举行祭祀,是礼制;期年时脱去丧服,是常道。祭祀不是为了脱去丧服。三年之后下葬的,必定举行两次祭祀,这两次祭祀之间不同时脱去丧服。大功之丧,如果主人有服三年丧的人,则必定为他举行两次祭祀;朋友只举行虞祭和祔祭。士的妾如果有儿子,就为她服缌麻之丧;如果没有儿子,就不服丧。生前没赶上祖父母、伯叔父、兄弟,而父亲已经追服丧期,自己就不服丧。为君主的父母、妻子、长子服丧,如果君主已经脱去丧服之后才听到丧讯,就不追服。降等而服缌麻、小功的,就追服。近臣,君主服丧他就服丧;其余跟随君主服丧的人,不跟随君主追服。君主虽然还不知道丧讯,臣子已经服丧。虞祭的丧杖不拿进室内,祔祭的丧杖不登上厅堂。为君母继位的人,君母去世就不为君母的亲属服丧。丧带比首绖细五分之一,丧杖的粗细如同腰绖。妾为君主的长子服丧,与女君相同。脱去丧服先脱重的,变换丧服先换轻的。

丧者先重者也。易服者,谓先遭重丧后遭轻丧而变易其服也。轻谓男子要,妇人首也。此言先是斩衰虞而卒哭已变葛绖,葛绖之大小如齐衰之麻绖,今忽又遭齐衰之丧,齐衰要首绖皆牡麻,牡麻重于▯也。服宜从重,故男不变首,女不变要,以其所重也。但以麻易男要,女首而已,故云易服者易轻者也。若未虞卒哭,则后丧不能变】无事不辟庙门,哭皆于其次【辟,开也。庙门,殡宫之门也。鬼神尚幽闇,故有事则辟,无事不辟也。次,倚庐也。朝夕之哭与受吊之哭,皆即门内之位。若或昼或夜,无时之哭则皆于倚庐也。辟音辟】复与书铭,自天子逹于士,其辞一也。男子称名,妇人书姓与伯仲,如不知姓则书氏【复招魂以复魄也。书铭,书死者名字于明旌也。檀弓疏云:「士丧礼为铭,各以其物。士长三尺,大夫五尺,诸侯七尺,天子九尺。若不命之士,以缁长半幅,长一尺,防末长终幅,长二尺,总长三尺。」周礼天子之复曰「臯」,天子复诸侯则曰「臯某甫复」。此言天子逹于士其辞一者,殷以上质,不讳名,故臣可以名君欤。男子称名,谓复与铭皆名之也。妇人铭则书姓及伯仲,此或亦是殷以上之制。如周则必称夫人也。姓如鲁是姬姓,后三家各自称氏,所谓氏也。殷以前六世之外则相与为昏,故妇人有不知姓者。周不然矣】斩衰之▯与齐衰之麻同,齐衰之▯与大功之麻同,麻同皆兼服之【上章言绖杀皆是五分去一,此言斩衰卒哭后所受▯绖与齐衰▯死之麻绖大小同,齐衰变服之▯绖与大功▯死之麻绖大小同,麻同皆兼服之者,谓居重丧而遭轻丧服麻又服▯也。上章言男子易要绖不易首绖,故首仍重丧之▯,要乃轻丧之麻也。妇人卒哭后无变上下皆麻,此言麻▯兼服者止谓男子耳】报▯者报虞三月而后卒哭【报读为赴,急疾之义,谓家贫或以他故不得待三月死而即▯者,既疾▯亦疾虞,虞以安神不可后也。惟卒哭则必俟三月耳】父母之丧偕【句】先▯者不虞祔,待后事,其▯服斩衰【父母之丧偕,即曾子问并有丧言父母同时死也。▯先轻而后重,先▯▯母也。不虞祔,不为母设虞祭袝祭也。盖▯母之明日即治父▯,▯父毕虞祔,然后为母虞祔,故云待后事祭则先重而后轻也。其▯母亦服斩衰者,从重也,以父未▯不敢变服也】大夫降其庶子,其孙不降其父【大夫为庶子服大功,而庶子之子则为父三年也,大夫不服其妾,故妾子为其母大功】大夫不主士之丧【谓士死无主后,其亲属有为大夫者,不得主其丧,尊故也】为慈母之父母无服【恩所不及故也为去声】夫为人后者,其妻为舅姑大功【此舅姑谓夫之所生父母,上为如字,下为去声】士祔于大夫则易牲【祖为大夫,孙为士,孙死祔祖则用大夫牲,士牲卑不可祭于尊者也,此与▯以大夫祭以士者不同,如妾无妾祖姑可祔,则易牲而祔于女君也】继父不同居也者,必尝同居,皆无主后,同财而祭其祖祢为同居,有主后者为异居【母再嫁而子不随往,则此子与母之继夫犹路人也,故自无服矣,今此子无大功之亲随母以往,其人亦无大功之亲,故云同居皆无主后也,于是以其货财为此子同筑宫庙使之祭祀其先,如此则是继父同居其服期也,异居有三,一、是昔同今异,二、是今虽同居却不同财,三、是继父自有子即为异居,异居者服齐衰三月而已,此云有主后者为异居,则此子有子亦为异居也】哭朋友者于门外之右,南面【檀弓曰朋友吾哭诸寝门之外,南向者为主,以待吊賔也】祔▯者不筮宅【宅谓茔圹也,前人之▯已筮而吉,故祔▯则不必再筮也】士大夫不得祔于诸侯,祔于诸祖父之为士大夫者,其妻祔于诸祖姑,妾祔于妾祖姑,亡则中一以上而祔,祔必以其昭穆【公子公孙之为士为大夫者,不得祔于先君之庙也,诸祖父其祖为国君者之兄弟也,诸祖姑诸祖父之妻也,若祖为国君而无兄弟可祔,亦祔宗族之疏者,上言士易牲而祔于大夫,而大夫不得易牲而祔诸侯者,诸侯之贵絶宗,故大

译丧礼中,先处理的是较重的丧事。所谓“易服”,是指先遭遇重丧,后又遭遇轻丧,从而改变丧服的情况。轻丧指的是男子腰间的绖带和女子头上的绖带。这里说的是,先前因斩衰之丧,在虞祭和卒哭祭后,已经将丧服变为葛绖,葛绖的大小如同齐衰的麻绖;如今忽然又遭遇齐衰之丧,齐衰丧服的腰绖和首绖都用牡麻制成,牡麻比葛绖为重。丧服应当从重,所以男子不改变头部的丧服,女子不改变腰间的丧服,这是因为它们所代表的丧事较重。只是用麻替换男子腰间的葛绖和女子头部的葛绖罢了,所以说“易服”是改变较轻的部分。如果尚未举行虞祭和卒哭祭,那么后来的丧事就不能改变原有的丧服。

无事时不打开庙门,哭泣都在倚庐中进行。辟,意为打开。庙门,指殡宫的门。鬼神崇尚幽暗,所以有事时才打开,无事时不打开。次,指倚庐。早晚的哭泣以及接受吊唁时的哭泣,都在门内的位置上举行。如果是白天或夜晚,没有固定时间的哭泣,则都在倚庐中进行。辟,音同“辟”。

招魂和书写铭旌,从天子到士,其辞令是一样的。男子称其名,妇人书写其姓和伯仲排行,如果不知道姓,则书写其氏。复,是招魂以安魄。书铭,是将死者的名字写在明旌上。《檀弓》疏说:“《士丧礼》规定制作铭旌,各依其身份所用之物。士的铭旌长三尺,大夫五尺,诸侯七尺,天子九尺。如果不是命士,用黑色布幅的一半,长一尺,末端用整幅布,长二尺,总长三尺。”《周礼》中,天子的招魂辞曰“臯”,天子为诸侯招魂则曰“臯某甫复”。这里说从天子到士辞令一样,是因为殷商及以前质朴,不避讳名字,所以臣子可以用名字称呼君主。男子称名,是指招魂和铭旌都直呼其名。妇人铭旌则书写姓及伯仲排行,这可能也是殷商及以前的制度。如果是周代,则必须称夫人为夫人。姓,如鲁国是姬姓,后来三家各自称氏,这就是所谓的氏。殷商以前,六代以外的亲属可以通婚,所以妇人中有不知其姓的情况。周代则不然。

斩衰丧服中的葛绖与齐衰丧服中的麻绖大小相同,齐衰丧服中的葛绖与大功丧服中的麻绖大小相同,麻绖相同则兼服。上一章说绖带的减杀都是五分去一,这里说斩衰卒哭后所受的葛绖与齐衰初丧时的麻绖大小相同,齐衰变服后的葛绖与大功初丧时的麻绖大小相同,麻绖相同则兼服,是指居重丧时又遭遇轻丧,既服麻绖又服葛绖。上一章说男子改变腰绖而不改变首绖,所以头部仍保留重丧的葛绖,腰部则是轻丧的麻绖。妇人卒哭后上下都不变,都是麻绖,这里说麻葛兼服的,仅指男子而言。

报葛绖,是指报虞祭,三个月后才举行卒哭祭。报,读作赴,有急疾之意,指家贫或因其他缘故,不能等待三个月,死后立即举行卒哭祭的,既然卒哭祭急促,虞祭也急促,因为虞祭是为了安神,不可推迟。只有卒哭祭必须等待三个月。

父母的丧事同时发生。先下葬的不举行虞祭和祔祭,等待后下葬的丧事处理完毕,其丧服为斩衰。父母之丧偕,即《曾子问》中所说的父母同时去世。下葬顺序是先轻后重,先下葬的是母亲。不虞祔,是指不为母亲单独设立虞祭和祔祭。因为下葬母亲的第二天就处理父亲的丧事,父亲下葬并举行虞祭和祔祭后,再为母亲举行虞祭和祔祭,所以说等待后事,祭祀是先重后轻。下葬母亲时也服斩衰,是从重,因为父亲尚未下葬,不敢改变丧服。

大夫为其庶子服大功,但庶子的儿子为其父服三年丧。大夫不为妾服丧,所以妾的儿子为其母服大功。

大夫不主持士的丧事。指士死后没有主后,其亲属中有大夫者,不得主持其丧事,因为尊卑有别。

为慈母的父母不服丧。因为恩义所不及。为,去声。

丈夫为人后者,其妻为公婆服大功。这里的公婆指丈夫的生身父母,上句的“为”读如字,下句的“为”读去声。

士祔祭于大夫则更换祭牲。祖辈是大夫,孙辈是士,孙辈死后祔祭于祖辈,则使用大夫规格的祭牲,因为士的祭牲卑微,不可用于祭祀尊长。这与下葬时用大夫规格、祭祀时用士规格的情况不同。如妾没有可祔祭的妾祖姑,则更换祭牲而祔祭于女君。

继父不同居的情况,必定是曾经同居,且双方都没有主后,共同财产并祭祀其祖考,这才算同居;如果有主后,则算异居。母亲再嫁而儿子不随往,则此子与母亲的继夫如同路人,所以自然没有服丧关系。现在此子没有大功之亲随母前往,那人也没有大功之亲,所以说同居且双方都无主后。于是用其钱财为此子共同建造宫庙,让他祭祀祖先,这样就是继父同居,服丧为期年。异居有三种情况:一是过去同居现在异居;二是现在虽同居但不同财;三是继父自有儿子即为异居。异居者服齐衰三月而已。这里说有主后即为异居,则此子有儿子也为异居。

哭朋友在门外右侧,面向南。《檀弓》说:朋友,我在寝门之外哭他,面向南者为主,以等待吊唁宾客。

祔葬者不占卜宅地。宅,指墓穴。前人的墓穴已经占卜过且吉利,所以祔葬则不必再占卜。

士大夫不得祔祭于诸侯,祔祭于那些身为士大夫的祖辈,其妻祔祭于祖姑,妾祔祭于妾祖姑,如果没有,则向上追溯一代以上而祔祭,祔祭必须符合昭穆次序。公子、公孙中身为士或大夫者,不得祔祭于先君之庙。诸祖父,指祖辈中为国君者的兄弟;诸祖姑,指诸祖父的妻子。如果祖辈为国君而无兄弟可祔祭,也祔祭于宗族中较疏远者。上文说士更换祭牲而祔祭于大夫,而大夫不得更换祭牲而祔祭于诸侯,是因为诸侯尊贵,隔绝宗族,所以大

夫士不得亲之也,妾祔于妾祖姑,言妾死则祔于祖之妾也,亡无也,中间也,若祖无妾则又间曾祖一位而祔高祖之妾,故云亡则中一以上而祔也,所以间曾祖者,以昭穆之次不同列,祔必以昭穆也。【亡,音无,间去声】诸侯不得祔于天子,天子、诸侯、大夫可以祔于士【卑孙不可祔于尊祖,孙贵而不祔其祖之为士者,是自尊而卑其祖,不可也,故可以祔于士】为母之君母,母卒则不服【母之君母者,母之适母也,非母所生之母,故母在而为之服,则己亦从而服,是徒从也,徒从者所从亡则已,故母卒则不服。为,去声,下节同】宗子母在为妻禫【父在则适子为妻,不杖,不杖则不禫;父没母存则杖且禫矣,此宗子百世不迁者也,恐疑于宗子之尊厌其妻,故明言虽母在亦当为妻禫也,然则非宗子而母在者不谭矣】为慈母后者,为庶母可也,为祖庶母可也【传曰:妾之无子者,妾子之无母者,父命之为子母,此谓为慈母后者也。若庶母尝有子而子已死,命他妾之子为其后,故云为庶母可也。若父之妾有子而子死,已命己之妾子后之,亦可,故云为祖庶母可也。石梁王氏曰:为慈母后者,为庶母,为祖庶母后,皆可谓,既是妾子,此三母皆妾,皆可以妾生之子为后】为父母、妻、长子禫【此言当禫之丧有此四者,然妻为夫亦禫,又慈母之丧无父在亦禫,记者畧耳。为,去声,长,上声】慈母与妾母不世祭也【不世祭者,谓子祭之而孙不祭也,上章言妾祔于妾祖姑者,疏云妾无庙,今乃云祔及高祖,当是为坛以祔之耳】丈夫冠而不为殇,妇人笄而不为殇,为殇后者以其服服之【男子死在殇年,则无为父之道,然亦有不俟二十而冠者,冠则成人也,此章举不为殇者言之,则此当立后者乃是已冠之子,不可以殇礼处之,其族人为之后者,即为之子也,以其服服之者,子为父之服也,旧説为殇者父之子而依兄弟之服服此殇非也,其女子已笄而死则亦依在室之服,服之不降,而从殇服也。【冠,去声】久而不▯者,唯主丧者不除,其余以麻终月数者除,丧则已【主丧者不除,谓子于父,妻于夫,孤孙于祖父母,臣于君,未▯不得除衰绖也。麻终月数者,期以下至缌之亲,以主人未▯不得变▯,故服麻以至月数足而除,不待主人▯后之除也。然其服犹必收藏,以俟送▯也】箭笄,终丧三年,齐衰三月与大功同者,绳屦【前章言齐衰恶笄,以终丧为母也。此言箭笄三年,女子在室为父也。箭,篠也。齐衰为尊,大功为卑。然三月者,恩之轻;九月者,恩稍重,故可以同用绳屦。此制礼者浅深之宜也。绳屦,麻防为屦也】练筮日,筮尸,视濯,皆要绖杖,绳屦。有司告具,而后去杖。筮日,筮尸,有司告事毕,而后杖。拜送賔,大祥吉服而筮尸【练,小祥也。筮日,筮祥祭之日也。筮尸,筮为尸之人也。视濯,视祭器之涤濯也。小祥除首绖而要之▯绖未除,将欲小祥,则预着此小祥之服以临此三事。不言衰与冠者,则亦必同小祥之制矣。有司,谓执事者。向者变服犹杖,今执事者告三事办具,将欲临事故,孝子即去杖而致敬。此三事者,惟筮日、筮尸有賔来,今执事者告筮占之事毕,则孝子复执杖以拜送于賔。视濯无賔,故不言。至大祥时,则吉服行事矣。吉服,朝服也。不言筮日、视濯与小祥同,可知也。要,平声,去上声】庶子在父之室,则为其母不禫【此言不命之士父子同室者。为,去声】庶子不以杖即位【此言适庶俱有父母之丧者,适子得执杖进阼阶哭位,庶子至中门外则去之矣】父不主庶子之丧,则孙以杖即位可也【父主适子丧而有杖,故适子之子不得以杖即位,避祖之尊故然,非厌之也。今父既不主庶子之丧,故庶子之子得以杖即位,祖不厌孙,孙得伸也。父皆厌子,故舅主适妇丧而适子不杖大。夫不服贱妾,故妾子亦以厌而降服,以服其母。祖虽尊贵,不厌其孙,故大夫降庶子,而孙不降其父也。厌音压】父在,庶子为妻,以杖即位可也【舅主适

译士人不能亲自参与祔祭,妾祔于妾祖姑,是说妾死后祔于祖父的妾;“亡”意为无,“间”意为中间,如果祖父没有妾,那就跳过曾祖一位而祔于高祖的妾,所以说“亡则中一以上而祔”,之所以跳过曾祖,是因为昭穆次序不同列,祔祭必须依据昭穆次序。【亡,音无,间去声】

诸侯不能祔于天子,天子、诸侯、大夫可以祔于士【卑位的孙子不可祔于尊位的祖先,孙子尊贵却不祔于身为士的祖先,这是自尊而轻祖,是不可以的,所以可以祔于士】

为母亲的君母服丧,母亲去世则不服丧【母亲的君母,即母亲的嫡母,并非生养母亲的人,所以母亲在世时为她服丧,自己也就随之服丧,这是徒然随从;徒然随从者,所随从的人去世就停止,所以母亲去世则不服丧。为,去声,下节同】

宗子的母亲在世,也为妻子禫祭【父亲在世,嫡子为妻子服丧,不执杖,不执杖就不禫祭;父亲去世母亲在世,则执杖且禫祭,这是宗子百世不迁的,担心疑惑于宗子的尊贵压抑其妻,所以明确说即使母亲在世也应当为妻子禫祭,那么非宗子而母亲在世的就不禫祭了】

为慈母立后者,为庶母立后也可以,为祖庶母立后也可以【传曰:没有儿子的妾,没有母亲的妾子,父亲命令他们作为母子,这就是为慈母立后的情况。如果庶母曾经有儿子但儿子已死,命令其他妾的儿子作为她的后嗣,所以说为庶母立后也可以。如果父亲的妾有儿子但儿子死了,已经命令自己的妾子作为后嗣,也可以,所以说为祖庶母立后也可以。石梁王氏说:为慈母立后,为庶母、祖庶母立后,都可以,既然是妾子,这三位母亲都是妾,都可以用妾生的儿子作为后嗣】

为父母、妻子、长子禫祭【这里说应当禫祭的丧事有这四种,然而妻子为丈夫也禫祭,又慈母的丧事没有父亲在世也禫祭,记录者略去了。为,去声,长,上声】

慈母与妾母不世代祭祀【不世代祭祀,是说儿子祭祀而孙子不祭祀,上一章说妾祔于妾祖姑,疏解说妾没有庙,现在却说祔及高祖,应当是设坛来祔祭罢了】

男子行冠礼后就不算殇,女子行笄礼后就不算殇,为殇者立后者,按照其应有的丧服服丧【男子死在殇年,就没有作为父亲的道理,但也有不到二十岁就行冠礼的,行冠礼就是成人,这一章举出不算殇的情况来说,那么这里应当立后的是已经行冠礼的儿子,不能用殇礼对待他,他的族人作为后嗣的,就当作他的儿子,按照其丧服服丧,是指儿子为父亲的丧服,旧解说为殇者父亲的儿子而依照兄弟的丧服服此殇者是不对的,女子已经行笄礼而死,也依照在室的丧服,服丧不降等,而跟随殇服。【冠,去声】

丧期长久而不除服的,只有主丧者不除服,其余以麻布服丧满月数的就除服,丧事就结束【主丧者不除服,是指儿子对父亲,妻子对丈夫,孤孙对祖父母,臣子对君主,未除服不得除去衰绖。麻终月数者,期以下至缌之亲,因为主人未除服不得变服,所以服麻直到月数满就除服,不等待主人除服后的除服。然而其丧服仍必须收藏,以等待送葬】

箭笄,终丧三年,齐衰三月与大功同者,绳屦【上一章说齐衰恶笄,以终丧为母亲。这里说箭笄三年,女子在室为父亲。箭,篠也。齐衰为尊,大功为卑。然而三月者,恩情轻;九月者,恩情稍重,所以可以同用绳屦。这是制礼者深浅的适宜。绳屦,麻防为屦也】

练祭筮日,筮尸,视濯,都系腰绖执杖,穿绳屦。有司报告准备就绪,然后去杖。筮日,筮尸,有司报告事情完毕,然后执杖。拜送宾客,大祥吉服而筮尸【练,小祥也。筮日,筮祥祭之日也。筮尸,筮为尸之人也。视濯,视祭器之涤濯也。小祥除首绖而要之,绖未除,将欲小祥,则预着此小祥之服以临此三事。不言衰与冠者,则亦必同小祥之制矣。有司,谓执事者。向者变服犹杖,今执事者告三事办具,将欲临事故,孝子即去杖而致敬。此三事者,惟筮日、筮尸有賔来,今执事者告筮占之事毕,则孝子复执杖以拜送于賔。视濯无賔,故不言。至大祥时,则吉服行事矣。吉服,朝服也。不言筮日、视濯与小祥同,可知也。要,平声,去上声】

庶子在父亲的家中,则为母亲不禫祭【这里说不命之士父子同室者。为,去声】

庶子不执杖就位【这里说嫡庶都有父母之丧者,嫡子得执杖进阼阶哭位,庶子至中门外则去之矣】

父亲不主持庶子的丧事,则孙子执杖就位也可以【父亲主持嫡子丧事而有杖,所以嫡子的儿子不得执杖就位,避祖之尊故然,非厌之也。现在父亲既不主持庶子的丧事,所以庶子的儿子得以执杖就位,祖不厌孙,孙得伸也。父亲皆厌子,所以舅主适妇丧而适子不杖大。丈夫不服贱妾,所以妾子也以厌而降服,以服其母。祖虽尊贵,不厌其孙,所以大夫降庶子,而孙不降其父也。厌音压】

父亲在世,庶子为妻子,执杖就位也可以【舅主适

妇,故适子不得杖;舅不主庶妇,故庶子为妻可以杖即位。此以即位言者,盖庶子厌于父母,虽有杖,不得持以即位,故明言之也。为去声】诸侯吊于异国之臣,则其君为主【君无吊外臣之礼,若来在此国,而适遇其卿大夫之丧,则吊之,以主君之故耳,故主君代其臣之子为主】诸侯吊,必皮弁锡衰,所吊虽已▯,主人必免;主人未丧服,则君亦不锡衰【锡者,治其布使之滑易也。国君自吊其臣,则素弁环绖锡衰;吊异国臣,则皮弁锡衰也。凡免之节,大功以上为重服,自死始至▯卒哭后乃不复免;小功以下为轻服,自始死至殡,殡后不复免;至▯启殡之后而免,以至卒哭,如始死。今人君来吊,虽非服免之时,必为之免,以尊重人君故也。礼既殡而成服,此言未丧服,谓未成服也。免音问,易去声】养有疾者,不丧服,遂以主其丧;非养者入主人之丧,则不易已之丧服。养尊者必易服,养卑者否【亲属无近亲,而遇疾者已往养之,而身有丧服,则释去其服,恶其凶也,故云养有疾者不丧服。若此疾者遂死,既无主后,已既养之,当遂主其丧,盖养者于死者有亲也,然亦不着已之丧服,故云遂以主其丧。非养者入主人之丧,谓疾时不曽释服来致其养,今死乃入来主其丧,则亦不易去已之丧服也。尊谓父兄,卑谓子弟。养去声,着音勺】妾无妾祖姑者,易牲而祔于女君可也【妾当祔于妾祖姑,上章言亡则中一以上而祔,是祔髙祖之妾。今又无髙祖妾,则当易妾之牲,而祔于适祖姑,女君谓适祖姑也】妇之丧,虞卒哭,其夫若子主之,祔则舅主之【虞卒哭在寝祭妇也,祔于庙祭舅之母。也尊卑异故所主不同】士不摄大夫士摄大夫唯宗子【士丧无主不敢使大夫兼摄为主若士是宗子则主丧之任可使大夫摄之以宗子尊故也一説大夫之丧无主士不敢摄而主之若士是宗子则可】主人未除丧有兄弟自他国至则主人不免而为主【▯后而君吊之则非时亦免以敬君故新其事也兄弟亲属也亲则尚质故不免而为主也】陈器之道多陈之而省纳之可也省陈之而尽纳之可也【陈器陈列从▯之明器也凡朋友賔客所赠遗之明器皆当陈列所谓多陈之也而所纳于圹者有定数故云省纳之可也省减杀也若主人所作者依礼有限故云省陈之而尽纳之可也】奔兄弟之丧先之墓而后之家为位而哭所知之丧则哭于宫而后之墓【兄弟天伦也所知人情也系于天者情急于礼由于人者礼胜于情宫故殡宫也】父不为众子次于外【适长子死父为之居丧次于中门外庶子否 为去声】与诸侯为兄弟者服斩【卿大夫于君自应服斩若不为卿大夫而有五属之亲者亦皆服斩衰此记者恐疑服本亲兄弟之服故特明之盖谓国君之兄弟先为本国卿大夫今居他国未仕而本国君卒以有兄弟之亲又是旧君必当反而服斩也不言与君为兄弟而言与诸侯为兄弟明在异国也】下殇小功带澡麻不絶本诎而反以报之【本是期服之亲以死在下殇降为小功故云下殇小功也其带以澡麻为之谓戞治其麻使之洁白也不絶本不断去其根也报犹合也垂麻向下又屈之而反向上以合而纠之故云诎而反以报之也凡殇服之麻皆散垂此则不散首绖麻无根而要带犹有根皆示其重也 诎音屈断音短散上声】妇祔于祖姑祖姑有三人则祔于亲者【此言祔庙之礼三人或有二继也,亲者谓舅所生母也】其妻为大夫而卒,而后其夫不为大夫而祔于其妻,则不易牲;妻卒而后夫为大夫而祔于其妻,则以大夫牲【妻卒时,夫为大夫;卒后,夫黜退遂死,以无祖庙,故祔于妻之礼止得依夫,今所得用之牲不得易用昔大夫之牲也;若妻死时,夫未为大夫,死后夫乃为大夫而死,今祔祭其妻,则得用大夫牲矣疏曰:此谓始来仕而无庙者,若有庙则死者当祔于祖,不得祔于妻也;惟宗子去他国以庙从】为父后者,为出母无服,无服也者,丧者不祭故也【出母,父所弃絶,为他姓之母,以死则有他姓之子服之;盖居丧者不祭,若丧他姓之母而废已宗庙之祭,岂礼也哉?故为父后者不丧出母,重宗祀也;然虽不服,

译妇人,所以嫡子不能持杖;舅父不主持庶妇的丧事,所以庶子为妻子服丧可以持杖就位。这里从“就位”的角度来说,大概是因为庶子被父母所压制,即使有杖,也不能持着它来就位,所以特别说明这一点。【“为”读去声】诸侯吊唁别国的臣子,那么该国的国君就作为主人。【国君没有吊唁外国臣子的礼节,如果(该臣子)来到这个国家,恰好遇到他卿大夫的丧事,就吊唁他,这是因为主持丧事的国君的缘故,所以主持丧事的国君代替他的臣子的儿子作为主人】诸侯吊唁,一定穿着皮弁、锡衰,所吊唁的对象即使已经下葬,主人也必须免冠;主人还没有穿上丧服,那么国君也不穿锡衰。【“锡”是处理布料使之光滑容易的意思。国君亲自吊唁自己的臣子,就穿素弁、环绖、锡衰;吊唁别国的臣子,就穿皮弁、锡衰。凡是免冠的节制,大功以上为重服,从死亡开始直到卒哭之后才不再免冠;小功以下为轻服,从刚死到停灵,停灵之后不再免冠;等到启殡之后又免冠,直到卒哭,如同刚死时一样。现在国君来吊唁,虽然不是应该免冠的时候,也一定要为他免冠,因为尊重国君的缘故。礼制规定停灵后成服,这里说“未丧服”,是指没有成服。【“免”音问,“易”读去声】】赡养生病的人,不穿丧服,于是就用他主持那个人的丧事;不是赡养者进入主人的丧事,就不改变自己的丧服。赡养尊贵的人一定改变服装,赡养卑贱的人则不改变。【亲属中没有近亲,而遇到生病的人已经去赡养他,而自己身有丧服,就脱下自己的丧服,厌恶其凶气,所以说赡养生病的人不穿丧服。如果这个生病的人于是死了,既然没有主后,自己已经赡养了他,应当于是主持他的丧事,大概赡养者对于死者有亲情,然而也不穿自己的丧服,所以说于是用他主持丧事。不是赡养者进入主人的丧事,是说生病时不曾脱下丧服来致其赡养,现在死了才进来主持他的丧事,那么也不改变自己的丧服。尊贵指父兄,卑贱指子弟。【“养”读去声,“着”音勺】】妾没有妾祖姑的,更换祭牲而附祭于女君是可以的。【妾应当附祭于妾祖姑,上一章说如果没有就向上隔一代以上附祭,这是附祭高祖的妾。现在又没有高祖的妾,那么就应当更换妾的祭牲,而附祭于嫡祖姑,女君指嫡祖姑】妇女的丧事,虞祭和卒哭祭,由她的丈夫或儿子主持,附祭则由舅父主持。【虞祭和卒哭祭是在寝宫祭祀妇女,附祭是在宗庙祭祀舅父的母亲。因为尊卑不同,所以主持的人不同】士不摄任大夫的丧事,士摄任大夫的丧事只有宗子可以。【士的丧事没有主人,不敢让大夫兼任主持;如果士是宗子,那么主持丧事的职责可以让大夫摄任,因为宗子尊贵。另一种说法:大夫的丧事没有主人,士不敢摄任而主持;如果士是宗子,那么可以】主人还没有除丧,有兄弟从别的国家到来,那么主人就不免冠而主持丧事。【国君后来吊唁他,那么即使不是时候也免冠,因为尊敬国君的缘故,以表示对新丧事的重视。兄弟是亲属,亲近就崇尚质朴,所以不免冠而主持丧事】陈列随葬器的原则,多陈列而少纳于墓穴是可以的,少陈列而全部纳于墓穴也是可以的。【“陈器”是陈列跟随死亡的明器。凡是朋友宾客所赠送的明器,都应当陈列,所谓多陈列;而纳于墓穴的有定数,所以说少纳是可以的。“省”是减少的意思。如果主人所制作的,依礼有限制,所以说少陈列而全部纳于墓穴是可以的】奔丧兄弟的丧事,先到墓地然后到家,设位而哭;奔丧所认识的人的丧事,则在殡宫哭然后到墓地。【兄弟是天伦,所认识的人是人情。系于天伦的,情急重于礼;出于人情的,礼胜于情。“宫”指殡宫】父亲不为众子在门外设次。【嫡长子死,父亲为他居丧,在门内设次;庶子则不。【“为”读去声】】与诸侯为兄弟的人服斩衰。【卿大夫对于国君本来应该服斩衰;如果不做卿大夫而有五服之亲的,也都服斩衰。这是记录者担心疑惑服丧本是亲兄弟的丧服,所以特别说明。大概说国君的兄弟先为本国的卿大夫,现在居住在他国未做官,而本国国君去世,因为有兄弟之亲,又是旧君,必定要返回服斩衰。不说与国君为兄弟,而说与诸侯为兄弟,说明在异国】下殇服小功,腰带用澡麻,不断根本,弯曲而反折以合之。【本是期服之亲,因为死在下殇降为小功,所以说下殇小功。其腰带用澡麻制作,谓戞治其麻使之洁白。不断根本,不断去其根。“报”犹合。垂麻向下,又弯曲而反向上以合而纠之,所以说弯曲而反折以合之。凡是殇服的麻都散垂,这个不散,首绖麻无根而腰带犹有根,都显示其重。【“诎”音屈,“断”音短,“散”读上声】】妇人附祭于祖姑,祖姑有三人就附祭于亲近的。【这是说附祭宗庙的礼节,三人或有两位继室,亲近的指舅父所生的母亲】她的妻子是大夫而死,后来她的丈夫不是大夫而附祭于妻子,就不更换祭牲;妻子死后丈夫成为大夫而附祭于妻子,就用大夫的祭牲。【妻子死时,丈夫是大夫;死后,丈夫被黜退于是死了,因为没有祖庙,所以附祭于妻子的礼节只能依丈夫,现在所能用的祭牲不能更换以前大夫的祭牲;如果妻子死时,丈夫不是大夫,死后丈夫成为大夫而死,现在附祭他的妻子,就可以用大夫的祭牲了。疏曰:这是指刚开始做官而没有庙的人,如果有庙,死者应当附祭于祖,不能附祭于妻子;只有宗子离开他国带着庙跟随】作为父亲继承人的,为被休弃的母亲不服丧,不服丧的原因,是居丧者不祭祀的缘故。【被休弃的母亲,是被父亲弃绝,成为他姓的母亲,死了就有他姓的儿子服丧;大概居丧者不祭祀,如果为他姓的母亲居丧而废掉自己宗庙的祭祀,哪里符合礼呢?所以作为父亲继承人的不为被休弃的母亲居丧,重视宗祀;然而虽然不服丧,

犹以心丧自居为恩也,非为后者期而不禫朱子曰:出母为父后者无服,此尊祖敬宗,家无二主之意,先王制作精微不茍,盖如此】妇人不为主而杖者,姑在为夫杖,母为长子削杖,女子子在室为父母,其主丧者不杖,则子一人杖【此明妇与女当杖之礼,女子在室而为父母杖者,以无男昆弟而使同姓为摄主也,上为如字,下三为并去声,长上声而为为去声】缌小功虞卒哭则免【缌与小功服之轻者也,殡之后启之前虽有事不免,及虞与卒哭则必免,不以恩轻而畧于后也】既▯而不报虞,则虽主人皆冠,及虞则皆免【前章言赴▯者赴虞,今言不赴虞谓以事故阻之也,既未得虞,故且冠以饰首,及虞则主人至缌小功者皆免也报读为赴】为兄弟既除丧已,及其▯也,反服其服,报虞卒哭则免,如不报虞则除之【此言为兄弟除服及当免之节为去声】逺▯者比反哭者皆冠,及郊而后免,反哭【逺▯谓▯地在四郊之外也,▯讫而反,主人以下皆冠,道路不可无饰也,及至郊乃去冠着免,而反哭于庙焉。比音▯,去上声;着音勺】君吊,虽不当免时也,主人必免。不散麻,虽异国之君免也,亲者皆免【君吊,本国之君来吊也。不散麻,谓纠其要绖,不使散垂也。亲者皆免,谓大功以上之亲皆从主人而免,所以敬异国之君也。余见前章“诸侯吊”下。】散,上声】除殇之丧者,其祭也必▯除成丧者,其祭也朝服缟冠【▯谓▯冠、▯端也。殇无虞、卒哭及练之变服,其除服之祭用▯冠、▯端、黄裳。此于成人为释禫之服,所以异于成人之丧也。若除成人之丧,则祥祭用朝服、缟冠。朝服,▯冠、缁衣、素裳。今不用▯冠而用缟冠,是未纯吉之祭服也。又按,▯端黄裳者,若素裳则与朝服纯吉同;若▯裳,又与上士吉服、▯端同。故知此为黄裳也】奔父之丧,括髪于堂上▯,降踊,袭绖于东方;奔母之丧,不括髪▯于堂上,降踊,袭免于东方。绖即位,成踊,出门哭止,三日而五哭三▯【不言笄纚者,异于始死时也。至即以麻括髪于殡宫之堂上▯,去上衣,降阼阶之东而踊。踊毕而升堂,袭掩所▯之衣而着要绖于东方。东方者,东序之东也。此奔父丧之礼如此。若奔母丧▯时括髪,至又哭以后至于成服皆不括髪。其▯于堂上降踊者与父同。父则括髪而加绖,母则不括髪而加免,此所异也。着免、加要绖而即位于阼阶之东而更踊,故云“绖即位成踊”也。其即位成踊,父母皆然。出门,出殡宫之门而就庐次也。故哭者止▯至一哭,明日朝夕哭,又明日朝夕哭,所谓三日而五哭也。三▯者,▯至▯明日朝▯,又明日朝▯也】适妇不为舅姑后者,则姑为之小功【礼,舅姑为适妇大功,为庶妇小功。今此言不为后者,以其夫有癈疾,或他故不可传重,或死而无子不受重者,故舅姑以庶服之服服之也。】适音的,姑为为去声】

译仍然以心丧自居,这是出于恩情,并非因为作为后嗣而服期年之丧且不举行禫祭。朱子说:“出母对于作为父亲后嗣的人没有丧服,这是尊重祖先、敬重宗庙、家中没有两个主人的意思,先王制定礼法精微而不轻率,大概就是这样。”妇人中为主持丧事而持杖的,有:婆婆在世时为丈夫持杖,母亲为长子持削杖,在室的女子为父母持杖。如果主持丧事的人不持杖,那么儿子中只有一人持杖。【这是阐明妇人和女子应当持杖的礼仪。在室的女子为父母持杖,是因为没有男性兄弟,而让同姓的人担任摄主。上文的“为”读如字,下文的三个“为”都读去声,“长”读上声。】服缌麻和小功的,在虞祭和卒哭祭时都要去掉免绖。【缌麻和小功是较轻的丧服,在殡后、启殡前,即使有事也不去掉免绖,等到虞祭和卒哭祭时则必须去掉,不因恩情轻而忽略后面的礼仪。】已经下葬而没有赴告虞祭的,那么即使是主人也都戴冠,等到虞祭时则都去掉免绖。【前章说赴告下葬的人也要赴告虞祭,这里说没有赴告虞祭,是指因为事故阻隔了。既然未能举行虞祭,所以暂且戴冠来修饰头部,等到虞祭时,主人以及服缌麻小功的人都去掉免绖。“报”读作“赴”。】为兄弟已经除丧之后,等到他们下葬时,重新穿上原来的丧服,赴告虞祭和卒哭祭时去掉免绖,如果不赴告虞祭就除服。【这是说为兄弟除服以及应当去掉免绖的节度。“为”读去声。】下葬地点遥远的,与反哭时一样,主人都戴冠,等到到达郊外然后去掉免绖,进行反哭。【下葬地点遥远,是指下葬地在四郊之外。下葬完毕返回,主人以下的人都戴冠,道路上不能没有修饰。等到到达郊外才去掉冠戴上免绖,然后在宗庙里反哭。“比”音“殡”,读去上声;“着”音“勺”。】国君来吊唁,即使不是应当去掉免绖的时候,主人也一定要去掉免绖。不散开麻绖,即使是异国的国君来吊唁,主人也去掉免绖,亲近的人也都去掉免绖。【国君吊唁,是本国的国君来吊唁。不散开麻绖,是指纠紧腰间的麻绖,不让它散垂。亲近的人也都去掉免绖,是指大功以上的亲属都跟随主人去掉免绖,这是为了敬重异国的国君。其余见前章“诸侯吊”下。“散”读上声。】除去殇者的丧服,祭祀时一定要穿缌冠、缌端;除去成年人的丧服,祭祀时穿朝服、缟冠。【缌冠、缌端,是指缌麻的冠和缌麻的深衣。殇者没有虞祭、卒哭祭以及练祭的变服,其除服时的祭祀用缌冠、缌端、黄裳。这对于成年人来说是解除禫祭的丧服,所以与成年人的丧事不同。如果除去成年人的丧服,那么祥祭时用朝服、缟冠。朝服,是缟冠、缁衣、素裳。现在不用缟冠而用缟冠,这是未完全吉服的祭服。又按,缌端黄裳,如果素裳则与朝服纯吉相同;如果缌裳,又与上士吉服、缌端相同。所以知道这是黄裳。】奔父的丧事,在堂上括发下葬,降阶踊哭,在东方穿衣系绖;奔母的丧事,不在堂上括发下葬,降阶踊哭,在东方穿衣系免。系绖就位,完成踊哭,出门哭止,三天内哭五次、下葬三次。【不说笄纚,是与刚死时不同。到达后就在殡宫堂上以麻括发下葬,脱去上衣,降阼阶之东而踊哭。踊哭完毕而升堂,穿上所括发的衣服而在东方系腰绖。东方,是东序之东。奔父丧的礼仪如此。如果奔母丧,下葬时括发,到达后哭以后直到成服都不括发。其在堂上下葬降阶踊哭的与父丧相同。父丧则括发而加绖,母丧则不括发而加免,这是不同的。系免、加腰绖而即位于阼阶之东而再次踊哭,所以说“系绖就位完成踊哭”。其就位完成踊哭,父母丧都如此。出门,是出殡宫之门而到庐次。所以哭止。到达下葬,第二天朝夕哭,又第二天朝夕哭,所谓三天内哭五次。下葬三次,是指到达下葬,第二天早上下葬,又第二天早上下葬。】适妇不作为舅姑后嗣的,那么婆婆为她服小功。【礼制,舅姑为适妇服大功,为庶妇服小功。现在这里说不作为后嗣的,是因为她的丈夫有残疾,或其他原因不能传宗接代,或者死了没有儿子不受重托的,所以舅姑以庶妇的丧服为她服丧。】“适”音“的”,“姑为”的“为”读去声。

大传第十六

【郑氏曰:记祖宗人亲之大义】

礼不王不禘。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方氏曰:此禘也,以其非四时之常祀,故谓之间祀;以其及祖之所自出,故谓之追享;以其比常祭为特大,故谓之大祭;以其犹事生之有享焉,故谓之肆献祼。名虽不同,通谓之禘也】诸侯及其太祖,大夫、士有大事,省于其君,干祫及其髙祖【上文言诸侯不得行禘礼,此言诸侯以下有祫祭之礼。二昭二穆与太祖而五者,诸侯之庙也。诸侯之祫固及其太祖矣。大事谓祫祭也。大夫三庙,士二庙一庙,不敢私自举行,必省问于君,而君赐之,乃得行焉。而其祫也,亦上及于髙祖。干者,自下干上之义,以卑者而行尊者之礼,故谓之干祫。礼説见《王制》省,悉井切】牧之野,武王之大事也。既事而退,柴于上帝,祈于社,设奠于牧室,遂率天下诸侯执豆笾逡奔走,追王大王亶父、王季厯文王昌,不以卑临尊也【既事,杀纣之后也。燔柴以告天,陈祭以告社,奠告行主于牧野之馆室,然后率诸侯以祭告祖庙。逡,疾也。追加先公以天子之号者,盖为不可以诸侯之卑号临天子之尊也石梁王氏曰:《周颂》作“骏”,以此章参之《书·武成》及《中庸》有不同者。先儒言文王已备礼,亶父、季厯克商后,但尊称其号若王者。礼制至周公相成王而后备也追王,王去声。大王,大音泰。父音甫】上治祖祢,尊尊也;下治子孙,亲亲也;旁治昆弟,合族以食,序以昭缪,别之以礼义,人道竭矣【治理而正之也。谓以礼义理正其恩之隆杀,属之戚疏也。合会族人以饮食之礼,次序族人以昭穆之位。上治、下治、旁治之道,皆有礼义之别,则人伦之道竭尽于此矣缪音穆。别,必列切】圣人南面而听天下,所且先者五,民不与焉。一曰治亲,二曰报功,三曰举贤,四曰使能,五曰存爱。五者一得于天下,民无不足;无不赡者,五者一物。纰缪,民莫得其死。圣人南面而治天下,必自人道始矣【民不与焉,谓未及治民也。治亲,即上治下治旁治也。君使臣以礼,故功曰报。行成而上,故贤曰举。艺成而下,故能曰使。存察也。人于其所亲爱而辟焉。有以察之,则所爱者一出于公,而四者皆无私意之累矣。一得,犹皆得也。赡赒也。物事也。纰缪舛戾也。民莫得其死,言此五事之得失,闗国家之治乱也。人道,申言上文之意与去声纰篇夷切】立权度量,考文章,改正朔,易服色,殊徽号,异器械,别衣服,此其所得与民变革者也【权称锤,度丈尺,量斗斛也。文章典籍也。正者年之始,朔者月之初。服之色随所尚而变易。徽旌旗之属,徽之号亦随所尚而殊异,如殷之大白,周之大赤之类也。器者礼乐之器械者军旅之器,衣服各有章采,时王因革不同。此七者以立考改易殊异别为言,是与民变革者也量去声别必列防】其不可得变革者则有矣,亲亲也,尊尊也,长长也,男女有别,此其不可得与民变革者也【此天地之常经,故不可变革长并上声别必列切】同姓从宗,合族属,异姓主名,治际会,名著而男女有别【同姓父族也,从宗从大宗小宗也,合聚其族之亲属,则无离散陵犯之事。异姓他姓之女来归者也。礼莫大于分,分莫大于名。卑者为妇,尊者为母,以妇与母之名治昏姻交际会合之事,名分显著,尊卑有等,然后男女有别,而无淫乱贼逆之祸也】其夫属乎父道者,妻皆母道也。其夫属乎子道者,妻皆妇道也。谓弟之妻妇者,是嫂亦可谓之母乎?名者人治之大者也,可无慎乎【属聨也。父之兄弟为伯叔父,则其妻谓之伯叔母。兄弟之子为从子,则其妻谓之妇。此于昭穆为宜。弟之妻不可谓之为妇,犹兄之妻不可谓之为母,以紊昭穆也。故云谓弟之妻妇者,是嫂亦可谓之母乎?言皆不可也。旧説:弟妻可妇,嫂不可母,失其指矣。属音烛】四世而缌服之穷也,五世▯免,杀同姓也,六世亲属竭矣。其庶姓别于上,而戚单于下,昏姻可以通乎【四世髙祖也,同髙祖者服缌

译大传第十六

【郑氏说:记载关于祖先亲属的大义】

礼制规定,不是天子就不举行禘祭。天子禘祭其祖先所从出的远祖,并以自己的祖先配享【方氏说:这是禘祭,因为它不是四季常祭,所以称为间祀;因为它祭祀到祖先所从出的远祖,所以称为追享;因为它比常规祭祀特别盛大,所以称为大祭;因为它还像侍奉生人一样有献酒之礼,所以称为肆献祼。名称虽然不同,统称为禘祭】诸侯祭祀到其太祖,大夫、士遇到大事,向国君请示,干祫祭祀到其高祖【上文说诸侯不得举行禘祭,这里说诸侯以下有祫祭之礼。二昭二穆加上太祖共五庙,是诸侯的宗庙。诸侯的祫祭本来就到太祖。大事指祫祭。大夫三庙,士二庙或一庙,不敢私自举行,必须向国君请示,国君赐予许可,才能举行。而其祫祭,也上及高祖。干,是自下犯上的意思,以卑贱者行尊贵者的礼,所以称为干祫。礼制详见《王制》省,音悉井】牧野之战,是武王的大事。事情办完后退兵,燔柴祭告上帝,祈祷于社神,在牧野的馆室设奠,于是率领天下诸侯拿着豆笾疾速奔走,追尊大王亶父、王季历、文王昌为王,不因为身份卑下而凌驾于尊贵之上【既事,指杀纣之后。燔柴以告天,陈列祭品以告社,在牧野的馆室设奠告行主,然后率领诸侯祭告祖庙。逡,疾速。追加先公以天子之号,大概是因为不能用诸侯的卑下称号凌驾于天子的尊贵之上石梁王氏说:《周颂》作“骏”,以此章参之《书·武成》及《中庸》有不同者。先儒言文王已备礼,亶父、季历克商后,但尊称其号若王者。礼制至周公相成王而后备也追王,王去声。大王,大音泰。父音甫】上治理祖祢,是尊尊;下治理子孙,是亲亲;旁治理兄弟,合族而食,按昭穆次序排列,用礼义加以区别,人道的极致就在这里了【治理而正之。指用礼义理正其恩情的厚薄,亲属的疏密。合会族人以饮食之礼,次序族人以昭穆之位。上治、下治、旁治之道,都有礼义的区别,那么人伦之道就竭尽于此了缪音穆。别,必列切】圣人南面而听治天下,所先做的有五件事,不包括治民。一曰治亲,二曰报功,三曰举贤,四曰使能,五曰存爱。这五件事如果都能得到天下人的认可,百姓就没有不足的;没有不周济的,这五件事如果有一件事。纰缪,百姓就不得其所。圣人南面而治天下,必定从人道开始【民不与焉,指未及治民。治亲,即上治下治旁治。君使臣以礼,所以功曰报。行成而上,所以贤曰举。艺成而下,所以能曰使。存察也。人对于其所亲爱的人容易偏私。有以察之,那么所爱的人就一出于公,而四者都没有私意的牵累了。一得,犹皆得也。赡赒也。物事也。纰缪舛戾也。民莫得其死,言此五事之得失,闗国家之治乱也。人道,申言上文之意与去声纰篇夷切】确立权度量,考订文章,改正朔,易服色,殊徽号,异器械,别衣服,这些是可以与百姓变革的【权称锤,度丈尺,量斗斛也。文章典籍也。正者年之始,朔者月之初。服之色随所尚而变易。徽旌旗之属,徽之号亦随所尚而殊异,如殷之大白,周之大赤之类也。器者礼乐之器械者军旅之器,衣服各有章采,时王因革不同。此七者以立考改易殊异别为言,是与民变革者也量去声别必列防】那些不可变革的也有,亲亲,尊尊,长长,男女有别,这些是不可与百姓变革的【这是天地之常经,所以不可变革长并上声别必列切】同姓从宗,合族属,异姓主名,治际会,名著而男女有别【同姓父族也,从宗从大宗小宗也,合聚其族之亲属,则无离散陵犯之事。异姓他姓之女来归者也。礼莫大于分,分莫大于名。卑者为妇,尊者为母,以妇与母之名治昏姻交际会合之事,名分显著,尊卑有等,然后男女有别,而无淫乱贼逆之祸也】丈夫属于父道的,妻子就属于母道。丈夫属于子道的,妻子就属于妇道。称弟弟的妻子为妇,那么嫂子也可以称为母吗?名分是人治的大事,能不慎重吗【属聨也。父之兄弟为伯叔父,则其妻谓之伯叔母。兄弟之子为从子,则其妻谓之妇。此于昭穆为宜。弟之妻不可谓之为妇,犹兄之妻不可谓之为母,以紊昭穆也。故云谓弟之妻妇者,是嫂亦可谓之母乎?言皆不可也。旧説:弟妻可妇,嫂不可母,失其指矣。属音烛】四世而缌服之穷也,五世〇免,杀同姓也,六世亲属竭矣。其庶姓别于上,而戚单于下,昏姻可以通乎【四世髙祖也,同髙祖者服缌

麻,服尽于此矣,故云服之穷也。五世▯免,谓共承髙祖之父者,相为▯免而已,是减杀同姓也。六世则共承髙祖之祖者,并祖免亦无矣,故曰亲属竭也。上指髙祖以上也,姓为正姓,氏为庶姓,故鲁姬姓而三家各自为氏,春秋诸国皆然。是庶姓别异于上世也,戚亲也,单尽也。四从兄弟恩亲已尽,各自为宗,是戚单于下也。殷人五世以后则相与通昏,故记者设问云:今虽周世,昏姻可以通乎?杀色介切,别必列切,单音丹】系之以姓而弗别,缀之以食而弗殊,虽百世而昏姻不通者,周道然也【周礼大宗百世不迁,庶姓虽别而有本姓世系以聨系之,不可分别也。又连缀族人以饮食之礼不殊异也,虽百世之逺无通昏之事,此周道所以为至而人始异于禽兽者也。此是答上文设问之辞系音计,别必列切,缀株卫切,食音嗣,世系系如字】服术有六:一曰亲亲,二曰尊尊,三曰名,四曰出入,五曰长幼,六曰从服【疏曰:亲亲者,父母为首次,妻子伯叔尊尊者,君为首次,公卿大夫名者,若伯叔母及子妇弟妇兄嫂之属出入者,女在室为入,适人为出,及为人后者长幼者,长谓成人,幼谓诸殇从服者,下文六等是也】从服有六:有属从,有徒从,有从有服而无服,有从无服而有服,有从重而轻,有从轻而重【属亲属也,子从母而服母党,妻从夫而服夫党,夫从妻而服妻党,是属从也。徒空也,非亲属而空从之服其党,如臣从君而服君之党,妻从夫而服夫之君,妾服女君之党,庶子服君母之父母,子服母之君母,是徒从也。如公子之妻为父母期而公子为君所厌,不得服外舅、外姑。是妻有服而公子无服,如兄有服而嫂无服,是从有服而无服也。公子为君所厌,不得为外兄弟服,而公子之妻则服之。妻为夫之昆弟无服,而服娣姒,是从无服而有服也。妻为其父母期重也,夫从妻而服之三月,则为轻。母为其兄弟之子大功重也,子从母而服之三月,则为轻。此从重而轻也。公子为君所厌,自为其母练冠轻矣,而公子之妻为之服期,此从轻而重也。为父为外为夫为其为之为去声】自仁率亲等而上之至于祖,名曰轻;自义率祖顺而下之至于祢,名曰重。一轻一重,其义然也【疏曰:自,用也;仁,恩也;率,循也;亲,父母也;等,差也。子孙若用恩爱,依循于亲节级而上至于祖,逺者恩爱渐轻,故名曰轻也。义,主断割,用义循祖顺而下之至于祢,其义渐轻,祖则义重,故名曰重也。义则祖重而父母轻,仁则父母重而祖轻。一轻一重,宜合如是,故云其义然也。按丧服条例,衰服表恩,若髙曾之服,本应缌麻、小功,而进以齐衰,岂非为尊重而然邪?至亲以期断,而父母三年,宁不为恩深乎?差楚宜切】君有合族之道,族人不得以其戚戚君【句】位也【君恩可以下施,故于族人有合聚燕饮之礼,而族人则皆臣,也不敢以族属父兄子弟之亲而上亲于君者,一则君有絶宗之道,二则以严上下之辨,而杜篡代之萌也。石梁王氏曰:详注下文,以十一字为句,然「位也」当自为句,盖族人不敢戚君者,限于位也】庶子不祭,明其宗也。庶子不得为长子三年不继祖也【説见前篇为去声】别子为祖,继别为宗,继祢者为小宗。有百世不迁之宗,有五世则迁之宗。百世不迁者,别子之后也。宗其继别子之所自出者,百世不迁者也。宗其继髙祖者,五世则迁者也。尊祖故敬宗,敬宗尊祖之义也【宗其继别子者,百世不迁者也。之所自出四字,朱子曰衍文也。凡大宗族人,与之为絶族者,五世外皆为之齐衰三月,母妻亦然。为小宗者,则以本亲之服服之。余并説见前篇】有小宗而无大宗者,有大宗而无小宗者,有无宗亦莫之宗者,公子是也【君无适昆弟,使庶兄弟一人为宗,以领公子,其礼亦如小宗,此之谓有小宗而无大宗也。君有适昆弟,使之为宗,以领公子,更不得立庶昆弟为宗,此之谓有大宗而无小宗也。若公子止一人,无他公子可为宗,是无宗也,则亦无他公子宗于已矣

译麻布丧服,在这里就穷尽了,所以说这是丧服的极限。五世以后只服“免”礼,是指共同承继高祖父亲的人,互相只服“免”礼罢了,这是减轻同姓亲属的丧服。六世以后共同承继高祖祖父的人,连“祖免”之服也没有了,所以说亲属关系已经穷尽了。“上”指高祖以上的人,“姓”是正姓,“氏”是庶姓,所以鲁国是姬姓,而三家各自为氏,春秋各国都是这样。这是庶姓在上世与正姓区别开来。“戚”指亲近,“单”指单独穷尽。四从兄弟的情分已经穷尽,各自成为宗族,这是在下世亲近关系变得单薄。殷人在五世以后就互相通婚,所以记载者设问说:现在虽然是周代,婚姻可以通吗?(杀,音介;别,音列;单,音丹)用姓氏来联系而不加以分别,用饮食之礼来连接而不加以殊异,即使百代也不通婚,这是周代的制度。(《周礼》规定大宗百世不迁,庶姓虽然分别但有本姓世系来联系,不可分别。又用饮食之礼连接族人而不殊异,即使百代遥远也没有通婚之事,这是周代制度之所以达到极致而人开始区别于禽兽的原因。这是回答上文设问的话。系,音计;别,音列;缀,音株卫;食,音嗣;世系的系,读如字)丧服的法则有六条:一是亲亲,二是尊尊,三是名分,四是出入,五是长幼,六是从服。(疏说:亲亲,以父母为首;妻子、伯叔也是亲亲。尊尊,以君主为首,公卿大夫也是尊尊。名分,如伯叔母以及子妇、弟妇、兄嫂之类。出入,女子在娘家为入,出嫁为出,以及为人后者的情况。长幼,长指成人,幼指各种殇亡。从服,下文六等就是。)从服有六种:有属从,有徒从,有从有服而无服,有从无服而有服,有从重而轻,有从轻而重。(属,亲属。儿子跟随母亲服母党,妻子跟随丈夫服夫党,丈夫跟随妻子服妻党,这是属从。徒,空。非亲属而空自跟随服其党,如臣子跟随君主服君之党,妻子跟随丈夫服夫之君,妾服女君之党,庶子服君母之父母,儿子服母之君母,这是徒从。如公子之妻为父母服期年,而公子被君主所厌,不得服外舅、外姑。这是妻有服而公子无服,如兄有服而嫂无服,这是从有服而无服。公子被君主所厌,不得为外兄弟服,而公子之妻则服之。妻子为夫之昆弟无服,而服娣姒,这是从无服而有服。妻子为其父母服期年,这是重,丈夫跟随妻子服之三月,则为轻。母亲为其兄弟之子服大功,这是重,儿子跟随母亲服之三月,则为轻。这是从重而轻。公子被君主所厌,自为其母服练冠,这是轻,而公子之妻为之服期年,这是从轻而重。为父、为外、为夫、为其、为之,为字读去声)从仁爱出发,循着亲近的关系向上推至祖,称为轻;从道义出发,循着祖的关系向下推至父,称为重。一轻一重,其义理就是这样。(疏说:自,用;仁,恩;率,循;亲,父母;等,差。子孙若用恩爱,依循于亲,节级而上至于祖,远者恩爱渐轻,所以名曰轻。义,主断割,用义循祖顺而下之至于父,其义渐轻,祖则义重,所以名曰重。义则祖重而父母轻,仁则父母重而祖轻。一轻一重,宜合如是,所以说其义理就是这样。按丧服条例,衰服表恩,若高曾之服,本应缌麻、小功,而进以齐衰,岂非为尊重而然邪?至亲以期断,而父母三年,宁不为恩深乎?差,音楚宜)君主有合聚族人的道理,族人不得以其亲属关系来亲近君主的地位。(君恩可以下施,所以于族人有合聚燕饮之礼,而族人则皆臣,也不敢以族属父兄子弟之亲而上亲于君者,一则君有绝宗之道,二则以严上下之辨,而杜篡代之萌也。石梁王氏说:详注下文,以十一字为句,然“位也”当自为句,盖族人不敢戚君者,限于位也)庶子不主持祭祀,以明确大宗的地位。庶子不得为长子服三年丧,不继承祖位。(说见前篇,为字读去声)别子成为祖,继承别子的是大宗,继承父的是小宗。有百世不迁的宗,有五世则迁的宗。百世不迁的,是别子的后代。尊奉继承别子所自出的人,是百世不迁的。尊奉继承高祖的人,是五世则迁的。尊祖所以敬宗,敬宗就是尊祖的意义。(尊奉继承别子的人,是百世不迁的。“之所自出”四字,朱子说是衍文。凡大宗族人,与之为绝族者,五世外皆为之齐衰三月,母妻亦然。为小宗者,则以本亲之服服之。余并说见前篇)有小宗而无大宗的,有大宗而无小宗的,有无宗也没有人尊奉为宗的,公子就是这种情况。(君主无适昆弟,使庶兄弟一人为宗,以领公子,其礼亦如小宗,此之谓有小宗而无大宗也。君有适昆弟,使之为宗,以领公子,更不得立庶昆弟为宗,此之谓有大宗而无小宗也。若公子止一人,无他公子可为宗,是无宗也,则亦无他公子宗于已矣)

,此之谓无宗亦莫之宗也。前所论宗法,是通言卿大夫大小宗之制,此则专言国君之子,上不得宗君,下未为后世之宗,有此三事也】公子有宗道,公子之公,为其士大夫之庶者,宗其士大夫之适者,公子之宗道也【此又申言公子之宗道,公子之公谓公子之适兄弟为君者,为其庶兄弟之为士为大夫者,立适公子之为士大夫者为宗,使此庶者宗之,故云宗其士大夫之适者,此适是君之同母弟,适夫人所生之子也为其为去声,适音的】絶族无移服,亲者属也【三从兄弟同髙祖,故服缌麻,至四从则族属絶,无延及之服矣。移读为施,在旁而反之曰施,服之相为,以有亲而各以其属为之服耳,故云亲者属也移去声,施音异】自仁率亲等而上之,至于祖;自义率祖顺而下之,至于祢。是故人道亲亲也。亲亲故尊祖,尊祖故敬宗,敬宗故収族,収族故宗庙严,宗庙严故重社稷,重社稷故爱百姓,爱百姓故刑罚中,刑罚中故庶民安,庶民安故财用足,财用足故百志成,百志成故礼俗刑,礼俗刑然后乐。诗云:「不显不承,无斁于人斯。」此之谓也【祖之迁者逾逺,宗之继者无穷,必知尊祖乃能敬宗,収不离散也。宗道既尊,故族无离散而祭祀之礼严肃内严。宗庙之事故,外重社稷之礼。知社稷之不可轻,则知百官族姓之当爱。官得其人,则刑不滥而民安其生。安生乐业,而食货所资,上下俱足。有恒产者,有恒心。仓廪实而知礼节,故非心邪念不萌,而百志以成。乖争陵犯不作,而礼俗一致。刑犹成也,如此则协气嘉生,薰为大和矣。岂不可乐乎?《诗》《周颂》清庙之篇,言文王之徳,岂不光显乎?岂不见尊奉于人乎?无厌斁于人矣。引此以喻人君,自亲亲之道推之,而家而国而天下,至于礼俗大成,其可乐者亦无有厌斁也。中去声,乐音洛,斁音亦】

译这就叫做没有宗子,也没有人尊奉他。前面所论述的宗法,是泛论卿大夫大小宗的制度,这里则专门论述国君的儿子,他们向上不能尊奉国君为宗,向下又不能成为后世的宗子,具备这三种情况。

公子有尊奉宗子的道理:公子的嫡亲兄弟中成为国君的人,为那些身为士大夫的庶出兄弟,确立身为士大夫的嫡出公子作为宗子,让那些庶出兄弟尊奉他,这就是公子的宗法道理。

断绝了族属关系就不再施加丧服,亲近的人属于同一族属。三从兄弟同出一位高祖,所以服缌麻之丧,到了四从兄弟,族属关系就断绝了,没有延伸的丧服了。“移”读作“施”,在旁边而反过来施加叫做“施”,丧服相互对应,是因为有亲属关系而各自根据其族属来服丧,所以说亲近的人属于同一族属。

从仁爱出发推及亲属,逐级向上追溯,直到祖先;从道义出发推及祖先,顺次向下延伸,直到父亲。因此,人伦之道在于亲爱亲属。亲爱亲属所以尊崇祖先,尊崇祖先所以敬重宗子,敬重宗子所以凝聚族人,凝聚族人所以宗庙祭祀严肃,宗庙祭祀严肃所以重视社稷,重视社稷所以爱护百姓,爱护百姓所以刑罚适中,刑罚适中所以百姓安定,百姓安定所以财物充足,财物充足所以各种志向得以实现,各种志向得以实现所以礼俗形成,礼俗形成然后天下和乐。《诗经》说:“文王的光明与继承,人们永远不会厌倦。”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少仪第十七

【朱子曰:小学之支流余裔。石梁王氏曰:非幼少之少,此篇曲礼之类】

闻始见君子者辞【石梁王氏曰:此句絶见音现】曰:某固愿闻名于将命者,不得阶主适者曰:某固愿见,罕见曰:闻名,亟见曰:朝夕,瞽曰:闻名【记者谦言:我尝闻之于人云:初见有徳有位之君子者,其辞云:某固愿通闻己名于将命之人,固如固辞之,固不曰愿而曰固愿,虑主人不即见己而假此荐请之辞也。将命者,通客主言语出入之人也。阶者,升进之喻。主,主人也。言賔请见之辞,不得径指主人也。适者,賔主敌体之人也,则曰:某固愿见于将命者。罕见,谓久不相见也,亦曰愿闻名于将命者,盖疑疎阔之久,未必主人肯见也。亟见,数见也。于君子则曰:某愿朝夕闻名于将命者,于敌者则曰:某愿朝夕见于将命者。若瞽者来见,无问贵贱,惟曰:某愿闻名于将命者,以无目故不言愿见也适音敌,亟音器,数入声】适有丧者曰:比童子曰:听事【适徃也,其辞云:某愿比于将命者,丧不主相见,来欲比方于执事之人也。童子未成人,其辞则云:某愿听事于将命者,谓来听主人以事见使令也比如字,令平声】适公卿之丧则曰:听役于司徒【孟献子之丧,司徒旅归四布,则公卿之丧,司徒掌其事也,故云:某愿听役于司徒】君将适他,臣如致金玉货贝于君则曰:致马资于有司,敌者曰:赠从者【适他谓以朝会之事而出也,马资谓资给道路车马之费也,从去声】臣致禭于君则曰:致废衣于贾人,敌者曰:禭亲者,兄弟不以禭进【以衣送死者谓之禭,称废衣者,不敢必用之以敛,将废弃之也。贾人识物价贵贱而主君之衣物者也。敌者则直以禭言矣。凡致禭若非亲者则须摈者传辞将进以为礼,若亲者兄弟之类但直将进而陈之,不须执以将命,故云不以禭进也。士丧礼大功以上同财之亲禭不将命,即陈于房中小功以下及同姓等皆将命,贾音架】臣为君丧,纳货贝于君,则曰纳甸;于有司赗马入庙门,赙马与其币,大白兵车不入庙门【纳入也,甸田也。臣受君之田邑,此纳者田野所出,故云纳甸也。赗马以送死者,故可入庙门。赙马与币所以助主人丧事之用,故不入庙门。大白之旗与兵车虽并为送丧之用,以其本战伐之具,故亦不可入于庙门。此谓国君之丧,邻国有以此为▯者,亦或本国自有之也。为去声,注如字】赙者既致命,坐委之,摈者举之,主人无亲受也【来赙者既致其主之命,即跪而委置其物于地,摈者乃举而取之,主人不亲受,异于吉事也】受立,授立,不坐,性之直者则有之矣【受人之物而立,与以物授人之立者皆不跪,此皆委曲以尽礼之当然耳。然直情径行之人亦或有跪者,故曰性之直者则有之矣】始入而辞曰辞矣【賔始入门,主人当辞让令賔先入,故摈者告主人曰辞矣,谓当致辞以让賔也。至阶亦然,此不言者礼可知也】即席曰可矣【及賔主升堂各就席,摈者恐賔主再辞,故告之曰可矣,言可即席不须再辞也】排阖説屦于户内者一人而已矣,有尊长在则否【阖门扇也。推排门扇而脱屦于户内者一人而已,言止许最长者一人如此,余人不可也。若先有尊长在堂或在室,则后入之人皆不得脱屦于户内,故云有尊长在则否也説他括切,长上声;推吐回切】问品味曰子亟食于某乎,问道艺曰子习于某乎,子善于某乎【方氏曰:人之情,品味有偏嗜,道艺有异尚。问品味不可斥之以好恶而昭其癖,故曰子亟食于某乎。问道艺不可斥之以能否而暴其短,故曰子习于某乎,子善于某乎】不疑在躬,不度民械,不愿于大家,不訾重器【一言一行皆其在躬者也。口无择言,身无择行,是不疑在躬也。器械之备所以防患,不可度其利钝,恐人以非心议已。大家之富爵位所致,不可愿望于已,以其有僭窃之萌,訾鄙毁之也。重器之传寳之久矣,乃从而毁之,岂不起人之怒乎?「度入声,訾音咨】汜埽曰埽,埽席前曰拚,拚席不以鬛执箕膺擖【汜埽,广埽也;

译少仪第十七

【朱熹说:这是《小学》的支流余绪。石梁王氏说:这里的“少”不是年幼的少,本篇属于《曲礼》一类】

初次拜见君子时的辞令,【石梁王氏说:此句断句,“见”读作“现”】说:“我本来愿意让传话的人通报我的名字。”如果主人不肯接见,就说:“我本来愿意拜见。”很久没见时说:“通报名字。”频繁拜见时说:“早晚。”盲人拜见时说:“通报名字。”【注者谦言:我曾听人说过:初次拜见有德有位君子时,辞令说:我本来愿意让传话的人通报我的名字。本来就像固辞那样,不说“愿”而说“固愿”,是担心主人不立即接见我,所以借用这种推荐请求的辞令。传话的人,是传达客主言语出入的人。阶,是升进的比喻。主,是主人。意思是宾客请求拜见的辞令,不能直接指向主人。适,是宾客与主人地位相当的人,就说:我本来愿意让传话的人通报拜见。罕见,是说很久没有相见,也说愿意让传话的人通报名字,大概是怀疑疏远太久,未必主人肯接见。亟见,是多次拜见。对于君子就说:我愿意早晚让传话的人通报名字;对于地位相当的人就说:我愿意早晚让传话的人通报拜见。如果是盲人前来拜见,无论贵贱,只说:我愿意让传话的人通报名字,因为失明所以不说愿意拜见。“适”读作“敌”,“亟”读作“器”,“数”读入声】

前往有丧事的人家说:“比。”对童子说:“听事。”【适,是前往。辞令说:我愿意让传话的人通报“比”。丧事不主张相见,来是想比方于执事的人。童子还未成年,辞令就说:我愿意让传话的人通报“听事”,意思是来听主人以事见使令。“比”读如字,“令”读平声】

前往公卿的丧事就说:“听役于司徒。”【孟献子丧事时,司徒旅归四布,那么公卿的丧事,司徒掌管其事,所以说:我愿意听役于司徒】

国君将要前往他处,臣下如果向国君赠送金玉货贝,就说:“致马资于有司。”地位相当的人就说:“赠从者。”【适他,是说因朝会之事而出行。马资,是说资助道路车马的费用。“从”读去声】

臣下向国君赠送送葬衣物就说:“致废衣于贾人。”地位相当的人就说:“禭亲者。”兄弟不以送葬衣物进献。【以衣物送死者叫做禭,称废衣,是不敢肯定用来入殓,将废弃不用。贾人,是识别物价贵贱而掌管国君衣物的人。地位相当的人就直接以禭言了。凡是赠送禭,如果不是亲近的人,就必须由摈者传辞将进以为礼;如果是亲近的人,如兄弟之类,只是直接进献陈列,不需要执持以传命,所以说“不以禭进”。“贾”读作“架”】

臣下为国君服丧,向国君缴纳货贝,就说“纳甸”;在有司那里,赗马进入庙门,赙马和币帛,大白旗和兵车不进入庙门。【纳,是进入。甸,是田。臣下接受国君的田邑,这缴纳的是田野所出的,所以说纳甸。赗马是用来送死者的,所以可以进入庙门。赙马和币帛是用来帮助主人丧事费用的,所以不进入庙门。大白旗和兵车虽然都用于送丧,因为它们本是战伐的器具,所以也不可进入庙门。这是说国君的丧事,邻国有以此赠送的,或者本国自有的。“为”读去声,注如字】

赠送赙礼的人已经传达使命,就跪下放置物品,摈者举起拿取,主人不亲自接受。【来赙的人已经传达其主人的使命,就跪下放置物品于地,摈者才举起拿取,主人不亲自接受,与吉事不同】

接受物品时站立,授予物品时站立,不跪坐,性情直率的人则有这种情况。【接受他人物品而站立,给予他人物品而站立者皆不跪,这都是委曲以尽礼的当然。然而直情径行的人也有跪的,所以说性情直率的人则有这种情况】

刚入门时辞让说:“辞让了。”【宾客刚入门,主人应当辞让令宾客先入,所以摈者告诉主人说“辞让了”,意思是应当致辞以让宾客。到台阶也是这样,这里不说,礼可知】

就座时说:“可以了。”【等到宾客主人升堂各就座,摈者担心宾客主人再辞让,所以告诉他们说“可以了”,意思是可就座不必再辞让】

推开房门在门内脱鞋的只有一个人而已,如果有尊长在就不这样。【阖,是门扇。推排门扇而在门内脱鞋的只有一个人而已,意思是只允许最长者一人这样,其他人不可以。如果先前有尊长在堂或在室,那么后入的人都不可以在门内脱鞋,所以说有尊长在就不这样。“説”读他括切,“长”读上声;“推”读吐回切】

询问饮食口味说:“您经常吃某种食物吗?”询问道艺说:“您熟悉某种技艺吗?”“您擅长某种技艺吗?”【方氏说:人的情感,饮食口味有偏嗜,道艺有异尚。询问饮食口味不能斥之以好恶而昭示其癖好,所以说您经常吃某种食物吗。询问道艺不能斥之以能否而暴露其短处,所以说您熟悉某种技艺吗,您擅长某种技艺吗】

不怀疑自身,不揣度民械,不羡慕大家,不诋毁重器。【一言一行都是其在自身身上的。口无择言,身无择行,就是不怀疑自身。器械的完备是为了防患,不可揣度其利钝,恐怕人以非心议论自己。大家的富贵爵位所致,不可羡慕于自己,因为有僭窃的萌芽,诋毁鄙薄之也。重器的传宝已久,却从而诋毁它,岂不起人的愤怒吗?“度”读入声,“訾”读音咨】

广泛清扫说“埽”,清扫席前说“拚”,拚席不用鬛,拿着箕迎着擖。【汜埽,是广埽;

拚,除秽也;鬛,帚也;席上不可用帚,膺,胷也;擖,箕舌也。执箕而拚,则以箕舌向已胷前,不可持向尊者也。」汜音泛,埽去声,拚音粪,鬛音猎,擖音叶】不贰问,问卜筮曰义与志与?义则可问,志则否【不贰问,谓谋之▯筮,事虽正而兆不吉,则不可以不正者再问之也。见人卜筮,欲问其所卜何事,则曰义与志与?义者,事之宜为;志则心之隐谋也。故义者则可问其事,志则不可问其亊也。一説,卜者问求卜之人,义则为卜之,志则不为之卜,亦通。」与平声】尊长于已逾等,不敢问其年;燕见不将命,遇于道见则面,不请所之;丧俟事不犆吊【逾等,祖与父之行也,不敢问年,嫌若序齿也。燕见不将命,谓卑幼者燕私来见,不使摈者传命,非賔主之礼也。若遇尊长于道路,尊者见已则面见之,不见则隐避,不欲烦动之也。不请所之,不问其所往也。若于尊长之丧,则待主人哭之时而往,不非时特吊。」长上声,见音现,犆音特,行音杭,燕见来见面见,见音现】侍坐弗使,不执琴瑟【侍坐于尊者,不使之执琴瑟,则不得擅执而鼓之】不画地,手无容,不翣也;寝则坐而将命【无故而画地,亦为不敬;手容恭,若举手以为容,亦为不恭。时虽暑热,不得挥扇。若当尊者寝卧之时而传命,必跪而言之,不可直立以临之也】侍射则约矢【凡射必二人为耦,楅在中庭,箭倚于楅上,耦前取一矢,次下耦又进取一矢,如是更进,各得四矢。若卑者侍射,则不敢更迭取之,但一时并取四矢,故谓之约矢也。」楅音逼】侍投则拥。矢【投壶之礼亦賔主各四矢尊者则委四矢于地一一取而投之卑者不敢委于地故悉拥抱之也】胜则洗而以请客亦如之不角不擢马【射与投壶之礼胜者之弟子酌酒置于丰上其不胜者跪而饮之若卑者得胜则不敢径酌当前洗爵而请行觞也客若不胜则主人亦洗而请所以优賔也角兕觥也今饮尊者及客不敢用角但如常献酬之爵也擢进而取之也马者投壶之胜▯毎一胜则立一马至三马而成胜若一朋得二马一朋得一马则二马者取彼之一马足成己之三马今卑者虽得二马不敢取尊者之一马以成己胜也 洗苏典切】执君之乗车则坐仆者右带剑负良绥申之面拖诸幦以散绥升执辔然后歩【方氏曰执谓执辔也凡御必立今坐者君未升车而车未行也剑在左以便右抽仆则右带者以君在左嫌妨君也良绥正绥也犹良车良材之良散绥贰绥也犹散材之散正绥君所执贰绥则仆执之仆在车前而君自后升故曰负良绥申之面者言垂绥之末于前也拖诸幦者引之于车防覆苓之上也以散绥升者复言仆初升时也执辔然后歩者防马之逸也 今按苓即轼也 乘去声拖徒我切幦音觅】请见不请退朝廷曰退燕游曰归师役曰罢【方氏曰跂慕则来厌斁则去人之情也请见不请退嫌有厌斁之心也朝廷人之所趋故于其还曰退退则为出故也燕游不可以久故于其还曰归归有所止故也师役劳苦为甚故于其还曰罢以其疲故也 愚按罢当读如欲罢不能之罢】侍坐于君子君子欠伸运笏泽剑首还屦问日之蚤莫虽请退可也【运转动之也泽玩弄而生光泽也还屦谓转而正之示欲着也余见曲礼还音旋莫音暮】 事君者量而后入不入而后量凡乞假于人为人从事者亦然,然故上无怨而下逺罪也【先度其君之可事,而后事之,则道可行而身不辱。入而后量,则有不胜其轻进之悔者矣。或乞或假,或任人之事,亦必量其可而后行。上无怨,下逺罪,为事君者言之。】马氏曰:古之人有能尽臣道,量而后入者,莫如伊周;不入而后量者,莫如孔孟。【量为逺,并去声;度入声;胜平声】不窥宻,不旁狎,不道旧故,不戏色【窥觇隐宻之处,论説故旧之非,非重厚者所为也。】应氏曰:旁狎非必正为玩狎,旁近循习而流于狎也;戏色非必见诸▯言外貎,斯须不敬则色不庄矣】为人臣下者,有谏而无讪,有亡而无疾,颂而无讇,谏而无骄,怠则张而相之,废则埽而更之,谓之社稷之役【疏曰:谏而无骄者,谓君若从己之谏,己不得恃己言行谋用而

译拚,是清除污秽;鬛,是扫帚;席子上不可以用扫帚,膺,是胸膛;擖,是簸箕的舌头。拿着簸箕去拚,就把簸箕的舌头朝向自己的胸前,不可以朝向尊者。汜音泛,埽读去声,拚音粪,鬛音猎,擖音叶。不反复问卜,问卜筮时问是问义还是问志?义就可以问,志就不可以问。不反复问,是说谋虑。筮,事情虽然正当但兆头不吉利,就不可以因为事情正当而再次问卜。看见别人卜筮,想问他卜的是什么事情,就说问的是义还是志?义,是事情应当做的;志,是心中隐秘的谋算。所以义就可以问那件事情,志就不可以问那件事情。另一种说法,卜者问求卜的人,义就为他卜,志就不为他卜,也通。与读平声。尊长比自己高出一个等级,不敢问他的年龄;私下拜见不通过传话人传命,在路上遇见尊者,尊者看见我就当面相见,不看见就隐蔽避开,不想烦扰他;不问他要去哪里;丧事等到主人哭的时候才去,不特意在非时单独吊唁。逾等,是祖父和父亲的辈分,不敢问年龄,是嫌像按年龄排序。燕见不将命,是说卑幼者私下前来拜见,不使传话人传命,不是宾客主人的礼节。如果在路上遇见尊长,尊者看见我就当面相见,不看见就隐蔽避开,不想烦扰他。不请所之,是不问他去哪里。如果在尊长的丧事上,就等主人哭的时候前往,不在非时特意吊唁。长读上声,见音现,犆音特,行音杭,燕见来见面见,见音现。侍坐不被使唤,不拿琴瑟。侍坐在尊者旁边,不让他拿琴瑟,就不能擅自拿而弹奏。不画地,手没有容饰,不挥扇;睡觉时就坐着传命。无故画地,也是不敬;手容恭敬,如果举手作为容饰,也是不恭。即使天气炎热,也不挥扇。如果在尊者睡觉时传命,一定跪着说,不可以直立面对他。侍射就约矢。凡射一定两人结为对手,楅在中庭,箭靠在楅上,对手前取一矢,下一个对手又进取一矢,这样更替进取,各得四矢。如果卑者侍射,就不敢更迭取矢,只是一次并取四矢,所以叫约矢。楅音逼。侍投就拥矢。投壶的礼节也是宾客主人各四矢,尊者就把四矢放在地上逐一取而投之,卑者不敢放在地上,所以都拥抱拿着。胜就洗爵而请,客也这样,不用角,不擢马。射与投壶的礼节,胜者的弟子酌酒放在丰上,不胜者跪着饮。如果卑者得胜,就不敢直接酌酒,当前洗爵而请行觞。客如果不胜,主人也洗而请,所以优待宾客。角是兕觥,现在饮尊者及客不敢用角,只用平常献酬的爵。擢是进而取之。马是投壶的胜。每一胜就立一马,到三马而成胜。如果一朋得二马,一朋得一马,二马者取彼之一马足成己之三马。现在卑者虽得二马,不敢取尊者之一马以成己胜。洗苏典切。执君之乘车就坐,仆者右带剑,负良绥,申之面,拖诸幦,以散绥升,执辔然后步。方氏说:执是说执辔。凡御一定立,现在坐是君未升车而车未行。剑在左以便右抽,仆则右带者以君在左嫌妨君。良绥是正绥,犹良车良材之良,散绥是贰绥,犹散材之散。正绥君所执,贰绥则仆执之。仆在车前而君自后升,所以说负良绥。申之面,是说垂绥之末于前。拖诸幦,是引之于车防覆苓之上。以散绥升,是复言仆初升时。执辔然后步,是防马之逸。今按苓即轼。乘去声,拖徒我切,幦音觅。请见不请退,朝廷曰退,燕游曰归,师役曰罢。方氏说:跂慕则来,厌斁则去,是人之情。请见不请退,嫌有厌斁之心。朝廷是人之所趋,所以于其还曰退,退则是出故。燕游不可以久,所以于其还曰归,归有所止故。师役劳苦为甚,所以于其还曰罢,以其疲故。愚按罢当读如欲罢不能之罢。侍坐于君子,君子欠伸,运笏,泽剑首,还屦,问日之蚤莫,虽请退可也。运是转动,泽是玩弄而生光泽,还屦是说转而正之,示欲着。余见曲礼,还音旋,莫音暮。事君者量而后入,不入而后量。凡乞假于人,为人从事者亦然,然故上无怨而下逺罪也。先度其君之可事,而后事之,则道可行而身不辱。入而后量,则有不胜其轻进之悔者。或乞或假,或任人之事,亦必量其可而后行。上无怨,下逺罪,是为事君者言。马氏说:古之人有能尽臣道,量而后入者,莫如伊周;不入而后量者,莫如孔孟。量为逺,并去声;度入声;胜平声。不窥宻,不旁狎,不道旧故,不戏色。窥是觇隐宻之处,论説故旧之非,非重厚者所为。应氏说:旁狎非必正为玩狎,旁近循习而流于狎;戏色非必见诸言外貎,斯须不敬则色不庄矣。为人臣下者,有谏而无讪,有亡而无疾,颂而无讇,谏而无骄,怠则张而相之,废则埽而更之,谓之社稷之役。疏说:谏而无骄者,是说君若从己之谏,己不得恃己言行谋用而

生骄慢也。】方氏曰:君有过,谏之使止可也,讪之则不恭;谏不从,逃而去之可也,疾之则太伤;颂而无讇则所颂为公,谏而无骄则所谏为正。事弛而不力为怠,事▯而无用为废,相之更之则君岂有失德,国岂有废事哉?谓之社稷之役,以其有劳于社稷也。【讇音谄,相去声,更平声】毋拔来,毋报往【朱子曰:拔是急走倒从这边来,赴是又急再还倒向那边去,来往只是向背之意。此两句文义犹云:其就义若热,则其去义若渇。言人见有个好事火急欢喜去做这様人,不耐久少间心▯意防则速去之矣。所谓其进鋭者其退速也。】拔蒲末切,报读作赴】毋渎神,毋循枉,毋测未至【神不可渎,必敬而逺之。言行过而邪枉当改以从直,后复循袭是贰过矣。君子以诚自处,亦以诚待人,不逆料其将然也。未至而测之,虽中亦伪。】逺行中去声,处上声】士依于德,游于艺;工依于法,游于説【依者据以为常,游则出入无定。工之法规矩尺寸之制也,説则讲论变通之道。】焉】毋訾衣服成器,毋身质言语【訾毁其不善也。曲礼疑亊毋质,与此质字义同,谓言语之际疑则阙之,不可自我质正,恐有失误也】言语之美,穆穆皇皇;朝廷之美,济济翔翔;祭祀之美,齐齐皇皇;车马之美,匪匪翼翼;鸾和之美,肃肃雍雍【方氏曰:穆穆者,敬以和;皇皇者,正而美;济济者,出入之齐;翔翔者,翕张之善;齐齐致齐而能定也;皇皇有求而不得也;匪匪言行而有文;翼翼言载而有辅;肃肃唱者之敬;雍雍应者之和。此即保氏所教六仪也。五美字皆读为仪,然皆如本字亦可通。济上声,皇旧音往,方读如字,匪音非】问国君之子长幼,长则曰能从社稷之事矣,幼则曰能御,未能御。问大夫之子长幼,长则曰能从乐人之事矣,幼则曰能正于乐人,未能正于乐人。问士之子长幼,长则曰能耕矣,幼则曰能负薪,未能负薪【社稷之事,如祭祀军旅之类皆是也。御者六艺之一,国君尊故以社稷言。乐人之事,如周礼乐德乐语乐舞之类,大司乐以教国子者,正者正其善否。大夫下于君故以教子言,士贱则以耕与负薪言。此与曲礼所记不同,盖记者之辞异耳】执玉执▯防不趋,堂上不趋,城上不趋,武车不式,介者不拜【説是曲礼】妇人▯事,虽有君赐,肃拜。为尸坐则不手拜,肃拜。为丧主则不手拜【肃拜如今妇人拜也。左传三肃使者亦此拜。手拜则手至地而头在手上,如今男子拜也。妇人以肃拜为正,故虽君赐之重亦肃拜而受。为尸虞祭为祖姑之尸也。为丧主夫与长子之丧也。为丧主则稽颡,故不手拜。若有丧而不为主则手拜矣。或曰为丧主不手拜则亦肃拜也】葛绖而麻带【妇人遭丧卒哭后以▯绖易首之麻绖而要之麻绖不变,故云▯绖而麻带也】取俎进俎不坐【取俎就俎上取肉也。进俎进肉于俎也。俎有足立而取进为便,故不跪】执虚如执盈,入虚如有人【皆敬心之所寓】凡祭于室中、堂上无跣,燕则有之【凡祭,通言君臣上下之祭也。跣,脱屦也。祭礼主敬,凡祭在室中者,非惟室中不脱屦,堂上亦不敢脱屦。燕则有之者,谓行燕礼则堂上可跣也。又按,下大夫及士、隂阳二厌及燕尸,皆于室中。上大夫、隂厌及祭在室,若摈尸则于堂】未尝不食新【尝者,荐新物于寝庙也。未荐则孝子不忍先食。一云尝秋祭也】仆于君子,君子升下则授绥,始乘则式。君子下行然后还立。乘贰车则式,佐车则否【君子或升或下,仆者皆授之绥。始乗之时,君子犹未至,则式以待君子之升。凡仆之礼,升在君子之先,下在君子之后,故君子下车而歩,仆者乃得下而还车以立,以待君子之去也。贰车,朝祀之副车也。佐车,戎猎之副车也。朝祀尚敬,故式。戎猎尚武,故不式】贰车者,诸侯七乗,上大夫五乘,下大夫三乗。有贰车者之乘,马服车不齿。观君子之衣服、服剑、乘马,弗贾【周礼》贰车,公九乗,侯伯七乗,子男五乘又《典命》云,卿六命,大夫四命,车服各如命数,与此

译产生骄慢之心。】方氏说:君主有过错,进谏使他停止是可以的,讥讽他就不恭敬;进谏不被听从,逃避离开是可以的,憎恨他就太过伤害;颂扬而不谄媚,那么所颂扬的就是公道的;进谏而不骄傲,那么所进谏的就是正直的。事情松懈而不尽力就是怠慢,事情荒废而没有用处就是废弃,互相协助并更替处理,那么君主哪里会有失德,国家哪里会有废弃的事情呢?称之为社稷的仆役,是因为他们为社稷有功劳。【讇音谄,相读去声,更读平声】不要急匆匆地来,不要急匆匆地往【朱熹说:拔是急走倒从这边来,赴是又急再还倒向那边去,来往只是趋向背离的意思。这两句文义就像说:他趋向道义像热切追求,他背离道义像口渴饮水。说的是人见到有好事火急欢喜去做这样的人,不能持久,稍微心意防备就迅速离开了。所谓进取锐利的人退却也迅速。】拔音蒲末切,报读作赴】不要亵渎神灵,不要沿袭邪枉,不要揣测尚未到来的事情【神灵不可亵渎,必须恭敬而远离。言行有过错且邪枉应当改正以顺从正直,后来再沿袭就是重复犯错了。君子以诚自处,也以诚待人,不预先料想将会发生的事。尚未到来就揣测,即使猜中也是虚伪。】逺读行中去声,处读上声】士人依据德行,游习技艺;工匠依据法度,游习变通【依据是据以为常,游习则出入无定。工匠的法度是规矩尺寸的制度,变通则是讲论变通之道。】不要诋毁衣服和成器,不要亲身质正言语【诋毁是说它不好。《曲礼》说可疑之事不要质正,与此处的“质”字意义相同,是说言语之际有疑问就缺漏不说,不可由自己质正,恐怕有失误。】言语之美,庄重而美好;朝廷之美,整齐而从容;祭祀之美,恭敬而安定;车马之美,谨慎而有序;鸾和之美,严肃而和谐【方氏说:穆穆,是恭敬而和顺;皇皇,是端正而美好;济济,是出入的整齐;翔翔,是翕张的善美;齐齐,是致齐而能安定;皇皇,是有求而不得;匪匪,是言行而有文采;翼翼,是承载而有辅助;肃肃,是唱者之敬;雍雍,是应者之和。这就是保氏所教的六仪。五个“美”字都读为“仪”,然而都读本字也可以通。济读上声,皇旧音往,方读如字,匪音非】询问国君儿子的长幼,年长就说能承担社稷的事务了,年幼就说能驾驭车马,不能驾驭车马。询问大夫儿子的长幼,年长就说能承担乐人的事务了,年幼就说能纠正乐人,不能纠正乐人。询问士人儿子的长幼,年长就说能耕种了,年幼就说能背柴,不能背柴【社稷的事务,如祭祀军旅之类都是。御是六艺之一,国君尊贵所以用社稷来说。乐人的事务,如《周礼》乐德乐语乐舞之类,大司乐用来教导国子的,正就是纠正其善恶。大夫低于君主所以用教子来说,士人卑贱就用耕种和背柴来说。这与《曲礼》所记载的不同,大概是记录者的言辞不同罢了】手持玉器、圭璋不快步走,堂上不快步走,城上不快步走,武车不俯伏车前横木,披甲者不拜【解释见《曲礼》】妇人做事,即使有君主的赏赐,也肃拜。作为尸坐着就不手拜,肃拜。作为丧主就不手拜【肃拜像现在妇人拜一样。《左传》三肃使者也是这种拜。手拜就是手到地而头在手上,像现在男子拜一样。妇人以肃拜为正,所以即使君主赏赐之重也肃拜而受。作为尸是虞祭为祖姑之尸。作为丧主是夫与长子的丧。作为丧主就稽颡,所以不手拜。如果有丧而不为主就手拜了。有人说作为丧主不手拜也就肃拜了】葛绖而麻带【妇人遭丧卒哭后以葛绖易首之麻绖而要之麻绖不变,所以说葛绖而麻带】取俎进俎不坐【取俎是从俎上取肉。进俎是进肉于俎。俎有足立而取进为便,所以不跪】拿着空器像拿着满器,进入空室像有人【都是敬心所寄托】凡在室中、堂上祭祀不赤脚,燕礼则有赤脚【凡祭祀,通言君臣上下之祭。跣,是脱鞋。祭礼主敬,凡在室中祭祀的,不仅室中不脱鞋,堂上也不敢脱鞋。燕礼则有赤脚,是说行燕礼则堂上可以赤脚。又按,下大夫及士、阴阳二厌及燕尸,都在室中。上大夫、阴厌及祭在室,如果摈尸则在堂】没有尝新不食新的【尝,是荐新物于寝庙。没有荐新则孝子不忍先食。一说尝是秋祭】仆从侍奉君子,君子上下车就授绥,刚开始乘车就俯伏车前横木。君子下车然后还立。乘贰车就俯伏车前横木,乘佐车就不俯伏【君子或升或下,仆从都授绥。刚开始乘车之时,君子还未到,就俯伏车前横木以等待君子上车。凡仆从之礼,上车在君子之前,下车在君子之后,所以君子下车而步行,仆从才得下车而还车以立,以等待君子离去。贰车,是朝祀的副车。佐车,是戎猎的副车。朝祀尚敬,所以俯伏。戎猎尚武,所以不俯伏】贰车,诸侯七乘,上大夫五乘,下大夫三乘。有贰车者的乘车,马服车不齿。观察君子的衣服、佩剑、乘马,不估价【《周礼》贰车,公九乘,侯伯七乘,子男五乘。又《典命》说,卿六命,大夫四命,车服各如命数,与此】

不同者,或《周礼》成而未行,亦或异代之制也。服车,所乗之车也。马有老少,车有新旧,皆不可齿次其年嵗。服剑,所佩之剑也。弗贾,不可评论其所直多少之价。《曲礼》云,齿路马有诛,此皆贵贵之道,以广敬也。乘(去声),贾(音嫁】其以乘壶酒、束脩一犬赐人若献人,则陈酒、执脩以将命,亦曰乘壶酒、束脩一犬【乘(壶四壶也束脩十脡脯也卑者曰赐尊者曰献乘去声】其以鼎肉,则执以将命【鼎肉,谓肉之已解剔而可升鼎者,故可执也】其禽加于一双,则执一双以将命,委其余【加于一双不止一双也,委其余,陈列于门外也】犬则执緤。守犬、田犬则授摈者,既受乃问犬名【緤,牵犬绳也。犬有三种守御宅舍曰守犬,田猎所用曰田犬,充庖厨所烹曰食犬】牛则执纼,马则执靮,皆右之【纼、靮皆执之以牵者,右之者以右手牵,由便也。纼,直轸切;靮,音的】臣则左之【臣,征伐所获民虏也。曲礼云:「献民虏者操右▯,左之以左手操其右▯,而右手得以制其非常也。」操,平声】车则説绥,执以将命。甲若有以前之,则执以将命;无以前之,则▯櫜奉胄【前之,谓以他物先之也。古人献物必有先之者,如左传所云「乘韦先牛十二」之类是也。▯,开也;櫜,弢甲之衣也;胄,兠鍪也。谓开櫜出甲而奉胄以将命也。説,音脱;櫜,音羔;奉,上声】器则执盖,弓则以左手屈韣执拊【执盖,盖轻便于执也。韣,弓衣;拊,弓把。左手屈弓衣并于把而执之,而右手执箫以将命。曲礼云:「右手执箫,左手承弣。」是也。韣,音独;拊,音抚】剑则启椟盖袭之,加夫襓与剑焉【启,开也;椟,剑匣也;盖者,匣之盖也;袭,郤合也。夫襓,剑衣也。开匣以其盖郤合于匣之底下,乃加襓于匣中而以剑置襓上也。夫,音扶;襓,音饶】笏、书、脩、苞苴、弓、茵、席、枕、几、頴、杖、琴、瑟【句】戈有刃者椟【句】防、籥,其执之皆尚左手。刀却刃,授頴;削授拊。凡有刺刃者以授人则辟刃【笏也,书也,脯脩也,苞苴也。苴,借而苞裹之,非特鱼肉他物亦可苞苴以遗人也。弓也,茵褥也,席也,枕也,几也,颖警枕也,杖也,琴也,瑟也,戈有刃者椟而致之也。防,蓍也;籥,如笛而三孔也。凡十六物,左手执上,右手捧下,隂阳之义也。颖刀镮也;削,曲刀也;拊,刀把也;辟,偏也。谓不以刃正向人也。颖京领切;削,音笑;刺,音次;辟,音僻】乗兵车,出先刃,入后刃。军尚左,卒尚右【先刃,刃向前也;入后刃,不以刃向国也。左,阳生道也;右,隂死道也。左将军为尊,其行伍皆尊尚左方,欲其无覆败也。士卒之行伍尊尚右方,示有必死之。志也 行音杭】賔客主恭祭祀主敬丧事主哀防同主诩军旅思险隐情以虞【恭以容言敬以心言诩者辞气明盛之貎前篇德发▯诩万物义亦相近军行舍止经由之处必思为险阻之防又当隐宻已情以虞度彼之情计也诩音许度入声】燕侍食于君子则先饭而后已毋放饭毋流歠小饭而亟之数噍毋为口容客自彻辞焉则止【先饭亦尝食之礼也后已犹劝食之意也放饭流歠见曲礼小饭则无哕噎之患亟之谓速咽下备或有见问之言也数噍毋为口容言数数嚼之不得弄口以为容也若食讫而客欲自彻食器主人辞之则止也 饭上声亟音▯数音朔噍音醮】客爵居左其饮居右介爵酢爵僎爵皆居右【疏曰乡饮酒礼主人酬賔之爵賔受奠觯于荐东是客爵居左也旅酬之时一人举觯于賔賔奠觯于荐西至旅酬賔取荐西之觯以酬主人是其饮居右也介賔副也酢客酌还答主人也僎乡人来观礼副主人者也乡饮礼介爵及主人受酢之爵并僎爵皆不明奠置之所故记者于此明之 今按賔坐南向故以东西分左右也 僎音遵】羞濡鱼者进尾冬右腴夏右鳍祭膴【擘湿鱼从后起则脇肉易离故以尾向食者若干鱼则进首也腴腹下肥处鳍在脊冬时阳气在下夏则阳在上凡阳气所在之处肥美右之者便于食也祭膴者刳鱼腹下大脔以祭也此言寻常燕食进鱼者如此祭祀及飨食正礼者不

译不同的观点认为,或许《周礼》已经编成但尚未施行,也可能是不同时代的制度。服车,是指所乘坐的车。马有老幼之分,车有新旧之别,都不能按年龄次序来排列它们的年代。服剑,是指所佩戴的剑。弗贾,是指不可评论其价值的高低。《曲礼》说,评论路马的年龄会受惩罚,这都是尊重尊贵的原则,以此来推广敬意。

如果用四壶酒、一束干肉和一只狗赠予别人,如果是赠予地位低的人,就陈列酒、拿着干肉来传达命令;如果是献给地位高的人,也说四壶酒、一束干肉和一只狗。如果用鼎中的肉,就拿着肉来传达命令。如果禽类超过一双,就拿一双来传达命令,把其余的陈列在门外。狗就拿着牵狗的绳子。守犬、田犬就交给接待宾客的人,接收后再询问狗的名字。牛就拿着粗绳,马就拿着马笼头,都用右手牵着。俘虏就用左手牵着。车就解开绥带,拿着绥带来传达命令。铠甲如果有其他物品先行,就拿着那些物品来传达命令;如果没有其他物品先行,就打开装铠甲的袋子拿出铠甲,捧着头盔来传达命令。器物就拿着盖子,弓就用左手弯曲弓套握住弓把。剑就打开剑匣,盖上盖子并包裹好,加上剑衣和剑。笏、书、干肉、包裹的礼物、弓、茵褥、席子、枕头、几案、警枕、手杖、琴、瑟,以及带刃的戈装在匣子里,还有蓍草、籥,拿这些物品时都崇尚左手。刀要反着刀刃,授予刀环;削刀授予刀把。凡是有尖刺或刀刃的东西授予别人时,都要避开刀刃。

乘坐兵车,出去时刀刃向前,回来时刀刃向后。军队崇尚左边,士兵崇尚右边。宾客礼仪主人讲究恭敬,祭祀礼仪主人讲究敬慎,丧事主人讲究哀痛,会同礼仪主人讲究言辞明盛,军事行动要思考险阻,隐藏实情以推测对方的计谋。

在君子那里宴饮侍奉,就先吃饭然后才停止,不要大口吃饭,不要大口喝汤,小口吃饭并迅速咽下,多次咀嚼,不要做出夸张的口部动作。如果客人自己收拾食器,主人推辞,客人就停止。

客人的酒杯放在左边,他饮用的酒杯放在右边。副宾的酒杯、回敬主人的酒杯、陪客的酒杯都放在右边。

进献湿鱼时,鱼尾向前;冬天右边放腹部肥肉,夏天右边放鱼鳍,祭祀时切下腹部大块肉。

然 鳍音竒膴音许】凡齐执之以右居之于左【凡调和盐梅者以右手执之而居羮器于左则以右所执者调之为便也 齐去声】赞币自左诏辞自右【此言相礼者为君受币则由君之左传君之辞命于人则由君之右也】酌尸之仆如君之仆其在车则左执辔右受爵祭左右轨范乃饮【尸之仆御尸车者,轨毂末也,范轼前也。尸仆、君仆之在车,以左手执辔,右手受爵,祭轨之左右及范,乃饮之也】凡羞有俎者,则于俎内祭【羞在豆,则祭之豆间之地。俎长而横于人之前,则祭之俎内也】君子不食圂腴【圂与豢同,谓犬豕也。腴,膓也。犬豕亦食米谷,其腹与人相似,故不食其膓也】小子走而不趋,举爵则坐祭,立饮【小子不敢与尊者并礼,故行歩、举爵皆异于成人也】凡洗必盥【洗,洗爵也。盥,洗手也。凡洗爵必先洗手,示洁也】牛羊之肺,离而不提心【提,犹絶也。心,中央也。牛羊之肺虽割离之,而不絶中央少许,使可手絶之以祭也。不言豕事,同可知。提,丁礼切】凡羞有湇者,不以齐【湇,大羮也。大羮不和,故不用盐梅之齐也。湇,音泣。齐,去声。大,音泰。和,去声】为君子择葱薤,则絶其本末。羞首者,进喙祭耳【喙,口也。以口向尊者,而尊者先取耳以祭也。为,去声。喙,充芮切】尊者以酌者之左为上尊【尊者,谓设尊之人也。酌者,酌酒之人也。人君陈尊在东楹之西,南北列之,设尊者在尊西而向东,以右为上。酌人在尊东而向西,以左为上。二人俱以南为上也。上尊在南,故云以酌者之左为上尊】尊壶者,面其鼻【尊与壶皆有面,面有鼻,鼻宜向尊者,故云尊壶者面其鼻。言设尊设壶皆面其鼻也】饮酒者、禨者、醮者,有折俎不坐,未歩爵不尝羞【禨,沐而饮酒也。醮,冠而饮酒也。折俎,折骨体于俎也。禨醮小事为卑,折俎礼盛,故禨醮而有折俎则不坐,无俎则可坐也。歩,行也。无算爵之礼,行爵之后乃得尝羞,谓庶羞也。若正羞脯醢,则饮酒之前得尝之。禨,音暨】牛与羊、鱼之腥,聂而切之为脍。麋鹿为菹,野豕为轩,皆聂而不切。麕为辟,鸡兔为宛脾,皆聂而切之。切葱若薤,实之醯以柔之【聂而切之者,谓先聂为大脔,而后报切之;为脍也。余见《内则》轩(去声)麕(俱伦切】其有折俎者,取祭反之,不坐;燔亦如之。尸则坐【有折骨体之俎者,若就俎取肺而祭之,及祭竟而反,此所祭之物于俎,皆立而为之,燔烧肉也。此肉亦在俎,其取祭与反亦皆不坐,故云“燔亦如之”,“尸则坐”者,言不坐者,賔客之礼耳,尸尊祭反皆坐也】衣服在躬,而不知其名为罔【衣裳之制,取诸乾坤,有其名则有其义,服之而不审名义,是无知之人矣石梁王氏曰:“学而不思则罔”,当如此“罔”字】其未有烛而后至者,则以在者告,道瞽亦然。凡饮酒,为献主者,执烛抱燋,客作而辞,然后以授人。执烛不让,不辞不歌【献主,主人也。人君则使宰夫。燋,未▯之炬也。饮酒之礼,賔主有让,及更相辞谢,又各歌诗以见意,今以暮夜畧此三事。一説执烛在手,故不得兼为之燋(侧角切】洗盥执食饮者,勿气,有问焉,则辟咡而对【奉进洗盥之水于尊长,及执食饮以进之时,皆不可使口气直冲尊者。若此时尊者有问,则偏其口之所向而对。咡,口旁也辟(匹亦切)咡(音二】为人祭曰致福,为己祭而致膳于君子曰膳【为人祭,摄主也。其归胙将命之辞,言“致福”谓致其祭祀之福也。“曰膳”则善味而已为(去声】祔练曰告【言告其事也。顔渊之丧亦馈孔子祥肉】凡膳告于君子,主人展之以授使者于阼阶之南面,再拜稽首送,反命,主人又再拜稽首。其礼,大牢则以牛左肩臂臑折九个,少牢则以羊左肩七个,犆豕则以豕左肩五个【膳告,承上文而言。臂臑,肩脚也。九个,自肩上至蹄折为九叚也。周人牲体尚右,右边已祭,故献其左使(去声)大(音泰)臑(奴道切)少(去声)犆(音特】国家靡敝【谓师旅饥馑之余,财力靡散,

译然而,“鳍”读作“奇”,“膴”读作“许”。凡是调和盐梅的人,用右手拿着调料,把羹器放在左边,这样用右手拿着调料去调和就方便。“齐”读作“齐”(去声)。赞礼的人传递币帛从左边,传达君主的辞命从右边。这是说,相礼的人替君主接受币帛,就从君主的左边;传达君主的辞命给他人,就从君主的右边。

斟酒给尸的仆役,如同君主的仆役。如果在车上,就左手拿着缰绳,右手接受酒爵,祭祀左右两边的轨和范,然后饮酒。尸的仆役是驾驶尸车的人,轨是车轮毂的末端,范是车轼的前端。尸的仆役、君主的仆役在车上时,用左手拿着缰绳,右手接受酒爵,祭祀轨的左右两边以及范,然后饮酒。

凡是进献的菜肴中有俎的,就在俎内祭祀。菜肴在豆中,就在豆之间的地上祭祀。俎长而横放在人面前,就在俎内祭祀。

君子不吃豢养的犬猪的肠子。“圂”与“豢”相同,指犬猪。腴,是肠子。犬猪也吃米谷,它们的腹部与人相似,所以不吃它们的肠子。

小子行走时快步走而不小步快走,举起酒爵就坐着祭祀,站着饮酒。小子不敢与尊者并行礼仪,所以行走、举爵都与成人不同。

凡是洗爵,必须先洗手。洗,是洗爵。盥,是洗手。凡是洗爵必须先洗手,以示洁净。

牛羊的肺,割开但不切断中间的心部。“提”,如同“绝”。心,是中间。牛羊的肺虽然割开,但不切断中间少许,以便用手撕断来祭祀。不说猪的情况,道理相同可知。“提”,读作“丁礼切”。

凡是进献的菜肴中有大羹的,不用盐梅调和。“湇”,是大羹。大羹不调和,所以不用盐梅的调料。“湇”,读作“泣”。“齐”,读作“齐”(去声)。“大”,读作“泰”。“和”,读作“和”(去声)。

为君子选择葱和薤,就切断它们的根和梢。进献头部时,嘴朝向尊者,尊者先取耳朵来祭祀。“喙”,是口。嘴朝向尊者,尊者先取耳朵来祭祀。“为”,读作“为”(去声)。“喙”,读作“充芮切”。

尊者以斟酒者的左边为上尊。尊者,指设置酒尊的人。斟酒者,指斟酒的人。人君陈列酒尊在东楹的西边,南北排列,设置酒尊的人在尊的西边而向东,以右边为上。斟酒的人在尊的东边而向西,以左边为上。两人都以南为上。上尊在南边,所以说以斟酒者的左边为上尊。

设置酒尊和酒壶时,正面朝向它们的鼻。酒尊和酒壶都有正面,正面有鼻,鼻应该朝向尊者,所以说设置酒尊和酒壶时正面朝向它们的鼻。意思是设置酒尊和酒壶都正面朝向它们的鼻。

饮酒的人、沐后饮酒的人、冠后饮酒的人,如果有折俎就不坐着,没有行完酒爵就不品尝菜肴。“禨”,是沐后饮酒。“醮”,是冠后饮酒。“折俎”,是把骨肉折放在俎上。“禨”“醮”是小事,地位低微,折俎礼仪隆重,所以“禨”“醮”而有折俎就不坐着,没有俎就可以坐着。“步”,是行走。无算爵的礼仪,行完酒爵之后才能品尝菜肴,指的是庶羞。如果是正羞脯醢,则在饮酒之前可以品尝。“禨”,读作“暨”。

牛和羊、鱼的生肉,先切成大块再切细做成脍。麋鹿做成菹,野猪做成轩,都先切成大块而不切细。獐做成辟,鸡兔做成宛脾,都先切成大块再切细。切葱或薤,放进醋里来软化。“聂而切之”,是说先切成大块,然后再切细;做成脍。其余见《内则》。“轩”,读作“轩”(去声)。“麕”,读作“俱伦切”。

如果有折俎,取祭品放回俎上,不坐着;燔烧的肉也是这样。尸则坐着。有折骨体的俎,如果就俎取肺来祭祀,以及祭祀完毕把祭品放回俎上,这些动作都站着做。燔烧的肉也在俎上,取祭和放回也都站着做,所以说“燔也是这样”。“尸则坐”,是说站着做是宾客的礼仪,尸尊贵,祭祀和放回都坐着。

衣服穿在身上,却不知道它的名字,叫做“罔”。衣裳的制度,取法于乾坤,有名字就有意义,穿着它却不审察名义,就是无知的人。石梁王氏说:“学而不思则罔”,应当这样理解“罔”字。

那些没有蜡烛而迟到的人,就告诉在场的人,引导盲人也是这样。凡是饮酒,作为献酒主人的,拿着蜡烛抱着火炬,客人起身辞谢,然后才交给别人。拿着蜡烛不让步,不辞谢不唱歌。献主,是主人。人君则派宰夫。“燋”,是未点燃的火炬。饮酒的礼仪,宾客主人有谦让,以及互相辞谢,又各自唱歌以表达心意,现在因为暮夜省略这三件事。另一种说法是拿着蜡烛在手,所以不能同时做其他事。“燋”,读作“侧角切”。

奉进洗盥的水给尊长,以及拿着食物饮料进献的时候,都不可以直冲口气。如果这时尊长有问,就偏转口部对着回答。“咡”,是口旁。“辟”,读作“匹亦切”。“咡”,读作“二”。

替别人祭祀叫做“致福”,为自己祭祀而把膳食送给君子叫做“膳”。替别人祭祀,是摄主。其归胙将命的辞,说“致福”,意思是致其祭祀的福。“曰膳”则是善味而已。“为”,读作“为”(去声)。

祔祭和练祭叫做“告”。意思是告知其事。颜渊的丧事也馈赠孔子祥肉。

凡是膳食告知君子,主人展开它交给使者于阼阶的南面,再拜稽首送行,使者回报,主人又再拜稽首。其礼仪,大牢就用牛左肩臂臑折成九个,少牢就用羊左肩七个,单猪就用猪左肩五个。“膳告”,承接上文而言。“臂臑”,是肩脚。九个,是从肩上到蹄折成九段。周人牲体崇尚右边,右边已经祭祀,所以献左边。“使”,读作“使”(去声)。“大”,读作“泰”。“臑”,读作“奴道切”。“少”,读作“少”(去声)。“犆”,读作“特”。

国家财力耗散。意思是师旅饥馑之后,财力靡散。

民庶雕敝也靡(平声】则车不雕,几甲不组縢,食器不刻镂,君子。不履丝屦,马不常秣【雕刻镂之也,几漆饰之,畿限也,縢者缚约之名,不用组以连甲及为紟带也。以谷食马曰秣,几音祈,食马食音嗣】

译百姓凋敝困顿,那么车辆就不加雕饰,铠甲不用丝带捆扎,食器不加雕刻,君子不穿丝鞋,马匹不常喂精料。

学记第十八

【石梁王氏曰:六经言学字,莫先于説命。此篇不详言先王学制与教者学者之法,多是泛论,不如《大学》篇教是教个甚,学是学个甚。説音悦,论去声】

发虑宪,求善良,足以謏闻,不足以动众【发虑宪,谓致其思虑以求合乎法则也。求善良,亲贤也。此二者可以小致声誉,不能感动众人謏读为小,闻去声】就贤,体逺,足以动众,未足以化民【就贤,礼下贤德之士也。如王就见孟子之就,体如中庸体羣臣之体,谓设以身处其地而察其心也。逺,疎逺之臣也。此二者可以感动众人,未能化民也处上声】君子如欲化民成俗,其必由学乎【化民成俗,必如唐虞之于变时雍,乃为至耳。然则舍学何以哉?此学乃大学之道,明德新民之事也于音乌,舍上声】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道。是故古之王者,建国君民,教学为先。兑命曰:「念终始典于学」,其此之谓乎【建国君民,谓建立▯国以君长其民也。教学为先,以立教立学为先务也。兑命,商书典常也兑读作説,音悦,长上声】虽有嘉肴,弗食,不知其防也;虽有至道,弗学,不知其善也。是故学然后知不足,教然后知困。知不足,然后能自反也;知困,然后能自强也。故曰:「教学相长也。」兑命曰:「学学半」,其此之谓乎【学然后知不足,谓师资于人,方知己所未至也。教然后知困,谓无以应人之求,则自知困辱也。自反,知反求而已。自强,则有黾勉倍进之意。教学相长,谓我之教人与资人皆相为长益也。引説命「斆学半」者,刘氏曰:教人之功居吾身学问之半。盖始之脩己,所以立其体,是一半;终之教人,所以致其用,又是一半。此所以终始典于学,成己成物,合内外之道,然后为学问之全功也强上声,长上声,学学上,学读为斆,音效应去声】古之教者,家有塾,党有庠,术有序,国有学。比年入学,中年考校。一年视离经辨志,三年视敬业乐羣,五年视博习亲师,七年视论学取友,谓之小成。九年知类通逹,强立而不反,谓之大成【古者二十五家为闾同在一巷,巷首有门,门侧有塾,民在家者,朝夕受教于塾也。五百家为党,党之学曰庠,教闾塾所升之人也。术当为州,万二千五百家为州,州之学曰序。《周礼》乡大夫,春秋以礼防民,而射于州序,是也。序则教党学所升之人。天子所都及诸侯国中之学,谓之国学,以教元子、众子及▯大夫、士之子与所升俊选之士焉。比年,每嵗也。毎嵗皆有入学之人,中年间一年也,与《小记》中一以上之中同。每间一年而考校其艺之进否也。离经,离絶经书之句读也;辨志,辨别其趋向之邪正也;敬业,则于所习无怠忽;乐羣,则于朋徒无睽贰;博习,则不以程度为限制;亲师,则于训诲知嗜好;论学,讲求学问之緼奥也;取友,择取益者而友之也。能如此,是学之小成地。至于九年,则理明义精,触类而长,无所不通,有卓然自立之行,而外物不得以夺之矣,是大成也。朱子曰:「这几句都是上两字説学,下两字説所得处,如离经便是学,辨志是所得处,他仿此。」术当为州,比毗至切,中平声;乐,五教切,论去声;间,去声;以上,上上声。读音豆别,必列切;行,去声】夫然后足以化民易俗,近者説服而逺者懐之,此大学之道也。记曰:「蛾子时术之,其此之谓乎【前言成俗,成其美俗也;此言易俗,变其污俗也。以此大成之士而官使之,其功效如此,是所谓大学教人之道也。蛾子,虫之微者,亦时时述学衔土之事而成大垤,以喻学者由积学而成大道也。此古记之言,故引以证其説。「蛾,鱼起切,古蚁字】大学始教,皮弁祭菜,示敬道也【始教学者入学之初,也有司衣皮弁之服,祭先师以苹藻之菜,示之以尊敬道艺也】宵雅肄三,官其始也【当祭菜之时,使歌小雅中鹿鸣、四牡、皇皇者华之三篇而肄习之,此三诗皆君臣燕乐相劳苦之辞,盖以居官受任之美,诱谕其▯志。故曰官其始也。朱子曰:「

译学记第十八

【石梁王氏说:六经中谈到“学”字,没有比《说命》更早的。这篇不详细论述先王的学制以及施教者与求学者的方法,大多是泛泛而谈,不如《大学》篇那样明确教导是教什么,学习是学什么。“说”音悦,“论”读去声】

发动思虑以合乎法度,寻求善良贤德之人,这足以获得小小的名声,还不足以感动众人【发动思虑以合乎法度,是说竭尽思虑以求符合法则。寻求善良贤德之人,是亲近贤人。这两者可以稍微获得声誉,但不能感动众人。“謏”读作小,“闻”读去声】

礼贤下士,体察疏远之臣,这足以感动众人,还不足以教化百姓【礼贤下士,是礼遇德行高尚的贤士。如周文王去见孟子那样去拜访贤人;“体”如同《中庸》中“体群臣”的“体”,是说设身处地体察他们的心思。“远”,指疏远的臣子。这两者可以感动众人,但还不能教化百姓。“处”读上声】

君子如果想要教化百姓、形成良好的风俗,一定要通过教育吗【教化百姓、形成风俗,一定要像唐尧虞舜那样使时世和乐,才算达到极致。那么,除了教育还有什么办法呢?这“学”就是《大学》之道,是明明德、新民的事情。“于”音乌,“舍”读上声】

玉石不经过雕琢,就不能成为器物;人不经过学习,就不懂得道理。因此古代的君王,建立国家、统治百姓,把教育放在首位。《兑命》说:“念念不忘从始至终都重视学习”,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建立国家、统治百姓,是说建立邦国以君临百姓。把教育放在首位,是以设立教化、兴办学校为当务之急。《兑命》,即《尚书·商书》中的《说命》,是常典。“兑”读作说,音悦,“长”读上声】

即使有美味的菜肴,不吃,就不知道它的滋味;即使有最好的道理,不学,就不知道它的好处。因此学习之后才知道自己的不足,教导之后才知道自己的困惑。知道不足,然后才能自我反省;知道困惑,然后才能自我勉励。所以说:“教与学是互相促进的。”《兑命》说:“教与学各占一半”,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学习之后才知道不足,是说向老师请教,才知道自己尚未达到的地方。教导之后才知道困惑,是说无法应对别人的求教,就自知困窘。自我反省,是知道反过来向内心探求罢了。自我勉励,则有加倍努力进取的意思。教学相长,是说我的教导别人与向别人请教都互相增长益处。引用《说命》“斆学半”,刘氏说:教人的功夫占我自身学问的一半。大概起初修养自己,是为了确立本体,这是一半;最终教导别人,是为了发挥效用,又是另一半。这就是之所以从始至终都重视学习,成就自己又成就万物,合内外之道,然后才是学问的完整功夫。“强”读上声,“长”读上声,“学学”第一个学读上声,第二个学读作斆,音效。“应”读去声】

古代的教育,家有塾,党有庠,州有序,国有学。每年都有人入学,每隔一年考核一次。第一年考察断句辨析志向,第三年考察敬业乐群,第五年考察博学亲师,第七年考察论学取友,这叫做小成。第九年知识通类通达,坚强独立而不违背正道,这叫做大成【古代二十五家为闾,同在一个巷子里,巷口有门,门旁有塾,在家的人早晚在塾中接受教育。五百家为党,党的学校叫庠,教育从闾塾升上来的人。术应当是州,一万二千五百家为州,州的学校叫序。《周礼》中乡大夫春秋两季以礼仪检束百姓,在州序举行射礼,就是这个。序教育从党学升上来的人。天子都城及诸侯国中的学校,称为国学,教育元子、众子以及大夫、士的子弟和选拔上来的俊秀之士。比年,每年。每年都有入学的人,中年,隔一年,与《小记》中“中一以上”的“中”相同。每隔一年考核他们的技艺进步与否。离经,断开经书的句读;辨志,辨别他们志向的正邪。敬业,对所习之事不懈怠;乐群,对朋友没有背离;博习,不以程度为限制;亲师,对教诲知道喜好;论学,讲求学问的深奥;取友,选择有益的人做朋友。能这样,是学习的小成。到了第九年,则道理明了义理精微,触类旁通,无所不通,有卓然自立的行为,外物不能动摇他,这是大成。朱熹说:“这几句都是前两个字说学习,后两个字说所得之处,如离经就是学习,辨志是所得之处,其他类推。”术应当是州,比毗至切,中平声;乐,五教切,论去声;间,去声;以上,上上声。读音豆别,必列切;行,去声】

这样之后才足以教化百姓改变风俗,使近处的人信服而远处的人归附,这就是大学之道。古书记载说:“蚂蚁时时效法衔土,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前面说成俗,是成就美好的风俗;这里说易俗,是改变污浊的风俗。用这些大成之士担任官职,其功效如此,这就是所谓大学教育人的道理。蛾子,微小的虫子,也时时效法衔土之事而筑成大土堆,用来比喻学者通过积累学问而成就大道。这是古书记载的话,所以引用它来证明自己的观点。“蛾”,鱼起切,古“蚁”字】

大学开始教育,穿皮弁祭菜,表示对道的尊敬【开始教育,是学者刚入学的时候。有司穿着皮弁的礼服,用苹藻等菜祭祀先师,表示对道艺的尊敬】

夜晚演习《小雅》中的三篇,是开始让他们了解做官的道理【在祭菜的时候,让学者歌唱《小雅》中《鹿鸣》、《四牡》、《皇皇者华》这三篇诗并加以演习,这三首诗都是君臣宴饮互相慰劳的言辞,大概是用居官受任的美好,诱导他们的志向。所以说这是开始让他们了解做官的道理。朱熹说:“

圣人教人,合下便要他用,便要用贤以治不贤,举能以教不能。所以公卿大夫在下,思各举其职。」宵小通肄(音异)乐(音洛)劳(去声】入学鼓箧,孙其业也【入学时,大胥之官击鼓以召学士,学士至则发箧以出其书籍等物,警之以鼓声,使以逊顺之心进其业也。书言惟学逊志。」孙(去声】夏楚二物,収其威也【夏,榎也;楚,荆也。榎形圆,楚形方,以二物为朴,以警其怠忽者,使之収敛威仪也。夏,榎(古雅切】未卜禘不视学,游其志也。时观而弗语,存其心。

译圣人教导人,一开始就要求他有所作为,就要任用贤能来治理不贤之人,推举有才能的人来教导没有才能的人。因此公卿大夫身处下位,想着各自举荐胜任自己职位的人。

宵小通肄乐,是让他们入学时击鼓打开书箱,使他们谦逊地从事学业。(入学时,大胥官员击鼓召唤学士,学士到达后打开书箱取出书籍等物品,用鼓声警示他们,使他们怀着谦逊顺从之心推进学业。《尚书》说“只有学习才能谦逊意志”。)

夏楚这两种物品,是用来收敛他们的威仪的。(夏,是榎木;楚,是荆条。榎木形状圆润,荆条形状方正,用这两种物品作为戒尺,用来警示那些懈怠疏忽的人,使他们收敛威仪。夏,读作榎。)

没有占卜禘祭就不视察学校,是为了游扬他们的志向。

适时观察而不轻易言语,是为了保存他们的心志。

也幼者听而弗问,学不躐等也,此七者教之大伦也。记曰:「凡学官先事,士先志,其此之谓乎【禘五年之大祭也,不五年不视学,所以优游学者之心志也。此又非仲春仲秋视学之礼,使观而感于心,不言以尽其礼,欲其自得之也。故曰存其心。幼者未必能问,问亦未必知,要故但听受师説而无所请,亦长幼之等当如是,不可逾躐也。」刘氏曰:「自皮弁祭菜至听而弗问,凡七事,皆大学为教之大伦。大伦犹言大节耳。官先事,士先志,窃意官是已仕者,士是未仕者。谓已仕而为学则先其职事之所急,未仕而为学则未得见诸行事故先其志之所尚也。子夏曰:「仕而优则学」,是已,居官而为学也。王子垫问士何事,孟子曰:「尚志」,是未仕而学则先尚志也。然大学之道,明德新民而已,先志者所以明德,先事者所以新民。七事上句皆教者之事,下句皆学者之志。」语去声】大学之教也,时教必有正业,退息必有居学【句】不学操缦,不能安▯;不学博依,不能安诗;不学杂服,不能安礼;不兴其艺,不能乐学。故君子之于学也,藏焉,脩焉,息焉,游焉【旧説大学之教也,时句絶,退息必有居句絶。今读时字连下句,学字连上句,谓四时之教各有正业,如春秋教以礼乐,冬夏教以诗书,春诵夏▯之类是也。退而燕息必有燕居之学,如退而省其私亦足以发是也。▯也,诗也,礼也,此时教之正业也。操缦,博依,杂服,此退息之居学也。凡为学之道,贵于能安,安则心与理融而成熟矣。然未至于安,则在乎为之不厌,而不可有作辍也。操缦,操弄琴瑟之▯也。初学者手与▯未相得,故虽退息时亦必操弄之不废,乃能习熟而安于▯也。诗人比兴之辞多依托于物理,而物理至博也,故学诗者但讲之于学校,而不能于退息之际广求物理之所依附者,则无以验其实而于诗之辞,必有疑殆而不能安者矣。杂服冕弁衣裳之类,先王制作礼,各有服,极为繁杂。学者但讲之于学,而不于退息时游观行礼者之杂服,则无以尽识其制,而于礼之文,必有彷佛而不能安者矣。兴者,意之兴起而不能自已者,艺即三者之学是也。言退息时,若不兴此三者之艺,则谓之不能好学矣。故君子之于学也,藏焉脩焉之时,必有正业,则所习者专而志不分;息焉游焉之际,必有居学,则所养者纯而艺愈熟,故其学易成也。朱子曰:古人服各有等降,若理防得杂服,则于礼思过半矣。缦(莫半切,依上声),兴(乐,并去声】夫然,故安其学而亲其师,乐其友而信其道,是以虽离师辅而不反也。兑命曰:敬孙务时敏,厥脩乃来,其此之谓乎【承上文而言,藏脩游息,无不在于学,是以安亲乐信,虽离师友,亦不畔于道也。时敏,无时而不敏也。厥脩乃来,言其进脩之益,如水之源源而来也。乐、离、孙,并去声】今之教者,呻其占毕,多其讯言,及于数进而不顾其安,使人不由其诚,教人不尽其材,其施之也悖,其求之也佛。夫然,故隐其学而疾其师,苦其难而不知其益也,虽终其业,其去之必速,教之不刑,其此之由乎【呻吟,讽之声也。占,视也。毕,简也。讯,问也。言今之教人者,但吟讽其所占视之简牍,不能通其緼奥,乃多发问辞以讯问学者,而所言又不止一端,故云言及于数也。不顾其安,不恤学者之安否也。不由其诚,不肯实用其力也。不尽其材,不能尽其材之所长也。夫多其讯而言及于数,则与时教必有正业者异矣。使人不由其诚,教人不尽其材,则与退息必有居学者异矣。惟其如此,是以师之所施者常至于悖逆,学者之所求毎见其拂戾也。隐其学,不以所学自表见也。终业而又速去之,以其用工间断卤莾灭裂而不安不乐故。也刑成也。朱子曰:横渠作简与人言,其子日来诵书不熟,且教他熟诵以尽其诚。与材他解,此两句只作一意解,言人之材足以有为,但以不由于诚,则不尽其材。呻音申,占音觇,佛音弗】大学之法,禁于未发之谓豫,当其可之谓时,不

译年幼的学生只是聆听而不提问,这是学习不超越等级次序的表现,这七项是教育的大纲常。《记》说:“凡是学习,做官的人先注重职事,士人先注重志向,大概说的就是这个吧。”(禘是五年一次的大祭,不经过五年不视察学校,这是为了使求学者的心志从容宽裕。这又不是仲春、仲秋视察学校的礼仪,让他们观看而感动于心,不言语而尽礼,希望他们自己有所领悟。所以说保存他们的心志。年幼的人不一定能提问,提问了也不一定知道,所以只是听受老师的学说而不有所请教,这也是长幼的等级应当如此,不可逾越超越。)刘氏说:“从皮弁祭菜到听而弗问,总共七件事,都是大学教育的大纲常。大伦也就是大节的意思。官先事,士先志,我猜想官是已经做官的人,士是还没有做官的人。意思是已经做官而学习就先注重职事的急务,没有做官而学习则还没有见到实际行动所以先注重志向所崇尚的。子夏说:‘做官而有余力就学习’,这是已经做官而学习的情况。王子垫问士人做什么事,孟子说:‘崇尚志向’,这是没有做官而学习就先崇尚志向的情况。然而大学的道理,不过是明察美德、革新人民罢了,先崇尚志向是用来明察美德,先注重职事是用来革新人民。七件事的上句都是教育者的事情,下句都是求学者的志向。”(语读去声)大学的教育,按时令施教必定有正规课程,休息时必定有日常学习。(句)不学习操弄琴瑟的弦索,就不能安于音乐;不学习广博的比兴寄托,就不能安于《诗》;不学习各种服饰,就不能安于礼;不兴起这些技艺,就不能乐于学习。所以君子对于学习,储藏时,修习时,休息时,游乐时。(旧说大学之教也,时句绝,退息必有居句绝。今读时字连下句,学字连上句,谓四时之教各有正业,如春秋教以礼乐,冬夏教以诗书,春诵夏弦之类是也。退而燕息必有燕居之学,如退而省其私亦足以发是也。弦也,诗也,礼也,此时教之正业也。操缦,博依,杂服,此退息之居学也。凡为学之道,贵于能安,安则心与理融而成熟矣。然未至于安,则在乎为之不厌,而不可有作辍也。操缦,操弄琴瑟之弦也。初学者手与弦未相得,故虽退息时亦必操弄之不废,乃能习熟而安于弦也。诗人比兴之辞多依托于物理,而物理至博也,故学诗者但讲之于学校,而不能于退息之际广求物理之所依附者,则无以验其实而于诗之辞,必有疑殆而不能安者矣。杂服冕弁衣裳之类,先王制作礼,各有服,极为繁杂。学者但讲之于学,而不于退息时游观行礼者之杂服,则无以尽识其制,而于礼之文,必有彷佛而不能安者矣。兴者,意之兴起而不能自已者,艺即三者之学是也。言退息时,若不兴此三者之艺,则谓之不能好学矣。故君子之于学也,藏脩游息之时,必有正业,则所习者专而志不分;息焉游焉之际,必有居学,则所养者纯而艺愈熟,故其学易成也。朱子曰:古人服各有等降,若理防得杂服,则于礼思过半矣。缦(莫半切,依上声),兴(乐,并去声))像这样,所以安于学习而亲近老师,乐于朋友而信奉道义,因此即使离开老师和辅助者也不会背离正道。《兑命》说:“恭敬顺从,务必时时勤勉,他的修养就会到来”,大概说的就是这个吧。(承上文而言,藏脩游息,无不在于学,是以安亲乐信,虽离师友,亦不畔于道也。时敏,无时而不敏也。厥脩乃来,言其进脩之益,如水之源源而来也。乐、离、孙,并去声)现在的教育者,只是吟诵他们所看的简牍,多发问辞以讯问学者,而且所言不止一端,所以叫言及于数,而不顾他们是否安适,使人不按照诚心,教人不能尽其才能,他们的施行违背常理,他们的要求违背人心。像这样,所以隐藏所学而厌恶老师,以困难为苦而不知道其中的益处,即使完成了学业,他们离开也一定很快,教育不能成功,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吧。(呻吟,讽之声也。占,视也。毕,简也。讯,问也。言今之教人者,但吟讽其所占视之简牍,不能通其緼奥,乃多发问辞以讯问学者,而所言又不止一端,故云言及于数也。不顾其安,不恤学者之安否也。不由其诚,不肯实用其力也。不尽其材,不能尽其材之所长也。夫多其讯而言及于数,则与时教必有正业者异矣。使人不由其诚,教人不尽其材,则与退息必有居学者异矣。惟其如此,是以师之所施者常至于悖逆,学者之所求毎见其拂戾也。隐其学,不以所学自表见也。终业而又速去之,以其用工间断卤莾灭裂而不安不乐故。也刑成也。朱子曰:横渠作简与人言,其子日来诵书不熟,且教他熟诵以尽其诚。与材他解,此两句只作一意解,言人之材足以有为,但以不由于诚,则不尽其材。呻音申,占音觇,佛音弗)大学的方法,在错误发生之前就加以禁止叫做预防,在适当的时候进行教育叫做适时,不

陵节而施之谓孙,相观而善之谓摩。此四者,教之所由兴也【豫者,先事之谓;时者,不先不后之期也。陵,逾犯也;节,知节候之节,礼有礼节,乐有乐节,人有长幼之节,皆言分限所在。不陵节而施,谓不教幼者以长者之业也。相观而善,如称甲之善,则乙者观而效之,乙有善可称,甲亦如之。孙以顺言,摩以相厉而进为言也。】方氏曰:若七年男女不同席不共食,幼子常视毋诳,则可谓之豫矣。若十年学书,计十三年舞勺,成童舞象,可谓之时矣。石梁王氏曰:注专以时为年二十之时,非也。当孙并去声】发然后禁,则扞格而不胜;时过然后学,则勤苦而难成;杂施而不孙,则壊乱而不脩;独学而无友,则孤陋而寡闻;燕朋逆其师,燕辟废其学。此六者,教之所由废也【扞,拒扞也;格,读如冻▯之▯,谓如地之冻坚强难入也。不胜,不能承当其教也。一读为去声,谓教不能胜其为非之心,亦通。杂施,谓躐等陵节也。燕私之朋,必不责善,或相与以慢其师;燕游邪僻,必惑外诱,得不废其业乎?此燕朋燕辟之害,皆由于发然后禁以下四者之失,皆与上文四者相反也。】郑氏曰:燕犹亵也,亵其朋友,亵师之譬喻。格,胡客切;胜,音升;孙,去声;壊,音怪;辟,音僻】君子既知教之所由兴,又知教之所由废,然后可以为人师也。故君子之教喻也,道而弗牵,强而弗抑,开而弗逹。道而弗牵,则和;强而弗抑,则易;开而弗逹,则思。和易以思,可谓善喻矣【示之以入道之所由,而不牵率其必进,作兴其志气之所尚,而不沮抑之使退,开其从入之端而不竟其所通之地,如此则不扞格而和,不勤苦而易,不杂施以乱其心,有相观以辅其志而思,则得之矣。「强」上声,「易」音异】学者有四失,教者必知之。人之学也,或失则多,或失则寡,或失则易,或失则止。此四者,心之莫同也。知其心,然后能救其失也。教也者,长善而救其失者也【方氏曰:或失则多者,知之所以过;或失则寡者,愚之所以不及;或失则易,贤者之所以过;或失则止,不肖者之所以不及。多闻见而适乎邪道,多之失也;寡闻见而无约无卓,寡之失也;子路好勇,过我无所取材,易之失也;冉求之今女画,止之失也。约我以礼,所以救其失之多;博我以文,所以救其失之寡;兼人则退,之所以救其失之易;退则进,之所以救其失之止也。】「易」去声,「长」上声】善歌者,使人继其声;善教者,使人继其志。其言也,约而逹,微而臧,罕譬而喻,可谓继志矣【约而逹,辞简而意明也;微而臧,言不峻而善则明也;罕譬而喻,比方之辞少而感动之意深也;继志,谓能使学者之志与师无间也】君子知至学之难易,而知其美恶,然后能博喻;能博喻,然后能为师;能为师,然后能为长;能为长,然后能为君。故师也者,所以学为君也。是故择师不可不慎也。记曰:「三王四代,唯其师。」其此之谓乎【至学,至于学也;钝者至之难,敏者至之易;质美者向道,不美者叛道。知乎此,然后能博喻,谓循循善诱,不拘一涂也。周官太宰,长以贵得民,师以贤得民。长者,一官之长;君则一国之君也。言为君之道,皆自务学充之。三王四代之所以治,以能作之君、作之师尔。周子曰:「师道立,则善人多;善人多,则朝廷正而天下治矣】凡学之道,严师为难。师严,然后道尊;道尊,然后民知敬学。是故君之所不臣于其臣者二:当其为尸,则弗臣也;当其为师,则弗臣也。大学之礼,虽诏于天子无北面,所以尊师也【严师如《孝经》严父之义,谓尊礼严重之也,无北面不处之以臣位也石梁王氏曰:诏于天子无北面,注引武王践阼出《大戴礼】善学者,师逸而功倍,又从而庸之;不善学者,师勤而功半,又从而怨之。善问者,如攻坚木,先其易者,后其节目,及其久也,相説以解;不善问者,反此。善待问者,如撞钟,叩之以小者则小鸣,叩之以大者则大鸣,待其从容,然

译逾越法度而施教叫做“孙”,互相观摩而向善叫做“摩”。这四者,是教育得以兴盛的原因。【豫,是指事先做好准备;时,是指不早不晚的恰当时机。陵,是逾越、冒犯;节,是知时节、节制的节,礼有礼节,乐有乐节,人有长幼之节,都是说分限所在。不逾越法度而施教,是指不把成年人的学业教给年幼者。互相观摩而向善,比如称赞甲的优点,乙就观察并效仿;乙有优点可称道,甲也如此。孙是从顺从的角度来说的,摩是从互相勉励而进步的角度来说的。】方氏说:如果规定七岁的男女不同席、不共食,年幼的孩子常看父母不说谎,这就可以称为“豫”了。如果十岁学习书写、计算,十三岁学习舞勺,成童学习舞象,这就可以称为“时”了。石梁王氏说:注疏专门把“时”解释为二十岁的时机,是不对的。应当把“孙”读作去声。

等到过错发生后才去禁止,就会抵触抗拒而无法胜任;时机错过后才去学习,就会勤奋刻苦却难以成功;杂乱施教而不循序渐进,就会败坏混乱而无法修习;独自学习而没有朋友,就会孤陋寡闻;结交轻浮的朋友就会违背师道,游荡邪僻就会荒废学业。这六者,是教育得以废弛的原因。【扞,是抗拒;格,读音如“冻”之“〇”,意思是像土地冻结一样坚硬难以进入。不胜,是不能承受他的教导。另一种读法读作去声,意思是教导不能胜过他作恶的心,也讲得通。杂施,是指越级逾越法度。轻浮私交的朋友,必定不会责求善道,或者一起怠慢老师;轻浮游荡邪僻,必定会被外在诱惑迷惑,能不荒废学业吗?这轻浮朋友和邪僻游荡的危害,都源于“发然后禁”以下四者的过失,都与上文四者相反。】郑氏说:燕,同“亵”,轻慢他的朋友,轻慢老师的比喻。格,读作胡客切;胜,音升;孙,读作去声;壊,音怪;辟,音僻。

君子既然知道教育得以兴盛的原因,又知道教育得以废弛的原因,然后才可以做别人的老师。所以君子教导人,是引导而不强迫,鼓励而不压抑,启发而不说透。引导而不强迫,就能和谐;鼓励而不压抑,就能平易;启发而不说透,就能思考。和谐、平易且能思考,可以称得上善于教导了。【展示进入大道的途径,而不牵强地要求他必须进步,激发他志气所崇尚的东西,而不挫抑他使他退步,开启他进入的端绪而不穷尽他所通达的地方,这样就不抵触而和谐,不勤苦而平易,不杂乱施教而扰乱他的心,有互相观摩来辅助他的志向而思考,就能得道了。“强”读上声,“易”音异。】

学习者有四种过失,教导者必须知道。人学习,有的过失在于贪多,有的过失在于少,有的过失在于轻率,有的过失在于止步。这四种,是心思的不同。了解他们的心思,然后才能补救他们的过失。教育,就是发扬优点而补救过失的。【方氏说:有的过失在于贪多,是智慧过分的表现;有的过失在于少,是愚钝不及的表现;有的过失在于轻率,是贤者过分的表现;有的过失在于止步,是不肖者不及的表现。多闻见而陷入邪道,是贪多的过失;少闻见而没有约束没有卓越,是少的过失;子路好勇,超过我却没有可取之处,是轻率的过失;冉求的“今女画”,是止步的过失。用礼来约束我,是用来补救贪多的过失;用文献来广博我,是用来补救少的过失;兼人则退,是用来补救轻率的过失;退则进,是用来补救止步的过失。】“易”读去声,“长”读上声。

善于唱歌的人,使人跟着唱他的声音;善于教导的人,使人继承他的志向。他的言语,简约而通达,微妙而美好,很少比喻却能让人明白,可以称得上继承志向了。【简约而通达,是言辞简略而意思明白;微妙而美好,是言语不严厉而善道就明白;很少比喻却能让人明白,是比喻的话少而感动的意思深;继承志向,是说能使学习者的志向与老师没有隔阂。】

君子知道达到学问的难易,知道人的美丑,然后才能广泛地比喻;能广泛地比喻,然后才能做老师;能做老师,然后才能做长官;能做长官,然后才能做君主。所以老师,是用来学习做君主的。因此选择老师不可不慎重。《记》说:“三王四代,只重视他们的老师。”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至学,是达到学问;迟钝的人达到难,敏捷的人达到易;资质美的人向往道,不美的人背离道。知道这些,然后才能广泛地比喻,是说循序渐进善于诱导,不拘泥于一种途径。周官太宰,长官以尊贵得民心,老师以贤能得民心。长官,是一官之长;君主则是一国之君。说做君主的道理,都来自努力学习和充实。三王四代之所以治理得好,是因为能作君主、作老师。周子说:“师道建立,那么善人就多;善人多,那么朝廷正而天下治了。”】

大凡学习的道理,以尊敬老师为最难。老师受到尊敬,然后道才尊贵;道尊贵,然后百姓才知道尊敬学习。所以君主不以下属对待臣子的有两种情况:当他作为尸(祭祀时代表受祭者的活人)时,就不以下属对待他;当他作为老师时,就不以下属对待他。大学的礼节,即使向天子进言也不北面称臣,这是为了尊敬老师。【严师如同《孝经》中严父的意思,是说尊礼严重对待,不北面是不把他放在臣子的位置上。石梁王氏说:向天子进言不北面,注引武王践阼出自《大戴礼》。】

善于学习的人,老师安逸而功效加倍,又从而归功于老师;不善于学习的人,老师勤勉而功效减半,又从而怨恨老师。善于提问的人,如同砍伐坚硬的木头,先砍容易的部分,后砍节疤,等到时间久了,互相解说而解开;不善于提问的人,与此相反。善于对待提问的人,如同撞钟,用小力敲就小响,用大力敲就大响,等待他从容,然后

后尽其声;不善答问者,反此。此皆进学之道也【庸,功也,感师之有功于已也;相説以解,旧读説为悦,今从朱子説,读如字疏曰:从读为舂者,舂谓击也,以为声之形容,言钟之为体,必待其击,每一舂而为一容,然后尽其声;善答者亦待其一问然后一答,乃尽説义理也。愚谓从容,言优游不迫之意,不急疾击之,则钟声之小大长短得以自尽,故以为善答之喻。朱子曰:説字,人以为悦,恐只是説字,先其易者难处且放下,少问见多了自然相证而解,解物为解,自解释】

译后来钟磬的声音才完全发出;不善于回答提问的人,则与此相反。这些都是增进学问的方法。【“庸”,就是功,感激老师对自己的功劳;“相説以解”,旧读“説”为“悦”,现在遵从朱子的说法,按本字读音。疏解释说:将“读”通假为“舂”,“舂”意为敲击,用来形容声音,说钟这种器物,必须等待敲击,每敲一下便呈现一种形态,然后才能完全发出声音;善于回答的人也是等待一个问题然后给出一个回答,才能完全阐明义理。我认为“从容”,是说优游不迫的意思,不急促地敲击,那么钟声的高低长短就能自然完全发出,所以用它来比喻善于回答。朱子说:“説”字,人们以为是“悦”,恐怕只是“説”字,先学习容易的部分,难的地方暂且放下,问得少了见得多了自然相互印证而理解,“解”字意为解开,即自我解释】

【为解,恐是相证而晓解也。説如字,解下介切,解物,为解,自解,三解,字如字】记问之学,不足以为人师,必也其听语乎?力不能问,然后语之。语之而不知,虽舍之可也【记问,谓记诵古书以待学者之问也。以此为学,无得于心,而所知有限,故不足以为人师。听语,听学者所问之语也。不能问,则告之。不知而舍之,以其终不可入德也。不以三隅反,则不复,亦此意。上语如字,下二语去声,舍上声,复扶又切】良冶之子,必学为裘;良弓之子,必学为箕。始驾马者,反之车在马前。君子察于此三者,可以有志于学矣【疏曰:善冶之家,其子弟见其父兄陶镕金铁,使之柔合以补治破器,故此子弟能学为▯裘,补续兽皮,片片相合以至完全也。箕栁,箕也。善为弓之家,使▯角挠屈调和成弓,故其子弟亦观其父兄世业,学取栁条和软挠屈成箕也。马子始学驾车之时,大马驾在车前,将马子繋随车后而行,故云反。之所以然者,此驹未曽驾车,若忽驾之,必惊奔。今以大马牵车于前,而系驹于后,使日日见车之行,惯习而后驾之,不复惊矣。言学者亦须先教小亊操缦之属,然后乃示其业,则易成也。】「应氏曰:冶鑛难精,而裘软易纫;弓劲难调,而箕曲易制;车重难驾,而马反则易驯。皆自易而至于难,自粗而至于精,习之有渐而不可骤进,学之以类而不可泛求,是之谓有志矣。」复扶又切,纫尼邻切】古之学者,比物丑类。鼓无当于五声,五声弗得不和;水无当于五色,五色弗得不章;学无当于五官,五官弗得不治;师无当于五服,五服弗得不亲【比物丑类,谓以同类之事相比方也。当,犹主也。鼓声不宫不商,于五声本无所主,然而五声不得鼓则无谐和之节水无色,不在五色之列,而缋画者不得水则不章明。五官,身口耳目心之所职,即洪范之五事也。学于吾身,五者之官本无所当,而五官不得学,则不能治。师于弟子不当五服之一,而弟子若无师之教诲,则五服之属不相和亲。陈氏曰:类者,物之所同。丑之为言,众也。理有所不显,则比物以明之;物有所不一,则丑类以尽之。然后因理以明道,而善乎学矣。总而论之:鼔非与乎五声,而五声待之而和;水非与乎五色,而五色待之而章;学非与乎五官,而五官待之而冶;师非与乎五服,而五服待之而亲。是五声、五色、五官、五服虽不同,而同于有之以为利;鼓也、水也、学也、师也,虽不一,而一于无之以为用。然则古之学者比物丑类,而精微之意有寓于是,非穷理之至者,孰能与此?比音纰,当去声,与去声】君子曰:大德不官,大道不器,大信不约,大时不齐。察于此四者,可以有志于本矣【大德、大道、大信皆指圣人而言,大时,天时也。不官,不拘一职之任也;不器,无施而不可也;不约,不在期约之末也。元化周流,一气屈伸,不可以截然分限求之。故方荣之时而有枯者焉,寂之时而有旉者焉。惟其不齐,是以不可穷。凡此四者,皆以本原盛大,而体无不具,故变通不拘,而用无不周也。君子察于此,可以有志于学,而洪其本矣。旉音敷】三王之祭川也,皆先河而后海,或源也,或委也,此之谓务本【河为海之源,海乃河之委,承上文志于本而言。水之为物,盈科而后进,放乎四海,有本者如是也。君子之于学,不成章不逹,故先务本。委去声,放上声】

  礼记集説卷六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陈氏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七元陈澔撰乐记第十九

凡音之起,由人心生也。人心之动物使之然也。感于物而动,故形于声。声相应故生变,变成方谓之音。比音而乐之,及干戚羽旄,谓之乐【凡乐音之初起,皆由人心之感于物而生。人心虚灵不昧,感而遂通。情动于中,故形于言而为声。声之辞意相应,自然生清浊髙下之变。变而成歌诗之方法,则谓之音矣。成方犹言成曲调也。比合其音而播之乐器,及舞之干戚羽旄,则谓之乐焉。干

译所谓“为解”,恐怕是相互印证而明白理解的意思。“说”读如本字,“解”读介切,“解物”、“为解”、“自解”、“三解”,这些“解”字都读如本字。

只靠记忆和问答来学习,不足以成为别人的老师,一定要善于倾听别人的言语吗?如果对方无力提问,然后再告诉他。告诉了他仍然不明白,即使放弃他也可以。所谓“记问”,是指记诵古书以等待学者的提问。把这种当作学问,心中没有真正的收获,而且所知有限,所以不足以成为别人的老师。“听语”,是倾听学者所问的话。不能提问,就告诉他。不明白就放弃他,是因为他终究无法进入道德的境界。不能举一反三,就不再教导,也是这个意思。上面的“语”读如本字,下面两个“语”读去声,“舍”读上声,“复”读扶又切。

善于冶炼金属的人的儿子,一定要学习制作皮衣;善于制作弓的人的儿子,一定要学习制作簸箕。刚开始驾驭马匹的人,反而让车走在马的前面。君子观察这三件事,就可以立志于学习了。疏解说:善于冶炼的家庭,他们的子弟看到父兄熔炼金铁,使之柔合以修补破损的器具,所以这些子弟能够学习制作皮衣,将兽皮片片缝合直至完整。簸箕是用柳条编制的。善于制作弓的家庭,使角弯曲调和制成弓,所以他们的子弟也观察父兄的世业,学习取柳条柔顺弯曲制成簸箕。小马刚开始学习驾车时,大马驾在车前,将小马系在车后跟随行走,所以说“反”。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这匹马未曾驾过车,如果突然让它驾车,必定会惊跑。现在用大马牵车在前面,而系小马在后面,让它天天看到车行走,习惯之后再驾车,就不再惊跑了。说的是学习者也必须先教小事,如操缦之类,然后才展示其学业,就容易成功了。

应氏说:冶炼矿石难以精纯,而皮衣柔软容易缝纫;弓强劲难以调和,而簸箕弯曲容易制作;车沉重难以驾驭,而马反向牵引则容易驯服。都是从容易到困难,从粗浅到精微,学习要有循序渐进的过程而不能骤然进步,学习要依据类别而不能泛泛寻求,这就叫做有志向了。“复”读扶又切,“纫”读尼邻切。

古代的学者,通过比较事物、归纳同类来学习。鼓声不属于五声之中,但五声没有鼓就不能和谐;水不属于五色之中,但五色没有水就不能鲜明;学习不属于五官的职责,但五官没有学习就不能治理;老师不属于五服亲属之一,但五服亲属没有老师的教诲就不能和睦亲近。“比物丑类”,是说用同类的事物相互比较。“当”,是主宰的意思。鼓声不宫不商,在五声中本来没有主宰,然而五声没有鼓就没有和谐节奏;水无色,不在五色之列,而绘画者没有水就不能鲜明。五官,是身、口、耳、目、心所职掌的,即《洪范》中的五事。学习对于我的身体,五官本来没有相应的职责,而五官没有学习,就不能治理。老师对于弟子不属于五服之一,而弟子如果没有老师的教诲,那么五服亲属之间就不能和睦亲近。陈氏说:类,是事物所共同的。丑,是说众多。道理有不显明的,就通过比较事物来阐明;事物有不统一的,就通过归纳同类来穷尽。然后依据道理来明道,就能善于学习了。总的来说:鼓不参与五声,而五声依赖它而和谐;水不参与五色,而五色依赖它而鲜明;学习不参与五官,而五官依赖它而治理;老师不参与五服,而五服依赖它而亲近。五声、五色、五官、五服虽然不同,但都在于有它们作为有利条件;鼓、水、学习、老师虽然不一,但都在于无它们作为功用。那么古代的学者比较事物、归纳同类,精微的意蕴寓于其中,不是穷尽事理到极致的人,谁能达到这个境界呢?“比”音纰,“当”读去声,“与”读去声。

君子说:大德不拘泥于官职,大道不局限于器物,大信不依赖于契约,大时不整齐划一。观察这四件事,就可以立志于根本了。大德、大道、大信都指圣人而言,大时,是天的时机。不官,是不拘泥于一职之任;不器,是无施而不可;不约,是不在于期约的末节。元气变化周流,一气屈伸,不可以截然分限来寻求。所以正当繁荣的时候却有枯萎的,寂静的时刻却有生长的。正因为不齐,所以不可穷尽。这四者,都是因为本源盛大,而体无不具,所以变通不拘,而用无不周。君子观察这些,就可以立志于学习,而宏大其根本了。“旉”音敷。

三位先王祭祀河流时,都先祭河而后祭海,有的祭源头,有的祭归宿,这就叫做务求根本。河是海的源头,海是河的归宿,承接上文立志于根本而言。水这种东西,注满坑洼然后前进,流注到四海,有根本的事物就是这样。君子对于学习,不成章法就不通达,所以先务求根本。“委”读去声,“放”读上声。

礼记集说卷六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陈氏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七元陈澔撰乐记第十九

大凡音乐的产生,都是由人心产生的。人心的感动,是外物使之这样的。感于外物而心动,所以表现为声音。声音相互应和所以产生变化,变化形成曲调叫做音。配合音律并演奏它,加上干戚羽旄等舞具,叫做乐。大凡音乐声音的初起,都是由人心感于外物而产生的。人心虚灵不昧,感而遂通。情动于中,所以表现为言语而为声。声音的辞意相应,自然产生清浊高下的变化。变化而成歌诗的曲调,则叫做音了。成方犹言成曲调也。配合其音而播于乐器,以及舞动干戚羽旄,则叫做乐了。干

戚,武舞也。羽旄,文舞也。比毗至反。乐如字,调去声】乐者,音之所由生也。其本在人心之感于物也。是故其哀心感者,其声噍以杀;其乐心感者,其声啴以缓;其喜心感者,其声发以散;其怒心感者,其声粗以厉;其敬心感者,其声直以廉;其爱心感者,其声和以柔。六者非性也,感于物而后动【方氏曰:人之情,得所欲则乐,丧所欲则哀,顺其心则喜,逆其心则怒,于所畏则敬,于所悦则爱。噍则竭而无泽,杀则减而不隆。盖心丧其所欲,故形于声者如此。啴则阐而无余,缓则纡而不迫。盖心得其所欲,故形于声者如此。发则生而不穷,散则施而无积。盖顺其心,故形于声者如此。直则无委曲,廉则有分际。盖心有所畏,故形于声者如此。和则不乖,柔则致顺。盖心有所悦,故形于声者如此。愚谓:粗以厉者,髙急而近于猛暴也。六者心感物而动,乃情也,非性也。性则喜怒哀乐未发者也。噍音焦,杀色介反。乐音洛,啴昌展反】是故先王慎所以感之者,故礼以道其志,乐以和其声,政以一其行,刑以防其奸。礼乐刑政,其极一也。所以同民心而出治道也【刘氏曰:慎其政之所以感人心者,故以礼而道其志之所行使必中节;以乐而和其声之所言,使无乖戾;政以教不能而一其行;刑以罚不率而防其奸。礼乐刑政四者之事虽殊,而其致则一,归于慎其所以感之者。】所以同民心而出治道也。行,去声,中去声】凡音者,生人心者也。情动于中,故形于声。声成文,谓之音。是故治世之音,安以乐,其政和;乱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乖;亡国之音,哀以思,其民困。声音之道,与政通矣【此言音生于人心之感,而人心哀乐之感,由于政治之得失,此所以慎其所以感之者也。治世政事和谐,故形于声音者安以乐;乱世政事乖戾,故形于声音者怨以怒;将亡之国,其民困苦,故形于声音者哀以思。此声音所以与政通也。诗疏曰:杂比曰音,单出曰声。哀乐之情,发见于言语之声,于时虽言哀乐之事,未有宫商之调,惟是声耳。至于作诗之时,则次序清浊,节奏髙下,使五声为曲,似五色成文,即是为音。此音被诸▯管,乃名为乐】宫为君,商为臣,角为民,征为事,羽为物。五者不乱,则无怗懘之音矣【刘氏曰:五声之本,生于黄钟之律,其长九寸,每寸九分,九九八十一,是为宫声之数。三分损一,以下生徴,则去二十七,得五十四也。徴三分益一,以上生商,则加十八,得七十二也。商三分损一,以下生羽,则去二十四,得四十八也。羽三分益一,以上生角,则加十六,得六十四也。角声之数,三分之不尽一算,其数不行,故声止于五。此其相生之次也。宫属土,▯用八十一丝为最多,而声至浊,于五声独尊,故为君象。商属金,▯用七十二丝,声次浊,故次于君而为臣象。角属木,▯用六十四丝,声半清半浊,居五声之中,故次于臣而为民象。徴属火,▯用五十四丝,其声清,有民而后有事,故为事象。羽属水,▯用四十八丝,为最少,而声至清,有事而后用物,故为物象。此其大小之次也。五声固本于黄钟为宫,然还相为宫,则其余十一律皆可为宫。宫必为君,而不可下于臣;商必为臣,而不可上于君;角、民,徴、事,羽、物,皆以次降杀。其有臣过君,民过臣事过,民物过,事者则不用正声,而以半声应之。此八音所以克谐,而无相夺伦也。然声音之道,与政相通。必君臣民事物五者各得其理而不乱,则声音和谐,而无怗懘也。怗懘者,敝败也。怗音觇,懘昌制切,徴上声,去上声,还音旋杀去声】宫乱则荒,其君骄;商乱则陂,其臣坏;角乱则忧,其民怨;徴乱则哀,其事勤;羽乱则危,其财匮。五者皆乱,迭相陵,谓之慢。如此则国之灭亡,无日矣【此言审乐以知政。若宫乱则乐声荒散,是知由其君之骄恣使然也。余四者例推。陈氏曰:五声含君臣民事物之象,必得其理方调得律吕,否则有臣陵君,民过臣,而谓之夺伦矣

译戚,是武舞;羽旄,是文舞。比,音毗。乐,读如字,调,去声。音乐,是声音产生的根源。它的根本在于人心受到外物的感触。因此,内心悲哀的人,发出的声音急促而衰微;内心快乐的人,发出的声音宽舒而舒缓;内心喜悦的人,发出的声音发扬而散逸;内心愤怒的人,发出的声音粗重而严厉;内心恭敬的人,发出的声音正直而方正;内心慈爱的人,发出的声音和谐而柔和。这六种情感并非人的本性,而是受到外物感触后才产生的。

因此,先王慎重对待那些用来感触人心的事物,所以用礼来引导人们的志向,用乐来调和人们的声音,用政令来统一人们的行为,用刑罚来防止人们的奸邪。礼、乐、刑、政,它们的终极目标是一致的,都是为了统一民心,从而推行治国的正道。

大凡声音,都是产生于人心的。情感在内心触动,所以表现在声音上。声音形成一定的规律和节奏,就称为音乐。因此,太平盛世的声音,安定而快乐,是因为政治和谐;乱世的声音,怨恨而愤怒,是因为政治乖戾;亡国前夕的声音,悲哀而忧思,是因为百姓困苦。声音的道理,与政治是相通的。

宫音代表君主,商音代表臣子,角音代表百姓,徵音代表政事,羽音代表万物。这五种声音如果不混乱,就不会有破败不堪的音乐了。

宫音混乱,音乐就会荒散,意味着君主骄横;商音混乱,音乐就会偏邪,意味着臣子败坏;角音混乱,音乐就会忧愁,意味着百姓怨恨;徵音混乱,音乐就会悲哀,意味着政事劳苦;羽音混乱,音乐就会危殆,意味着财物匮乏。这五种声音都混乱,互相侵凌,就叫做怠慢。如果到了这种地步,国家的灭亡,也就指日可待了。

。此却不比汉儒附防效法之言,具有此事,毫髪不可差。设或乐声夺伦,即其国君臣民物必有不尽分之事。如州鸠、师旷皆能以此知彼,正是乐与政通。陂音▯】郑衞之音,乱世之音也,比于慢矣。桑闲濮上之音,亡国之音也。其政散,其民流,诬上行私而不可止也【此慢字承上文谓之慢而言,比近也。桑闲濮上,衞地,濮水之上,桑林之间也。史记言衞灵公适晋,舎濮上,夜闻琴声,召师涓听而写之,至晋命涓为平公奏之。师旷曰:此师延靡靡之乐,武王伐纣,师延投濮水死,故闻此声必于濮水之上也。政散故民罔其上,民流故行其淫荡之私也。张子曰:郑衞地濵大河,沙地土薄,故其人气轻浮,其地平下,故其质柔弱,其地肥饶不费耕耨,故其人心怠惰,其人情性如此,其声音亦然,故闻其乐使人如此懈慢也。朱子曰:郑声之淫甚于卫,夫子论为▯独以郑声为戒,盖举重而言也。比毗至切,濮音卜】凡音者,生于人心者也。乐者,通伦理者也。是故知声而不知音者,禽兽是也;知音而不知乐者,众庶是也;唯君子为能知乐。是故审声以知音,审音以知乐,审乐以知政,而治道备矣。是故不知声者,不可与言音;不知音者,不可与言乐。知乐,则几于礼矣。礼乐皆得,谓之有德。德者,得也【伦理事物之伦类,各有其理也。方氏曰:凡耳有所闻者,皆能知声;心有所识者,则能知音;道有所通者,乃能知乐。若瓠巴鼓瑟,流鱼出听;伯牙鼔琴,六马仰秣,此禽兽之知声者也。魏文侯好郑衞之音,齐宣王好世俗之乐,此众庶之知音者也。若孔子在齐之所闻,季札聘鲁之所观,此君子之知乐者也。应氏曰:伦理之中,皆礼之所寓,知乐则通于礼矣。不曰通而曰几者,辨析精微之极也。几,平声。好,去声】是故乐之隆,非极音也;食飨之礼,非致味也。清庙之瑟,朱▯而疏越,壹倡而三叹,有遗音者矣。大飨之礼,尚▯酒而俎腥鱼,大羮不和,有遗味者矣。是故先王之制礼乐也,非以极口腹耳目之欲也,将以教民平好恶,而反人道之正也【乐之隆盛,不是为极声音之美;食飨禘祫之重礼,不是为极滋味之美。盖乐主于移风易俗,而祭主于报本反始也。鼓清庙之诗之瑟,练朱丝以为▯。丝不练则声清,练之则声浊,疏通也。越,瑟底之孔也。疏而通之,使其声迟缓。瑟声浊而迟,是质素之声,非要妙之音也。此声初发,一倡之时,仅有三人从而和之,言和者少也。以其非极声音之美,故好者少,然而其中则有不尽之余音存焉,故曰有遗音者矣。尊以▯酒为尚,俎以生鱼为荐,太羮无滋味之调和,是质素之食,非人所嗜悦之味也。然而其中则有不尽之余味存焉,故曰有遗味者矣。由此观之,是非以极口腹耳目之欲也。教民平好恶,谓不欲其好恶之偏私也。人道不正,必自好恶不平始。好恶得其平,则可以复乎人道之正,而风移俗易矣。朱子曰:一倡而三叹,谓一人倡而三人和,今解者以为三叹息,非也。食,音嗣。越,如字。大,音泰。和好恶,为并去声。】】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于物而动,性之欲也。物至知知【朱子曰:上知字是体,下知字是用】然后好恶形焉。好恶无节于内,知诱于外,不能反躬,天理灭矣。夫物之感人无穷,而人之好恶无节,则是物至而人化物也。人化物也者,灭天理而穷人欲者也。于是有悖逆诈伪之心,有淫泆作乱之事。是故强者胁弱,众者暴寡,知者诈愚,勇者苦怯,疾病不养,老幼孤独不得其所,此大乱之道也【刘氏曰:人生而静者,喜怒哀乐未发之中,天命之性也;感于物而动,则性发而为情也。人心虚灵知觉,事至物来则必知之,而好恶形焉。好善恶恶,则道心之知觉原于义理者也;好妍恶丑,则人心之知觉发于形气者也。好恶无节于内,而知诱于外,则是道心昧而不能为主宰,人心危而物交物则引之矣。不能反躬以思其理之是非,则人欲炽而天理灭矣。况以无节之好恶而接乎无穷之物感,则心为物役而违

译这却不比汉代儒者附会防范、效法前人的言论,这里确有实事,毫发之间不可有差错。假如乐声违背了伦理秩序,那么该国的君臣民物必定有不能各安其分的事情。像州鸠、师旷都能通过乐声来推知政事,这正是乐与政相通的体现。郑、卫的音乐,是乱世之音,接近于怠慢放纵了。桑林、濮水的音乐,是亡国之音。那里的政教散乱,百姓流离,欺骗上级、谋取私利而不可制止。

大凡声音,是产生于人心的。音乐,是贯通伦理秩序的。因此,懂得声音却不懂得音乐的人,是禽兽;懂得音乐却不懂得礼乐精神的人,是普通百姓;只有君子才能懂得礼乐。因此,审察声音以懂得音乐,审察音乐以懂得礼乐,审察礼乐以懂得政事,这样治理国家的方法就完备了。因此,不懂得声音的人,不可以和他谈论音乐;不懂得音乐的人,不可以和他谈论礼乐。懂得礼乐,就接近于懂得礼了。礼和乐都掌握了,就叫做有德行。德,就是有所得的意思。

因此,礼乐的兴盛,不是为了穷极声音的美好;饮食宴享的礼仪,不是为了穷极滋味的鲜美。演奏《清庙》诗篇的瑟,用红色的丝弦,底部孔洞疏通,一人领唱而三人应和,这是有遗留余音的。盛大的宴享礼仪,推崇清水,俎上放置生鱼,肉汤不加调和,这是有遗留余味的。因此,先王制定礼乐,不是为了穷极口腹耳目的欲望,而是用来教化百姓平衡好恶,从而回归人道的正道。

人出生时本性是宁静的,这是天赋的本性;受到外物的触动而产生活动,这是本性的欲望。外物到来,心智感知,然后好恶就表现出来了。好恶在内心没有节制,心智被外物引诱,不能反求诸己,天理就灭绝了。外物感动人心的力量是无穷的,而人的好恶如果没有节制,那么就是外物到来而人随物化。人随物化,就是灭绝天理而穷尽人欲。于是产生了悖逆欺诈虚伪的心思,产生了淫乱作乱的事情。因此,强者胁迫弱者,人多者欺凌人少者,聪明者欺诈愚笨者,勇敢者使怯懦者受苦,生病的人得不到赡养,老人、幼儿、孤儿、鳏夫得不到安顿,这就是大乱的根源。

禽兽不逺矣。违禽兽不逺,则爪刚者决,力强者夺,此所以为大乱之道也好恶知者之知并去声,乐音洛】是故先王之制礼乐,人为之节:衰麻哭泣,所以节丧纪也;钟鼓干戚,所以和安乐也;昏姻冠筓,所以别男女也;射乡食飨,所以正交接也。礼节民心,乐和民声,政以行之,刑以防之。礼乐刑政四达而不悖,则王道备矣【刘氏曰:先王之制礼乐,因人情而为之节文。因其哀死而丧期无数,故为衰麻哭泣之数以节之;因其好逸乐而不能和顺于义理,故为钟鼓干戚之乐以和之;因其有男女之欲而不知其别,故为昏姻冠筓之礼以别之;因其有交接之事而或失其正,故为射乡食飨之礼以正之。节其心所以使之行而无过不及,和其声所以使之言而无所乖戾,为之政以率其怠倦而使礼乐之教无不行为之刑以防其恣肆而使礼乐之道无敢废礼乐刑政四者通行于天下而民无悖违之者则王者之治道备矣。衰音催,安乐乐,音洛;食音嗣,逸乐乐,音洛。别必列切,冠去声】乐者为同,礼者为异。同则相亲,异则相敬。乐胜则流,礼胜则离。合情饰貌者,礼乐之事也。礼义立则贵贱等矣。乐文同则上下和矣。好恶着则贤不肖别矣。刑禁暴,爵举贤则政均矣。仁以爱之,义以正之,如此则民治行矣【和以统同,序以辨异。乐胜则流,过于同也。礼胜则离,过于异也。合情者,乐之和于内,所以救其离之失;饰貌者,礼之检于外,所以救其流之失。此礼之义,乐之文,所以相资为用者也。仁以爱之则相敬而不至于离,义以正之则相亲而不至于流。此又以仁义为礼乐之辅者也。等贵贱,和上下,别贤不肖,均政,此四者皆所以行民之治,故曰民治行矣。」应氏曰:上言王道备,言其为治之具也;此言民治行,言其为治之效。」别必列切】乐由中出,礼自外作。乐由中出故静,礼自外作故文。大乐必易,大礼必简。乐至则无怨,礼至则不争。揖让而治天下者,礼乐之谓也。暴民不作,诸侯賔服,兵革不试,五刑不用,百姓无患,天子不怒,如此则乐达矣。合父子之亲,明长幼之序,以敬四海之内,天子如此则礼行矣【应氏谓「四海之内」四字恐在「合」字上,如此则文理为顺。」刘氏曰:欣喜欢爱之和出于中,进退周旋之序着于外。和则情意安舒故静,序则威仪交错故文。大乐与天地同和,如干以易知而不劳;大礼与天地同节,如坤以简能而不烦。乐至则人皆得其所而无怨,礼至则人各安其分而不争。如帝世揖让而天下治者,礼乐之至也。达者彻于彼之谓,行者出于此之谓。行者达之本,达者行之效。天子自能合其父子之亲,明其长幼之序,则家齐族睦矣。又能亲吾亲以及人之亲,长吾长以及人之长是。谓以敬,四海之内则礼之本立而用行矣。礼之用行,而后乐之效达。故于乐但言天子无可怒者,而于礼则言天子如此,是乐之达乃天子行礼之效也。周子曰:万物各得其理而后和,故礼先而乐后,是也】大乐与天地同和,大礼与天地同节。和故百物不失,节故祀天祭地。明则有礼乐,幽则有鬼神。如此则四海之内合敬同爱矣。礼者,殊事合敬者也。乐者,异文合爱者也。礼乐之情同,故明王以相沿也。故事与时并,名与功偕【百物不失,言各遂其性也。朱子曰:礼主减,乐主盈。鬼神亦止是屈伸之义。礼乐鬼神一理。又曰:在圣人制作处便是礼乐,在造化功用处便是鬼神。礼有经礼曲礼之事殊,而敬一;乐有五声六律之文异,而爱一。所以能使四海之内合敬同爱者,皆大乐大礼之所感化也。礼乐之制在明王,虽有损益,而情之同者则相因述也。惟其如此,是以王者作兴,事与时并,如唐虞之时则有揖让之事,夏殷之时则有放伐之事。名与功偕者,功成作乐,故厯代乐名皆因所立之功而名之也。蔡氏曰:礼乐本非判然二物也。人徒见乐由阳来,礼由阴作,即以为礼属隂乐属阳,判然为二。殊不知隂阳一气也。隂气流行即为阳,阳气凝聚即为隂非真有二物也。礼乐亦止是一理

译禽兽的习性就不远了。如果离禽兽的习性不远,那么爪牙刚硬的就会撕咬,力气强大的就会掠夺,这就是导致大乱的原因。好恶,指有智慧的人所知道的(“知”读去声,“乐”读洛音)。因此,先王制定礼乐,是为人的行为设立节制:穿丧服、哭泣,是用来节制丧事仪节的;钟鼓、干戚,是用来调和安乐情绪的;婚嫁、冠礼、笄礼,是用来区分男女界限的;射礼、乡饮酒礼、食礼、飨礼,是用来端正人际交往的。礼用来节制民心,乐用来调和民声,政令用来推行教化,刑罚用来防止犯罪。礼、乐、刑、政四者通达而不违背,那么王道就完备了。

乐的作用在于求同,礼的作用在于辨异。求同则人们相亲爱,辨异则人们相尊敬。乐过度就会放荡,礼过度就会疏离。调和情感、修饰仪容,是礼乐的事情。礼义确立,贵贱等级就分明;乐的文采相同,上下就和谐;好恶分明,贤与不贤就区别开来;刑罚禁止暴行,爵位举荐贤能,政令就公平;用仁来爱护他们,用义来端正他们,这样百姓的治理就能实行了。

乐从内心发出,礼从外部产生。乐从内心发出所以使人内心宁静,礼从外部产生所以使外表有文采。最大的乐必定平易,最大的礼必定简朴。乐达到极致就没有怨恨,礼达到极致就没有争夺。通过揖让来治理天下,说的就是礼乐。暴民不兴起,诸侯归顺,兵器不使用,五刑不施行,百姓没有祸患,天子不发怒,这样乐就通达了。使父子亲情融洽,明确长幼次序,以此来敬重四海之内的人,天子这样做,礼就实行了。

最大的乐与天地和谐相同,最大的礼与天地节律相同。和谐所以万物不丧失本性,节律所以祭祀天地。显明处有礼乐,幽暗处有鬼神。这样四海之内就共同敬重、共同爱戴了。礼,是使不同的事情归于共同敬重;乐,是使不同的文辞归于共同爱戴。礼乐的情理相同,所以圣明的君王沿袭使用。因此,世事与时代并行,名号与功业相配。

。礼之和即是乐,乐之节即是礼,亦非二物也。善观者既知隂阳礼乐之所以为二,又知隂阳礼乐之所以为一,则达礼乐之体用矣】故钟鼓管磬羽籥干戚,乐之器也。屈伸俯仰,缀兆舒疾,乐之文也。簠簋俎豆制度文章,礼之器也。升降上下,周还裼袭,礼之文也。故知礼乐之情者能作,识礼乐之文者能述。作者之谓圣,述者之谓明。明圣者,述作之谓也【缀舞者行位相连缀也,兆位外之营兆也。裼袭説见曲礼。情谓理趣之深奥者,知之悉故能作文。谓节奏之宣著。者识之详,故能述。若黄帝、尧、舜之造律吕,垂衣裳;禹、汤、文、武之不相沿袭,皆圣者之作也。周公经制,尽取先代之礼乐而参用之,兼圣明之作述也。季札观乐,而各有所论,此明者之述也。夫子之圣,乃述而不作,者有其徳,无其位,故耳。缀音拙,还音旋,行音杭,论去声】乐者,天地之和也;礼者,天地之序也。和,故百物皆化;序,故羣物皆别。乐由天作,礼以地制。过制则乱,过作则暴。明于天地,然后能兴礼乐也【朱子曰:乐由天作,属阳,故有运动底意;礼以地制,如由地出,不可移易。刘氏曰:前言大乐与天地同和,大礼与天地同节,以成功之所合而言也。此言乐者天地之和,礼者天地之序,以效法之所本而言也。盖圣人之礼乐与天地之隂阳相为流通,故始也法隂阳以为礼乐,终也以礼乐而赞隂阳。天地之和,阳之动而生物者也,气行而不乖,故百物皆化;天地之序,隂之静而成物者也,质具而有秩,故羣物皆别。乐由天作者,法乎气之行于天者而作,故动而属阳,声音气之为也;礼以地制者,法乎质之具于地者而制,故静而属隂,仪则质之为也。过制则失其序,如隂过而肃,则物之成者复坏矣,故乱;过作则失其和,如阳过而亢,则物之生者反伤矣,故暴。明乎天地之和与序,然后能兴礼乐,以赞化育也】论伦无患,乐之情也;欣喜欢爱,乐之官也;中正无邪,礼之质也;庄敬恭顺,礼之制也。若夫礼乐之施于金石,越于声音,用于宗庙社稷,事乎山川鬼神,则此所与民同也【方氏曰:金石声音,特乐而已,亦统以礼为言者,凡行礼然后用乐,用乐以成礼,未有用乐而不为行礼者也。情、官、质、制者,礼乐之义也;金石声音者,礼乐之数也。其数可陈,则民之所同;其义难知,则君之所独。故于金石声音曰:此所与民同也。刘氏曰:论者,雅颂之辞;伦者,律吕。之音,惟其辞足论而音有伦,故极其和而无患害,此乐之本情也。而在人者,则以欣喜欢爱为作乐之主焉。中者,行之无过不及;正者,立之不偏不倚。惟其立之正而行之中,故得其序而无邪僻,此礼之本质也。而在人者,则以庄敬恭顺为行礼之制焉。此圣贤君子之所独知也。若夫施之器而播之声,以事乎鬼神者,则众之所共知者也。论去声】王者功成作乐,治定制礼。其功大者,其乐备;其治辩者,其礼具。干戚之舞,非备乐也;孰亨而祀,非达礼也。五帝殊时,不相沿乐;三王异世,不相袭礼。乐极则忧,礼粗则偏矣。及夫敦乐而无忧,礼备而不偏者,其唯大圣乎【干戚之舞,武舞也,不如韶乐之尽善尽美,故云非备乐也。熟烹牲体而荐,不如古者血腥之祭为得礼意,故云非达礼也。若奏乐而欲极其声音之娯乐,则乐极悲来,故云乐极则忧。行礼粗畧而不能详审,则节文之仪必有偏失而不举者,故云礼粗则偏矣。惟大圣人,则道全徳备,虽敦厚于乐,而无乐极悲来之忧;其礼仪备具,而无偏粗之失也。辩音徧亨音烹】天高地下,万物散殊,而礼制行矣。流而不息,合同而化,而乐兴焉。春作,夏长,仁也;秋敛,冬藏,义也。仁近于乐,义近于礼。乐者敦和,率神而从天;礼者别宜居鬼而从地。故圣人作乐以应天,制礼以配地。礼乐明备,天地官矣【物各赋物,而不可以强同,此造化示人以自然之礼制也。絪緼化醇,而不容以独异,此造化示人以自然之乐情也。合同者,春夏之仁,故曰仁

译礼的调和就是乐,乐的节制就是礼,二者并非两样东西。善于观察的人,既知道阴阳、礼乐之所以分为二,又知道阴阳、礼乐之所以合为一,就通晓了礼乐的体用关系了。所以钟、鼓、管、磬、羽、籥、干、戚,是乐的器具;屈伸、俯仰、舞位行列的舒缓与急速,是乐的文采;簠、簋、俎、豆的制度与文章,是礼的器具;升降上下、周旋往返、袒裼袭衣,是礼的文采。所以通晓礼乐内在情理的人能够创制,识得礼乐外在文采的人能够传述。创制的人称为圣,传述的人称为明。明与圣,就是传述与创制的意思。乐,是天地的和谐;礼,是天地的秩序。和谐,所以万物都能化育;秩序,所以万物都能区别。乐由天而创制,礼因地而制定。超过限度就会混乱,过度创制就会暴戾。明白了天地的道理,然后才能兴办礼乐。条理分明没有祸患,是乐的情理;欣喜欢爱,是乐的功能;中正无邪,是礼的本质;庄重恭敬顺从,是礼的规范。至于礼乐施加于金石乐器,越出于声音,用于宗庙社稷,侍奉山川鬼神,这是与百姓共同知晓的。王者功业成就就创制乐,治理安定就制定礼。功业大的,乐就完备;治理周遍的,礼就具足。干戚的舞蹈,不是完备的乐;煮熟牺牲来祭祀,不是通达的礼。五帝时代不同,不沿袭前代的乐;三王世代不同,不袭用前代的礼。乐到了极点就会生忧,礼粗疏就会偏颇。至于那些敦厚于乐而没有忧患,礼完备而不偏颇的,大概只有大圣人吧。天高地低,万物分散各异,于是礼制就实行了;流动不息,融合统一而化育,于是乐就兴起了。春生、夏长,是仁;秋收、冬藏,是义。仁接近乐,义接近礼。乐是敦厚和谐,顺应神明而从天;礼是区别适宜,安居鬼神而随地。所以圣人创制乐来应和天,制定礼来配合地。礼乐明备,天地就各司其职了。

近于乐;散殊者,秋冬之义,故曰义近于礼。敦和厚其气之同者,别宜辨其物之异者。率神所以循其气之伸,居鬼所以敛其气之屈。伸阳而从天,屈隂而从地也。由是言之,则圣人礼乐之精微,寓于制作者,既明且备,可得而知矣。官犹主也,言天之生物,地之成物,各得其职也。刘氏曰:此申明礼者天地之序,乐者天地之和。高下散殊者,质之具,天地自然之序也。而圣人法之,则礼制行矣。周流同化者,气之行,天地自然之和也。而圣人法之,则乐兴焉。春作,夏长,天地生物之仁也。气行而同和,故近于乐。秋敛,冬藏,天地成物之义也。质具而异序,故近于礼。此言效法之所本也。敦和者,厚其气之同;别宜者,辨其质之异。神者,阳之灵;鬼者,隂之灵。率神以从天者,达其气之伸而行于天;居鬼而从地者,敛其气之屈而具于地。盖乐可以敦厚天地之和,而发达乎阳之所生;礼可以辨别天地之宜,而安定乎隂之所成。故圣人作乐以应助天之生物,制礼以配合地之成物。礼乐之制作,既明且备,则足以裁成其道,辅相其宜,而天之生,地之成,各得其职矣。此言成功之所合也。长上声,别必列切;应去声】天尊地卑,君臣定矣。卑高以陈,贵贱位矣。动静有常,小大殊矣。方以类聚,物以羣分,则性命不同矣。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如此则礼者,天地之别也【此与《易·系辞》畧同,记者引之。言圣人制礼,其本于天地自然之理者如此。定君臣之礼者,取于天地尊卑之势也。列贵贱之位者,取于山泽卑高之势也。小者不可为大,大者不可为小,故小大之殊,取于隂阳动静之常也。此小大如《论语》“小大由之”之义,谓小事大事也。方,犹道也;聚,犹处也。君臣、父子、夫妇、长幼、朋友,各有其道,则各以其类而处之,所谓“方以类聚”也。物,事也。行礼之事,即谓天理之节文,人事之仪则,行之不止一端,分之必各从其事,所谓“物以羣分”也。所以然者,以天所赋之命,人所受之性,自然有此三纲五常之伦,其间尊卑厚薄之等,不容混而一之也。故曰“性命不同矣”。在天成象,如衣与旗常之章着,为日月星辰之象也;在地成形,如宫室器具,各有高卑大小之制是取法于地也。由此言之,礼之有别,非天地自然之理乎?「应氏曰:此即所谓天高地下,万物散殊,而礼制行矣。」「刘氏曰:此又申言礼者天地之序也。天地万物,各有动静之常,大者有大动静,小者有小动静,则小大之事,法之而久近之期,殊矣。方以类聚,言中国、蛮夷、戎狄之民,各以类而聚;物以羣分,言飞潜动植之物,各以羣而分。则以其各正性命之不同也,故圣人亦因之而异其礼矣。在天成象,则日月星辰之厯数,各有其序;在地成形,则山川人物之等伦,各有其仪。由此言之,则礼者,岂非天地之别乎?」「别,必列切,处上声】地气上齐,天气下降,隂阳相摩,天地相荡,鼔之以雷霆,奋之以风雨,动之以四时,暖之以日月,而百化兴焉。如此,则乐者天地之和也【应氏曰:此即所谓流而不息,合同而化,而乐兴焉。」「刘氏曰:此申言乐者天地之和也。齐读为跻,天地相荡,亦言其气之播荡也。百化兴焉,所谓天地絪缊,而万物化醇也。以上言效法之所本。」「上,上声;齐,音跻;暖,音暄】化不时则不生,男女无辨则乱升,天地之情也【此言礼乐之得失与天地相关,所谓和气致祥,乖气致异也。总结上文两节之意】及夫礼乐之极乎天,而蟠乎地,行乎隂阳,而通乎鬼神,穷髙极逺,而测深厚。乐着太始,而礼居成物。着不息者天也,着不动者地也,一动一静者天地之间也。故圣人曰礼乐云【朱子曰:干知太始,坤作成物。知者管也,干管却太始,太始即物生之始,干始物而坤成之也。」「应氏曰:及至也,言乐出于自然之和,礼出于自然之序。二者之用,充塞流行,无显不至,无幽不格,无髙不届,无深不入。则乐着乎干知太始之初,

译近于乐;散殊者,是秋冬的义理,所以说义理近于礼。敦和,是使相同的气变得深厚;别宜,是辨别事物的差异。率神,是用来遵循气的伸展;居鬼,是用来收敛气的屈曲。伸展阳气而顺从天,屈曲阴气而顺从地。由此说来,那么圣人礼乐的精微之处,蕴含在制度创制之中,既明晰又完备,是可以得知的。官,就是主宰的意思,是说天生物,地成物,各自得到其职分。刘氏说:这是阐明礼是天地的秩序,乐是天地的和谐。高低散殊,是质料的具备,是天地的自然秩序。而圣人效法它,那么礼制就实行了。周流同化,是气的运行,是天地的自然和谐。而圣人效法它,那么乐就兴起了。春生,夏长,是天地产生物品的仁爱。气运行而和谐,所以近于乐。秋敛,冬藏,是天地成就万物的义理。质料具备而秩序不同,所以近于礼。这是说效法所依据的根本。敦和,是使相同的气变得深厚;别宜,是辨别质料的差异。神,是阳的灵;鬼,是阴的灵。率神以顺从天,是通达气的伸展而运行于天;居鬼而顺从地,是收敛气的屈曲而具备于地。大概乐可以敦厚天地的和谐,而发扬阳所生的事物;礼可以辨别天地的适宜,而安定阴所成的事物。所以圣人作乐以应助天的生物,制礼以配合地的成物。礼乐的创制,既明晰又完备,就足以裁成其道,辅助其适宜,而天的生,地的成,各自得到其职分了。这是说成功所契合的道理。长读上声,别读必列切;应读去声】天尊地卑,君臣就确定了。卑高陈列,贵贱就定位了。动静有常,大小就不同了。道以类相聚,物以群相分,那么性命就不同了。在天形成象,在地形成形。这样,那么礼,就是天地的区别【这与《易·系辞》大致相同,记录者引用它。是说圣人制礼,其本于天地自然之理就是这样。确定君臣之礼,是取法于天地尊卑的态势。排列贵贱之位,是取法于山泽卑高的态势。小的不可以为大,大的不可以为小,所以大小的不同,是取法于阴阳动静的常理。这大小如《论语》“小大由之”的意思,指小事大事。方,就是道的意思;聚,就是处的意思。君臣、父子、夫妇、长幼、朋友,各有其道,就各自以其类而相处,所谓“方以类聚”。物,是事的意思。行礼之事,就是说天理的节文,人事的仪则,实行不止一端,分开必各从其类,所谓“物以群分”。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天所赋予的命,人所接受的性,自然有三纲五常的伦理,其中尊卑厚薄的等级,不容混为一谈。所以说“性命不同了”。在天形成象,如衣与旗常的章纹,是日月星辰的象;在地形成形,如宫室器具,各有高卑大小的制度,是取法于地。由此说来,礼的区别,不是天地自然的道理吗?「应氏说:这就是所谓天高地下,万物散殊,而礼制实行了。」「刘氏说:这又申言礼是天地的秩序。天地万物,各有动静的常理,大的有大动静,小的有小动静,那么大小之事,效法它而久近的期限,就不同了。方以类聚,是说中国、蛮夷、戎狄之民,各自以类而聚;物以群分,是说飞潜动植之物,各自以群而分。那么因为各自正性命的不同,所以圣人也因它而区别其礼。在天形成象,那么日月星辰的历数,各有其序;在地形成形,那么山川人物的等伦,各有其仪。由此说来,那么礼,难道不是天地的区别吗?」「别,读必列切,处读上声】地气上跻,天气下降,阴阳相摩,天地相荡,用雷霆鼓动它,用风雨奋起它,用四时运动它,用日月温暖它,而百化就兴起了。这样,那么乐,就是天地的和谐【应氏说:这就是所谓流而不息,合同而化,而乐兴起了。」「刘氏说:这申言乐是天地的和谐。齐读为跻,天地相荡,也是说其气的播荡。百化兴起,所谓天地絪缊,而万物化醇。以上说效法所依据的根本。」「上,读上声;齐,音跻;暖,音暄】化不时则不生,男女无辨则乱升,这是天地的情理【这是说礼乐的得失与天地相关,所谓和气致祥,乖气致异。总结上文两节的意思】等到礼乐极乎天,而蟠乎地,行乎阴阳,而通乎鬼神,穷高极远,而测深厚。乐着太始,而礼居成物。着不息者天也,着不动者地也,一动一静者天地之间也。所以圣人说礼乐【朱子说:干知太始,坤作成物。知者管也,干管却太始,太始即物生之始,干始物而坤成之也。」「应氏说:及至也,是说乐出于自然之和,礼出于自然之序。二者之用,充塞流行,无显不至,无幽不格,无高不届,无深不入。那么乐着乎干知太始之初,

礼居乎坤作成物之位。而昭著不息者,天之所以为天;昭著不动者,地之所以为地。着不动者,藏诸用也;着不息者,显诸仁也。天地之间不过一动一静而已,故圣人昭揭以示人,而名之曰礼乐也。或曰:不息不动,分着于天地,而一动一静循环无端者,天地之闲也。动静不可相离,则礼乐不容或分,故圣人言礼乐必合而言之,未尝析而言之也。以上言成功之所合。刘氏曰:自一阳生于子,至六阳极于巳而为干,此干知太始也。自一隂生于午,至六隂极于亥而为坤,此坤作成物也。又乾坤交于否泰,一嵗则正月泰,二壮,三夬,四干,五垢,六遯,皆有干以统隂,是干主春夏也。七月否,八观,九剥,十坤,子复,丑临,皆有坤以统阳,是坤主秋冬也。夫音扶上着直略切,下着如字。否备鄙切,观去声】昔者舜作五▯之琴,以歌南风,防始制乐,以赏诸侯。故天子之爲乐也,以赏诸侯之有德者也。徳盛而教尊,五谷时熟,然后赏之以乐。故其治民劳者,其舞行缀逺;其治民逸者,其舞行缀短。故观其舞知其徳,闻其諡知其行也【应氏曰:勤于治民则德盛而乐隆,故舞列逺而长;怠于治民则徳薄而乐杀,故舞列近而短。石梁王氏曰:防制乐岂专为赏诸侯,此处皆无义理。行上二音杭下去声,缀音拙,杀为并去声】大章章之也,咸池备矣,韶继也,夏大也,殷周之乐尽矣【疏曰:尧乐谓之大章者,言尧德章明于天下也。咸皆也,池施也,黄帝乐名咸池,言德皆施被于天下,无不周徧是为备具矣。韶继也者,言舜之道德继绍于尧也。夏大也,禹乐名夏者,言能光大尧舜之德也。殷周之乐谓汤之大濩,武王之大武也,尽矣,言于人事尽极矣】天地之道,寒暑不时则疾,风雨不节则饥。教者,民之寒暑也,教不时则伤;世事者,民之风雨也,事不节则无功。然则先王之为乐也,以法治也,善则行象德矣【寒暑者一嵗之分剂,风雨者一旦之气▯,教重而事轻,故以寒暑喻教,而以风雨喻事也。然则先王之制礼乐,事皆有教,是法天地之道,以为治于天下也。施于政治而无不善,则民之行,象君之徳矣。行,去声。分,去声】夫豢豕为酒,非以为祸也,而狱讼益繁,则酒之流生祸也。是故先王因为酒礼,壹献之礼,賔主百拜,终日饮酒而不得醉焉,此先王之所以备酒祸也。故酒食者,所以合欢也;乐者,所以象德也;礼者,所以缀淫也。是故先王有大事,必有礼以哀之;有大福,必有礼以乐之。哀乐之分,皆以礼终。乐也者,圣人之所乐也,而可以善民心,其感人深,其移风易俗,故先王着其教焉【一献之礼,士之飨礼,惟一献也。缀,止也。大事,死丧之事也。大福,吉庆之事也。以大福对大事而言,则大事为祸矣。哀乐皆以礼终,则不至于过哀过乐矣。此章言礼处多,而末亦云乐者,明礼乐非二用也。应氏本《汉志》“俗”下增“易”字,音以豉反。疏曰:按今乡饮酒之礼是一献,无百拜,此云百拜,喻多也。缀音拙,以乐哀乐,所乐音洛,分去声】夫民有血气心知之性,而无哀乐喜怒之常,应感起物而动,然后心术形焉。是故志微噍杀之音作,而民思忧【刘氏曰:此申言篇首“音之生本在人心之感于物也”一条之义,民心无常,而喜怒哀乐之情,应其感起于物者而动,然后其心术形于声音矣。故采诗可以观民风,审乐可以知国政也。志疑当作“急”,急促微细噍枯杀减也。其哀心感者,其声噍以杀,故作乐而有急微噍杀之音,则其民心之哀思忧愁可知矣。应去声,噍音焦,杀思并去声】啴谐慢易,繁文简节之音作,而民康乐【啴寛,谐和,慢缓,易平也。繁文简节,多文理而略节奏也。其乐心感者,其声啴以缓,故此等音作,则其民心之安乐可知矣。啴昌展切,易去声,乐音洛】粗厉猛起,奋末广贲之音作,而民刚毅【粗厉,粗疏严厉也。猛,威盛貎。奋,振迅貌。起,初,末终也。猛起奋末者,猛盛于初起而奋振于终末也。广大贲愤也。广愤言中

译礼处于坤卦“作成物”的位置。光明显著且生生不息的,是天之所以为天的原因;光明显著且静止不动的,是地之所以为地的原因。静止不动的,是将功用蕴藏其中;生生不息的,是将仁德显现出来。天地之间不过是一动一静罢了,所以圣人将其昭示给人看,并命名为礼和乐。有人问:生生不息和静止不动,分别彰显于天与地,而一动一静循环往复没有开端的是天地之间。动静不可分离,那么礼乐也不容许分割,所以圣人谈论礼乐必定合并来说,不曾分开来说。以上论述成功所依赖的合一。刘氏说:从一阳生于子位,到六阳极于巳位而成乾卦,这是乾卦知晓太始。从一阴生于午位,到六阴极于亥位而成坤卦,这是坤卦作成万物。又乾坤在否卦和泰卦相交,一年之中正月为泰卦,二月为壮卦,三月为夬卦,四月为乾卦,五月为垢卦,六月为遯卦,都有乾卦来统领阴气,这是乾卦主宰春夏。七月为否卦,八月为观卦,九月为剥卦,十月为坤卦,十一月为复卦,十二月为临卦,都有坤卦来统领阳气,这是坤卦主宰秋冬。

从前舜制作五十弦的琴,用来歌颂南风,夔开始制定音乐,用来赏赐诸侯。所以天子制作音乐,是用来赏赐有德行的诸侯的。德行盛大而教化尊贵,五谷按时成熟,然后才用音乐来赏赐他们。所以治理百姓勤劳的,其舞队的行列间距远;治理百姓安逸的,其舞队的行列间距短。所以观察他们的舞蹈就知道他们的德行,听到他们的谥号就知道他们的行为。

《大章》是彰显的意思,《咸池》是完备的意思,《韶》是继承的意思,《夏》是广大的意思,殷周的音乐也就穷尽了。

天地的道理,寒暑不按时令就会生病,风雨不节制就会饥荒。教化,是百姓的寒暑,教化不按时令就会伤害百姓;世事,是百姓的风雨,世事不节制就不会有功绩。那么先王制作音乐,是用来治理天下的,善治就能使百姓的行为效法君王的德行。

豢养猪来酿酒,并不是为了制造祸患,但诉讼案件却更加繁多,那么酒的流弊就产生了祸患。所以先王因此制定了饮酒的礼仪,一献之礼,宾主互相拜谢上百次,整天饮酒却不会醉,这是先王用来防备酒祸的方法。所以酒食,是用来聚合欢愉的;音乐,是用来象征德行的;礼仪,是用来遏制淫邪的。所以先王有大事,必定有礼仪来哀悼;有大福,必定有礼仪来庆贺。哀乐的区别,都以礼仪作为终结。音乐,是圣人所喜爱的,而且可以善化民心,它感动人很深,能够移风易俗,所以先王将其作为教化。

百姓有血气心知的本性,却没有哀乐喜怒的常态,感应外物而心动,然后内心的情志就显现出来。所以急促微细、枯槁衰减的音乐响起,百姓就会思虑忧愁。宽缓平和、繁复文饰而简略节奏的音乐响起,百姓就会安康快乐。粗疏严厉、威盛初起而奋振终末、广大愤激的音乐响起,百姓就会刚强坚毅。

闲丝竹匏土革木之音皆怒也。其怒心感者,其声粗以厉。故此等音作,则可知其民之刚毅。贲扶粉切】廉直劲正庄诚之音作,而民肃敬【廉有棱隅也,劲坚强也。其敬心感者,其声直以廉。故此等音作,则可知其民之肃敬】宽裕肉好顺成和动之音作,而民慈爱【考工记注云:好,璧孔也。肉倍好曰璧,好倍肉曰瑗,肉好均曰环。如此则肉乃璧之肉地也。此言肉好,则以璧喻乐音之圆莹通滑耳。其爱心感者,其声和以柔。故此等音作,则知其民之慈爱肉而救切,好去声】流辟邪散狄成涤滥之音作,而民淫乱【狄与逖同,逺也。成者,乐之一终。狄成言其一终甚长淫泆之意也。涤,洗也。滥,侵僭也。言其音之泛滥侵僭,如以水洗物而浸渍侵滥无分际也。此是其喜心感者,而其声然也。故闻此音之作,则其民之淫乱可知矣辟音僻,狄音逖,分去声】是故先王本之情性,稽之度数,制之礼义,合生气之和,道五常之行,使之阳而不散,隂而不密,刚气不怒,柔气不慑,四畅交于中而发作于外,皆安其位而不相夺也。然后立之学等,广其节奏,省其文采,以绳德厚,律小大之称,比终始之序,以象事行使亲疏贵贱长幼男女之理,皆形见于乐。故曰乐观其深矣【此承上文声音之应感而言,本之情性,即民有血气心知之性,喜怒哀乐之情也。度数,十二律上生下生损益之数也。礼义,贵贱隆杀清浊髙下各有其义也。生气之和,造化发育之妙也。五常之行,仁义礼知信之德也。言圣人之作乐,本于人心七情所感之音,而稽考于五声十二律之度数,而制之以清浊髙下尊卑隆杀之节,而各得其宜,然后用之以合天地生气之和,而使某阳之动而不至于散,隂之静而不至于密道人心五常之行,而使刚者之气不至于怒,柔者之气不至于慑。天地之隂阳,人心之刚柔,四者各得其中而和畅焉,则交畅于中而发形于外。于是宫君、商臣、角民、徴事、羽物,皆安其位而不相夺伦也。此言圣人始因人情而作乐,有度数礼义之详,而以之和天地之气,平天下之情。及天气人情感而太和焉,则乐无怗懘之音矣。然后推乐之教以化民成俗也。立之学,若乐师掌国学之政,大胥掌学士之版,是也。立之等,若十三舞、勺成童、舞象之类,是也。广其节奏,増益学者之所习也。省其文采,省察其音曲之辞,使五声之相和相应,若五色之杂以成文采也。厚如书,惟民生厚之厚,以绳德厚,谓检约其固有之善而使之成徳也。律以法度整齐之也,比以次序聨合之也。宫音至大,羽音至小,律之使各得其称,始于黄钟之初九,终于仲吕之上六。比之使各得其序,以此法象而寓其事之所行,如宫为君,宫乱则荒之类,故曰以象事行也。人伦之理,其得失皆可于乐而见之,是乐之所观,其义深奥矣。此古有是言,记者引以为证。道去声之行,行去声,省悉井切,称去声,比毗至切,事行行如字,见音现,乐音洛,杀去声】土敝则草木不长,水烦则鱼鼈不大,气衰则生物不遂,世乱则礼慝而乐淫。是故其声哀而不庄,乐而不安,慢易以犯节,流湎以忘本,广则容奸,狭则思欲,感条畅之气,灭平和之徳,是以君子贱之也【土敝,地力竭也,故草木不长。水烦,谓泽梁之入无时,水烦扰而鱼鼈不得自如,故不大也。物类之生,必资隂阳之气,气衰耗故生物不得成遂也。此三句皆以喻世道衰乱,上下无常,故礼慝男女无节,故乐淫也。乐淫故哀而不庄,乐而不安,若关雎则乐而不淫,哀而不伤。礼慝故慢易以犯节,流湎以忘本。若正礼则庄敬而有节,知反而报。本也广,犹大也;狭,犹小也。言淫乐慝礼,大则使人容为奸宄,小则使人思为贪欲,感伤天地条畅之气,灭败人心和平之德。是以君子贱之而不用也。感或作蹙,蹙条畅之气,则与合生气之和者反矣;灭平和之德,则与道五常之行者异矣。长上声乐而乐音洛】凡奸声感人而逆气应之,逆气成象而淫乐兴焉;正声感人而顺气应之,顺气成象而和乐兴

译闲杂的丝竹、匏土、革木等乐器发出的声音,都是激愤之声。那些内心激愤的人,其发出的声音粗犷而严厉。因此,当这类音乐响起时,就可以知道百姓刚毅。

廉洁正直、刚劲庄重的音乐响起,百姓就会肃穆恭敬。廉洁是有棱角的意思,刚劲是坚强的意思。那些内心恭敬的人,其发出的声音正直而廉洁。因此,当这类音乐响起时,就可以知道百姓肃穆恭敬。

宽裕圆润、美好顺成、和谐动人的音乐响起,百姓就会慈爱。《考工记》注解说:好,是璧中间的孔。肉(璧的边缘部分)比好大两倍的叫璧,好比肉大两倍的叫瑗,肉和好相等的叫环。这样看来,肉就是璧的边缘部分。这里说肉好,是用璧来比喻乐音的圆莹通滑。那些内心慈爱的人,其发出的声音和谐而柔和。因此,当这类音乐响起时,就可以知道百姓慈爱。

流荡邪僻、散乱遥远、终了漫长、洗涤泛滥的音乐响起,百姓就会淫乱。狄与逖同义,是遥远的意思。成,是乐曲的一个终了。狄成是说一个终了非常漫长,有淫逸放荡的意思。涤,是洗涤的意思。滥,是侵越僭越的意思。是说那音乐泛滥侵越,如同用水洗物而浸渍侵越没有界限一样。这是那些内心喜悦的人,其发出的声音如此。所以听到这类音乐响起,百姓的淫乱就可以知道了。

因此,先王以人的情性为根本,考察音律的度数,用礼义来节制,以契合天地生气的和谐,引导五常的德行,使得阳气发动而不散漫,阴气静止而不闭塞,刚气不激愤,柔气不恐惧,四者通畅交融于内心而表现于外,都安守其位而不互相侵夺。然后设立学习的等级,扩大节奏的范围,省察文采的修饰,以检束深厚的德行,用律度来规范大小音阶的相称,比照终始的次序,以象征事物的运行,使得亲疏、贵贱、长幼、男女的道理,都通过音乐显现出来。所以说,通过音乐可以观察其深奥的道理。

土地贫瘠则草木不能生长,水波烦扰则鱼鳖不能长大,气运衰微则生物不能顺利成长,世道混乱则礼制败坏而音乐淫靡。因此,那音乐悲哀而不庄重,快乐而不安宁,轻慢随意而违犯节度,沉溺流荡而忘记根本,宏大则容纳奸邪,狭小则滋生欲望,感伤条畅之气,毁灭平和之德,所以君子轻视它。

凡是奸邪的声音感动人,逆气就会相应而生,逆气形成气象,淫乐就兴起了;正当的声音感动人,顺气就会相应而生,顺气形成气象,和谐的音乐就兴起了。

焉。倡和有应回邪曲直,各归其分,而万物之理各以类相动也【疏曰:倡和有应者,奸声正声感人是倡也,而逆气顺气应之是和也。回谓乖违,邪谓邪僻,及曲之与直,各归其善恶之分限,善归善分,恶归恶分,而万物之情理亦各以善恶之类自相感动也。应氏曰:声感于微,而气之所应者甚速;气应于微,而象之所成者甚着。成象则有形而可见,见乃谓之象也。各归其分者,所谓乐之道归焉耳。分去声】是故君子反情以和其志,比类以成其行。奸声乱色不留聪明,淫乐慝礼不接心术,惰慢邪僻之气不设于身体,使耳目鼻口心知百体皆由顺正以行其义【反情,复其情性之正也。情不失其正,则志无不和;比类,分次善恶之类也。不入于恶类,则行无不成。曰不留、不接、不设,如论语四勿之谓,皆反情比类之事如此,则百体从令而义之与比矣。此一节乃学者修身之要法。行去声比毗至反】然后发以声音而文以琴瑟,动以干戚,饰以羽旄,从以箫管,奋至徳之光,动四气之和,以着万物之理。是故清明象天,广大象地,终始象四时,周还象风雨。五色成文而不乱,八风从律而不奸,百度得数而有常。小大相成,终始相生,倡和清浊迭相为经。故乐行而伦清,耳目聪明,血气和平,移风易俗,天下皆宁【大章之章,咸池之备,韶之继,皆圣人极至之徳,发于乐者,其辉光犹若可见也。书言光被四表光天之下,皆所谓至德之光也。四气之和,四时之和气也。小大终始,即前章小大之称,终始之序也。迭相为经,即前篇还相为宫之説也。疏曰:八风,八方之风也。律,十二月之律也。距冬至四十五日,条风至。条者,生也。四十五日,明庶风至。明庶者,迎众也。四十五日,清明风至。清明者,芒也。四十五日,景风至。景者,大也。言阳气长养也。四十五日,凉风至。凉,寒也。隂气行也。四十五日,阊阖风至。阊阖者,咸收藏也。四十五日,不周风至。不周者,不交也。言隂气未合化也。四十五日,广莫风至。广莫者,大莫也。开阳气也。方氏曰:清明者,乐之声,故象天广大者,乐之体,故象地。终始者,乐之序,故象四时。周还者,乐之节,故象风雨。应氏曰:五声配乎五行之色,故各成文而不乱。八音配乎八卦之风,故各从律而不奸。自一度衍之而至于百,则百度各得其数,犹八卦至于六十四而其变无穷也。大而日月星辰之度,小而百工器物之度,各有数焉,不止昼夜之百刻。地曰不乱不奸,以至有常,言其常而不紊也。曰相成相生,以至迭相为经,言其变而不穷也。顺其常则能极其变矣。还音旋倡,和和去声】故曰:乐者,乐也。君子乐得其道,小人乐得其欲。以道制欲则乐而不乱,以欲忘道则惑而不乐【君子之乐道,犹小人之乐欲。君子以道制欲,故坦荡荡。小人徇欲忘道,故长戚戚。乐者之乐,如字,余并音洛】是故君子反情以和其志,广乐以成其教。乐行而民乡,方可以观德矣【承上文而言,所以君子复情和志以修其身,广乐成教以治乎民。及乐之教行而民知向道,则可以观君子之徳矣。乡去声】德者,性之端也。乐者,德之华也。金石丝竹,乐之器也。诗言其志也,歌咏其声也,舞动其容也。三者本于心,然后乐器从之。是故情深而文明,气盛而化神和。顺积中而英华发外,惟乐不可以为伪【石梁王氏曰:注以志、声、容三者为本,非也。徳有心为本,性又徳之本,然后诗歌舞三者出焉。刘氏曰:性之端和顺积中者也,德之华英华发外者也。三者谓志也,声也,容也。志则端之初发者,声容则华之既见者。志动而形于诗,诗成而咏歌其声,咏歌之不足,则不知手舞足蹈而动其容焉。三者皆本于心之感物而动,然后被之八音之器,以及干戚羽旄也。情之感于中者深,则文之着于外者明。如天地之气盛于内,则化之及于物者神妙不测也。故曰和顺积中而英华发外也。由是观之,则乐之为乐,可以矫伪为之乎】乐者,心之动也;声者,

译焉。倡导与和应相互呼应,乖违、邪僻、弯曲与正直,各自归于其善恶的界限,而万物的情理也各自以同类相互感应。【疏曰:倡导与和应,奸邪之声与端正之声感动人心是倡导,而逆气与顺气响应是和应。回指乖违,邪指邪僻,以及弯曲与正直,各自归于善恶的界限,善归于善的界限,恶归于恶的界限,而万物的情理也各自以善恶的类别自相感动。应氏曰:声音在细微处感动人心,而气所响应的速度非常快;气在细微处响应,而象所形成的表现非常显著。形成象就有形而可见,可见的就称为象。各归其分,就是所说的乐的道理归于此处。分读去声】因此君子回复情性的正本来调和意志,区分善恶的类别来成就德行。奸邪的声音和混乱的色彩不留在耳目之中,淫靡的音乐和邪恶的礼仪不接触心术,懈怠傲慢邪僻的气息不施加于身体,使耳目鼻口心知和全身肢体都遵循顺正来践行道义。【反情,是回复情性的正。情不失其正,则意志无不和谐;比类,是区分善恶的类别。不陷入恶类,则德行无不成。说不留、不接、不设,如同论语中四勿的说法,都是反情比类的事情。如此,则全身肢体听从命令而道义与之相比。这一节是学者修身的重要方法。行读去声,比读毗至反】然后用声音表达出来,用琴瑟加以文饰,用干戚来舞动,用羽旄来装饰,用箫管来跟随,发扬至德的光辉,感动四时的和气,以彰显万物的道理。因此清明象天,广大象地,终始象四时,周还象风雨。五色形成文采而不混乱,八风遵循音律而不奸邪,百事得到度数而有常法。小大相互成就,终始相互生成,倡导与和应、清与浊交替相互作为纲纪。因此乐施行而伦理清明,耳目聪明,血气和平,移风易俗,天下安宁。【大章的章,咸池的备,韶的继,都是圣人极致的德,发于乐的,其光辉好像还可以看见。尚书说光被四表光天之下,都是所说的至德之光。四气之和,是四时的和气。小大终始,即前章小大的称呼,终始的顺序。迭相为经,即前篇还相为宫的说法。疏曰:八风,是八方之风。律,是十二月之律。距冬至四十五日,条风至。条者,生也。四十五日,明庶风至。明庶者,迎众也。四十五日,清明风至。清明者,芒也。四十五日,景风至。景者,大也。说阳气长养。四十五日,凉风至。凉,寒也。阴气行。四十五日,阊阖风至。阊阖者,咸收藏也。四十五日,不周风至。不周者,不交也。说阴气未合化。四十五日,广莫风至。广莫者,大莫也。开阳气。方氏曰:清明者,乐之声,故象天;广大者,乐之体,故象地。终始者,乐之序,故象四时。周还者,乐之节,故象风雨。应氏曰:五声配乎五行之色,故各成文而不乱。八音配乎八卦之风,故各从律而不奸。自一度衍之而至于百,则百度各得其数,犹八卦至于六十四而其变无穷。大而日月星辰之度,小而百工器物之度,各有数焉,不止昼夜之百刻。说不乱不奸,以至有常,言其常而不紊。说相成相生,以至迭相为经,言其变而不穷。顺其常则能极其变。还音旋,倡和和读去声】所以说:乐,就是快乐。君子快乐于得到道,小人快乐于得到欲望。用道来节制欲望就快乐而不混乱,用欲望而忘记道就迷惑而不快乐。【君子之乐道,如同小人之乐欲。君子以道制欲,故坦荡荡。小人徇欲忘道,故长戚戚。乐者之乐,如字,余并音洛】因此君子回复情性以调和意志,推广乐以成就教化。乐施行而百姓向往,才可以观察德行了。【承上文而言,所以君子复情和志以修其身,广乐成教以治乎民。及乐之教行而民知向道,则可以观君子之德矣。乡读去声】德,是性的开端。乐,是德的光华。金石丝竹,是乐的器具。诗表达其志向,歌咏唱其声音,舞表现其仪容。这三者本于内心,然后乐器跟随。因此情深而文明,气盛而化神和。和顺积于中而英华发于外,只有乐不可以虚伪。【石梁王氏曰:注以志、声、容三者为本,非也。德有心为本,性又德之本,然后诗歌舞三者出焉。刘氏曰:性之端和顺积中者也,德之华英华发外者也。三者谓志也,声也,容也。志则端之初发者,声容则华之既见者。志动而形于诗,诗成而咏歌其声,咏歌之不足,则不知手舞足蹈而动其容焉。三者皆本于心之感物而动,然后被之八音之器,以及干戚羽旄也。情之感于中者深,则文之着于外者明。如天地之气盛于内,则化之及于物者神妙不测也。故曰和顺积中而英华发外也。由是观之,则乐之为乐,可以矫伪为之乎】乐,是心的发动;声,是

乐之象也;文采节奏,声之饰也。君子动其本,乐其象,然后治其饰。是故先鼓以警戒,三步以见方,再始以着往,复乱以饬归。奋疾而不拔,极幽而不隐。独乐其志,不厌其道;备举其道,不私其欲。是故情见而义立,乐终而徳尊。君子以好善,小人以听过。故曰生民之道,乐为大焉【动其本,心之动也。心动而有声,声出而有文采节奏,则乐饰矣。乐之将作,必先击鼓以耸动众听,故曰先鼓以警戒。舞之将作,必先三举足以示其舞之方法,故曰三步以见方。再始谓一节终而再作也,往进也。乱终也,如云《关雎》之乱,归舞毕而退就位也。再始以着往者,再击鼔以明其进也。复乱以饬归者,复击铙以谨其退也。此两句言舞者周旋进退之事。拔,如拔来赴往之拔,言舞之容虽若奋迅疾速,而不过于疾也。乐之道虽曰幽微难知,而不▯于人也。是故君子以之为已,则和而平,故独乐其志,不厌其道,言学而不厌也。以之为人,则爱而公,故备举其道,不私其欲,言诲人不倦也。情见于乐之初,而见其义之立;化成于乐之终,而知其德之尊。君子听之而好善,感发其良心也;小人听之而知过。荡涤其邪秽也。故曰以下,亦引古语结之。此章诸家皆以为伦大武之乐,以明伐纣之事,且以再始为十一年,观兵十三年伐纣,此误久矣。愚谓此特通论乐与舞之理如此耳。故曰:生民之道,乐为大焉。岂可以生民之道莫大于战伐哉?「见音现,拔蒲末切,好去声】乐也者,施也;礼也者,报也。乐,乐其所自生;礼,反其所自始。乐章德,礼报情,反始也【文蔚问:如何是章德?朱子曰:和顺积诸申,英华发于外,便是章着其内之德。」马氏曰:乐由阳来,阳散其文,而以生育为功,故乐主于施;礼由隂作,隂敛其质,而以反朴为事,故礼主于报。舜生于绍尧,而施及于天下,故作大韶;武王生于武功,而施及于天下,故作大武。此乐其所自生也。万物本乎天,故先王以郊明天之道;人本乎祖,故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此反其所自始也。「应氏曰:乐有发达动荡之和,宣播而出于外,一出而不可反,故曰施;礼有交际酬答之文,反复而还于内,故曰报。韶濩夏武皆章徳而导和,祭享朝聘皆报情而反始。所谓及者,有収敛之节也。」「施去声,乐其乐音洛】所谓大辂者,天子之车也;龙旂九旒,天子之旌也;青黑縁者,天子之宝龟也;从之以牛羊之羣,则所以赠诸侯也【天子赐车,则上公及同姓侯伯金辂,异姓则象辂,四卫则革辂,蕃国则木辂,受于天子则总谓之大辂也。龙旂九旒,亦上公侯伯则七旒,子男则五旒也。宝龟则以青黑为之縁饰,牛羊非一,故称羣。此明报礼之事。」石梁王氏曰:此八句专言礼,与上下文不相承,当是他篇之错简。「縁去声】乐也者,情之不可变者也;礼也者,礼之不可易者也。乐统同,礼辨异。礼乐之説,管乎人情矣【刘氏曰:人情感物无常,固多变,然既发于声音而为乐,则其哀乐一定而不可变矣;事理随时有异,固多易也,然既着之节文而为礼,则其威仪一定而不可易矣。惟其不可变,故使人佚能思初,安能惟始和顺道徳而纯然罔间,所谓统同也。惟其不可易,故使人亲疎有序,贵贱有等,谨审节文而截然不乱,所谓辨异也。此礼乐之説所以管摄乎人情也】穷本知变,乐之情也;着诚去伪,礼之经也。礼乐偩天地之情,达神明之德,降兴上下之神,而凝是精粗之体,领父子君臣之节【朱子曰:偩依象也刘氏曰:人情理同而气异,同则本一,异则变多。乐以统同,故可使人穷其本之同而知其变之异。人情理微而欲危,微则诚隠,危则伪生。礼以辨异,故可使人去其欲之伪而着其理之诚也。穷本知变者,感通之自然,故曰情;着诚去伪者,修为之当然,故曰经。愚谓礼乐之作,道与器未始相离,故曰凝是精粗之体也去上声,偩音负,离去声】是故大人举礼乐,则天地将为昭焉。天地防合,隂阳相得,煦妪覆育万物,然后草

译乐是心的象征;文采和节奏,是声音的装饰。君子先触动其根本,喜爱其象征,然后整治其装饰。因此,先击鼓以警示警戒,舞步三次以展示舞法,再次开始以彰显前进,重复终曲以整顿退归。奋迅疾速而不失度,极尽幽微而不隐晦。独自喜爱其志向,不厌倦其道;完备地推行其道,不偏私其欲望。因此,情感显现而道义确立,乐终而德行尊贵。君子因此喜好善行,小人因此知晓过错。所以说,养育百姓的道理,乐是最为重要的。

乐,是施予;礼,是回报。乐,是喜爱其产生的根源;礼,是返回其起始的源头。乐彰显德行,礼回报情感,返回起始。

所谓大辂,是天子的车;龙旗九旒,是天子的旌旗;青黑边缘的,是天子的宝龟;跟随牛羊的群队,是用来赠送诸侯的。

乐,是情感中不可改变的部分;礼,是礼仪中不可更改的部分。乐统合相同,礼辨别差异。礼乐的学说,统摄了人情。

穷究根本、知晓变化,是乐的情理;彰显真诚、去除虚伪,是礼的常道。礼乐依循天地的性情,通达神明的德行,降下兴起上下神灵,凝聚精粗的形体,统领父子君臣的节度。

因此,大人推行礼乐,天地就会为之昭明。天地交合,阴阳相得,温暖覆盖养育万物,然后草

木茂,区萌达,羽翼奋,角觡生,蛰虫昭苏,羽者妪伏,毛者孕鬻,胎生者不防而卵生者不殈,则乐之道归焉耳【大人举礼乐,言圣人在天子之位而制礼作乐也。天地将为昭焉,言将以礼乐而昭宣天地化育之道也。防与欣同,防合和气之交感,即隂阳相得之妙也。天以气煦之,地以形妪之,天煦覆而地妪育,是煦妪覆育万物也。屈生曰:勾谓勾曲而生者也。角之无防者曰觡。防谓角外皮之滑泽者。蛰藏之虫初出如暗而得明,如死而更生,故曰昭苏也。妪伏体伏而生子也。孕鬻妊孕而育子也。防未及生而胎败也。殈裂也。凡物皆得自生自育而无所害者,是皆归于圣人礼乐参赞之道耳防音欣,煦吁句切,妪于句切,覆去声,区音勾,觡音格,伏扶又切,鬻音育,防音渎,殈吁阒切】乐者,非谓黄钟大吕,▯歌干▯也。乐之末节也,故童者舞之,铺筵席陈尊。俎列笾豆,以升降为礼者,礼之末节也。故有司掌之。乐师辨乎声诗,故北面而▯。宗祝辨乎宗庙之礼,故后尸。商祝辨乎丧礼,故后主人。是故徳成而上,艺成而下,行成而先,事成而后。是故先王有上有下,有先有后,然后可以有制于天下也【礼乐之事,有道有器。前经皆言礼乐之道,此以器言,谓道之精者,非习艺、习事者所能知也。干、杨皆舞者所执。商祝习知殷礼者,殷尚质,丧礼以质为主,故兼用殷礼也。北面,位之卑也。宗庙之敬在尸,丧礼之哀在主人。在尸与主人之后,其轻可知也。德行在君,尸主人童子,有司习于艺,宗祝、商祝习于事,故上下先后之序如此。石梁王氏曰:“德成而上”注云:“德三德也。”汉儒训解,每以三德为德行,去声】魏文侯问于子夏曰:“吾端冕而听古乐,则惟恐卧;听郑卫之音,则不知倦。敢问古乐之如彼何也?新乐之如此何也?”子夏对曰:“今夫古乐,进旅退旅,和正以广,▯匏笙簧防守拊鼔。始奏以文,复乱以武,治乱以相,讯疾以雅。君子于是语,于是道古,脩身及家,平均天下。此古乐之发也【厌之故惟恐卧,好之故不知倦。如彼外之也,如此内之也。旅,众也。或进或退,众皆齐一,无参差也。和正以广,无奸声也。▯匏笙簧之器虽多,必防合相守,待击拊鼔然后作也。文谓鼓也,武谓金铙也。乐之始奏,先击鼓,故云始奏以文。乱者,卒章之节,欲退之时击金铙而终,故云复乱以武。相,即拊也,所以辅相于乐,治乱而使之理,故云治乱以相也。讯,亦治也。雅,亦乐器也。过而失节谓之疾奏,此雅器以治舞者之疾,故云讯疾以雅也。于此而语乐,是道古乐之正也。知古乐而明脩身之道,则家齐国治而天下平矣。方氏曰:“鼓声为阳,故谓之文;铙声为隂,故谓之武。平言无上下之偏,均言无逺近之异。”相,去声】今夫新乐,进俯退俯。奸声以滥,溺而不止。及优侏儒,獶杂子女,不知父子。乐终不可以语,不可以道古。此新乐之发也【进俯退俯,谓俯偻曲折行列杂乱也。奸声以滥,即前章所谓涤滥之音,谓奸邪之声侵滥不正也。溺而不止,即前章所谓狄成之音,谓其声沈淫之久也。及俳优杂戏,侏儒短小之人,如狝猴之状,闲杂于男子妇人之中,不复知有父子尊卑之等。作乐虽终无可言者,况可与之言古道乎?獶与猱同。儒儒同獶,乃刀切行音,杭闲去声,复扶又切】今君之所问者乐也,所好者音也。夫乐者与音相近而不同。文侯曰:「敢问何如?」子夏对曰:「夫古者天地顺而四时当,民有德而五谷昌,疾疢不作而无妖祥,此之谓大当。然后圣人作为父子君臣,以为纪纲。纪纲既正,天下大定。天下大定,然后正六律和五声,▯歌诗颂,此之谓德音。德音之谓乐。」诗云:「莫其德音,其德克明,克明克类,克长克君王。」此大邦克顺,克俾俾于文王,其德靡悔,既受帝祉,施于孙子。此之谓也【四时当,谓不失其序也。妖祥,祥亦妖也。书言亳有祥,大当,大化之均调也。作为父子君臣以为纪纲,是一句读,言圣人立

译树木茂盛,草木萌芽通达,鸟兽羽翼奋起,兽角生出角质,冬眠的虫子苏醒,有羽毛的禽鸟孵卵,有毛发的兽类孕育,胎生的动物不流产,卵生的动物不破裂,那么快乐的道理就归于这里了。

所谓快乐,并不是指黄钟大吕、歌舞干戚这些。这些都是快乐的末节,所以由童子来舞蹈;铺设筵席,陈列酒尊、俎、笾、豆,以升降为礼仪,这些都是礼仪的末节,所以由有司掌管。乐师通晓声诗,所以面向北方站立;宗祝通晓宗庙的礼仪,所以站在尸的后面;商祝通晓丧礼,所以站在主人的后面。因此,德行成就的居于上位,技艺成就的居于下位,行为成就的居于先,事务成就的居于后。因此,先王有上有下,有先有后,然后才能对天下有所治理。

魏文侯问子夏说:“我穿着礼服戴着礼帽听古乐,就只怕打瞌睡;听郑卫的音乐,就不知疲倦。请问古乐为什么那样?新乐为什么这样?”子夏回答说:“现在的古乐,进退整齐,和谐端正而宽广,钟、磬、匏、笙、簧、鞀、拊、鼓等乐器配合。开始演奏时用鼓,结束乱舞时用金铙,整治混乱用拊,讯问疾速用雅。君子在这里谈论,在这里称道古事,修身齐家,平均天下。这是古乐的表现。

现在的新乐,进退俯仰杂乱。奸邪的声音泛滥,沉溺而不停止。以及俳优、侏儒、猕猴混杂在男女之间,不知道父子之别。音乐结束不能谈论,不能称道古事。这是新乐的表现。

现在您问的是乐,所喜好的是音。乐与音相近而不同。文侯说:“请问怎么样?”子夏回答说:“古时候天地顺遂而四时得当,百姓有德而五谷昌盛,疾病不发作而没有妖异,这叫做大当。然后圣人设立父子君臣,作为纪纲。纪纲既正,天下大定。天下大定,然后正六律和五声,歌唱诗颂,这叫做德音。德音叫做乐。”《诗经》说:“他的德音美好,他的德行光明,能够明辨,能够分类,能够长久,能够君王。”这是大国能够顺从,能够使文王,他的德行没有悔恨,已经承受帝王的福祉,施及子孙。这就是所说的。

父子君臣之礼为三纲六纪之目也。纲维网大绳,纪附纲小绳,纲目则附于纪也。三纲谓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也。六纪谓诸父有善,诸舅有义,族人有叙,昆弟有亲,师长有尊,朋友有旧也。先序之以礼,乃可和之以乐,故然后有正六律以下之事。周子曰:「古者圣王制礼法,脩教化,三纲正,九畴叙,百姓大和,万物咸若,乃作乐以宣八风之气,以平天下之情意。」盖本此。诗大雅皇矣之篇,莫静也,德音名誉也。俾当依诗作比。子夏引诗以证德音之説。严氏曰:王季虽无心于干誉,然其德明而类长而君顺而比自不可掩。类者明之,克君者长之,推比者顺之积。克明谓知此理,克类谓触类而通,一理混融,彻上彻下也。君又尊于长,学记言:“能为长,然后能为君,是也。”以之君临大邦,则克顺而能和其民,克比而能亲其民。顺言不扰,比则驩然相爱矣。比及文王,其德无有可悔,从容中道,无毫髪之慊也。言王季之德,传于文王而益盛,故能受天之福,而延于子孙也。当去声,疢,丑刃切,莫音黙。王去声,俾读为比,皮乂切。祉音耻,施音异。长,上声。比,去声。从,七容切。中,去声】今君之所好者,其溺音乎?文侯曰:“敢问,溺音何从出也?”子夏对曰:“郑音好滥,淫志;宋音燕女,溺志;卫音趋数,烦志;齐音敖辟,乔志。此四者皆淫于色而害于德,是以祭祀弗用也【溺音,淫溺之音也。滥者,泛滥之义,谓泛及非已之色也。燕者,晏安之意,谓耽于娱乐而不反也。趋数,迫促而疾速也。敖辟,倨肆而偏邪也。四者皆以志言,淫溺较深,烦骄较浅,然皆以害德,故不可用之宗庙。趋音促,数音速,敖去声,辟音僻,乔音骄】诗云:“肃雝和鸣,先祖是听。”夫肃肃,敬也;雝雝,和也。夫敬以和,何事不行【诗周颂有瞽之篇,因上文言溺音害徳,祭祀弗用,故引之】为人君者,谨其所好恶而已矣。君好之,则臣为之上;行之,则民从之。诗云:“诱民孔易。”此之谓也【德音之正,溺音之邪,皆易以感人,故人君不可不谨所好恶也。诗大雅板之篇,诱诗作牖。好恶,易并去声】然后圣人作为鞉鼓、椌楬、壎篪,此六者,德音之音也。然后钟磬、竽瑟以和之,干戚、旄狄以舞之。此所以祭先王之庙也,所以献酬酳酢也,所以官序贵贱,各得其宜也,所以示后世有尊卑长幼之序也【鞉,如鼓而小,持柄摇之,旁耳自击。椌楬,柷敔也。壎,六孔,烧土为之。篪,大者长尺四寸,小者尺二寸,竹也。六者皆质素之声,故云徳音。既用质素为本,然后用钟磬、竽瑟四者,华美之音,以赞其和。干楯也,戚斧也,武。舞所执旄,旄牛尾也。狄,翟,雉羽也。文舞所执,此则宗庙之乐也。酳,説见前篇。有事于宗庙,则有献酬酳酢之礼也。宗庙、朝廷,无非礼乐之用,所以贵贱之官,序长幼之尊卑,自今日而垂之后世也。椌,音腔;坊本音控,又音空。楬,丘入切。壎,音喧;坊本音宣。篪,音池,长上声】钟声铿铿以立号。

译父子、君臣的礼仪,是三纲六纪的条目。纲是网上的大绳,纪是依附于纲的小绳,纲目则依附于纪。三纲是指:君是臣的纲,父是子的纲,夫是妻的纲。六纪是指:伯叔父辈有善行,舅父辈有义理,同族人有次序,兄弟有亲情,师长有尊严,朋友有旧谊。先用礼仪来规范次序,然后才能用音乐来调和,因此才有校正六律等后续的事情。周敦颐说:“古代的圣王制定礼法,修明教化,三纲端正,九类事物有序,百姓大和,万物顺遂,于是制作音乐来宣发八方的风气,以平定天下人的情意。”大概就是这个意思。《诗经·大雅·皇矣》篇说:“莫静也,德音名誉也。”“俾”应当依《诗经》的比喻来理解。子夏引用《诗经》来证明“德音”的说法。严氏说:王季虽然没有追求名誉的心,然而他的德行光明且能类推,君道顺遂且能亲近,自然无法掩盖。类推是光明的表现,能克制君道是长者的表现,推及亲近是顺遂的积累。能明白称为知此理,能类推称为触类旁通,一个道理融会贯通,从上到下彻底通达。君又比长更尊贵,《学记》说:“能成为长者,然后才能成为君主”,就是这个道理。用这种德行来统治大国,就能顺从而调和百姓,亲近而亲爱百姓。顺意味着不扰民,亲近则欢愉相爱。到了文王,他的德行没有可悔恨之处,从容合于中道,没有丝毫欠缺。这是说王季的德行,传给文王而更加兴盛,所以能承受上天的福佑,并延及子孙。“当”读去声,“疢”音丑刃切,“莫”音默。“王”读去声,“俾”读为“比”,音皮乂切。“祉”音耻,“施”音异。“长”读上声。“比”读去声。“从”音七容切。“中”读去声。

如今君主所喜好的,大概是溺音吧?文侯说:“请问,溺音是从哪里产生的?”子夏回答说:“郑国的音乐喜好泛滥,使心志淫邪;宋国的音乐安逸享乐,使心志沉溺;卫国的音乐急促快速,使心志烦乱;齐国的音乐傲慢邪僻,使心志骄纵。这四种音乐都沉溺于声色而有害于德行,因此祭祀时不使用它们。溺音,是使人沉溺的音乐。滥,是泛滥的意思,指泛及非本色的声音。燕,是安逸的意思,指沉溺于娱乐而不能自拔。趋数,是迫促而疾速的意思。敖辟,是倨傲放肆而偏邪的意思。这四种都是从心志来说的,淫溺较深,烦乱骄纵较浅,但都危害德行,所以不可用于宗庙。趋音促,数音速,敖读去声,辟音僻,乔音骄。”《诗经》说:“肃雝和鸣,先祖是听。”肃肃,是恭敬的意思;雝雝,是和顺的意思。用恭敬与和顺,什么事做不成呢?做君主的,谨慎对待自己的喜好和厌恶罢了。君主喜好它,臣下就会在上面迎合;君主实行它,百姓就会跟随。《诗经》说:“诱导百姓很容易。”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德音的正直,溺音的邪僻,都容易感动人,所以人君不可不谨慎自己的喜好和厌恶。《诗经·大雅·板》篇,诱,诗作牖。好恶,易都读去声。

然后圣人制作了鞉、鼓、椌、楬、壎、篪,这六种,是德音的声音。然后用钟、磬、竽、瑟来调和它们,用干、戚、旄、狄来舞蹈。这是用来祭祀先王宗庙的,用来进行献酬酳酢礼仪的,用来区分官职次序贵贱,各得其宜的,用来向后世显示尊卑长幼次序的。鞉,像鼓但小,手持柄摇动,旁边的耳自动敲击。椌楬,是柷敔。壎,有六个孔,烧土制成。篪,大的长一尺四寸,小的一尺二寸,竹制。这六种都是质朴的声音,所以说德音。既以质朴为本,然后用钟磬、竽瑟四种华美的声音,来辅助其和。干是盾,戚是斧,是武舞所执。旄是牛尾,狄是翟,雉羽,是文舞所执,这就是宗庙之乐。酳,解释见前篇。在宗庙有事,就有献酬酳酢的礼仪。宗庙、朝廷,无非是礼乐的应用,所以贵贱的官职,长幼的尊卑,从今日而垂范后世。椌,音腔;坊本音控,又音空。楬,丘入切。壎,音喧;坊本音宣。篪,音池,长读上声。

钟声铿锵,用来树立号令。

号以立横,横以立武。君子听钟声,则思武臣【铿然有声,号令之象也。号令欲其威严,横则盛气之充满也。令严气壮,立武之道,故君子听之而思武臣横,古旷切】石声磬,磬以立辨,辨以致死。君子听磬声,则思死封疆之臣【旧説磬读为罄,上声,谓其声音罄罄然,所以为辨别之意。死生之际,非明辨于义而刚介如石者不能决封疆之臣,致守于彼此之限,而能致死于患难之中,故君子闻声而知所思也磬,上声,别,必列切,难,去声】丝声哀,哀以立廉,廉以立志。君子听琴瑟之声,则思志义之臣【人之处心,虽当放逸之时,而忽闻哀怨之声,亦必为之恻然而收敛,是哀能立廉也。丝声凄切,有廉刿裁割之义。人有廉隅,则志不诱于欲,士无故不去琴瑟,有以也夫】竹声滥,滥以立防,防以聚众。君子听竽笙箫管之声,则思畜聚之臣【旧説滥为擥,聚之义,故可以防,可以众。畜聚之臣,谓节用爱人,容民畜众者,非谓聚敛之臣也刘氏曰:竹声泛滥,泛则广及于众,而众必归之,故以立防聚,而君子闻竹声则思容民畜众之臣也滥,上声,畜,敕六切,擥,览同,敛,去声】鼓鼙之声讙,讙以立动,动以进众。君子听鼓鼙之声,则思将帅之臣。君子之听音,非听其铿锵而已也,彼亦有所合之也【讙谓讙嚣也,其声諠杂,使人心意动作,故能进发其众。前言武臣,泛言之也,此专指将帅而言,盖师以鼔进而进之权在主将也。彼谓乐声也,合之,契合于心也应氏曰:八音举其五而不言匏土木者,匏声短滞,土声重浊,木声朴质而无轻清悠飏之韵,然木以击鼓而匏亦在竽笙之中矣】賔牟贾侍坐于孔子,孔子与之言及乐曰:「夫武之备戒之已久,何也?」对曰:「病不得其众也【賔牟姓贾名,孔子问大武之乐,先击鼓备戒已久,乃始作舞,何也?贾答言武王伐纣之时,忧病不得士众之心,故先鸣鼓以戒众,久乃出战,今欲象此,故令舞者久而后出也】咏叹之,淫液之,何也?对曰:「恐不逮事也【此亦孔子问而贾答也。咏叹,长声而叹也。淫液,声音之连延流液不絶之貌。逮,及也。言武王恐诸侯后至者不及战事,故长歌以致其望慕之情也】发▯蹈厉之已蚤,何也?对曰:「及时事也【问初舞时,即手足发▯蹈地而猛厉,何其太蚤乎?贾言象武王及时伐纣之事故,不可缓。然下文孔子言是太公之志,则此答非也】武坐致右宪左,何也?对曰:「非武坐也【坐,跪也。问舞武乐之人,何故忽有时而跪以右膝至地而左足仰之何也?宪,读为轩轾之轩。贾言非武人坐舞法,无坐也。然下文孔子言武乱皆坐,是周召之治,则武舞有坐,此答亦非也。宪音轩,召音邵】声淫及商,何也?对曰:「非武音也。」子曰:「若非武音,则何音也?」对曰:「有司失其传也。」若非有司失其传,则武王之志荒矣。子曰:「唯丘之闻诸苌▯,亦若吾子之言【句】是也【淫,贪欲之意也。武乐之中有贪商之声,则是武王贪欲纣之天下,故取之也。贾言非武乐之声也。孔子又问,既非武乐之声,则是何乐声乎?贾又言此典乐之官失其相传之説也。若非失其所传之真,而谓武王实有心于取商,则是武王之志有荒缪矣,岂精明神武应天顺人之志哉?孔子于是然其言,而谓其言与苌▯相似也。一説商声为杀伐之声,淫谓商声之长也。若是武乐之音,则是武王有嗜杀之心矣,故云志荒也。唯上声】賔牟贾起,免席而请曰:「夫武之备戒之已久,则既闻命矣,敢问迟之迟而又久,何也?」子曰:「居,吾语汝。夫乐者,象成者也。总干而山立,武王之事也。发▯蹈厉,太公之志也。武乱皆坐,周召之治也【免席,避席也。备戒已久,所谓迟也。久立于缀,是迟而又久也。孔子言:作乐者仿象其成功,故将舞之时,舞人总持干盾,如山之立嶷然不动,此象武王持盾以待诸侯之至,故曰武王之事也。所以发▯蹈厉,象太公威武鹰▯之志也。乱乐之卒章也。上章言复乱以武,言武舞将终而坐

译用号令来树立威势,用威势来树立武德。君子听到钟声,就会想到武臣【声音铿锵,是号令的象征。号令需要威严,威势则是盛气的充盈。令严气壮,是树立武德的方法,所以君子听到钟声就想到武臣。横,古旷切】。石磬的声音清越,用清越来树立明辨,用明辨来确立死节。君子听到磬声,就会想到为守土而死的臣子【旧说磬读作罄,上声,指其声音罄罄然,所以有辨别之意。生死关头,不是明辨大义且刚正如石的人不能决断。守土之臣,致力于坚守彼此的界限,并能死于患难之中,所以君子听到声音就知道所想的。磬,上声;别,必列切;难,去声】。丝弦的声音哀婉,用哀婉来树立廉洁,用廉洁来确立志向。君子听到琴瑟的声音,就会想到有志义的臣子【人的内心,即使在放纵逸乐之时,忽然听到哀怨之声,也一定会为之恻然动容而收敛心神,这就是哀婉能树立廉洁。丝声凄切,有廉洁裁割的含义。人有廉洁的品格,志向就不会被欲望所诱惑。士人没有缘故不离开琴瑟,是有原因的啊】。竹管的声音泛滥,用泛滥来树立防范,用防范来聚集民众。君子听到竽笙箫管的声音,就会想到蓄养聚集民众的臣子【旧说滥是擥,聚集的意思,所以可以防范,可以聚集。蓄养聚集民众的臣子,是指节用爱人、容纳百姓蓄养民众的人,不是指聚敛之臣。刘氏说:竹声泛滥,泛滥则广泛波及众人,而众人必然归附,所以用来树立防范和聚集,君子听到竹声就想到容纳百姓蓄养民众的臣子。滥,上声;畜,敕六切;擥,与览同;敛,去声】。鼓鼙的声音喧闹,用喧闹来树立行动,用行动来激励众人。君子听到鼓鼙的声音,就会想到将帅之臣。君子聆听音乐,不仅仅是听其铿锵之声而已,那也与内心有所契合【讙谓讙嚣,声音喧杂,使人心意动作,所以能激励众人。前面说的武臣,是泛泛而言,这里专指将帅,因为军队靠鼓声前进,而指挥权在主将。彼指乐声,合之,指契合于心。应氏说:八音列举了五种而没有提到匏、土、木,是因为匏声短促滞涩,土声重浊,木声质朴而没有轻清悠扬的韵味,然而木用来击鼓,匏也在竽笙之中了】。宾牟贾侍坐在孔子身边,孔子与他谈论音乐,说:“《武》乐开始戒备的时间很久,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这是担心不能得到众人的心【宾牟姓,贾名。孔子问《大武》之乐,先击鼓戒备很久,才开始起舞,为什么呢?贾回答说武王伐纣之时,忧虑担心不能得到士众之心,所以先鸣鼓以警戒众人,很久才出战,现在想要模仿这种情况,所以让舞者很久后才出场】。“咏叹之声,连绵不绝,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这是担心诸侯来不及赶到【这也是孔子问而贾答。咏叹,是长声而叹。淫液,是声音连绵流注不绝的样子。逮,是及的意思。说武王担心诸侯后到的来不及参战,所以长歌以表达期望仰慕之情】。“开始起舞时,手脚就猛烈地踏地,这太早了,是为什么呢?”回答说:“这是为了及时行事【问初舞时,手脚就猛烈地踏地,为什么太早呢?贾说这是象征武王及时伐纣的事迹,不可迟缓。然而下文孔子说是太公的志向,则此回答不对】。“武舞中跪坐时右膝着地而左脚抬起,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这不是武舞的坐姿【坐,是跪。问舞《武》乐的人,为什么有时突然跪下,右膝着地而左脚抬起呢?宪,读作轩轾的轩。贾说这不是武人舞法,没有坐姿。然而下文孔子说武舞终章都跪坐,是周公召公的治理,则武舞有坐姿,此回答也不对。宪音轩,召音邵】。“声音中夹杂着商音,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这不是《武》乐的声音。”孔子说:“如果不是《武》乐的声音,那是什么声音呢?”回答说:“是乐官失传了。”如果不是乐官失传,那就是武王的志向荒谬了。孔子说:“我从前听苌弘说的,也像您说的这样【句】。”【淫,是贪欲的意思。《武》乐中有贪商之声,那就是武王贪欲纣王的天下,所以夺取它。贾说这不是《武》乐的声音。孔子又问,既然不是《武》乐的声音,那是什么乐声呢?贾又说这是典乐之官失传了。如果不是失传了真相,而说武王确实有心夺取商朝,那就是武王的志向有荒谬之处了,哪里是精明神武应天顺人的志向呢?孔子于是赞同他的话,说他的话与苌弘相似。一说商声是杀伐之声,淫是商声之长。如果是《武》乐之音,那就是武王有嗜杀之心了,所以说志向荒谬。唯,上声】。宾牟贾起身,离开席位请教说:“《武》乐开始戒备的时间很久,已经听明白了,请问迟缓而又长久,这是为什么呢?”孔子说:“坐下,我告诉你。音乐是象征成功的。手持盾牌如山般站立,是武王的事迹。手脚猛烈踏地,是太公的志向。《武》乐终章都跪坐,是周公召公的治理【免席,是避席。备戒已久,就是所谓迟缓。久立于缀,是迟缓而又长久。孔子说:作乐是模仿其成功,所以将舞之时,舞人手持干盾,如山般屹立不动,这是象征武王持盾等待诸侯到来,所以说这是武王的事迹。手脚猛烈踏地,象征太公威武鹰扬之志。乱是乐的终章。上章说复乱以武,说武舞将终而坐

,象周公、召公文德之治,盖以文而止武也。【语去声】且夫武始而北出,再成而灭商,三成而南,四成而南国是疆,五成而分,周公左,召公右,六成复缀以崇天子【成者曲之一终,书云箫韶九成,孔子又言武之舞也,初自南第一位而比至第二位,故云始而北出也,此是一成。再成则舞者从第二位至第三位,象灭商也。三成则舞者从第三位至第四位,极于北而反乎南,象克殷而南还也。四成则舞者从北头第一位却至第二位,象伐纣之后疆理南方之国也。五成则舞者从第二位至第三位,乃分为左右,象周公居左,召公居右也。缀谓南头之初位也。六成则舞者从第三位而复于南之初位,乐至六成而复初位,象武功成而归镐京,四海皆崇武王为天子矣。】陈氏曰:乐终而德尊也。【召音邵,缀音拙,下同】夹振之而驷伐,盛威于中国也【此又申言武始北出以下事,二人夹舞者而振铎以为节,则舞者以戈矛四次击刺,象伐纣也。驷读为四伐,如泰誓四伐五伐之伐,此象武王之兵所以盛威于中国也。一説引君执干戚就舞位,读天子连下句,但旧注以崇训充则未可通耳。四伐或象四方征伐,武胜殷而灭国者五十,则亦有东征西讨、南征北伐之事矣】分夹而进,事蚤济也。久立于缀以待诸侯之至也【分,部分也。舞者各有部分而振铎者夹之而进也。济,犹成也。此于武王之事为早成也。舞者久立于行缀之位,象武王待诸侯之集也。】【分去声,行音杭】且女独未闻牧野之语乎?武王克殷,反商未及下车。而封黄帝之后于蓟,封帝尧之后于祝,封帝舜之后于陈。下车而封夏后氏之后于▯,投殷之后于宋,封王子比干之墓,释箕子之囚,使之行商容而复其位。庶民弛政,庶士倍禄【反读为及言牧野克殷师之后,即至纣都也。殷后不曰封而曰投者,举而徙置之辞也。然封微子于宋,在成王时,此特歴叙黄帝、尧、舜、禹、汤之次而言之耳。其曰未及下车而封与下车而封,先后之辞,读者不以辞害意可也。行商容,即书所谓式商容闾也。弛政,解散纣之虐政也。一説谓罢其征役,倍禄,禄薄者倍増之也。女音汝,反音及,行去声】济河而西,马散之华山之阳而弗复,乘牛散之桃林之野而弗复,服车甲衅而藏之府库而弗复用,倒载干戈,包之以虎皮。将帅之士,使为诸侯,名之曰建櫜。然后天下知武王之不复用兵也【衅与衅同,以血涂之也。凡兵器之载出,则刃向前,入则刃向后。今载还镐京而刃向后,有似于倒,故云倒载也。建读为键,锁也。櫜,韬兵器之具,兵器皆以键櫜闭藏之,示不用也。封将帅为诸侯,赏其功也。今详文理,名之曰建櫜一句,当在虎皮之下,将帅之上。复扶又切,衅许靳切,将去声,建上声,櫜音髙】散军而郊射,左射貍首,右射驺虞,而贯革之射息也。裨冕搢笏而虎贲之士説剑也。祀乎明堂而民知孝,朝觐然后诸侯知所以臣,耕借然后诸侯知所以敬。五者天下之大教也【散军,放散军伍也。郊射,习射于郊学之中也。左东学也在东郊,东学之射歌貍首之诗以为节。右西学在西郊,西学之射则歌驺虞之诗以为节也。贯穿也,革甲铠也。军中不习礼,其射但主于穿札,今既行礼射,则此射止而不为矣。裨冕,见曽子问,搢插也。説剑,解去其佩剑也。左射右射,射音石,説音脱,朝音潮】食三老五更于大学,天子袒而割牲,执酱而馈。执爵而酳,冕而总干,所以教诸侯之弟也。若此,则周道四达,礼乐交通,则夫武之迟久,不亦宜乎【冕而总干,谓首戴冕而手执干盾也。余説各见前篇。孔子语賔牟贾武乐之详,其言止此。食音嗣,更乎声大,音泰,弟音悌】君子曰:礼乐不可斯须去身。致乐以治心,则易直子谅之心油然生矣。易直子谅之心生,则乐;乐则安;安则久;久则天;天则神。天则不言而信,神则不怒而威。致乐以治心者也【致谓研穷其理也。乐由中出,故以治心言之。子谅从朱子説,读为慈良。乐之感化人心,至于天而且神,可

译这舞蹈象征周公、召公以文德治理天下,大概是用文德来止息武力的意思。况且武舞开始时向北行进,第二次完成时象征灭商,第三次完成时向南行进,第四次完成时象征划定南方疆界,第五次完成时队伍分开,周公在左,召公在右,第六次完成时回到原位以尊崇天子。陈氏说:音乐结束而德行尊贵。夹着舞者振铎打节拍并四次击刺,是为了在中国展示盛大的威势。分开队伍夹着舞者前进,象征事情早早成功。长久站在原位等待诸侯到来,象征武王等待诸侯会集。你难道没有听说过牧野之战后的话语吗?武王攻克殷商,回到商都还没有来得及下车,就封黄帝的后代于蓟,封帝尧的后代于祝,封帝舜的后代于陈。下车后封夏后氏的后代于杞,安置殷商的后代于宋,封王子比干的墓,释放箕子的囚禁,让他施行商容之礼并恢复他的职位。百姓解除苛政,士人加倍俸禄。渡过黄河向西,把战马放牧在华山的南面不再使用,把牛放牧在桃林的荒野不再使用,把兵车铠甲涂上血祭后收藏在府库中不再使用,倒载干戈,用虎皮包裹。将帅之士,让他们成为诸侯,称之为“建櫜”。这样天下就知道武王不再用兵了。解散军队在郊外习射,左边射《狸首》,右边射《驺虞》,从而停止贯穿皮革的武射。穿着裨冕插着笏板,虎贲之士解下佩剑。在明堂祭祀,百姓就知道孝道;朝见天子,诸侯就知道如何做臣子;借民力耕种,诸侯就知道如何恭敬。这五项是天下的重大教化。在太学宴请三老五更,天子袒露衣袖割牲,拿着酱料进献,拿着酒杯漱口,戴着冕拿着盾牌,以此来教导诸侯的悌道。像这样,周道四通八达,礼乐交流互通,那么武舞的迟缓长久,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君子说:礼乐不可以片刻离开身体。通过音乐来修养内心,那么平易、正直、慈爱、诚信的心就会油然而生。平易、正直、慈爱、诚信的心产生,就会快乐;快乐就会安定;安定就会长久;长久就会通达天道;通达天道就会具有神妙。通达天道就不说话而令人信服,具有神妙就不发怒而令人敬畏。这就是通过音乐来修养内心的效果。

以识穷本知变之妙矣。朱子曰:易直子谅之心一句,从来説得无理防,却因见韩诗外传子谅作慈良字,则无可疑矣。易去声,则乐乐则之乐音洛】致礼以治躬,则庄敬;庄敬则严威。心中斯须不和不乐,而鄙诈之心入之矣。外貌斯须不庄不敬,而易慢之心入之矣【礼自外作,故以治躬言之。此言着诚去伪之心,不可少有间断。乐音洛,易去声】故乐也者,动于内者也;礼也者,动于外者也。乐极和,礼极顺。内和而外顺,则民瞻其顔色而弗与争也;望其容貌而民不生易慢焉。故德煇动于内而民莫不承听,理发诸外而民莫不承顺。故曰:致礼乐之道举而错之天下,无难矣【动于内则能治心矣,动于外则能治躬矣。极和极顺则无斯须之不和不顺矣,所以感人动物其效如此。德以煇言,乃英华发外之騐;理发诸外,是动容周旋之中。礼君子极致礼乐之道,其于治天下乎何有?易去声,错音措,中去声,治平声】乐也者,动于内者也;礼也者,动于外者也。故礼主其减,乐主其盈。礼减而进,以进为文;乐盈而反,以反为文。礼减而不进则销,乐盈而不反则放。故礼有报而乐有反。礼得其报则乐,乐得其反则安。礼之报,乐之反,其义一也【马氏曰:以体言之,礼减乐盈;以用言之,礼进乐反。乐动于内,故其体主盈。盖乐由中出,而为人心之所喜;礼动于外,故其体主减。盖礼自外作,而疑先王有以强世也。礼主减,故勉而作之,而以进为文;乐主盈,故反而抑之,而以反为文。故七介以相见,不然则已慤;三辞三让而至,不然则已蹙。一献之礼,而賔主百拜,日莫人倦,而齐庄正齐。此则勉而进之者也。进旅退旅,以示其和;▯匏笙簧,防守拊鼔,以示其统治。乱则以相讯,疾则以雅作之以柷,止之以敔。此皆反而抑之者也。减而不进,则几于息矣;故销盈而不反,则至于流矣。故放先王知其易偏,故礼则有报,乐则有反。礼有报者,资于乐也;乐有反者,资于礼也。刘氏曰:礼之仪动于外,必谦卑退让以自牧,故主于减杀;乐之德动于中,必和顺充积而后形,故主于盈盛。盖乐由阳来,故盈;礼自隂作,故减也。然礼之体虽主于退让,而其用则贵乎行之以和,故以进为文也。乐之体虽主于充盛,而其用则贵乎抑之以节,故以反为文也。礼若过于退让而不进,则威仪销沮,必有礼胜则离之失;乐过于盛满而不反,则意气放肆,必有乐胜则流之弊。故礼必有和以为减之报,报者相济之意也;乐必有节以为盈之反,反者知止之谓也。礼减而得其和以相济,则从容欣爱而乐矣,此乐以和礼也;乐盈而得其节以知止,则优柔平中而安矣,此礼以节乐也。礼乐相须并用,而一归于无过无不及之中,而合其事理之宜,故曰:礼之报,乐之反,其义一也。报如字,则乐乐音洛,强上声;莫音暮,齐庄齐音斋,易杀并去声,从七容切】夫乐者,乐也,人情之所不能免也。乐必发于声音,形于动静,人之道也。声音动静,性术之变,尽于此矣。故人不耐无乐,乐不耐无形;形而不为道,不耐无乱。先王耻其乱,故制雅颂之声以道。之使其声足乐而不流,使其文足论而不息,使其曲直繁瘠廉肉节奏足以感动人之善心而已矣。不使放心邪气得接焉,是先王立乐之方也【方氏曰:声足乐者,乐其道;文足论者,论其理也。道所以制用而有节,故虽乐而不至于流;理所以明义而无穷,故可论而不至于息。曲者,声之柔若丝是也;直者,声之刚若金是也;繁者,声之杂若笙是也;瘠者,声之纯若磬是也;廉者,声之清若羽是也;肉者,声之浊若宫是也;节者,声之制若徴是也;奏者,声之作若合是也刘氏曰:人情有所乐而发于咏歌,咏歌之不足而不知手舞足蹈,则性情之变尽于此矣。故人情不能无乐,乐于中者不能不形于外而为歌舞;形于歌舞而不为文辞以道之于礼义,则必流于荒乱矣。先王耻其然,故制为雅颂之声诗,以道廸之,使其声音足以为娱乐而不至于流放,使其文

译这才认识到穷尽根本、知晓变化的妙处。朱熹说:“易直子谅之心”这一句,从来都说得没有道理,但因为看到《韩诗外传》中“子谅”写作“慈良”,就没有什么可疑的了。“易”读去声,“乐乐”的“乐”读洛音。

用礼来整治自身,就会庄重恭敬;庄重恭敬就会威严可畏。心中片刻不和不乐,卑鄙欺诈之心就会乘虚而入。外表片刻不庄重不恭敬,轻慢之心就会乘虚而入。【礼是从外部施加的,所以用整治自身来说。这是说存诚去伪的心,不可有片刻间断。“乐”读洛音,“易”读去声】

所以,乐是作用于内心的;礼是作用于外部的。乐达到极致的和顺,礼达到极致的顺从。内心和顺而外表顺从,那么百姓看着他的脸色就不会与他争辩;望着他的容貌就不会产生轻慢之心。所以,德辉在内心感动,百姓没有不听从的;礼法在外部施行,百姓没有不顺从的。所以说:推行礼乐之道,把它施行于天下,就没有什么困难了。【作用于内心就能治理人心,作用于外部就能治理自身。极致的和顺就没有片刻的不和不顺,所以感化人、影响事物的效果如此。德用“辉”来说,是英华发于外部的验证;礼法发于外部,是动容周旋之中的表现。君子极致地推行礼乐之道,对于治理天下有什么困难呢?“易”读去声,“错”读措音,“中”读去声,“治”读平声】

乐是作用于内心的;礼是作用于外部的。所以礼主要在于减损,乐主要在于充盈。礼减损而进取,以进取为文饰;乐充盈而节制,以节制为文饰。礼减损而不进取就会消亡,乐充盈而不节制就会放纵。所以礼有回报,乐有节制。礼得到回报就会快乐,乐得到节制就会安定。礼的回报,乐的节制,它们的道理是一致的。【马氏说:从本体来说,礼减损而乐充盈;从作用来说,礼进取而乐节制。乐作用于内心,所以它的本体主要在于充盈。因为乐从内心发出,是人心所喜爱的;礼作用于外部,所以它的本体主要在于减损。因为礼从外部施加,似乎先王有强迫世人的意思。礼主要在于减损,所以勉力去做,而以进取为文饰;乐主要在于充盈,所以反过来抑制它,而以节制为文饰。所以七次介绍才相见,不然就会过于诚恳;三次推辞三次谦让才到达,不然就会过于急促。一献之礼,宾客主人百次拜谢,天色已晚人疲倦,却整齐庄重严肃。这就是勉力进取的表现。进时列队,退时列队,以显示和顺;匏、笙、簧,防守、拊、鼓,以显示统制。乱了就用相讯,急了就用雅乐来制止,用柷来停止。这些都是反过来抑制的表现。减损而不进取,就几乎熄灭了;所以消亡。充盈而不节制,就至于流荡了;所以放纵。先王知道它们容易偏颇,所以礼就有回报,乐就有节制。礼有回报,是借助于乐;乐有节制,是借助于礼。刘氏说:礼的仪节作用于外部,必须谦卑退让来自我约束,所以主要在于减损;乐的德行作用于内心,必须和顺充积而后显现,所以主要在于充盈。因为乐从阳而来,所以充盈;礼从阴而作,所以减损。然而礼的本体虽然主要在于退让,但它的作用贵在以和顺来施行,所以以进取为文饰。乐的本体虽然主要在于充盛,但它的作用贵在以节制来抑制,所以以节制为文饰。礼如果过于退让而不进取,那么威仪就会消沮,一定有礼胜则离的过失;乐如果过于盛满而不节制,那么意气就会放肆,一定有乐胜则流的弊端。所以礼必须有和顺作为减损的回报,回报是相互补救的意思;乐必须有节制作为充盈的节制,节制是知道停止的意思。礼减损而得到和顺来相互补救,就会从容欣爱而快乐了,这是乐用来和顺礼;乐充盈而得到节制来知道停止,就会优柔平中而安定了,这是礼用来节制乐。礼乐相互需要并用,而一归于无过无不及的中道,符合事理之宜,所以说:礼的回报,乐的节制,它们的道理是一致的。“报”按字面意思,“乐乐”的“乐”读洛音,“强”读上声;“莫”读暮音,“齐庄齐”的“齐”读斋音,“易”“杀”都读去声,“从”读七容切】

乐,就是快乐,是人的情感所不能避免的。快乐必然通过声音发出,通过动静表现,这是人的常道。声音动静,是性情的变化,都尽在其中了。所以人不能没有乐,乐不能没有形式;有了形式而不以道引导,就不能没有混乱。先王以这种混乱为耻,所以制定雅颂之声来引导它,使它的声音足以让人快乐而不流荡,使它的文辞足以让人讨论而不止息,使它的曲直、繁瘠、廉肉、节奏足以感动人的善心罢了。不让放纵的心和邪气接触,这是先王设立乐的方法。【方氏说:声音足以让人快乐,是乐于其道;文辞足以让人讨论,是讨论其理。道用来制约作用而有节制,所以虽然快乐而不至于流荡;理用来明辨义理而无穷,所以可以讨论而不至于止息。曲,是声音的柔和,如丝竹;直,是声音的刚硬,如金石;繁,是声音的杂乱,如笙;瘠,是声音的纯粹,如磬;廉,是声音的清亮,如羽;肉,是声音的浊厚,如宫;节,是声音的制约,如徵;奏,是声音的发动,如合。刘氏说:人情有所快乐而发出咏歌,咏歌的不足而不知道手舞足蹈,那么性情的变化就尽在其中了。所以人情不能没有乐,内心快乐不能不表现在外部成为歌舞;表现在歌舞而不以文辞引导到礼义,就必然流于荒乱了。先王以这种状况为耻,所以制定雅颂之声诗,来引导它,使它的声音足以作为娱乐而不至于流放,使它的文

理足以为讲明而不至于怠息,使其乐律之清浊髙下,或宛转而曲,或径出而直,或丰而繁,或杀而瘠,或棱隅而廉,或圆滑而肉,或止而节,或作而奏,皆足以感发人之善心,而不使放肆之心邪僻之气得接于吾身焉,是乃先王立乐之方法也。乐者,立乐,乐如字,余音洛;耐音,能道论并去声;肉而救切;徴上声;杀去声】是故乐在宗庙之中,君臣上下同听之,则莫不和敬;在族长乡里之中,长幼同听之,则莫不和顺;在闺门之内,父子兄弟同听之,则莫不和亲。故乐者审一以定和,比物以饰节,节奏合以成文,所以合和父子君臣,附亲万民也。是先王立乐之方也【应氏曰:一者心也,心一而所应者不一,守一以凝定其和,杂比以显饰其节,及其成文,可以合和至亲至严之伦,附亲其至疎至众者,盖乐发于吾心而感于人心,无二理也刘氏曰:作乐之道,先审人声之所形,或风或雅或颂或喜或敬或爱各从一体以定其调度之和,然后比之乐器之物,以饰其节奏。此一条言乐以和礼也。长上声,比音避】故听其雅颂之声,志意得广焉;执其干戚,习其俯仰诎伸,容貌得庄焉;行其缀兆,要其节奏,行列得正焉;进退得齐焉。故乐者,天地之命中和之纪,人情之所不能免也【天地之教命中和之统纪,所以防范人心者在是。曰庄、曰正、曰齐、曰纪,皆言礼之节乐要平声,行音杭】夫乐者,先王之所以饰喜也;军旅鈇钺者,先王之所以饰怒也。故先王之喜怒,皆得其侪焉。喜则天下和之,怒则暴乱者畏之。先王之道,礼乐可谓盛矣【皆得其侪,言各从其▯。喜非私喜,怒非私怒也侪音柴】子赣见师乙而问焉曰:「赐闻声歌各有宜也,如赐者宜何歌也?」师乙曰:「乙贱工也,何足以问所宜?请诵其所闻,而吾子自执焉。寛而静,柔而正者,宜歌颂;广大而静,疏达而信者,宜歌大雅;恭俭而好礼者,宜歌小雅;正直而静,廉而谦者,宜歌风;肆直而慈爱者,宜歌商;温良而能断者,宜歌齐。夫歌者,直已而陈德也,动已而天地应焉,四时和焉,星辰理焉,万物育焉【子赣,孔子弟子端木赐也。乐师名乙。各有宜,言取诗之兴趣,以理其情性,使合于宜。也有此德而宜此歌,是正直己身而敷陈其德也,故曰直己而陈德。动己性天之流行也。动天地,感鬼神,莫近于诗,故有四者之应方氏曰:肆寛大而舒缓也。商音刚决,故性之柔缓者宜歌之,而变其柔为刚断。齐音柔缓,故性刚决者宜歌之,而终至于柔逊。盖各济其所偏,而融防之于平和之地也好去声,断丁玩切,应去声,兴去声】故商者,五帝之遗声也。商人识之,故谓之商。齐者,三代之遗声也。齐人识之,故谓之齐。明乎商之音者,临事而屡断;明乎齐之音者,见利而让。临事而屡断,勇也;见利而让,义也。有勇。有义非歌孰能保此【保犹安也,言安于勇,安于义而不移也。疏曰:宋是商后,此商人谓宋人也。】识音志下同,断丁玩切下同】故歌者,上如抗,下如队,曲如折,止如槀木,倨中矩,句中钩,累累乎端,如贯珠。故歌之为言也,长言之也。説之故言之,言之不足,故长言之,长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子贡问乐【上如抗,下如队,言歌声之髙者如抗举,其下者如队堕也。槀木,枯木也。倨,微曲也。句,甚曲也。端正也。长言之,所谓歌永言也。】朱子曰:看《乐记》大段形容得乐之气象,当时许多名物度数,人人晓得,不须説出,故止説乐之理如此其妙。今许多度数都没了,只有许多乐之意,思是好,只是没顿放处。又曰:今礼乐之书皆亡,学者但言其义,至于器数则不复晓,盖失其本矣。队音坠中去声,説音悦思去声】

译道理充足,足以用来讲明而不至于懈怠停息,使得音乐的清浊高低,有的婉转曲折,有的径直而出,有的丰富繁复,有的简略瘦削,有的棱角分明而廉洁,有的圆滑柔和而丰满,有的停顿而有节制,有的兴起而演奏,都足以感发人的善心,而不让放肆的心、邪僻的气接触到我的身体,这就是先王设立音乐的方法。(乐,设立音乐;乐,读作“洛”;耐,读作“能”;道、论,都读去声;肉,读作“救”;徵,读上声;杀,读去声)因此,音乐在宗庙之中,君臣上下一起聆听,就没有人不和谐恭敬;在族长乡里之中,长辈晚辈一起聆听,就没有人不和谐顺从;在家庭之内,父子兄弟一起聆听,就没有人不和谐亲近。所以,音乐通过审察统一来确定和谐,通过比拟事物来修饰节奏,节奏配合以形成篇章,用来调和父子君臣的关系,使万民亲近依附。这就是先王设立音乐的方法。(应氏说:一就是心,心专一而所应的事物却不单一,守一以凝聚安定其和谐,杂比以显饰其节奏,等到形成篇章,可以调和至亲至严的伦理,使至疏至众的人亲近,大概音乐发自我的心而感动人心,没有两种道理。刘氏说:制作音乐的道理,先审察人声所表现出的形态,或是风、或是雅、或是颂,或是喜、或是敬、或是爱,各自遵循一体来确定其调度的和谐,然后比拟乐器的物品,来修饰其节奏。这一条是说音乐用来调和礼仪。长,读上声;比,读作“避”)所以聆听雅颂的声音,志向意念得以宽广;手持干戚,练习俯仰屈伸,容貌得以庄重;行走于缀兆之间,把握其节奏,行列得以端正;进退得以整齐。所以,音乐是天地的命令、中和的纲纪,是人情所不能避免的。(天地的教化、中和的统纪,用来防范人心的东西就在这里。说庄重、说端正、说整齐、说纲纪,都是说礼仪的节制;乐,读平声;行,读作“杭”)音乐,是先王用来修饰喜悦的;军旅斧钺,是先王用来修饰愤怒的。所以先王的喜怒,都找到了它们的同类。喜悦则天下人和顺,愤怒则暴乱者畏惧。先王的道理,礼乐可以说非常盛大。(都找到了它们的同类,是说各自跟随其类。喜不是私人的喜,怒不是私人的怒。侪,读作“柴”)子贡见到师乙而问道:“我听说声音歌唱各有适宜,像我这样的人适宜唱什么歌呢?”师乙说:“我是低贱的乐工,哪里值得询问适宜什么?请让我陈述我所听到的,而您自己选择吧。宽厚而安静,柔和而端正的人,适宜唱颂;广大而安静,疏朗通达而诚信的人,适宜唱大雅;恭敬节俭而喜好礼仪的人,适宜唱小雅;正直而安静,廉洁而谦逊的人,适宜唱风;坦率正直而慈爱的人,适宜唱商;温和善良而能决断的人,适宜唱齐。歌唱,是端正自己而陈述德行,触动自己而天地回应,四季和谐,星辰有序,万物养育。(子贡,孔子弟子端木赐。乐师名叫乙。各有适宜,是说选取诗歌的兴趣,来调理性情,使之合乎适宜。有这种德行而适宜这种歌,是端正己身而敷陈其德行,所以说正直己身而陈述德行。触动己性天之流行。触动天地,感动鬼神,没有比诗歌更近的了,所以有这四者的回应。方氏说:肆,宽大而舒缓。商音刚决,所以性情柔缓的人适宜唱它,而改变其柔为刚断。齐音柔缓,所以性情刚决的人适宜唱它,而最终达到柔逊。大概各自补救其偏颇,而融合防范于平和之地。好,读去声;断,读作“丁玩”;应,读去声;兴,读去声)所以商,是五帝遗留的声音。商人识得它,所以称为商。齐,是三代遗留的声音。齐人识得它,所以称为齐。明白商音的人,遇事能屡次决断;明白齐音的人,见利能让。遇事能屡次决断,是勇;见利能让,是义。有勇、有义,不靠歌唱谁能保持这些。(保,犹安,是说安于勇,安于义而不改变。疏说:宋是商的后代,这商人指宋人。识,读作“志”,下同;断,读作“丁玩”,下同)所以歌唱,向上如抗举,向下如坠落,曲折如折断,停止如枯木,微曲合乎矩,甚曲合乎钩,累累乎端正,如贯穿的珠子。所以歌唱所说的,是拉长言语。喜爱它所以说出,说出不足,所以拉长言语,拉长言语不足,所以嗟叹,嗟叹不足,所以不知不觉手舞足蹈。子贡问乐(上如抗,下如队,是说歌声高的如抗举,低的如坠落。槀木,枯木。倨,微曲。句,甚曲。端正。长言之,所谓歌永言。)朱子说:看《乐记》大体形容得音乐的气象,当时许多名物度数,人人都晓得,不必说出,所以只说音乐的理如此奇妙。现在许多度数都没了,只有许多音乐的意思,思是好,只是没处安放。又说:现在礼乐的书都亡失了,学者只说其义,至于器数则不再知晓,大概是失去了根本。(队,读作“坠”,中去声;説,读作“悦”;思,读去声)

杂记上第二十

诸侯行而死于馆,则其复如于其国;如于道,则升其乘车之左毂,以其绥复【馆,谓主国有司所授馆舎也。复,招魂复魄也。如于其国,其礼如在本国也。道路也。乘车,其所自乘之车也。在家则升屋之东荣,车向南则左在东也。绥,读为緌,旌旗之旄也。去其旒而用之耳。凡五等诸侯之复人数,视命数。今毂上狭,止容一人。乘,去声。绥,而追切】其輤有裧,缁布裳帷,素锦以为屋而行【輤,载柩之车。上覆饰也。輤,象宫室。旧説,輤用染赤色以蒨而名。裧者,輤之四旁所垂下者。缁布裳帷者,輤下棺外用缁色之布为裳帷,以围绕棺也。素锦以为屋者,用素锦为小帐如屋,以覆棺之上。设此饰乃行也。輤、蒨并音倩。裧,尺占切。覆,若又切】至于庙门,不毁墙,遂入,适所殡,唯輤为説于庙门外【庙门,殡宫之门也。不毁墙,谓不拆去裳帷也。所殡,在两楹间。脱輤于门外者,既入宫室,则不必象宫之輤也,故脱之。説,音脱,下节同】大夫、士死于道,则升其乘车之左毂,以其绥复;如于馆死,则其复如于家。大夫以布为輤而行,至于家而説輤,载以輲车,入自门,至于阼阶下而説车,举自阼阶,弁适所殡【布輤,以白布为輤也。輲,读为辁,音与船同。説文有辐曰轮,无辐曰辁。有辐者别用木以为辐也,无辐者合大木为之也。大夫初死及至家,皆用辁车载之。今至家而脱去輤,则惟尸在辁车上耳,故云载以辁车。凡死于外者,尸入自门,升自阼阶;柩则入自阙,升自西阶。周礼殡则于西阶之上,惟死于外者殡当两楹之中,盖不忍远之也。远,去声】士輤,苇席以为屋,蒲席以为裳帷【士卑,故质略如此】凡讣于其君曰:「君之臣某死。」父母、妻、长子曰:「君之臣某之某死。」君讣于他国之君曰:「寡君不禄,敢告于执事。」夫人曰:「寡小君不禄。」大子之丧曰:「寡君之适子某死【君与夫人讣不曰薨而曰不禄,告他国,谦辞也。敢告于执事者,凶事不敢直指君身也。长上声,大音泰,适音的,下节同】大夫讣于同国适者曰某不禄,讣于士亦曰某不禄,讣于他国之君曰君之外臣寡大夫某死,讣于适者曰吾子之外私寡大夫某不禄,使某实讣于士亦曰吾子之外私寡大夫某不禄,使某实【适者谓同国大夫位命相敌者,外私在他国而私有恩好者也。实读为至,言为讣而至此也。适并音敌,实音至,好为并去声】士讣于同国大夫曰某死,讣于士亦曰某死,讣于他国之君曰君之外臣某死,讣于大夫曰吾子之外私某死,讣于士亦曰吾子之外私某死【士卑故其辞降于大夫】大夫次于公馆以终丧,士练而归,士次于公馆,大夫居庐,士居垩室【此言君丧则大夫居丧之次在公馆之中,终丧乃得还家,若邑宰之士至小祥得还其所治之邑,其朝廷之士亦留次公馆以待终丧。庐在中门外东壁,▯木为之,故云▯庐。垩室在中门外屋下垒墼为之,不涂塈。刘氏曰:郑云居垩室亦谓邑宰也,朝士亦居庐。盖斩衰之丧居庐,既练居垩室。朝士大夫皆斩衰,未练时皆当居庐也】大夫为其父母兄弟之未为大夫者之丧,服如士服【石梁王氏曰:父母丧自天子达,周人重爵施于尊亲乃异其服,非也。周公制礼时恐其弊未至此。为其为去声,下二节仿此】士为其父母兄弟之为大夫者之丧,服如士服,大夫之适子服大夫之服【大夫适子虽未为士亦得服大夫之服,则为士而服大夫服可知矣。今此所言士是大夫之庶子为士者也。庶子卑故不敢服尊者之服,所以止如士服也。孟子言齐疏之服自天子达,而此经之文若此,盖大夫丧礼亡不得闻其説之详矣】大夫之庶子为大夫则为其父母服大夫服其位与未为大夫者齿【大夫庶子若为大夫可以大夫之丧服丧其亲然其行位之处则与适子之未为大夫者相齿列疏曰比庶子虽为大夫其年虽长于适子犹在适子下使适子为主也】士之子为大夫则其父母弗能主也使其子主之无子则为之置后【石梁王氏曰此最无义理充其説则是子爵髙

译杂记上第二十

诸侯出行,死在客馆,那么招魂的礼仪就像在本国一样;如果死在路上,就登上他乘坐的车左边的车毂,用那车上的绥带招魂。载柩的车有垂下的饰边,用黑布做棺外的帷裳,用素锦做成像屋一样的覆盖物,然后出行。到达殡宫的门时,不拆除帷裳,直接进入,送到停灵的地方,只有载柩的车在殡宫门外卸下。

大夫、士死在路上,就登上他乘坐的车左边的车毂,用那车上的绥带招魂;如果死在客馆,那么招魂的礼仪就像在家一样。大夫用白布做载柩车的覆盖物出行,到达家后卸下覆盖物,用没有辐条的辁车载着尸体,从大门进入,到达东阶下后卸下车辆,从东阶抬上去,戴着弁帽送到停灵的地方。士的载柩车,用苇席做覆盖物像屋一样,用蒲席做棺外的帷裳。

凡是向国君报丧,说:“您的臣子某某死了。”向父母、妻子、长子报丧,说:“您的臣子某某的某某死了。”国君向别国的国君报丧,说:“我国国君不幸去世,敢向执事报告。”夫人去世,说:“我国小君不幸去世。”太子的丧事,说:“我国国君的嫡子某某死了。”

大夫向同国地位相当的大夫报丧,说“某某不幸去世”,向士报丧也说“某某不幸去世”,向别国的国君报丧,说“贵国国君的外臣寡大夫某某死了”,向别国地位相当的人报丧,说“您的外私寡大夫某某不幸去世”,派某某亲自前来报丧;向士报丧也说“您的外私寡大夫某某不幸去世”,派某某亲自前来报丧。

士向同国的大夫报丧,说“某某死了”,向士报丧也说“某某死了”,向别国的国君报丧,说“贵国国君的外臣某某死了”,向别国的大夫报丧,说“您的外私某某死了”,向士报丧也说“您的外私某某死了”。

大夫在公馆居住以守完丧期,士在小祥祭后返回;士在公馆居住,大夫住在庐舍,士住在垩室。

大夫为他那些没有做大夫的父母兄弟服丧,服丧的等级如同士的服制。

士为他那些做大夫的父母兄弟服丧,服丧的等级如同士的服制,但大夫的嫡子则服大夫的服制。

大夫的庶子如果做了大夫,那么为他父母服丧就服大夫的服制,但他的位次与没有做大夫的嫡子按年龄排列。

士的儿子做了大夫,那么他的父母就不能主持丧事,让他的儿子主持;如果没有儿子,就为他立后嗣。

父母遂不能子之舜可臣瞽瞍皆齐东野人语也 下为去声】大夫卜宅与葬日有司麻衣布衰布带因丧屦缁布冠不蕤占者皮弁【卜宅卜葬地也有司治卜事之人也麻衣白布深衣也布衰者以三升半布为衰长六寸广四寸就缀于深衣前当胷之上布带以布为带也因丧屦因丧服之绳屦也蕤与緌同古者缁布冠无緌后代加蕤故此明言之也有司为卜故用半吉半凶之服占者卜龟之人也尊于有司故皮弁其服弥吉也皮弁者于天子则为视朝之服诸侯大夫士则为视朔之服也 衰音催蕤而追切】如筮则史练冠长衣以筮占者朝服【筮史筮人也练冠缟冠也长衣与深衣制同而以素为纯縁占者审卦爻吉凶之人也朝服卑于皮弁服以筮轻于卜也朝音潮纯音准縁去声】大夫之丧既荐马荐马者哭踊出乃包奠

译父母最终不能将舜当作儿子,舜可以臣服于瞽瞍,这些都是齐国东部乡下人的传闻。【“下”读去声】大夫占卜住宅和安葬的日期,负责卜筮事务的官员穿着麻衣、布制的衰衣、布带,穿着丧服中的绳屦,戴着没有缨饰的缁布冠;负责占卜龟甲的人穿着皮弁。【卜宅,即占卜安葬的地点;有司,是负责处理卜筮事务的人;麻衣,是白色的深衣;布衰,是用三升半的布制成的衰衣,长六寸、宽四寸,缝缀在深衣胸前;布带,是用布做的腰带;因丧屦,是沿用丧服中的绳屦;蕤,同“緌”,古代缁布冠原本没有缨饰,后代才加上,所以这里特别说明;有司因为从事卜筮,所以穿着半吉半凶的服饰;占者,是占卜龟甲的人,地位高于有司,所以穿皮弁,服饰更加吉祥;皮弁,对于天子来说是视朝时的礼服,对于诸侯、大夫、士来说则是视朔时的礼服。【“衰”读cuī,“蕤”读ruí】如果进行筮占,那么史官戴着练冠、穿着长衣来进行筮占;负责判断卦爻吉凶的人穿着朝服。【筮史,是负责筮占的人;练冠,即缟冠;长衣,形制与深衣相同,但用素色做边缘;占者,是审察卦爻吉凶的人;朝服,地位低于皮弁,因为筮占比卜龟轻简。【“朝”读zhāo,“纯”读chún,“缘”读yuán】大夫的丧事,在荐马之后,荐马的人哭踊而出,然后包裹祭品。

而读书【荐进也。驾车之马,每车二匹。按《既夕礼》:柩初出,至祖庙,设迁祖之奠讫,乃荐马。至日侧,祖奠之时,又荐马。明日设遣奠时,又荐马。此言既荐马,谓遣奠时也。马至则车将行,故孝子感之而哭踊。包奠者,取遣奠牲之下体,包裹而置于遣车,以送死者。马至在包奠之前,而云「出乃包奠」者,明包奠为出之节也。读书者,《既夕》云「书赗于方,方版也」,谓书赗奠赙赠之人名与其物于版。柩将行,主人之史于柩东西面而读之。此明大夫之礼与士同。遣,去声】大夫之丧,大宗人相,小宗人命龟,卜人作龟【大宗人、小宗人,即大宗伯、小宗伯也。伯,佐助礼仪也。命龟,告龟以所卜之事也。作龟,鑚灼之也。刘氏曰:大宗人或是都宗人,小宗人或是家宗人,掌都家之礼者。相,去声】复诸侯以襃衣、冕服、爵弁服【复,解见前。襃衣者,始命为诸侯之衣,及朝觐时天子所加赐之衣也。冕服者,上公自衮冕而下,备五冕之服;侯、伯自鷩冕而下,其服四;子、男自毳冕而下,其服三。诸侯之复也,兼用襃衣及冕服、爵弁之服也】夫人税衣、揄狄、狄税素沙【此言夫人始死所用以复之衣也。税衣,色黑而縁以纁。揄与摇同。揄狄,色青,江淮而南,青质而五色皆备,成章曰摇狄。狄,当为翟,雉名也。此服盖画摇翟之形以为文章,因名也。狄税素沙,言自摇翟至税衣,皆用素沙为里,即今之白绢也。按《内司服》六服者:袆衣、揄狄、阙狄、鞠衣、展衣、褖衣也。《仪礼》注云:王之服九,而祭服六;后之服六,而祭服三。王之服,衣裳之色异;后之服,连衣裳而其色同。以妇人之德本末纯一故也。王之服,襌而无里;后之服,里而不襌。以阳成于竒,隂成于偶故也。税,读为褖,音彖;揄,音摇;縁,去声;襌,音丹】内子以鞠衣、襃衣、素沙,下大夫以襢衣,其余如士复,西上【内子,▯之适妻也。其服用鞠衣,此衣盖始命为内子时所襃赐者,故云鞠衣,襃衣也。亦以素沙为里。下大夫,谓下大夫之妻也。襢,周礼作展。其余如士者,谓士妻之复用褖衣。内子与下大夫之妻复,亦兼用褖衣也。复西上者,复之人数多寡各如其命数。若上公九命,则复者九人;以下三命,则用三人。北面则西,在左。左为阳,冀其复生,故尚左也。尊者立于左。襢之彦切】大夫不揄绞属于池下【此言大夫丧车之饰,揄翟雉也。绞,青黄之缯也。池,织竹为之,形如笼衣,以青布。若诸侯以上,则画揄翟于绞而属于池之下。大夫降于人君,故不揄绞属于池下也。揄音摇,绞音爻,属音烛】大夫附于士,士不附于大夫。附于大夫之昆弟,无昆弟则从其昭穆。虽王父母在,亦然【附读为祔。祖为士,孙为大夫而死,可以祔祭于祖之为士者,故曰大夫祔于士。若祖为大夫,孙为士而死,不可祔祭于祖之为大夫者,惟得祔祭于大夫之兄弟为士者,故曰士不祔于大夫,祔于大夫之昆弟。若祖之兄弟无为士者,则从其昭穆,谓祔于髙祖之为士者。若髙祖亦是大夫,则祔于髙祖昆弟之为士者也。虽王父母在,亦然者,谓孙死应合祔于祖,今祖尚存无可祔,亦是祔于高祖也。小记云中一以上而祔,与此义同】妇附于其夫之所附之妃,无妃则亦从其昭穆之妃。妾附于妾祖姑,无妾祖姑则亦从其昭穆之妾【夫所祔之妃,夫之祖母也。昭穆之妃,亦谓闲一代而祔髙祖之妃也。妾亦然】男子附于王父则配,女子附于王母则不配【男子死而祔祖者,其祝辞云以某妃配某氏,是并祭王母也。未嫁之女及嫁未三月而死归葬女氏之党者,其祔于祖母者,惟得祭祖母不祭王父也,故云祔于王母则不配,盖不言以某妃配某氏耳。有事于尊者可以及卑,有事于卑者不敢援尊也】公子附于公子【防曰:若公子之祖为君,公子不敢祔之。祔于祖之兄弟为公子者,不敢戚君故也】君薨,大子号称子,待犹君也【君在称世子,君薨则称子,逾年乃得称君也。僖九年传云:凡在丧,王曰小童

译至于读书,是荐进的意思。驾车的马,每辆车两匹。按照《既夕礼》:灵柩刚出,到达祖庙,设置迁祖的祭奠完毕,于是荐马。到了日侧,祖奠的时候,又荐马。第二天设置遣奠的时候,又荐马。这里说已经荐马,是指遣奠的时候。马到了,车将出发,所以孝子感伤而哭踊。包奠,是取遣奠牺牲的下体,包裹后放在遣车上,以送死者。马到在包奠之前,却说“出乃包奠”,是表明包奠是出殡的节次。读书,《既夕》说“书赗于方,方版也”,是说把赗奠赙赠的人名及其物品写在版上。灵柩将出发,主人的史官在灵柩东面西向而读之。这说明大夫的礼与士相同。遣,读去声。

大夫的丧事,大宗人辅助,小宗人命令龟,卜人灼龟。大宗人、小宗人,即大宗伯、小宗伯。伯,是佐助礼仪的意思。命龟,是告诉龟所卜之事。作龟,是钻灼龟甲。刘氏说:大宗人或许是都宗人,小宗人或许是家宗人,掌管都家之礼的人。相,读去声。

诸侯的复魂,用襃衣、冕服、爵弁服。复,解释见前。襃衣,是始命为诸侯时的衣服,以及朝觐时天子所加赐的衣服。冕服,上公从衮冕以下,具备五冕之服;侯、伯从鷩冕以下,其服四;子、男从毳冕以下,其服三。诸侯的复魂,兼用襃衣以及冕服、爵弁之服。

夫人用税衣、揄狄、狄税素沙。这是说夫人刚死时所用来复魂的衣服。税衣,颜色黑而边缘用纁色。揄与摇同。揄狄,颜色青,江淮以南,青色底子而五色皆备,成章叫摇狄。狄,应当是翟,雉的名字。这衣服大概画摇翟的图形作为文章,因此得名。狄税素沙,是说从摇翟到税衣,都用素沙做里子,即现在的白绢。按照《内司服》六服是:袆衣、揄狄、阙狄、鞠衣、展衣、褖衣。《仪礼》注说:王的衣服九种,而祭服六种;后的衣服六种,而祭服三种。王的衣服,衣和裳颜色不同;后的衣服,连衣裳而其颜色相同。因为妇人的德行本末纯一。王的衣服,单层而无里子;后的衣服,有里子而不单层。因为阳成于奇数,阴成于偶数。税,读为褖,音彖;揄,音摇;缘,读去声;单,音丹。

内子用鞠衣、襃衣、素沙,下大夫用襢衣,其余如士复,西上。内子,是大夫的嫡妻。其服用鞠衣,这衣服大概是始命为内子时所褒赐的,所以说鞠衣、襃衣。也用素沙做里子。下大夫,指下大夫的妻子。襢,《周礼》作展。其余如士,是指士妻的复魂用褖衣。内子与下大夫的妻子复魂,也兼用褖衣。复魂西上,是指复魂的人多少各如其命数。如果上公九命,则复魂者九人;以下三命,则用三人。北面则西,在左。左为阳,希望其复生,所以尚左。尊者立于左。襢,之彦切。

大夫不画揄翟于绞而属于池下。这是说大夫丧车的装饰,揄翟是雉。绞,是青黄之缯。池,用竹编织而成,形如笼衣,用青布。如果诸侯以上,则画揄翟于绞而属于池之下。大夫降于人君,所以不画揄翟于绞而属于池下。揄音摇,绞音爻,属音烛。

大夫附于士,士不附于大夫。附于大夫的兄弟,没有兄弟则从其昭穆。即使王父母在,也是这样。附读为祔。祖为士,孙为大夫而死,可以祔祭于祖之为士者,所以说大夫祔于士。如果祖为大夫,孙为士而死,不可祔祭于祖之为大夫者,只得祔祭于大夫的兄弟为士者,所以说士不祔于大夫,祔于大夫的兄弟。如果祖的兄弟无为士者,则从其昭穆,谓祔于高祖之为士者。如果高祖也是大夫,则祔于高祖兄弟之为士者。即使王父母在,也是这样,是说孙死应合祔于祖,现在祖尚存无可祔,也是祔于高祖。小记云中一以上而祔,与此义同。

妇附于其夫之所附之妃,无妃则亦从其昭穆之妃。妾附于妾祖姑,无妾祖姑则亦从其昭穆之妾。夫所祔之妃,是夫的祖母。昭穆之妃,也是谓隔一代而祔高祖之妃。妾也是这样。

男子附于王父则配,女子附于王母则不配。男子死而祔祖者,其祝辞说以某妃配某氏,是并祭王母。未嫁之女及嫁未三月而死归葬女氏之党者,其祔于祖母者,只得祭祖母不祭王父,所以说祔于王母则不配,大概是不说以某妃配某氏。有事于尊者可以及卑,有事于卑者不敢援尊。

公子附于公子。防说:如果公子的祖为君,公子不敢祔之。祔于祖的兄弟为公子者,不敢戚君故也。

君薨,大子号称子,待犹君也。君在称世子,君薨则称子,逾年乃得称君。僖九年传云:凡在丧,王曰小童

,公侯曰子。待犹君者,谓与诸侯并列供待之礼,犹如正君也。大音泰,传去声】有三年之练冠,则以大功之麻易之,唯杖屦不易【大功之服为殇者,凡九条,其长殇皆九月,中殇皆七月,皆降服也。又有降服者六条,正服者五条,正服不降者三条,义服者二条,皆九月,详见仪礼。此章言居三年之丧至练时,首绖已除,故云有三年之练冠也。当此时忽遭大功之丧,若是降服,则其衰七升,与降服齐衰葬后之服同,故以此大功之麻绖易去练服之葛绖也。惟杖屦不易者,言大功无杖,无可改易,而三年之练与大功初丧同,是绳屦耳。为去声,长上声】有父母之丧,尚功衰而附兄弟之殇,则练冠附【句】于殇称阳童某甫,不名神也【三年丧练后之衰升数与大功同,故云功衰也。此言居父母之丧犹尚身着功衰,而小功兄弟之殇又当祔祭,则仍用练冠而行礼不改服也。祝辞称阳童者,庶子之殇祭于室之白处,故曰阳童。宗子为殇则祭于室之奥,故称隂童。童者未成人之称也。今按已是曽祖之适与小功兄弟同,曽祖其死者及其父皆庶人,不得立祖庙,故曽祖之适孙为之立坛而祔之。若己是祖之适孙,则大功兄弟之殇得祔祖庙,其小功兄弟之殇则祖之兄弟之后也。今以练冠而祔,谓小功及缌麻之殇耳。若正服大功则变练冠矣。某甫者为之立字而称之,盖尊而神之,则不可以名呼之也。衰音催,着入声。适音的,为去声】凡异居始闻兄弟之丧,唯以哭对可也,其始麻散带绖【兄弟异居而讣至,唯以哭对其来讣之人,以哀伤之情重不暇他言也。其带绖之麻,始皆散垂。谓大功以上之兄弟,至三日而后绞之也。小功以下不散垂。【散,上声】未服麻而奔丧,及主人之未成绖也,疏者与主人皆成之。亲者终其麻带绖之日数【若闻讣未及服麻而即奔丧者,以道路既近,闻死即来,此时主人未行小敛,故未成绖。小功以下谓之疏,疏者值主人成服之节,则与主人皆成之。大功以上谓之亲,亲者奔丧而至之时,虽值主人成服已,必自终竟其散麻带绖之日数,而后成服也】主妾之丧,则自祔至于练祥,皆使其子主之。其殡祭不于正室【女君死而妾摄女君,此妾死则君主其丧,其祔祭亦君自主。若练与大祥之祭,则其子主之。殡祭不于正室者,虽尝摄女君,犹降于正适,故殡与祭不得在正室也。不摄女君之妾,君则不主其丧】君不抚仆妾【死而君不抚其尸者,略于贱也】女君死,则妾为女君之党服。摄女君则不为先女君之党服【女君死而妾犹服其党,是徒从之礼也。妾摄女君则不服,以摄位稍尊也。为,去声】闻兄弟之丧,大功以上见丧者之乡而哭【奔丧礼云:齐衰望乡而哭,大功望门而哭。此言大功以上谓降服大功者也。凡丧服降服重于正服。上,上声】适兄弟之送葬者弗及,遇主人于道则遂之于墓【适,往也。往送兄弟之葬而不及当送之时,乃遇主人葬毕而反,则此送者不可随主人反哭,必自至墓所而后反也。适,如字】凡主兄弟之丧,虽疏亦虞之【小功缌麻疏服之兄弟也,彼无亲者主之而已。主其丧则当为之毕虞祔之祭也】凡丧服未毕,有吊者则为位而哭拜踊【疏曰:不以杀礼而待新吊之賔也。言凡者五服悉然。杀,去声】大夫之哭,大夫弁绖。大夫与殡亦弁绖【大夫之丧既成服而大夫往吊,则身着锡衰,首加弁绖,弁绖者,如爵弁而素,加以环绖也。若与其殡,事是未成服之时也。首亦弁绖,但身不锡衰耳。不锡衰,则皮弁服也。【与去声】大夫有私丧之葛,则于其兄弟之轻丧,则弁绖【私丧,妻子之丧也。卒哭以葛代麻,于此时而遭兄弟之丧,虽缌麻之轻,亦用吊服弁绖而往,不以私丧之末临兄弟也。大夫降旁亲于缌麻,兄弟无服。】疏曰:若已成服,则锡衰;未成服,则身素裳而首弁绖也】为长子杖,则其子不以杖即位【其子,长子之子也。祖不厌孙,此长子之子亦得杖,但与祖同处,不得以杖独居已位耳。为去声,长上声,厌入声,处上声】为妻父母在,不

译公侯称子。所谓“待犹君者”,是指与诸侯并列,以侍奉君主的礼仪来对待他,就像对待正式的君主一样。

“大”音泰,传读去声。如果正处在为父母守三年丧的练祭阶段,此时应戴练冠,若又遭遇大功之丧,就用大功丧服的麻绖替换掉练祭时的葛绖,只有手杖和鞋子不更换。因为大功丧服如果是为殇者所服,共有九条规定,其中长殇都服九月,中殇都服七月,这些都是降等服丧。另外还有降等服丧的六条,正服的五条,正服不降等的三条,义服的两条,都服九月,详见《仪礼》。本章说的是处在三年丧的练祭阶段,头部的绖带已经除去,所以说有三年丧的练冠。在这个时候突然遭遇大功之丧,如果是降等服丧,那么其衰衣是七升,与降等齐衰葬后的服制相同,所以用这大功的麻绖替换掉练祭服的葛绖。至于手杖和鞋子不更换,是因为大功丧服没有手杖,无可改换,而三年丧练祭时的鞋与大功初丧时相同,都是绳鞋。“为”读去声,“长”读上声。

如果正处在为父母守丧,还穿着功衰,却要附祭兄弟的殇者,那么就戴着练冠去附祭。祝辞中称“阳童某甫”,不直呼其名,以示对神灵的尊敬。因为三年丧练祭后的衰衣升数与大功相同,所以说功衰。这里说的是处在为父母守丧,尚且身着功衰,而小功兄弟的殇者又当附祭,那么就仍然用练冠行礼,不改变丧服。祝辞称“阳童”,是因为庶子的殇祭在室内的明亮处举行,所以叫阳童。宗子的殇祭在室内的幽暗处举行,所以称阴童。“童”是未成年的称呼。现在按说已是曾祖的嫡孙与小功兄弟相同,曾祖及其父都是庶人,不能立祖庙,所以曾祖的嫡孙为他立坛而附祭。如果自己是祖父的嫡孙,那么大功兄弟的殇者可以附祭祖庙,其小功兄弟的殇者则是祖父兄弟的后代。现在用练冠附祭,指的是小功及缌麻的殇者。如果是正服大功,就要改变练冠了。“某甫”是为他立字而称呼,大概是尊崇而视同神灵,就不可以直呼其名了。“衰”音催,“着”读入声。“适”音的,“为”读去声。

凡是分居的兄弟,刚听到丧讯,只以哭泣回应即可,刚开始戴麻绖时,带子和绖带都是散垂的。因为兄弟分居而讣告到来,只以哭泣回应报丧的人,因为哀伤之情深重,来不及说其他话。那带子和绖带的麻,刚开始都散垂着。这是指大功以上的兄弟,到第三天之后才绞紧。小功以下的不散垂。“散”读上声。

如果没有穿麻服就奔丧,以及主人还没有完成戴绖的仪式时,关系疏远的亲属与主人一起完成戴绖。关系亲近的亲属则终了散垂麻带绖的日数。如果听到讣告还没来得及穿麻服就奔丧,因为道路较近,听到死讯就来了,此时主人还没有进行小敛,所以没有完成戴绖。小功以下称为疏远,疏远者遇到主人成服的时节,就与主人一起完成戴绖。大功以上称为亲近,亲近者奔丧到达时,虽然遇到主人已经成服,也必须自己终了散垂麻带绖的日数,然后才成服。

主持妾的丧事,从附祭到练祭、祥祭,都让她的儿子主持。她的殡祭不在正室举行。女君死了而妾代理女君,这妾死了就由君主主持丧事,她的附祭也是君主自主。如果是练祭与大祥祭,就让她的儿子主持。殡祭不在正室举行,是因为虽然曾经代理女君,仍然低于正妻,所以殡祭不得在正室举行。不代理女君的妾,君主就不主持她的丧事。

君主不抚摸仆妾的尸体。死后君主不抚摸其尸体,是因为轻视贱人。

女君死了,妾为女君的亲属服丧。如果妾代理女君,就不为先任女君的亲属服丧。女君死了而妾还服其亲属的丧,这是徒从的礼节。妾代理女君就不服,因为代理的地位稍尊一些。“为”读去声。

听到兄弟的丧讯,大功以上的丧服,见到丧事所在的地方就哭泣。奔丧礼说:齐衰望见家乡就哭,大功望见家门就哭。这里说的大功以上,指的是降等服的大功。凡是丧服,降等服重于正服。“上”读上声。

前往送葬兄弟而没赶上,在路上遇到主人,就跟随到墓地。适,往也。前往送兄弟的葬而没有赶上送葬的时候,于是遇到主人葬毕而返回,那么这送葬的人不可随主人回去哭,必须自己到墓所然后返回。“适”如字。

凡是主持兄弟的丧事,即使是疏远的亲属也主持虞祭。小功缌麻疏远服制的兄弟,他们没有亲近的人主持而已。主持他们的丧事,就应当为他们完成虞祭和附祭。

凡是丧服没有除完,有吊唁的人来,就设位而哭拜、踊跳。疏说:不用减杀的礼节来对待新来的吊唁宾客。说凡者,五服都这样。“杀”读去声。

大夫哭吊,大夫戴弁绖。大夫参与殡礼也戴弁绖。大夫的丧事已经成服而大夫前往吊唁,就身着锡衰,头上加戴弁绖,弁绖者,像爵弁而素色,加上环绖。如果参与殡礼,事情是在未成服的时候。头上也戴弁绖,但身上不穿锡衰。不穿锡衰,就是皮弁服。“与”读去声。

大夫有私丧的葛服,那么对于兄弟的轻丧,就戴弁绖。私丧,妻子之丧也。卒哭以葛代麻,在这个时候遭遇兄弟的丧事,虽然是缌麻之轻,也用吊服弁绖前往,不用私丧的末节来对待兄弟。大夫降旁亲于缌麻,兄弟无服。疏说:如果已经成服,就穿锡衰;未成服,就身穿素裳而头戴弁绖。

为长子持杖,那么他的儿子就不持杖就位。他的儿子,是长子的儿子。祖不压制孙,这长子的儿子也得持杖,但与祖父同处,不得持杖独自居于自己的位置。“为”读去声,“长”读上声,“厌”读入声,“处”读上声。

为妻服丧,父母在世,不

杖,不稽颡【此谓适子妻死而父母俱存,故其礼如此。然大夫主适妇之丧,故其夫不杖。若父没母存,母不主丧,则子可以杖,但不稽颡耳。此并言之,读者不以辞害意可也。【为去声,稽上声,下并同,并去声】母在不稽颡,稽颡者,其赠也,拜【赠谓人以物来赠已助丧事也。母在虽不稽颡,惟拜谢此赠物之人,则可以稽颡,故云稽颡者,其赠也,拜。一説赠谓以物送别死者,即既夕礼所云赠用制币也】违诸侯之大夫不反服,违大夫之诸侯不反服【违,去也。已本是国君之臣,今去国君而往为他国大夫之臣,是自尊适卑。若旧君死,已不反服以仕于卑臣,不可反服于前之尊君也。本是大夫之臣,今去而仕为诸侯之臣,是自卑适尊。若反服卑君,则为新君之耻矣,故亦不反服。若新君与旧君等,乃为旧君服也】丧冠条属,以别吉凶。三年之练冠亦条属,右缝小功以下左【丧冠以一条绳屈而属于冠,以为冠之武而垂下为缨,故云丧冠条属。属犹着也,言着于冠也。是缨与武共此一绳。若吉冠则缨与武各一物,玉藻云缟冠,▯武之类是也。吉凶之制不同,故云别吉凶也。三年练冠,小祥之冠也。】其条属亦然。吉冠则襵缝向左,左为阳吉也。凶冠则襵缝向右,右为隂凶也。小功缌麻之服轻,故襵缝向左而同于吉。属(音烛),下同。别(必列切),着入声】缌冠缲缨,大功以上散带【缌服之缕,其麤细与朝服十五升之布同,而缕数则半之。治其缕,不治其布。冠与衰同,是此布也。但为缨之布,则加以灰澡治之耳。故曰缌冠澡缨。缲读为澡。大功以上服重,初死麻带散垂,至成服乃绞。小功以下初死即绞也。缲音早,散上声。朝音潮】朝服十五升,去其半而缌加灰【句】锡也【朝服精细,全用十五升布为之。去其半,则七升半布也。用为缌服。缌云者,以其缕之细如丝也。若以此布而加灰以缲治之,则谓之锡。所谓吊服之锡衰也。锡者,滑易之貌。缌服不加灰治也。朝服一千二百缕终幅,缌之缕细与朝服同,但其布终幅止六百缕而疎。故《仪礼》云:“有事其缕,无事其布,曰缌。”朝音潮,去上声。易去声】诸侯相襚,以后路与冕服,先路与襃衣不以襚【后路,贰车也。贰车在后,故曰后路。冕服,上冕之后次冕也。上公以鷩冕为次,侯伯以毳冕为次,子男以絺冕为次。先路,正路也。襃衣説见前章。相禭不可用己之正车服者,以彼不用之以爲正也】遣车视牢具,疏布輤四面有章,置于四隅,载粻有子,曰非礼也。丧奠脯醢而已【遣车説见《檀弓》。视牢具者,天子太牢包九个,则遣车九乗。诸侯太牢包七个,则七乘。大夫亦太牢包五个,则五乗。天子之上士三命少牢包三个,则三乗也。诸侯之士无遣车。遣车之上,以麤布为輤,輤盖也。四面有物以鄣蔽之。章与鄣同。四隅,椁之四角也。粻,米粮也。遣奠之馔无黍稷,故有子以载粻为非礼。牲体则脯醢之义也。遣、章并去声。粻音张。乘去声】祭称孝子孝孙,丧称哀子哀孙,端衰丧车皆无等【祭,吉祭也。卒哭以后为吉祭,故祝辞称孝子或孝孙;自虞以前为凶祭,故称哀。端正也,端衰丧服上衣也。吉时▯端服,身与袂同,以二尺二寸为正;丧衣亦如之,而缀六寸之衰于胷前,故曰端衰也。丧车,孝子所乗,恶车也。此二者皆无贵贱之差等。衰音催】大白冠,缁布之冠,皆不蕤;委武▯缟,而后蕤【大白冠,太古之白布冠也;缁布冠,黑布冠也。此二冠无饰,故皆不蕤。然《玉藻》云「缁布冠缋緌」,是诸侯之冠,则此不緌者谓大夫士也。委武,皆冠之下卷;秦人呼卷为委,齐人呼卷为武。▯,▯冠也;缟,缟冠也。▯缟二冠既别,有冠卷则必有蕤,故云「委武▯缟而后蕤」也。大音泰,坊本如字,卷上声】大夫冕而祭于公,弁而祭于己;士弁而祭于公,冠而祭于己。士弁而亲迎,然则士弁而祭于己可也【冕,絺冕也;祭于公,助君之祭也。弁,爵弁也;祭于己,自祭于庙也。冠,▯冠也

译拄着丧杖,但不行稽颡之礼【这是指嫡子之妻去世,而父母都健在,所以礼仪如此。然而大夫主持嫡妇的丧事,所以她的丈夫不拄丧杖。如果父亲去世母亲健在,母亲不主持丧事,那么儿子可以拄丧杖,只是不行稽颡之礼罢了。这里一并提及,读者不要因文字而损害对原意的理解即可。【“为”读去声,“稽”读上声,下文相同,“并”读去声】母亲健在时不行稽颡之礼,行稽颡之礼,是因为有人赠送物品,拜谢【“赠”指别人送来物品帮助办理丧事。母亲健在虽然不行稽颡之礼,但拜谢这些赠送物品的人时,可以行稽颡之礼,所以说“稽颡者,其赠也,拜”。另一种说法认为“赠”指用物品送别死者,即《既夕礼》所说的“赠用制币”】离开诸侯去侍奉他国大夫,不返回为旧君服丧;离开大夫去侍奉他国诸侯,也不返回为旧君服丧【“违”,离开的意思。自己原本是国君的臣子,现在离开国君而去侍奉他国的大夫,这是从尊贵到卑贱。如果旧君去世,自己不能返回为前代尊贵的君主服丧而去侍奉卑贱的臣子,所以不返回服丧。原本是大夫的臣子,现在离开去侍奉诸侯,这是从卑贱到尊贵。如果返回为卑贱的旧君服丧,就会成为新君的耻辱,所以也不返回服丧。如果新君与旧君地位相当,才为旧君服丧】丧冠用一条绳子弯曲连接在冠上,以区别吉礼和凶礼。三年丧期练冠的条属也是如此,右缝;小功以下左缝【丧冠用一条绳子弯曲连接在冠上,作为冠的武并垂下作为缨,所以说丧冠条属。“属”同“着”,意思是附着在冠上。这说明缨和武共用这一条绳子。如果是吉冠,则缨和武各是一物,《玉藻》所说的“缟冠,〇武”之类就是如此。吉礼和凶礼的制度不同,所以说区别吉凶。三年练冠,是小祥之祭所戴的冠。】它的条属也是如此。吉冠则襵缝向左,左代表阳,是吉利的。凶冠则襵缝向右,右代表阴,是凶险的。小功、缌麻的丧服较轻,所以襵缝向左而与吉冠相同。属(音烛),下文相同。别(必列切),着(入声)】缌冠的缨经过漂洗,大功以上的丧服用散开的带子【缌服的线,其粗细与朝服十五升的布相同,但线的数量只有一半。加工它的线,不加工它的布。冠和衰同,是用这种布做的。但做缨的布,则加上灰水漂洗加工。所以说缌冠澡缨。“缲”读作“澡”。大功以上的丧服较重,刚死时麻带散垂,到成服时才绞紧。小功以下刚死时就绞紧。“缲”音早,“散”读上声。“朝”音潮】朝服十五升,去掉一半而成为缌,加上灰水【句】就是锡【朝服精细,全部用十五升布做成。去掉一半,就是七升半的布。用来做缌服。所谓缌,是因为它的线细如丝。如果用这种布加上灰水漂洗加工,就叫做锡。这就是所说的吊服中的锡衰。锡,是滑易的样子。缌服不加灰水加工。朝服一千二百缕满幅,缌服的线细与朝服相同,但它的布满幅只有六百缕而稀疏。所以《仪礼》说:“有事其缕,无事其布,曰缌。”“朝”音潮,“去”读上声。“易”读去声】诸侯互相赠送助丧物品,用后路和冕服,不用先路和襃衣【后路,是贰车。贰车在后面,所以叫后路。冕服,是上冕之后的次冕。上公以鷩冕为次,侯伯以毳冕为次,子男以絺冕为次。先路,是正路。襃衣的解释见前章。互相赠送助丧物品不能用自己的正车服,因为对方不用它作为正车服】遣车参照牢具的数量,用粗布做輤,四面有遮蔽物,放在四角,装载米粮有子,这是不合礼的。丧奠只有干肉和肉酱【遣车的解释见《檀弓》。参照牢具,天子太牢包九个,那么遣车九辆。诸侯太牢包七个,那么七辆。大夫也是太牢包五个,那么五辆。天子的上士三命少牢包三个,那么三辆。诸侯的士没有遣车。遣车上,用粗布做輤,輤是车盖。四面有物品用来遮蔽。章同“障”。四隅,是椁的四个角。粻,是米粮。遣奠的祭品没有黍稷,所以用子来装载米粮是不合礼的。牲体则是脯醢的意义。遣、章都读去声。粻音张。乘读去声】祭祀时称孝子、孝孙,丧事中称哀子、哀孙,端衰和丧车都没有等级差别【祭祀,是吉祭。卒哭以后是吉祭,所以祝辞称孝子或孝孙;自虞祭以前是凶祭,所以称哀。端正,端衰是丧服的上衣。吉时〇端服,身与袖相同,以二尺二寸为标准;丧衣也如此,而在胸前缀六寸的衰,所以说端衰。丧车,是孝子乘坐的,是恶车。这两者都没有贵贱的等级差别。衰音催】大白冠,缁布冠,都没有缨饰;委武〇缟,然后才有缨饰【大白冠,是太古的白布冠;缁布冠,是黑布冠。这两种冠没有装饰,所以都没有缨饰。然而《玉藻》说“缁布冠缋緌”,这是诸侯的冠,那么这里没有缨饰的是指大夫和士。委武,都是冠的下卷;秦人叫卷为委,齐人叫卷为武。〇,是〇冠;缟,是缟冠。〇缟两种冠既已不同,有冠卷就一定有缨饰,所以说“委武〇缟而后蕤”。“大”音泰,坊本如字,“卷”读上声】大夫戴冕在公庙祭祀,戴弁在自己家庙祭祀;士戴弁在公庙祭祀,戴冠在自己家庙祭祀。士戴弁亲迎,那么士戴弁在自己家庙祭祀也可以【冕,是絺冕;在公庙祭祀,是帮助国君祭祀。弁,是爵弁;在自己家庙祭祀,是自己在庙里祭祀。冠,是〇冠】

;助祭为尊,自祭为卑,故冠服有异也。《仪礼·少牢》上大夫自祭用▯冠,此云「弁而祭于己」者,此大夫指孤而言也。记者以士之亲迎用弁,以为可以弁而祭于己,然亲迎之弁暂焉摄用耳,祭有常礼,不可紊也。迎,去声;少,去声】畅臼以椈,杵以梧,枇以桑,长三尺,或曰五尺,毕用桑,长三尺,刋其柄与末【畅,郁鬯也;椈,柏也。捣郁鬯者,以柏木为臼,梧木为杵。柏香芳而梧洁白,故用之。牲体在镬,用枇升之以入鼎,又以枇自鼎载之入俎。主人举肉之时,执事者则以毕助之举。此二器吉祭以棘木为之,丧祭则用桑木,毕之柄与末加刋削,枇亦必然也。椈音菊,枇音匕,长去声,下同】率带,诸侯大夫皆五采,士二采【率与繂同,死者着衣毕而加此带,谓之繂者,但襵帛边而熨杀之,不用箴线也。以五采饰之,士丧礼缁带,此二采天子之士也。率音律,着入声,杀去声】醴者稻醴也,瓮甒筲衡,实见间而后折入【此言葬时所藏之物,稻醴,以稻米为醴也。瓮甒皆瓦器,瓮盛醯醢,甒盛醴酒。筲,竹器,以盛黍稷。衡,读为桁,以木为之所以庋举瓮甒之属也。见棺衣也。言此瓮甒筲衡实于见之外椁之内,而后折入者,折形如牀而无足,木为之,直者三,横者五。窆事毕,而后加之。圹土以承抗席也。甒音武,筲思交切,衡音杭,见音谏,闲平声,盛平声】重既虞而埋之【重説见檀弓,虞祭毕,埋于祖庙门外之东重平声】凡夫人从其夫之爵位【治妇人丧事,皆以夫爵位尊卑为等,降无异礼也】小敛大敛啓皆辩拜【礼当大敛小敛及啓攒之时,君来吊则辍事而出拜之,若他賔客至则不辍事,待事毕乃即堂下之位而徧拜之,故特举此三节言之。若士于大夫当事而大夫至,则亦出拜之也敛去声,下并同,辩音徧】朝夕哭不帷,无柩者不帷【朝夕之闲,孝子欲见殡故哭,则褰举其帷,哭毕仍垂下之。无柩谓葬后也,神主祔庙之后,还在室,无事于堂,故不复施帷】君若载而后吊之,则主人东面而拜门右,北面而踊,出待反而后奠【此谓君来吊臣之丧,而柩已朝庙毕,载在柩车,君既吊,位在车之东,则主人在车西,东面而拜门右,祖庙门之西偏也。自内出则右在西,孝子既拜君,从位而立,故于门内西偏北面而哭踊为礼也。踊毕先出门以待拜送,不敢必君之久留也。君命之反还丧所,即设奠以告死者,使知君之来吊也。一説此谓在庙载柩车之时,奠谓反设祖奠】子羔之袭也,茧衣裳与税衣纁袡为一,素端一,皮弁一,爵弁一,▯冕一。曽子曰不袭妇服【子羔,孔子弟子高柴也。袭以衣敛尸也。茧衣裳谓衣裳相连而绵为之着也。税衣黑色,纁绛色,帛袡裳下縁也。茧衣防故用褖衣为表,合为一称,故云茧衣裳与税衣纁袡为一,素端一,第二称也。贺氏云衣裳并用素为之,皮弁一,第三称也。皮弁之服,布衣而素裳。爵弁一,第四称也。其服,▯衣而纁裳。▯冕一,第五称也。其服亦▯衣纁裳。衣无文而裳刺黼,大夫之上服也。妇服指纁袡而言,曽子非之,以其不合于礼也。税音彖,袡而占切,着上声,縁去声,称去声,刺音戚】为君使而死,公馆复,私馆不复。公馆者,公宫与公所为也。私馆者,自卿大夫以下之家也【説见曽子问,使去声】公七踊,大夫五踊,妇人居闲,士三踊,妇人皆居闲【国君五日而殡,自死至大敛,凡七次踊者:始死一也,明日袭二也,袭之明日之朝三也,又明日之朝四也,其日既小敛五也,小敛明日之朝六也,明日大敛时七也。大夫三日而殡,凡五次踊者:始死一也,明日袭之朝二也,明日之朝及小敛四也,小敛之明日大敛五也。士二日而殡,凡三次踊者:始死一也,小敛时二也,大敛时三也。凡踊,男子先踊,踊毕而妇人乃踊。妇人踊毕,賔乃踊。是妇人居主人与賔之中闲,故云居闲也。然记者固云动尸举柩哭踊无数,而此乃有三五七之限者,此以礼经之常节言,彼以哀心之泛感言也。又所谓无数者,不以每踊三

译助祭时地位尊贵,自祭时地位卑下,所以冠服有所不同。《仪礼·少牢》篇记载上大夫自祭使用〇冠,这里说“戴弁而在自家祭祀”,是指孤这一等级的大夫。记录者认为士在亲迎时戴弁,以为也可以戴弁而在自家祭祀,然而亲迎时的弁只是暂时权宜使用,祭祀有固定的礼仪,不可混乱。迎,读去声;少,读去声。

畅臼用椈木制作,杵用梧木制作,枇用桑木制作,长三尺,有的说五尺,毕也用桑木制作,长三尺,削去它的柄和末端。畅,即郁鬯酒;椈,即柏木。捣制郁鬯酒,用柏木做臼,梧木做杵。柏木香气芬芳而梧木洁白,所以使用它们。牲体在镬中,用枇将其捞起放入鼎中,又用枇从鼎中取出放入俎上。主人举肉的时候,执事者就用毕协助举起。这两种器具在吉祭时用棘木制作,丧祭则用桑木制作,毕的柄和末端经过削制,枇也必然如此。椈音菊,枇音匕,长读去声,下同。

率带,诸侯和大夫都用五种颜色,士用两种颜色。率与繂同,死者穿衣完毕后加上这条带子,称为繂,只是将帛的边缘折叠熨平,不使用针线。用五种颜色装饰,士丧礼用黑色带子,这里说两种颜色是指天子的士。率音律,着读入声,杀读去声。

醴是稻醴,瓮、甒、筲、衡,在见到棺衣之后放入椁内,然后折入。这里说的是下葬时所藏的物品,稻醴,用稻米酿制的醴酒。瓮和甒都是瓦器,瓮盛放醯醢,甒盛放醴酒。筲,竹器,用来盛放黍稷。衡,读作桁,用木头制作用来搁置瓮、甒之类的器具。见,指棺衣。说这些瓮、甒、筲、衡放在棺衣之外、椁之内,然后折入,折形像床但没有脚,用木头制作,直木三根,横木五根。下葬完毕后,才加上它。墓穴中的土用来承接抗席。甒音武,筲思交切,衡音杭,见音谏,闲读平声,盛读平声。

重器在虞祭之后埋葬。重的说法见《檀弓》,虞祭完毕,埋葬在祖庙门外的东侧。重读平声。

凡是夫人随从其丈夫的爵位。处理妇人的丧事,都以丈夫爵位的高低为等级,降等没有不同的礼仪。

小敛、大敛、启殡时都遍拜。礼仪规定在大敛、小敛及启殡的时候,国君来吊唁就停止事务出去拜见,如果是其他宾客到来就不停止事务,等事务完毕才到堂下的位置遍拜,所以特别列举这三节来说。如果是士在大夫办事时大夫到来,也出去拜见。敛读去声,下并同,辩音徧。

朝夕哭不挂帷,没有灵柩的不挂帷。朝夕之间,孝子想见殡所以哭,就掀起帷帐,哭完后仍然垂下。无柩指下葬后,神主祔庙之后,还在室内,堂上没有事务,所以不再挂帷。

国君如果是在灵柩上车之后才来吊唁,那么主人就向东面拜于门右,向北面踊,出门等待国君返回后才设奠。这是说国君来吊唁臣子的丧事,而灵柩已经朝庙完毕,载在灵车上,国君吊唁后,位置在车的东面,那么主人在车的西面,向东面拜于门右,即祖庙门的西偏。从内出来则右在西,孝子拜见国君后,从位置站立,所以在门内西偏向北面哭踊行礼。踊完毕后先出门等待拜送,不敢确定国君会久留。国君命令返回丧所,就设奠告知死者,让死者知道国君来吊唁。一说这是在庙中载灵柩车的时候,奠指返回设祖奠。

子羔的袭衣,茧衣裳与税衣纁袡为一件,素端一件,皮弁一件,爵弁一件,〇冕一件。曾子说不袭妇人的衣服。子羔,孔子弟子高柴。袭是用衣服包裹尸体。茧衣裳指衣裳相连而用绵制作的内衣。税衣黑色,纁绛色,帛袡是裳下缘。茧衣防故用褖衣为表,合为一件,所以说茧衣裳与税衣纁袡为一件,素端一件,是第二件。贺氏说衣裳都用素色制作,皮弁一件,是第三件。皮弁的服装,布衣而素裳。爵弁一件,是第四件。其服装,〇衣而纁裳。〇冕一件,是第五件。其服装也是〇衣纁裳。衣无花纹而裳刺黼,是大夫的上服。妇服指纁袡而言,曾子非议它,因为它不合于礼。税音彖,袡而占切,着读上声,缘读去声,称读去声,刺音戚。

为国君出使而死,在公馆复魂,在私馆不复魂。公馆,指公宫和公家所建的馆舍。私馆,指卿大夫以下的人家。说法见《曾子问》,使读去声。

国君七踊,大夫五踊,妇人处于中间,士三踊,妇人都处于中间。国君五日而殡,从死到大敛,共七次踊:始死一次,明日袭二次,袭的明日早晨三次,又明日早晨四次,当天小敛五次,小敛明日早晨六次,明日大敛时七次。大夫三日而殡,共五次踊:始死一次,明日袭的早晨二次,明日早晨及小敛四次,小敛的明日大敛五次。士二日而殡,共三次踊:始死一次,小敛时二次,大敛时三次。凡是踊,男子先踊,踊完后妇人才踊。妇人踊完,宾客才踊。所以妇人处于主人与宾客的中间,所以说居闲。然而记录者固然说动尸举柩哭踊无数,而这里有三五七的限制,这是以礼经的常节来说,那是以哀心的泛感来说。又所谓无数,不以每踊三

跳九跳为三踊之限也】公袭卷衣一,▯端一,朝服一,素积一,纁裳一,爵弁二,▯冕一,襃衣一,朱緑带申加大带之上【卑者以卑服亲身,如子羔之袭是也。公贵者,故上服亲身,襃衣最外,尊显之也。襃衣上公之服也。▯端,▯衣朱裳,齐服也。天子以为燕服,士以为祭服,大夫士以为私朝之服。朝服,缁衣素裳,公日视朝之服也。素积,皮弁之服,诸侯视朝之服也。纁裳,冕服之裳也。爵弁二者,▯衣纁裳二通也。以其为始命所受之服,故特用二通,示重本也。▯冕见上章。襃衣者,君所加赐之衣,最在上,荣君赐也。诸侯袭尸用小带以为结束,此带则素为之,而饰以朱緑之采也。申重也已用革带,又重加大带,象生时所服大带也。此带即上章所云率带,诸侯大夫皆五采,士二采者是也。卷音衮,朝音潮,齐音斋,重平声】小敛环绖,公大夫士一也【疏曰:环绖一股而纒也。亲始死,孝子去冠至小敛,不可无饰。士素委貌,大夫以上素弁,而贵贱悉得加于环绖,故云公大夫士一也。】去上声】公视大敛,公升,商祝铺席乃敛【君临臣丧而视其大敛,商祝习知殷礼者,专主敛事。主人虽先已铺席布绞紟等物,闻君将至,悉彻去之,待君至升堂,商祝乃始铺席为敛事,盖荣君之至而举其礼也】鲁人之赠也,三▯二纁,广尺长终幅【赠以物,送别死者于椁中也。既夕礼曰:赠用制币,▯纁束一丈八尺为制。今鲁人虽用▯与纁,而短狭如此,则非礼矣,故记者讥之。幅之度二尺二寸。】广长并去声】吊者即位于门西,东面,其介在其东南,北面,西上,西于门主孤西面。相者受命曰:「孤某使某请事。」客曰:「寡君使某,如何不淑。」相者入告,出曰:「孤某须矣。」吊者入,主人升堂西面,吊者升自西阶东面,致命曰:「寡君闻君之丧,寡君使某,如何不淑。」子拜稽颡,吊者降反位【此言列国遣使吊丧之礼,吊者君所遣来之使也。介副也。门西主国大门之西也。西上者,介非一人,其长者在西近正使也。西于门,不敢当门之中也。主孤西面,立于阼阶之下也。相者受命,相礼者受主人之命也。如何不淑,慰问之辞,言何为而罹此凶祸也。须待也,凶礼不出迎,故云须矣。主人升堂,由阼阶而升也。降反位,降阶而出复门外之位也。曲礼云:升降不由阼阶,谓平常无吊賔时耳。】石梁王氏曰:此一段颇详,可补诸侯丧礼之缺。【相去声,下并同。使去声】含者执璧,将命曰:「寡君使某含。」相者入告,出曰:「孤某须矣。」含者入,升堂致命,子拜稽颡,含者坐委于殡东南。有苇席,既葬蒲席,降出反位。宰夫朝服,即丧屦,升自西阶,西面坐取璧,降自西阶以东【此言列国致含之礼,含玉之形制如璧。旧注云分寸大小未闻,坐委跪而致之也。未葬之前设苇席以承之,既葬则设蒲席承之。邻国有逺近,故有葬后来致含者。降出反位,谓含者委璧讫,降阶而复门外之位也。上文吊者为正使,此含者乃其介耳。凡初遭丧则主人不亲受,使大夫受于殡宫。此遭丧已久,故嗣子亲受之,然后宰夫取而藏之也。朝服吉服也,执玉不麻,故着朝服。以在丧不可纯变吉,故仍其丧屦。坐取璧,亦跪而取之也。以东藏于内也。疏云宰谓上卿,夫字衍。含去声,着入声】襚者曰:“寡君使某襚。”相者入告,出曰:“孤某须矣。”襚者执冕服,左执领,右执要,入升堂,致命曰:“寡君使某襚。”子拜稽颡,委衣于殡东。襚者降,受爵弁服于门内霤,将命,子拜稽颡如初。受皮弁服于中庭,自西阶受朝服,自堂受▯端,将命,子拜稽颡皆如初。襚者降出反位。宰夫五人举以东,降自西阶,其举亦西面【此言列国致襚之礼,衣服曰襚,委于殡东,即委璧之席上也。左执领则领向南。此襚者既致冕服讫,复降而出,取爵弁服以进至门之内霤,而将命子拜如初者,如受冕服之礼也。受讫,襚者又出取皮弁服及朝服及▯端服,每服进受之礼皆如初,但受之之所不同

译“跳九”是“三踊”的限度。国君袭衣时,卷衣一件,〇端一件,朝服一件,素积一件,纁裳一件,爵弁两副,〇冕一顶,襃衣一件,朱緑带加在大带之上【地位低的人用低等的衣服贴身,比如子羔的袭衣就是这样。国君地位尊贵,所以用高等的衣服贴身,襃衣在最外面,表示尊贵显赫。襃衣是上公的礼服。〇端,〇衣朱裳,是齐服。天子把它当作燕服,士把它当作祭服,大夫和士把它当作私朝之服。朝服,缁衣素裳,是国君日常视朝的礼服。素积,是皮弁的礼服,诸侯视朝时穿。纁裳,是冕服的裳。爵弁两副,〇衣纁裳两通。因为这是始命时所受的礼服,所以特意用两通,表示重视根本。〇冕见上文。襃衣,是君主加赐的衣服,在最外面,荣耀君主的恩赐。诸侯为尸袭衣时用小带作为结束,这条带子则是素色的,而用朱緑的色彩装饰。申,是重复的意思。已经用了革带,又重复加上大带,象征生前所穿的大带。这条带子就是上文所说的率带,诸侯和大夫都是五采,士是二采。卷音衮,朝音潮,齐音斋,重读平声】小敛时环绖,公、大夫、士是一样的【疏说:环绖,是一股而缠绕。亲人刚死,孝子去掉帽子直到小敛,不能没有装饰。士戴素委貌,大夫以上戴素弁,而无论贵贱都可以加上环绖,所以说公、大夫、士是一样的。】去读上声】国君视察大敛,国君登堂,商祝铺好席子然后开始敛尸【君主亲临臣下的丧事并视察大敛,商祝是熟悉殷礼的人,专门主持敛尸之事。主人虽然先前已经铺好席子、布置好绞紟等物品,听说君主将要到来,全都撤去,等到君主到来登堂,商祝才开始铺席进行敛尸之事,大概是荣耀君主的到来而举行礼仪】鲁国人赠送的礼物,三〇二纁,宽一尺长终幅【赠送物品,送别死者于椁中。《既夕礼》说:赠送用制币,〇纁一束一丈八尺为制。现在鲁国人虽然用〇和纁,但短狭如此,就不合礼了,所以记录者讥讽他们。幅的宽度是二尺二寸。】广长都读去声】吊唁者来到门西的位置,面向东,他的副使在门西的东南方,面向北,以西为上,位置在门的西侧,主人和孤面向西。相礼者接受命令说:“孤某派我来请示事宜。”吊唁者说:“寡君派我来,为何遭遇如此不幸。”相礼者进去禀告,出来回答说:“孤某等待多时了。”吊唁者进入,主人登堂面向西,吊唁者从西阶登堂面向东,传达命令说:“寡君听说您国君去世,寡君派我来,为何遭遇如此不幸。”嗣子拜稽颡,吊唁者下阶回到原位【这里说的是列国派遣使者吊丧的礼仪,吊唁者是君主派遣来的使者。介是副使。门西是主国大门的西侧。西上,是指副使不止一人,其中年长的在西侧靠近正使。西于门,是不敢正对门中间。主孤面向西,站在阼阶之下。相礼者接受命令,是相礼者接受主人的命令。如何不淑,是慰问的话,意思是为什么遭遇这种凶祸。须是等待的意思,凶礼不出迎,所以说须矣。主人登堂,是从阼阶登堂。降反位,是下阶而出回到门外的位置。《曲礼》说:升降不由阼阶,是指平常没有吊唁宾客的时候。】石梁王氏说:这一段相当详细,可以补充诸侯丧礼的缺失。【相读去声,下面相同。使读去声】致含者拿着璧,传达命令说:“寡君派我来致含。”相礼者进去禀告,出来回答说:“孤某等待多时了。”致含者进入,登堂传达命令,嗣子拜稽颡,致含者坐下把璧放在殡的东南方。有苇席,葬后改用蒲席,致含者下阶出去回到原位。宰夫穿着朝服,穿上丧屦,从西阶登堂,面向西坐下取璧,从西阶下堂向东【这里说的是列国致含的礼仪,含玉的形状像璧。旧注说分寸大小未闻,坐委是跪着放置。未葬之前设苇席承接,葬后设蒲席承接。邻国有远近,所以有葬后赶来致含的。降出反位,是指致含者放好璧后,下阶而回到门外的位置。上文吊唁者是正使,这里致含者是他的副使。凡是刚遭丧事,主人不亲自接受,派大夫在殡宫接受。这里丧事已久,所以嗣子亲自接受,然后宰夫取而收藏。朝服是吉服,执玉不穿麻衣,所以穿朝服。因为在丧期不能完全变成吉服,所以仍然穿丧屦。坐取璧,也是跪着取。以东是藏于内室。疏说宰指上卿,夫字衍。含读去声,着读入声】致襚者说:“寡君派我来致襚。”相礼者进去禀告,出来回答说:“孤某等待多时了。”致襚者拿着冕服,左手拿着领口,右手拿着腰部,进入登堂,传达命令说:“寡君派我来致襚。”嗣子拜稽颡,把衣服放在殡的东侧。致襚者下阶,在门内霤接受爵弁服,传达命令,嗣子拜稽颡像以前一样。在中庭接受皮弁服,在西阶接受朝服,在堂上接受〇端,传达命令,嗣子拜稽颡都像以前一样。致襚者下阶出去回到原位。宰夫五人抬着向东,从西阶下堂,他们抬的时候也面向西【这里说的是列国致襚的礼仪,衣服叫襚,放在殡的东侧,就是放璧的席子上。左手拿领口则领口向南。这里致襚者致完冕服后,又下阶而出,取爵弁服进到门内霤,而传达命令嗣子拜像以前一样。接受完后,致襚者又出去取皮弁服和朝服以及〇端服,每套衣服进受之礼都像以前一样,只是接受的地方不同

耳。致五服皆毕,襚者乃降出反位,而宰夫五人各举一服以东,而其举之也亦如襚者之西面焉。要平声,朝音潮】上介赗,执圭将命曰:“寡君使某赗。”相者入告,反命曰:“孤须矣。”陈乘黄大路于中庭,北辀,执圭将命。客使自下由路西,子拜稽颡,坐委于殡东南隅。宰举以东【此言列国致赗之礼,车马曰赗,乘黄四黄马也,大路车也,北辀车之辀辕北向也。客使上介所役使之人也,为客所使,故曰客使自率也。下谓马也,由在也,路即大路也。陈车北辕,毕赗者执圭升堂致命,而客之从者率马设在车之西也。车亦此从者设之。子拜之后,赗客即跪而置其圭于殡东南隅之席上,而宰举之以东而藏于内也。又按《觐礼》车在西,统于賔也;《既夕礼》车以西为上者,为死者而设于鬼神之位也。此赗礼车马,为助主人送葬而设,统于主人,故车在东也。陆氏曰:「孤须矣,从此尽篇末皆无『某』字,有者非。」赗,芳鳯切,乗,去声;从,去声】凡将命,乡殡,将命子拜稽颡,西面而坐,委之。宰举璧与圭,宰夫举襚,升自西阶,西面坐取之,降自西阶【凡将命者,总言上文吊、含、襚、赗将命之礼也。乡殡者,立于殡之西南而面东北以向殡也。将命之时,子拜稽颡毕,客即西向跪而委其所执之物,其含璧与圭则宰举之,襚衣则宰夫举之,而其举也皆自西阶升而西面以跪而取之,乃自西阶以降也。乡,去声】赗者出,反位于门外【此句当属于前章「上介赗云云」宰举以东之下。属,音烛】上客临曰:「寡君有宗庙之事,不得承事,使一介老某相执綍。」相者反命曰:「孤须矣。」临者入门右,介者皆从之,立于其左,东上。宗人纳賔,升受命于君,降曰:「孤敢辞,吾子之辱,请吾子之复位。」客对曰:「寡君命某毋敢视賔,客敢辞。」宗人反命曰:「孤敢固辞,吾子之辱,请吾子之复位。」客对曰:「寡君命某毋敢视賔,客敢固辞。」宗人反命曰:「孤敢固辞,吾子之辱,请吾子之复位。」客对曰:「寡君命使臣某毋敢视賔,客是以敢固辞。」固辞不获命,敢不敬从。客立于门西,介立于门左,东上。孤降自阼阶拜之,升哭与客拾踊三。客出,送于门外,拜稽颡【上客即前章所云吊者,盖邻国来吊之正使也。吊、含、襚、赗皆毕,自行临哭之礼,若聘礼之有私觌然,盖私礼尔。主人入门而右,客入门而左,礼也。今此客入门之右,是不敢以賔礼自居也。宗人掌礼之官,欲纳此吊,賔先受纳賔之命于主国嗣君,然后降而请于客,使之复门左之賔位也。宗人以客答之辞入告于君,而反命于客,如是者三,客乃自称使臣而从其命。于是立于门西之賔位,主君自阼阶降而拜之。主客俱升堂,哭而更踊者三,所谓成踊也。客出送而拜之,谢其劳辱也。临,如字;相,去声;綍,音弗,使去声;拾,其劫切】其国有君丧,不敢受吊【言卿大夫以下有君丧,而又有亲丧,则不敢受他国賔客之吊,尊君故也】外宗房中南面,小臣铺席,商祝铺绞紟衾,士盥于盘北,举迁尸于敛上,卒敛宰告子冯之踊,夫人东面坐,冯之兴踊【此是丧大记君大敛章文,重出在此説,见本章。绞,音爻;紟,其鸩切;冯,音凭】士丧有与天子同者三,其终夜燎及乘。

译至此,五服全部送达完毕,送殓衣的人才走下台阶,回到原位,而五位宰夫各自举起一套殓衣向东走去,他们举殓衣时的朝向也与送殓衣的人面向西方一样。上介前来赠送车马,手持玉圭传达国君的命令说:“我们国君派我来赠送车马。”相礼的人入内禀告,出来回复说:“孤君等候多时了。”将四匹黄马拉的大路车陈列在中庭,车辕朝北,手持玉圭传达命令。客使从下面由路的西侧进入,主君行拜礼并叩头至地,跪坐后将玉圭放置在灵柩的东南角。宰夫将玉圭举起向东收藏【此段说的是诸侯国之间赠送车马的礼仪,车马称为赗,乘黄是指四匹黄马,大路是车名,北辀是指车辕朝向北方。客使是上介所役使的人,因为是客人所派遣,所以说客使从下面由路的西侧进入。下是指马,由是在,路就是大路。陈列车马时车辕朝北,完成赠送礼仪后,使者手持玉圭升堂传达命令,而客人的随从率领马匹设置在车的西侧。车也是由这些随从设置的。主君行拜礼之后,赠送车马的客人就跪下将玉圭放置在灵柩东南角的席子上,宰夫将其举起向东收藏在室内。又按《觐礼》车在西侧,是统属于宾客的;《既夕礼》车以西侧为上,是为死者而设置在鬼神之位的。此处的赗礼车马,是为了帮助主人送葬而设置的,统属于主人,所以车在东边。陆氏说:‘孤须矣,从此到篇末都没有‘某’字,有‘某’字的不是原文。’赗,音芳凤切,乘,去声;从,去声】凡是传达命令,都面向灵柩,传达命令时主君行拜礼并叩头至地,面向西方跪坐,放下所执之物。宰夫举起璧和圭,宰夫举起殓衣,从西阶登上,面向西方跪坐取物,然后从西阶走下【凡是传达命令,是总说上文吊唁、含玉、送殓衣、送车马时传达命令的礼仪。乡殡,是指站在灵柩的西南方面向东北以朝向灵柩。传达命令的时候,主君行拜礼并叩头至地完毕后,客人就面向西方跪下放下他所执持的物品,其中的含玉璧和圭由宰夫举起,殓衣由宰夫举起,而他们举起时都是从西阶登上并面向西方跪坐取物,然后从西阶走下。乡,音去声】赠送车马的人出去,回到门外的原位【此句应当属于前章‘上介赗云云’宰举以东之下。属,音烛】上客前来临哭说:“我们国君有宗庙祭祀之事,不能亲自承事,派一位老臣某来协助执绋。”相礼的人出来回复说:“孤君等候多时了。”临哭的人从门右侧进入,副使都跟随他,站在他的左侧,以东边为上。宗人接纳宾客,升堂接受国君的命令,走下来说:“孤君敢辞谢,承蒙您屈尊,请您回到原位。”客人回答说:“我们国君命令我不敢以宾客自居,客人敢辞谢。”宗人进去禀告后出来回复说:“孤君敢坚决辞谢,承蒙您屈尊,请您回到原位。”客人回答说:“我们国君命令我不敢以宾客自居,客人敢坚决辞谢。”宗人进去禀告后出来回复说:“孤君敢坚决辞谢,承蒙您屈尊,请您回到原位。”客人回答说:“我们国君命令使臣某不敢以宾客自居,客人因此敢坚决辞谢。”坚决辞谢没有获得允许,怎敢不恭敬顺从。客人站在门西侧,副使站在门左侧,以东边为上。孤君从阼阶走下拜谢他,升堂哭泣并与客人一起跳跃三次。客人出去,送到门外,行拜礼并叩头至地【上客就是前章所说的吊唁者,大概是邻国来吊唁的正使。吊唁、含玉、送殓衣、送车马都完毕后,自行临哭之礼,就像聘礼中有私觌一样,大概是私礼。主人入门向右,客人入门向左,这是礼仪。现在这位客人从门右侧进入,是不敢以宾客之礼自居。宗人是掌管礼仪的官员,想要接纳这位吊唁的宾客,先接受接纳宾客的命令于主国嗣君,然后走下向客人请求,让他回到门左侧的宾客位置。宗人将客人回答的话入内禀告于国君,然后出来回复客人,像这样三次,客人才自称使臣而听从命令。于是站在门西侧的宾客位置,主君从阼阶走下拜谢他。主客都升堂,哭泣并再次跳跃三次,这就是成踊。客人出去送别并拜谢,感谢他的辛劳屈辱。临,如字;相,去声;绋,音弗,使去声;拾,音其劫切】如果该国有国君的丧事,就不敢接受吊唁【意思是卿大夫以下有国君的丧事,又有亲属的丧事,就不敢接受他国宾客的吊唁,这是尊重国君的缘故】外宗在房中面向南方,小臣铺设席子,商祝铺设绞、紟、衾,士在盘北洗手,举起尸体迁移到敛尸的床上,敛尸完毕后宰夫告诉主君凭倚尸体跳跃,夫人面向东方坐,凭倚尸体起身跳跃【这是《丧大记》君大敛章的文字,重复在此处说明,见本章。绞,音爻;紟,音其鸩切;冯,音凭】士的丧礼中有与天子相同的三项,即终夜点燃火炬以及乘车。

人专道而行【终夜燎,谓迁柩之夜须光明达旦也;乘人,使人执引也;专道,柩行于路,人皆避之也】

  杂记下第二十一

有父之丧,如未没丧,而母死,其除父之丧也,服其除服,卒事,反丧服【没,犹终也。除,也。父丧在小祥后,大祥前,是未没父丧也。又遭母丧,则当除父丧之时,自服除丧之服,以行大祥之礼。此礼事毕,即服丧母之服。若母丧未葬,而值父之二祥,则不得服祥服者,以祥祭为吉,未葬为凶,不忍于凶时行吉礼也。父丧丧母丧,去声】虽诸父昆弟之丧,如当父母之丧,其除诸父昆弟之丧也,皆服其除丧之服,卒事,反丧服【诸父昆弟之丧,自始死至除服,皆在父母服内,轻重虽殊,而除丧之服不废者,笃亲爱之义也。若遭君丧,则不得自除私服,曽子问言之矣】如三年之丧,则既顈其练祥皆行【前丧后丧,俱是三年之服,其后丧既受葛之后,得为前丧行练祥之礼也。既顈者,既虞受服之时,以葛绖易要之麻绖也。顈,草名,无葛之乡以顈代。顈,大迥切,要平声】王父死未练祥,而孙又死,犹是附于王父也【孙之祔祖,礼所必然,故祖死虽未练祥,而孙又死,亦必祔于祖】有殡,闻外丧,哭之他室,入奠,卒奠,出改服,即位如始即位之礼【有殡,谓父母丧未葬也。外丧,兄弟之丧在逺者也。哭不于殡宫,而于他室,明非哭殡也。入奠者,哭之明日之朝,着己本丧之服,入奠殡宫,奠毕而出,乃脱己本丧服,着新死者未成服之服,而即昨日他室所哭之位,如始即位之礼者,谓今日之即哭位如昨日始闻丧而即位之礼也】大夫士将与祭于公,既视濯而父母死,则犹是与祭也,次于异宫,既祭释服,出公门外哭而归,其他如奔丧之礼。如未视濯,则使人告,告者反而后哭【视濯,监视器用之涤濯也。犹是与祭者,犹是在吉礼之中,不得不与祭,但居次于异宫耳,以吉凶不可同处也。如未视濯而父母死,则使人告于君,俟告者反而后哭。父母也,与去声下。】节同监平声】如诸父昆弟姑姊妹之丧,则既宿,则与祭。

卒事,出公门,释服而后归,其他如奔丧之礼。如同宫则次于异宫【既宿,谓祭前三日将致祭之时,既受宿戒,必与公家之祭。以期以下之丧服轻,故也。如同宫则次于异宫者,谓此死者是已同宫之人,则既宿之后出次异宫,亦以吉凶不可同处也。郑氏曰:古者昆弟异居同财,有东宫,有西宫,有南宫,有北宫】曽子问曰:「卿大夫将为尸于公,受宿矣,而有齐衰内丧,则如之何?」孔子曰:「出舎乎公宫以待事,礼也。」孔子曰:「尸弁冕而出,卿大夫士皆下之,尸必式,必有前驱【説见曽子问篇】父母之丧,将祭而昆弟死,既殡而祭,如同宫则虽臣妾葬而后祭【将祭,将行小祥或大祥之祭也。适有兄弟之丧,则待殡讫乃祭。然此死者乃是异宫之兄弟耳。若是同宫,则虽臣妾之卑贱,亦必待葬后乃祭,以吉凶不可相干也。故丧服传云:「有死于宫中者,则为之三月不举祭」传为并去声】祭,主人之升降散等,执事者亦散等,虽虞附亦然【散,栗也。等,阶也。吉祭则涉级聚足,丧祭则栗阶。二祥之祭,吉礼宜涉级聚足,而栗阶者,以有兄弟之丧故略威仪也。燕礼云:「栗阶不过二等」,盖始升犹聚足连步,至二等则左右足各一发而升堂也。虽虞祔亦然者,谓主人至昆弟虞祔时,而行父母祥祭,则与执事者亦皆散等也。与去声】自诸侯达诸士,小祥之祭,主人之酢也哜之,众賔兄弟则皆啐之,大祥主人啐之,众賔兄弟皆饮之,可也【至齿为哜,入口为啐。主人之酢哜之,谓正祭之后,主人献賔长,賔长酢主人,主人受酢则哜之也。众賔兄弟啐之,谓祭未受献之时则啐之也哜,才细切。啐,七内切。长,上声】凡侍祭丧者,告賔祭荐而不食【侍祭丧,谓相丧祭礼之人也。荐,谓脯醢也。相礼者但告賔祭此脯醢而已,賔不食之也。若吉祭,賔祭毕则食之。此亦谓练祥之祭,主人献賔,賔受献,主人设荐,时也。

译人专道而行(整夜点燃火把,是说迁柩的夜晚必须光明直到天亮;乘人,是让人拉着引路的绳索;专道,是说灵车在路上行走,人们都避开它)

《杂记》下篇第二十一

有父亲的丧事,如果还没有除服,而母亲又死了,在除去父亲丧服的时候,穿着除丧的礼服,完成除丧的礼仪后,再换上(为母亲)服丧的丧服(没,是终了的意思。除,是除去丧服。父亲的丧事在小祥之后、大祥之前,这是还没有终了父亲的丧服。又遭遇母亲的丧事,那么在应当除去父亲丧服的时候,自己穿着除丧的礼服,来举行大祥的礼仪。这个礼仪结束后,就换上为母亲服丧的丧服。如果母亲的丧事还没有安葬,而正值父亲的大祥之期,那么就不能穿大祥的礼服,因为大祥祭是吉礼,未安葬是凶事,不忍心在凶时举行吉礼。父丧、母丧,“丧”字读去声)。即使是伯叔父、兄弟的丧事,如果正值父母的丧期,在除去伯叔父、兄弟的丧服时,都穿着除丧的礼服,完成礼仪后,再换上(为父母)服丧的丧服(伯叔父、兄弟的丧事,从刚死到除服,都在父母的丧服期内,虽然轻重不同,但除去丧服的礼服不废弃,这是为了厚待亲爱之义。如果遭遇国君的丧事,就不能自行除去私人的丧服,曾子问中已经说过了)。如果是三年的丧事,那么在既虞受服之后,前丧的练祭、祥祭都可以举行(前丧后丧,都是三年的丧服,后丧在既虞受服之后,可以为前丧举行练祭、祥祭的礼仪。既虞,是既虞受服的时候,用葛绖替换腰间的麻绖。顈,是一种草名,没有葛的地方用顈代替。顈,音大迥,要读平声)。祖父死了还没有举行练祭、祥祭,而孙子又死了,仍然附祭于祖父(孙子附祭于祖父,是礼制所必然的,所以祖父死了虽然没有举行练祭、祥祭,而孙子又死了,也一定要附祭于祖父)。有殡(指父母的丧事还没有安葬),听到外面的丧事(指兄弟的丧事在远方),在别的房间哭,进入殡宫祭奠,祭奠完毕,出来更换丧服,就位如同开始就位的礼仪(有殡,是说父母的丧事还没有安葬。外丧,是说兄弟的丧事在远方。不在殡宫哭,而在别的房间哭,表明不是哭殡。入奠,是说哭的第二天早晨,穿着自己本丧的丧服,进入殡宫祭奠,祭奠完毕出来,才脱下自己本丧的丧服,穿着新死者未成服的丧服,而就在昨天别的房间所哭的位置,如同开始就位的礼仪,是说今天就哭位如同昨天刚听到丧事而就位的礼仪)。大夫、士将要参加国君的祭祀,已经监视祭器的洗涤而父母死了,那么仍然参加祭祀,住在别的宫室,祭祀完毕脱下丧服,走出国君宫门哭然后回家,其他如同奔丧的礼仪。如果没有监视洗涤,就派人报告,报告的人回来后才哭(视濯,是监视祭器的洗涤。仍然参加祭祀,是说仍然在吉礼之中,不得不参加祭祀,只是住在别的宫室罢了,因为吉凶不能同处。如果没有监视洗涤而父母死了,就派人向国君报告,等报告的人回来后才哭。父母,“与”读去声。节同,读平声)。如果是伯叔父、兄弟、姑、姐妹的丧事,那么已经受宿戒,就参加祭祀。

完成礼仪,走出国君宫门,脱下丧服然后回家,其他如同奔丧的礼仪。如果同宫则住在别的宫室(既宿,是说祭祀前三天将要致祭的时候,已经接受宿戒,一定要参加国君的祭祀。因为期以下丧服轻,所以如此。如果同宫则住在别的宫室,是说这个死者是自己同宫的人,那么既宿之后出住别的宫室,也是因为吉凶不能同处。郑氏说:古代兄弟异居同财,有东宫,有西宫,有南宫,有北宫)。曾子问:“卿大夫将要担任国君祭祀的尸,已经受宿戒了,而有齐衰的内丧,该怎么办?”孔子说:“出国君宫室住在国君的宫室等待事情,这是礼。”孔子说:“尸戴着弁冕出来,卿大夫士都下拜,尸一定要俯身表示敬意,一定要有前驱开道(解说见曾子问篇)。父母的丧事,将要祭祀而兄弟死了,已经安葬就祭祀,如果同宫则即使是臣妾也要安葬后才祭祀(将祭,是将要举行小祥或大祥的祭祀。适逢兄弟的丧事,那么等安葬后才祭祀。然而这个死者是异宫的兄弟。如果是同宫,那么即使是臣妾的卑贱,也一定要等安葬后才祭祀,因为吉凶不能相干。所以《丧服传》说:‘有死于宫中的人,就为他三个月不举行祭祀’。传,读去声)。祭祀时,主人升降台阶散等,执事的人也散等,即使是虞祭、祔祭也这样(散,是栗的意思。等,是台阶。吉祭则涉级聚足,丧祭则栗阶。二祥的祭祀,吉礼应该涉级聚足,而栗阶,是因为有兄弟的丧事所以略去威仪。《燕礼》说:‘栗阶不过二等’,大概开始升阶还聚足连步,到二等则左右脚各发一次而升堂。即使是虞祔也这样,是说主人到兄弟虞祔时,而举行父母祥祭,那么和执事的人也都不散等。与,读去声)。从诸侯到士,小祥的祭祀,主人酢酒时哜之,众宾客兄弟都啐之,大祥主人啐之,众宾客兄弟都饮之,也可以(至齿为哜,入口为啐。主人酢酒哜之,是说正祭之后,主人献宾客长,宾客长酢主人,主人受酢就哜之。众宾客兄弟啐之,是说祭未受献的时候就啐之。哜,音才细。啐,音七内。长,读上声)。凡是侍奉丧祭的人,告诉宾客祭祀荐品而不吃(侍祭丧,是说相丧祭礼的人。荐,是说脯醢。相礼的人只告诉宾客祭祀这些脯醢罢了,宾客不吃。如果是吉祭,宾客祭毕就吃。这也是说练祥的祭祀,主人献宾客,宾客受献,主人设荐,也是时候。

虞祔无献賔之礼】子贡问丧,子曰:「敬为上,哀次之,瘠为下。」顔色称其情,戚容称其服【问丧,问居父母之丧也。附于身,附于棺者,皆欲其必诚必信,故曰敬为上。子游言丧致乎哀而止,先儒谓「而止」二字微有过于髙逺而简略细微之弊,此言哀次之,可见矣。毁瘠不形,不胜丧,乃比于不慈不孝,故曰瘠为下也。齐斩之服固有重轻,称其情,称其服,则中于礼矣。称并去声,胜平声,中去声】请问兄弟之丧,子曰:「兄弟之丧,则存乎书防矣【存乎书防者,言依礼经所载而行之,非若父母之丧哀容体状之不可名言而经不能备言也】君子不夺人之丧,亦不可夺丧也【君子不夺废他人居丧之情,而君子居丧之情亦不可为他事所夺废,要使各得尽其礼耳。疏曰:不夺人丧,恕也;不夺己丧,孝也。为去声,要平声】孔子曰:「少连、大连善居丧,三日不怠,三月不解,期悲哀,三年忧,东夷之子也【少连见论语,三日亲始死时也,不怠谓哀痛之切,虽不食而能自力以致其礼也。三月亲丧在殡时也,解与懈同,倦也,或读如本字,谓寝不脱绖带也,忧谓忧戚憔悴。少去声,解音懈,期音基】三年之丧,言而不语,对而不问,庐垩室之中,不与人坐焉,在垩室之中,非时见乎母也不入门【言自言己事也,语为人论説也,倚庐及垩室説见前篇,时见乎母谓有事行礼之时而入见母也,非此则不入中门。见音现,为论竝去声】疏衰皆居垩室不庐,庐严者也【疏衰齐衰也,齐衰有三年者,有期者,有三月者,凡丧次斩衰居倚庐,齐衰居垩室,大功有帷帐,小功缌麻有牀第,庐严者谓倚庐乃哀敬严肃之所,服轻者不得居。疏平声】妻视叔父母,姑姊妹视兄弟,长中下殇视成人【哀戚轻重之等,各有所比,殇服皆降而哀之,如成人,以本亲重故也。长上声】亲丧外除,兄弟之丧内除【郑氏曰:外除日月已竟而哀未忘,内除日月未竟而哀已杀。】杀去声】视君之母与君之妻,比之兄弟,发诸顔色者亦不饮食也【君母君妻小君也,服轻哀之比兄弟之丧然,于酒肴之珍醇可以发见顔色者,亦不饮之食之也。】见音现】免丧之外,行于道路,见似目瞿,闻名心瞿,吊死而问疾,顔色戚容,必有以异于人也,如此而后可以服三年之丧,其余则直道而行之是也【见人貎有类其亲者则目为之瞿然惊变,闻人所称名与吾亲同则心为之瞿然惊变,丧服虽除而余哀未忘,故于吊死问疾之时戚容有加异于无忧之人也,如此而后可以服三年之丧,言其哀心诚实无伪也,其余服轾者直道而行则不过循丧礼而已。】瞿九遇切,为去声】祥主人之除也,于夕为期,朝服祥,因其故服【祥大祥也。】疏日:祥祭之时,主人除服之节,于夕为期,谓于祥祭前夕预告明日祭期也,朝服谓主人着朝服缁衣素裳,其冠则缟冠也,祥因其故服者,谓明旦祥祭时主人因着其前夕故朝服也,又曰此据诸侯卿大夫言之,从祥至吉凡服有六,祥祭朝服缟冠一也,祥讫素缟麻衣二也,禫祭▯冠黄裳三也,禫讫朝服綅冠四也,逾月吉祭▯冠朝服五也,既祭▯端而居六也。【陆氏曰:綅息廉反,黑经白纬曰綅。】朝音潮,着入声】子游曰:既祥虽不当缟者必缟,然后反服【疏曰:既祥谓大祥后有来吊者,虽不当缟谓不正当祥祭缟冠之时也,必缟然后反服者,主人必须着此祥服缟冠以受吊者之礼,然后反服大祥后素缟麻衣之服也】当袒大夫至,虽当踊絶踊而拜之,反改成踊,乃袭于士,既事成踊袭而后拜之,不改成踊【疏曰:此明士有丧大夫及士来吊之礼士有丧,当袒之时,而大夫来吊,盖敛竟时也。虽当主人踊时,必絶止其踊而出拜。此大夫反还也,改更也。拜竟而反还先位,更为踊而始成踊,尊大夫之来,新其事也。乃袭者踊毕,乃袭初袒之衣也。于士既事成踊,袭者既犹毕也。若当主人有大小敛诸事,而士来吊,则主人毕事而成踊,踊毕而袭,袭毕乃拜之,拜之而止,不更为之成踊也。【更平声】上大夫之虞也

译虞祭和祔祭没有向宾客献酒的礼仪。子贡问关于丧礼的事,孔子说:“恭敬是最上等的,哀伤次之,消瘦是下等的。”面容神色要符合内心的情感,悲戚的样子要符合所穿的丧服。请问兄弟的丧礼,孔子说:“兄弟的丧礼,就依据礼书的规定来办理。”君子不剥夺他人居丧的权利,君子居丧的权利也不可被剥夺。孔子说:“少连、大连善于居丧,三天不松懈,三个月不懈怠,一年悲哀,三年忧愁,他们是东夷的人。”三年的丧期,只自言自语而不与人交谈,只回答别人而不主动发问,住在涂白的屋子中,不与人同坐;在涂白的屋子中,除非是母亲有事需要行礼相见,否则不进入内门。穿疏衰和齐衰的人都住在涂白的屋子中而不建倚庐,因为倚庐是严肃的地方。妻子对待叔父母,姑姑和姐妹对待兄弟,长殇、中殇、下殇对待成人,哀戚的轻重等级,各自有所比照,殇服的哀戚程度比照成人,因为本亲关系重。父母的丧期,外在的丧服除去,但内心的哀痛未忘;兄弟的丧期,外在的丧服未除,但内心的哀痛已减。对待国君的母亲和国君的妻子,比照兄弟的丧礼,对于能引发面部表情的酒食,也不饮用食用。丧服除去之后,走在路上,看见容貌像亲人的人,眼睛会惊视;听到与亲人同名的名字,内心会惊动;吊唁死者、慰问病人,面容神色和悲戚的样子,一定与常人不同,像这样才可以服三年的丧,其余的丧服就按常规办理即可。大祥祭是主人除服的时候,在晚上约定时间,穿着朝服举行大祥祭,穿着原来的衣服。子游说:“大祥祭之后,即使是不该戴缟冠的时候,也必须戴缟冠,然后才换回原来的衣服。”当袒露臂膀时,大夫到来,即使是该踊跳的时候,也要停止踊跳而出拜,大夫返回后,再改换为成踊,然后穿上衣服;对于士,事情办完后踊跳并穿上衣服,然后出拜,不再改换为成踊。上大夫的虞祭

,少牢,卒哭成事附,皆大牢;下大夫之虞也,犆牲,卒哭成事附,皆少牢【卒哭谓之成事,成吉事也,附祔庙也。少去声,大音泰,犆音特】祝称卜葬虞子孙曰哀夫曰乃兄弟曰某卜葬其兄【句】弟曰伯子某【初虞即葬之日,故并言葬虞。子卜葬父,则祝辞云哀子某卜葬其父某甫;孙则云哀孙某卜葬其祖某甫;夫则云乃某卜葬其妻某氏。乃者,助语之辞,妻卑故尔。若弟为兄,则云某卜葬兄伯子某;兄为弟,则云某卜葬其弟某。并为并去声】古者贵贱皆杖,叔孙武叔朝见轮人,以其杖关毂而輠轮者,于是有爵而后杖也【轮人,作车轮之人;关,穿也;輠,回也。谓以其衰服之杖穿于车毂中而回转其轮,鄙防甚矣。自后无爵者不得杖,此记庶人废礼之由也。朝音潮,輠胡罪切】凿巾以饭,公羊贾为之也【饭,含也。大夫以上,贵使賔为其亲含,恐尸为賔所憎秽,故以巾覆尸面而当口处,凿穿之,令含玉得以入口。士贱,不得使賔子自含,无憎秽之心,故不以巾覆面。公羊贾,士也,而凿以饭,是憎秽其亲矣,此记士失礼之所由也。饭上声,含去声,章内并同。为覆并去声】冒者何也?所以掩形也。自袭以至小敛,不设冒,则形是以袭而后设冒也【冒説见王制,袭沐浴后以衣衣尸也,则形者,言尸虽已着衣,若不设冒,则尸象形见,为人所恶,是以袭而设冒也。后字衍下衣去声,着入声见为恶并去声】或问于曽子曰:「夫既遣而包其余,犹既食而裹其余与?君子既食则裹其余乎?」曽子曰:「吾子不见大飨乎?夫大飨既飨,卷三牲之俎,归于賔馆,父母而賔客之所以为哀也。子不见大飨乎【设遣奠讫,即以牲体之余包裹而置之遣车,以纳于圹中。或人疑此礼,谓如君子食于他人家,食毕而又包其余以归,岂不伤廉乎?曽子告以大飨之礼毕,卷俎内三牲之肉送归賔之馆中,犹此意耳。父母家之主今死将葬,而孝子以賔客之礼待之,此所以悲哀之至也。重言以喻之。」夫平声遣去声与平声卷上声重平声】非为人丧问与赐与【此上有阙文,言非为其有丧而问遗之与赐予之与?问敌者之礼,赐尊上之命。为去声与平声,遗去声,予上声】三年之丧,以其丧拜;非三年之丧,以吉拜【拜问、拜赐、拜賔皆拜也。丧拜稽颡而后拜也;吉拜拜而后稽颡也。今按《檀弓》郑注,以拜而后稽颡为殷之丧拜,稽颡而后拜为周之丧拜。疏云:郑知此者,以孔子所论每以二代对言,故云「三年之丧,吾从其至者」,但殷之丧拜自斩衰至缌麻皆拜而后稽颡,以其质故也。周制则杖期以上皆先稽颡而后拜,不杖期以下乃作殷之丧拜。此章疏义与《檀弓》疏互看乃得其详】三年之丧,如或遗之酒肉,则受之必三辞,主人衰绖而受之;如君命则不敢辞,受而荐之。丧者不遗人,人遗之,虽酒肉受也。从父昆弟以下,既卒哭,遗人可也【丧大记》云:「既葬,君食之则食之;大夫父之友食之则食之。」此云「衰绖而受,虽受而不食也」。荐之者,尊君之赐。丧者不遗人,以哀戚中不当行礼于人也。卒哭可以遗人,服轾哀杀故也。】石梁王氏曰:「居丧有酒肉之遗,必疾者也。」【遗从并去声,君食、友食,食音嗣】县子曰:「三年之丧,如斩期之丧,如剡【剡,削也。此言哀痛浅深之殊,县音▯期音基】三年之丧,虽功衰不吊,自诸侯达诸士。如有服而将往哭之,则服其服而往【疏曰:小祥后衰与大功同,故曰功衰。如有五服之亲丧而往哭,不着己之功衰,而依彼亲之节以服之也。不吊与往哭二者,贵贱皆同之】期之丧,十一月而练,十三月而祥,十五月而禫。练则吊【郑氏曰:凡齐衰十一月皆可以出吊。又曰:此为父在为母,为母为去声】既葬大功【句】吊,哭而退,不听事焉【既葬大功者,言已有大功】

译少牢,卒哭成事附,皆大牢;下大夫的虞祭,用特牲,卒哭成事附,都用少牢。祝官称卜葬虞,子孙称哀,夫称乃,兄弟称某卜葬其兄,弟称伯子某。古时候贵贱都持杖,叔孙武叔上朝看见轮人,用他的杖穿过车毂而转动车轮,于是规定有爵位的人才能持杖。凿巾来含饭,是公羊贾做的。冒是什么?是用来掩盖尸体的。从袭衣直到小敛,不设冒,那么尸体的形状就会显露,所以在袭衣之后才设冒。有人问曾子:“已经遣奠而包裹剩下的祭品,就像已经吃饭而包裹剩下的食物吗?君子吃饭后也会包裹剩下的食物吗?”曾子说:“您没看见大飨吗?大飨结束后,卷起三牲的俎,送到宾客的馆舍,父母和宾客之所以悲哀,是因为这个。您没看见大飨吗?”这不是为了别人的丧事去慰问和赐予。三年之丧,用丧拜;不是三年之丧,用吉拜。三年之丧,如果有人赠送酒肉,就接受但一定要三次推辞,主人穿着丧服接受;如果是君命,就不敢推辞,接受后荐于祖先。居丧者不赠送别人,别人赠送他,即使是酒肉也接受。从父昆弟以下,已经卒哭,可以赠送别人。石梁王氏说:“居丧有酒肉之遗,一定是生病的人。”县子说:“三年之丧,就像斩衰;期之丧,就像剡。”三年之丧,即使是功衰也不吊唁,从诸侯到士都是这样。如果有服丧而将要去哭,就穿着相应的丧服去。期之丧,十一个月练祭,十三个月祥祭,十五个月禫祭。练祭后就可以吊唁。已经葬的大功,吊唁,哭后退出,不处理事务。

【之丧已葬也,吊哭而退,谓往吊他人之丧,则吊哭既毕,即退去,不待与主人袭敛等事也与去声】期之丧未葬,吊于乡人,哭而退,不听事焉;功衰吊,待事不执事【仪礼丧服传,姑姊妹适人无主者,侄与兄弟为之齐衰不杖期,此言期之丧,正谓此也。虽未葬,亦可出吊,但哭而退,不听事也。此丧既葬,受以大功之衰,谓之功衰,此后吊于人,可以待主人袭敛等事,但不亲自执其事耳】小功缌执事不与于礼【执事谓摈相也,礼馈奠也,轾服可以为人摈相,摈相事轾故也,馈奠之礼重,故不与与去声,相去声,为去声】相趋也,出宫而退;相揖也,哀次而退;相问也,既封而退;相见也,反哭而退;朋友虞附而退【此言吊丧之礼,恩义有厚薄,故去留有迟速。相趋者,古人以趋示敬,《论语》“过之必趋”,《左传》“免胄趋风”之类是也。言此吊者与主人昔尝有相趋之敬,故来吊丧,以情轻故,柩出庙之宫门即退去也。相揖者,已尝相防相识,故待柩之大门外之哀次而退也。相问遗者,是有往来恩义,故待窆毕而退。尝执贽行相见之礼者,情又加重,故待孝子反哭于家乃退。朋友恩义更重,故待虞祭附祭毕而后退也封音窆】吊非从主人也,四十者执綍,乡人五十者从反哭,四十者待盈坎【言吊丧者是为相助,凡役非徒随从主人而已,故年四十以下者力壮,皆当执綍。同乡之人五十者始衰之年,故随主人反哭,而四十者待土盈圹乃去綍音弗】丧食虽恶,必充饥,饥而废事,非礼也;饱而忘哀,亦非礼也。视不明,听不聪,行不正,不知哀,君子病之。故有疾饮酒食肉,五十不致毁,六十不毁,七十饮酒食肉,皆为疑死【疑死,恐其死也为去声】有服人召之食,不往;大功以下,既葬适人,人食之,其党也;食之非其党,弗食也【党谓族人与亲戚也人食食,音嗣】功衰,食菜果,饮水浆,无盐酪,不能食,食盐酪可也【功衰,斩衰、齐衰之末服也。酪,《説文》:乳浆也。酪,音洛。下食,音嗣】孔子曰:身有疡,则浴;首有创,则沐;病则饮酒食肉,毁瘠为病,君子弗为也。毁而死,君子谓之无子【曲礼曰:不胜丧,比于不慈不孝,是有子与无子同也。疡,音羊。创,平声。胜,平声】非从柩与反哭,无免于堩【堩,道路也。道路不可无饰,故从柩送葬与葬毕反哭,皆着免而行于道路。非此二者则否也。然此亦谓葬之近者。小记云:逺葬者,比反哭,皆冠及郊而后免也。从,去声。免,音问】凡丧,小功以上,非虞、附、练、祥,无沐浴【洁饰所以交神,故非此四祭则不沐浴也。上,上声】疏衰之丧,既葬,人请见之,则见;不请见人,小功请见人,可也;大功不以执挚,唯父母之丧不辟涕泣而见人【疏衰,齐衰也。挚与贽同。辟,音避】三年之丧,祥而从政;期之丧,卒哭而从政;九月之丧,既葬而从政;小功缌之丧,既殡而从政【从政,谓庶人供力役之征也。王制云:齐衰、大功三月不从政,庶人依士礼,卒哭与葬同三月也】曽申问于曽子曰:哭父母有常声乎?曰:中路,婴儿失其母,焉何常声之有【哀痛之极,无复音节,所谓哭不偯也。偯,音倚】卒哭而讳,王父母、兄弟、世父、叔父、姑、姊、妹、子与父同讳【卒哭以前,犹以生礼事之,故不讳其名;卒哭后,则事以鬼道,故讳其名而不称也。此专言父之所讳,则子亦不敢不讳,故曰子与父同讳也。父之祖父母、伯父、叔父及姑,等于己小功以下,本不合讳,但以父之所讳,己亦从而讳也。若父之兄弟及姊妹,己自当讳,不以从父而讳也。又按:不逮事父母,则不讳。王父母,谓庶人。此所言以父是士,故从而讳也】母之讳,宫中讳;妻之讳,不举诸其侧;与从祖昆弟同名,则讳【母为其亲讳,则子于一宫之中,亦为之讳。妻为其亲讳,则夫亦不得称其辞于妻之左右。非宫中,非其侧,则固可称矣。若母与妻所讳者,适与己从祖昆弟之名同,则虽他所亦讳之也。【从去声,为去

译为父母守丧,安葬之后,去吊唁他人的丧事,哭祭完毕就退去,不等待主人进行袭敛等事务。

为祖父母、伯叔父母等守齐衰一期的丧事,尚未安葬时,去吊唁同乡人的丧事,哭祭后就退去,不参与主人的丧事。

为姑母、姐妹等守大功之丧(此时已安葬,服制降为大功),去吊唁他人,可以等待主人进行袭敛等事务,但不亲自执掌其事。

为小功、缌麻之亲守丧,去吊唁时,可以担任摈相,但不参与馈奠之礼。

如果吊唁者与主人昔日曾有快步示敬的情分,柩车出庙门时就退去;如果曾互相作揖相识,等到柩车停在大门外的哀次处就退去;如果曾有往来馈赠的情分,等到棺木下葬封土完毕就退去;如果曾执贽相见,等到孝子回家反哭就退去;如果是朋友,等到虞祭、附祭完毕才退去。

吊唁者并非只是跟随主人,而是为了相助。凡是劳役,并非仅仅随从主人而已,所以四十岁以下力壮的人,都应当执挽绳。同乡人中五十岁的人,开始衰老,所以跟随主人反哭;四十岁的人,等到土填满墓穴才离开。

守丧期间的饮食虽然粗劣,但必须吃饱,因为饥饿而不能办理丧事,是不合礼的;吃饱而忘记了哀痛,也是不合礼的。如果视力不清,听力不聪,行走不正,不知道哀痛,君子认为这是弊病。所以有病时饮酒吃肉,五十岁的人不极度毁损身体,六十岁的人不毁损身体,七十岁的人饮酒吃肉,都是担心他们因此死亡。

有丧服的人被邀请去吃饭,不去;大功以下的丧服,安葬后去别人家,主人请吃饭,如果是同族亲戚,就吃;如果不是同族亲戚,就不吃。

服大功之丧,吃菜果,喝清水,不加盐和酪;如果实在吃不下去,加盐和酪也可以。

孔子说:身上有疮疡,就可以洗澡;头上有创伤,就可以洗头;生病就可以饮酒吃肉。如果因哀毁过度而生病,君子是不做的。如果因哀毁而死,君子认为这等于没有儿子。

如果不是跟随柩车送葬或反哭,就不必在路上戴免冠。

凡是丧事,小功以上的丧服,如果不是虞祭、附祭、练祭、祥祭,就不沐浴。

服齐衰之丧,安葬后,有人请求见面,就见面;如果不请求见面,服小功之丧请求见面,是可以的;服大功之丧不执贽相见,只有为父母守丧,不避讳流泪哭泣而见人。

为父母守三年之丧,祥祭之后才参与政事;服齐衰一期的丧事,卒哭之后才参与政事;服九个月的丧事,安葬之后才参与政事;服小功、缌麻之丧,入殓之后才参与政事。

曾申问曾子说:“哭父母有固定的声音吗?”曾子说:“就像婴儿失去母亲一样,哪有什么固定的声音呢?”

卒哭之后,开始避讳名字。祖父母、兄弟、伯父、叔父、姑母、姐姐、妹妹、儿子,都与父亲避讳相同的名字。

母亲的避讳,在宫室中避讳;妻子的避讳,不在她身边提及;如果与从祖兄弟同名,就避讳。

声】以丧冠者,虽三年之丧可也。既冠于次,入哭踊三者三,乃出【当冠而遭五服之丧,则因成丧服而遂加冠,此礼无分服之轻重,故曰虽三年之丧可也。既冠于居丧之次,乃入哭踊,凡踊三踊为一节,三者三,言如此者三次也,乃出,出就次所也。详见曽子问。【冠去声,下节同。三者三,三去声。加冠,冠如字】大功之末,可以冠子,可以嫁子。父小功之末,可以冠子,可以嫁子,可以取妇。己虽小功,既卒哭,可以冠取妻。下殇之小功则不可【末,服之将除也。旧説以末为卒哭后,然大功卒哭后尚有六月,恐不可言末。小功既言末,又言卒哭,则末非卒哭明矣。下言父小功之末,则上文大功之末是据己身而言。旧説父及己身俱在大功之末或小功之末,恐亦未然。下殇之小功,自期服而降,以本服重,故不可冠娶也。【取去声】凡弁绖其衰侈袂【弁绖之服,吊服也。首着素弁,而加以一股环绖。其服有三等:锡衰、缌衰、疑衰也。侈,大也。袂之小者二尺二寸,此三尺三寸】父有服,宫中子不与于乐。母有服,声闻焉不举乐。妻有服,不举乐于其侧。大功将至,辟琴瑟。小功至,不絶乐【宫中子,与父同宫之子也。命士以上乃异宫,不与于乐,谓在外见乐不观不听也。若异宫则否。此亦谓服之轻者,如重服则子亦有服,可与乐乎?声之所闻,又加近矣。其侧则尤近者也。轻重之节如此。大功将至,谓有大功丧服者将来也,为之屏退琴瑟,亦助之哀戚之意。小功者轻,故不为之止乐。【与去声,闻去声,辟婢亦切,为去声,屏上声】姑姊妹其夫死而夫党无兄弟,使夫之族人主丧。妻之党虽亲弗主,夫若无族矣,则前后家、东西家无有,则里尹主之。或曰主之而附于夫之党【此明姑姊妹死而无夫无子者丧必有主妇人于本亲降服以其成于外族也故本族不可主其丧里尹盖闾胥里宰之属也或以为妻党主之而祔祭于其祖姑此非也故记者并着之】麻者不绅,执玉不麻,麻不加于采【麻谓丧服之绖也绅大带也吉凶异道居丧以绖代大带也执玉不麻谓着衰绖者不得执玉行礼也采▯纁之衣也疏曰按聘礼己国君薨至于主国衰而出注云可以凶服将事盖受主君小礼得以凶服若聘享大事则必吉服也】国禁哭则止,朝夕之奠即位自因也【国有大祭祀则丧者不敢哭然朝奠夕奠之时自即其阼阶下之位而因仍礼节之故事以行也】童子哭不偯,不踊,不杖,不菲,不庐【偯委曲之声也菲草屦也庐倚庐也童子为父后者则杖菲扶味切】孔子曰:伯母叔母疏衰踊不絶地,姑姊妹之大功踊絶于地,如知此者由文矣哉,由文矣哉【伯叔母之齐衰服重而踊不离地者其情轻也姑姊妹之大功服轻而踊必离地者其情重也孔子美之言知此絶地不絶地之情者能用礼文矣哉郑氏曰伯母叔母义也姑姊妹骨肉也离去声】泄栁之母死,相者由左;泄栁死,其徒由右,相由右,相泄栁之徒为之也【悼公吊有若之丧而子游摈由左则由右相者非礼也此记失礼所自始相去声】天子饭九贝,诸侯七,大夫五,士三【饭舍也贝水物古者以为货士丧礼贝三实于笲周礼天子饭含用玉此盖异代之制乎】士三月而葬,是月也卒哭;大夫三月而葬,五月而卒哭;诸侯五月而葬,七月而卒哭;士三虞,大夫五,诸侯七【疏曰大夫以上位尊念亲哀情于时长逺士职卑位下礼数未伸】诸侯使人吊,其次含襚赗临,皆同日而毕事者也,其次如此也【诸侯薨,邻国遣使来,先吊,次含,次襚,次赗,次临,四者之礼,一日毕行,详见上篇】卿大夫疾,君问之无算,士壹问之,君于卿大夫比葬不食肉,比卒哭不举乐,为士比殡不举乐【丧大记云三问,此云无算,或恩义如师保之类乎,或三问之君亲往而无算者遣使乎,士有疾君问之惟一次,卑贱也,比及也比音畀,为去声,使去声】升正柩,诸侯执綍五百人,四綍皆衔枚,司马执铎,左八人,右八人,匠人执羽葆御柩,大夫之丧,其升正柩也,执引者三百人,执铎者左右各四人,御柩以茅【升正柩者,将

译【声】在居丧期间行冠礼,即使是三年之丧也可以。既然在丧次中行了冠礼,就进入灵堂哭踊,每节三踊,共三节,然后出来【当行冠礼时遭遇五服之丧,就借着成丧服的机会加上冠,这礼仪不分服制的轻重,所以说即使是三年之丧也可以。既然在居丧的次中行了冠礼,就进入哭踊,凡三踊为一节,三者三,是说像这样三次,然后出来,出来回到次所。详见《曾子问》。【冠读去声,下节同。三者三,三读去声。加冠,冠读如字】大功之末,可以给儿子行冠礼,可以嫁女儿。父亲处于小功之末,可以给儿子行冠礼,可以嫁女儿,可以娶媳妇。自己虽处于小功之末,既已卒哭,可以行冠礼、娶妻。下殇的小功则不可以【末,指服期将除。旧说认为末是卒哭之后,但大功卒哭后还有六个月,恐怕不能说末。小功既说末,又说卒哭,那么末不是卒哭就明白了。下文说父亲小功之末,那么上文大功之末是据自己而言。旧说父亲及自己俱在大功之末或小功之末,恐怕也不对。下殇的小功,是从期服降下来的,因为本服重,所以不可以冠娶。【取读去声】凡弁绖,其衰衣的袖子宽大【弁绖之服,是吊丧的服装。头上戴素弁,加上一条环绖。其服有三等:锡衰、缌衰、疑衰。侈,大。袖小的二尺二寸,这里三尺三寸】父亲有丧服,同宫的儿子不参与娱乐。母亲有丧服,听到音乐声就不奏乐。妻子有丧服,不在她旁边奏乐。大功之丧将至,屏退琴瑟。小功之丧至,不停止奏乐【宫中子,与父亲同宫的儿子。命士以上才异宫,不参与娱乐,指在外面见到音乐不看不听。如果异宫则不然。这也是指服制较轻的,如重服则儿子也有服,可以参与娱乐吗?声音所闻,又更近了。其侧则尤近。轻重之节如此。大功将至,指有大功丧服的人将来,为他屏退琴瑟,也是助其哀戚之意。小功较轻,所以不为之止乐。【与读去声,闻读去声,辟读婢亦切,为读去声,屏读上声】姑姊妹的丈夫死了而夫家没有兄弟,让丈夫的族人主持丧事。妻家的人虽然亲也不主持,丈夫如果没有族人,那么前后家、东西家都没有,就由里尹主持。有人说主持而附祭于夫家【此明姑姊妹死而无夫无子者丧必有主妇人于本亲降服以其成于外族也故本族不可主其丧里尹盖闾胥里宰之属也或以为妻党主之而祔祭于其祖姑此非也故记者并着之】穿麻服的不系绅带,执玉的不穿麻服,麻服不穿在采色衣服上【麻谓丧服之绖也绅大带也吉凶异道居丧以绖代大带也执玉不麻谓着衰绖者不得执玉行礼也采〇纁之衣也疏曰按聘礼己国君薨至于主国衰而出注云可以凶服将事盖受主君小礼得以凶服若聘享大事则必吉服也】国家禁止哭则停止,朝夕之奠即位自因也【国有大祭祀则丧者不敢哭然朝奠夕奠之时自即其阼阶下之位而因仍礼节之故事以行也】童子哭不发出委曲之声,不踊,不拄杖,不穿草鞋,不住倚庐【偯委曲之声也菲草屦也庐倚庐也童子为父后者则杖菲扶味切】孔子说:伯母叔母疏衰踊不离开地,姑姊妹的大功踊离开地,如知此者由文矣哉,由文矣哉【伯叔母之齐衰服重而踊不离地者其情轻也姑姊妹之大功服轻而踊必离地者其情重也孔子美之言知此絶地不絶地之情者能用礼文矣哉郑氏曰伯母叔母义也姑姊妹骨肉也离去声】泄栁的母亲死了,相者由左;泄栁死了,他的徒由右,相由右,相泄栁之徒为之也【悼公吊有若之丧而子游摈由左则由右相者非礼也此记失礼所自始相去声】天子饭九贝,诸侯七,大夫五,士三【饭舍也贝水物古者以为货士丧礼贝三实于笲周礼天子饭含用玉此盖异代之制乎】士三月而葬,是月也卒哭;大夫三月而葬,五月而卒哭;诸侯五月而葬,七月而卒哭;士三虞,大夫五,诸侯七【疏曰大夫以上位尊念亲哀情于时长逺士职卑位下礼数未伸】诸侯使人吊,其次含襚赗临,皆同日而毕事者也,其次如此也【诸侯薨,邻国遣使来,先吊,次含,次襚,次赗,次临,四者之礼,一日毕行,详见上篇】卿大夫疾,君问之无算,士壹问之,君于卿大夫比葬不食肉,比卒哭不举乐,为士比殡不举乐【丧大记云三问,此云无算,或恩义如师保之类乎,或三问之君亲往而无算者遣使乎,士有疾君问之惟一次,卑贱也,比及也比音畀,为去声,使去声】升正柩,诸侯执綍五百人,四綍皆衔枚,司马执铎,左八人,右八人,匠人执羽葆御柩,大夫之丧,其升正柩也,执引者三百人,执铎者左右各四人,御柩以茅【升正柩者,将

葬,柩朝祖庙,升西阶,用輁轴载柩于两楹间而正之也,柩有四綍,枚形似箸,两端有小绳,衔于口而系于颈后,则不能言,所以止諠哗也,五百人皆用之,司马十六人执铎,分居左右,夹柩以号令于众也,葆形如盖,以羽为之,御柩者在柩车之前,若道涂有低昂倾亏,则以所执者为抑扬左右之节,使执綍者知之也,引即綍,互言之耳,茅以茅为麾也引去声】孔子曰,管仲镂簋而朱纮,旅树而反坫,山节而藻棁,贤大夫也,而难为上也【镂簋,簋有雕镂之饰也,纮,冕之饰,天子朱,诸侯青,大夫士缁,旅道也,树,屏也,立屏当所行之路,以蔽内外也,反坫,反爵之坫也,土为之,在两楹间,山节,刻山于柱头之斗栱也,藻,水草,藻棁,画藻于梁上之短柱也,难为上,言僭上也坫音店,棁音拙,屏上声】晏平仲祀其先人,豚肩不揜豆,贤大夫也,而难为下也,君子上不僭上,下不偪下【大夫祭用少牢,不合用豚肩,在俎不在豆,此但喻其极小,谓并豚两肩亦不能揜豆耳,难为下,言偪下也】妇人非三年之丧,不逾封而吊,如三年之丧,则君夫人归,夫人其归也,以诸侯之吊礼,其待之也,若待诸侯然,夫人至入自闱门升自侧阶,君在阼,其他如奔丧礼然【三年之丧,父母之丧也。女嫁者为父母期,此以本亲言也。逾封越疆也,言国君夫人奔父母之丧,用诸侯吊礼,主国待之,亦用待诸侯之礼。闱门非正门,宫中往来之门也。侧阶非正阶,东房之房阶也。此皆异于女賔,主国君在阼阶上,不降迎也。奔丧礼谓哭踊髽麻之类,髽侧▯切】嫂不抚叔,叔不抚嫂【抚死而抚其尸也,嫂叔宜逺嫌,故皆不抚。逺去声】君子有三患,未之闻,患弗得闻也;既闻之,患弗得学也;既学之,患弗能行也。君子有五耻:居其位无其言,君子耻之;有其言无其行,君子耻之;既得之而又失之,君子耻之;地有余而民不足,君子耻之;众寡均而倍焉,君子耻之【三患言为学之君子,五耻言为政之君子也。居位而无善言之可闻,是不能讲明政事,一耻也;有言无行,是言行不相顾,二耻也;始以有德而进,今以无德而退,三耻也;不能抚民使之逃散,四耻也;国有功役,己与彼众寡相等,而彼之功绩倍于己,是不能作兴率励其下,五耻也。行去声】孔子曰:凶年则乘驽马,祀以下牲【周礼校人六马曰种马、戎马、齐马、道马、田马、驽马,驽马其最下者。下牲如常祭用太牢者,降用少牢;少牢者降用特牲;特豕者降用特豚之类,以年凶故贬损也。王制云:凡祭丰年不奢,凶年不俭,与此不同,未详】恤由之丧,哀公使孺悲之孔子学士丧礼,士丧礼于是乎书【郑氏曰:时人转而僭上,士之丧礼已废矣,孔子以教孺悲,国人乃复书而存之】子贡观于蜡,孔子曰:“赐也乐乎?”对曰:“一国之人皆若狂,赐未知其乐也。”子曰:“百日之蜡,一日之泽,非尔所知也【蜡祭见郊特牲,若狂言饮酒醉甚也,未知其乐言醉无礼仪,方且可恶,何乐之有?孔子言百日劳苦而有此蜡,农民终嵗勤动,今仅使之为一日饮酒之欢,是乃人君之恩泽,非尔所知。言其义大也。【蜡,音乍;乐,音洛,恶,去声】张而不弛,文武弗能也;弛而不张,文武弗为也。一张一弛,文武之道也【张,张▯也;弛,落▯也。孔子以弓喻民,谓弓之为器,久张而不弛,则力必絶;久弛而不张,则体必变。犹民久劳苦而不休息,则其力惫;久休息而不劳苦,则其志逸。弓必有时而张,有时而弛;民必有时而劳,有时而息。文武弗能言,虽文王、武王亦不能为治也。一于逸乐,则不可,故言文武弗为】孟献子曰:「正月日至,可以有事于上帝;七月日至,可以有事于祖。七月而禘,献子为之也【献子,鲁大夫,仲孙蔑。正月,周正,建子之月也。日至,冬至也。有事上帝,郊祭也。七月,建午之月也。日至,夏至也。有事于祖,禘祭也。《明堂位》云:「季夏六月,以禘礼祀周公于太庙。」盖夏正建巳之

译安葬时,灵柩朝向祖庙,从西阶升上去,用輁轴把灵柩载到两根柱子之间并摆正。灵柩有四根牵引绳,枚的形状像筷子,两端有小绳,含在嘴里并系在颈后,这样就不能说话,用来制止喧哗。五百人都使用这种枚,十六名司马拿着铃铎,分别站在左右两侧,夹着灵柩向众人发号施令。葆的形状像伞盖,用羽毛制成,驾驭灵柩车的人在灵柩车前面,如果道路高低不平、倾斜亏损,就用手中所持的器具作为抑扬左右的节拍,让拉绳的人知道。引就是綍,只是互文见义罢了。茅是用茅草做的指挥旗。(引读去声)孔子说:“管仲使用雕镂的簋和红色的纮,在道路上树立屏风并在堂上设置反坫,在柱头的斗栱上雕刻山形,在梁上的短柱上画水草,他是一位贤大夫,却难以做到不僭越上级。”(镂簋,簋上有雕镂的装饰;纮,冕冠的系带,天子用红色,诸侯用青色,大夫和士用黑色;旅,道路;树,屏风,立在所行道路旁,用来遮蔽内外;反坫,放置酒杯的土台,在两柱之间;山节,在柱头斗栱上雕刻山形;藻,水草;藻棁,在梁上短柱画水草;难为上,指僭越上级。坫音店,棁音拙,屏读上声)晏平仲祭祀祖先,猪肩肉盖不住豆器,他是一位贤大夫,却难以做到不逼迫下级。君子不僭越上级,也不逼迫下级。(大夫祭祀用少牢,不合用猪肩,猪肩应放在俎上而不是豆中,这里只是比喻极其微薄,意思是连猪的两个肩膀都盖不住豆器。难为下,指逼迫下级)妇人如果不是为父母守三年丧,不越过国境去吊唁;如果是为父母守三年丧,那么国君夫人回去奔丧,主人对待她,就像对待诸侯一样。夫人到达后,从闱门进入,从侧阶登上,国君站在阼阶上,其他礼节如同奔丧礼一样。(三年之丧,指父母之丧。女子出嫁后为父母服丧一年,这里说的是本宗亲属。逾封,越过疆界。意思是国君夫人奔父母之丧,使用诸侯吊唁的礼节,主国对待她,也使用对待诸侯的礼节。闱门不是正门,是宫中往来的门。侧阶不是正阶,是东房的台阶。这些都不同于女宾,主国国君站在阼阶上,不降阶迎接。奔丧礼指哭踊、髽麻等礼节。髽音侧〇切)嫂子不抚摸叔父的尸体,叔父不抚摸嫂子的尸体。(抚死,指抚摸死者尸体。嫂叔之间应当避嫌,所以都不抚摸。逺读去声)君子有三种忧虑:没听说过,忧虑不能听到;已经听到了,忧虑不能学习;已经学习了,忧虑不能实行。君子有五种耻辱:占据职位却没有善言,君子以此为耻;有善言却没有行动,君子以此为耻;已经得到却又失去,君子以此为耻;土地有余而百姓不足,君子以此为耻;众寡相等却加倍索取,君子以此为耻。(三患说的是做学问的君子,五耻说的是执政的君子。占据职位却没有善言可闻,是不能讲明政事,这是第一种耻辱;有言无行,是言行不相顾,这是第二种耻辱;起初因为有德而进用,现在因为无德而退位,这是第三种耻辱;不能安抚百姓致使他们逃散,这是第四种耻辱;国家有劳役,自己与别人众寡相等,而别人的功绩却是自己的两倍,是不能激励下属,这是第五种耻辱。行读去声)孔子说:“凶年则乘坐劣马,祭祀则降低牺牲的等级。”(《周礼》校人六马包括种马、戎马、齐马、道马、田马、驽马,驽马是最下等的。下牲,如平常祭祀用太牢,凶年则降用少牢;少牢降用特牲;特豕降用特豚之类,因为年成凶荒所以贬损。《王制》说:“凡是祭祀,丰年不奢侈,凶年不俭省”,与此不同,未详)恤由去世,哀公派孺悲向孔子学习士丧礼,《士丧礼》因此被记录下来。(郑氏说:当时人们转而僭越上级,士的丧礼已经废弛,孔子用来教导孺悲,国人于是重新书写并保存下来)子贡观看蜡祭,孔子说:“赐,你快乐吗?”子贡回答说:“全国的人都像发狂一样,赐不知道有什么快乐的。”孔子说:“百日的蜡祭,是一天的恩泽,这不是你所知道的。”(蜡祭见《郊特牲》,若狂,指饮酒醉得很厉害;未知其乐,指醉后没有礼仪,正觉得可恶,有什么快乐?孔子说百日劳苦而有此蜡祭,农民终年勤劳,现在只让他们有一天的饮酒欢乐,这是人君的恩泽,不是你所能理解的。言其义大也。蜡,音乍;乐,音洛;恶,读去声)拉紧而不放松,周文王、周武王也不能做到;放松而不拉紧,周文王、周武王也不这样做。一张一弛,是周文王、周武王的治国之道。(张,拉紧弓弦;弛,放松弓弦。孔子用弓来比喻百姓,说弓这种器物,长久拉紧而不放松,则力量必然断绝;长久放松而不拉紧,则形体必然改变。就像百姓长久劳苦而不休息,则体力必然疲惫;长久休息而不劳苦,则意志必然安逸。弓必须有时拉紧,有时放松;百姓必须有时劳苦,有时休息。文武弗能,意思是即使文王、武王也不能治理;一于逸乐,则不可,所以说文武弗为)孟献子说:“正月冬至,可以祭祀上帝;七月夏至,可以祭祀祖先。七月举行禘祭,是孟献子制定的。”(献子,鲁国大夫,仲孙蔑。正月,周正,建子之月。日至,冬至。有事上帝,指郊祭。七月,建午之月。日至,夏至。有事于祖,指禘祭。《明堂位》说:“季夏六月,用禘礼在太庙祭祀周公。”大概夏正建巳之

月,郊用冬至礼之当然。此言献子变礼,用七月禘祭,然不言自献子始,而但言献子为之,盖一时之事耳】夫人之不命于天子,自鲁昭公始也【昭公娶吴,为同姓,不敢告天子;天子亦不命。之后遂以为常,此记鲁失礼之由。】疏曰:「天子命畿外诸侯夫人,若畿内诸侯夫人及卿大夫之妻,则《玉藻》注云:天子、诸侯命其臣后夫人,亦命其妻也】外宗为君夫人,犹内宗也【疏曰:外宗者,谓君之姑姊妹之女及舅之女及从母皆是也。内宗者,君五属内之女。内宗为君服斩衰,为夫人齐衰。此云犹内宗也,则齐斩皆同君夫人者,是国人所称号。此外宗谓嫁在国中者,若国外当云诸侯也。古者大夫不外娶,故君之姑姊妹嫁于国内大夫为妻,是其正也。诸侯不内娶,故舅女及从母不得在国中。凡内外宗皆据有爵者,其无服而嫁于诸臣,从为夫之君者,内外宗皆然。若嫁于庶人,则亦从其夫为国君服齐衰三月者,亦内外宗皆然。】又按仪礼》丧服疏云:“外宗有三:《周礼》外宗之女,有爵通卿大夫之妻,一也;《杂记》注谓君之姑姊妹之女、舅之女、从母皆是,二也;若姑之子妇、从母之子妇,其夫是君之外亲,为君服斩,其妇亦名外宗,为君服期,三也。内宗有二:《周礼》内女之有爵,谓同姓之女悉是,一也;《杂记》注君之五属之内女,二也。”为去声,从去声】廐焚,孔子拜乡人为火来者,拜之;士壹,大夫再,亦相吊之道也【郑氏曰:“宗伯职曰:以吊礼哀祸灾。”为去声】孔子曰:“管仲遇盗,取二人焉,上以为公臣。曰:‘其所与游辟也,可人也。’管仲死,桓公使为之服,宦于大夫者之为之服也,自管仲始也。有君命焉尔也【管仲遇羣盗,简取二人而荐进之,使为公家之臣,且曰:“为其所与交游者是邪僻之人,故相诱为盗尔,此二人本是堪可之人,可任用也。”其后管仲死,桓公使此二人为管仲服,记者言仕于大夫而为之服,自此始,以君命不可违也,盖于礼违大夫而之诸侯,不为大夫反服,桓公之意盖不忘管仲之举贤也。上上声,辟音僻,为去声】过而举君之讳,则起;与君之讳同,则称字【过失误也,举犹称也,起起立也,失言不自安,故起立示改变之意,诸臣之名或与君之讳同,则称字也】内乱不与焉,外患弗辟也【内乱谓本国祸难也,言卿大夫在国,若同僚中有谋作乱者,力能讨则讨之,力不能讨则谨自畏避,不得干与;其或宼患在外,如邻国来攻,或夷狄侵扰,则不可逃避,当尽力捍御,死义可也。与去声,辟音避,难去声】赞《大行》曰:“圭公九寸,侯伯七寸,子男五寸,博三寸,厚半寸,剡上左右各寸半,玉也。藻三采六等【赞《大行》古礼书篇名也,其书必皆赞説大行人之职事,今记者引之,故云“赞大行曰”。子男执璧非圭也,记者失之。博三寸,圭也;厚半寸,圭璧各厚半寸也。剡上削杀其上也,借玉者,以韦衣板,而藻画朱、白、苍三色,为六行,故曰藻三采六等也。【杀,去声。行,音杭】哀公问子羔曰:「子之食奚当?」对曰:「文公之下执事也【问其先人始仕食禄,当何君时。文公至哀公七君】成庙则衅之,其礼:祝、宗人、宰夫、雍人皆爵弁纯衣。雍人拭羊,宗人祝之,宰夫北面于碑,南东上。雍人举羊,升屋自中,中屋南面,刲羊,血流于前,乃降。门夹室皆用鸡,先门而后夹室,其衈皆于屋下。割鸡,门当门,夹室中室,有司皆乡室而立。门则有司当门,北面。既事,宗人告事毕,乃皆退,反命于君曰:「衅某庙事毕。」反命于寝,君南乡于门内,朝服。既反命,乃退【宗庙初成,以牲血涂衅之,尊神明之居也。爵弁,士服也。纯衣,▯衣纁裳也。拭羊,拭之使净洁也。宗人祝之,其辞未闻。碑,丽牲之碑也,在庙之中庭。升屋自中,谓由屋东西之中而上也。门,庙门也。夹室,东西厢也。门与夹室各一鸡,凡三鸡也。亦升屋而割之。衈者,未刲羊割鸡之时,先灭耳旁毛,以荐神耳,主

译月,郊祭使用冬至的礼仪,这是理所当然的。这里说献子改变礼仪,在七月举行禘祭,然而不说从献子开始,而只说献子做了这件事,大概这只是当时的一时之事罢了】夫人不由天子册命,是从鲁昭公开始的【昭公娶吴国女子,因为是同姓,不敢告知天子;天子也不册命。此后便成为常例,这是记载鲁国失礼的原因。】疏说:“天子册命畿外诸侯的夫人,如果是畿内诸侯的夫人以及卿大夫的妻子,那么《玉藻》注说:天子、诸侯册命他们的臣后夫人,也册命他们的妻子】外宗为君夫人服丧,如同内宗一样【疏说:外宗,是指国君的姑母、姐妹的女儿以及舅父的女儿和姨母等。内宗,是指国君五服以内的女性亲属。内宗为国君服斩衰,为夫人服齐衰。这里说如同内宗,那么齐衰和斩衰都与国君夫人相同,这是国人对她们的称呼。此外,外宗是指嫁在国内的,如果嫁在国外应当称为诸侯。古代大夫不在国外娶妻,所以国君的姑母、姐妹嫁给国内的大夫为妻,这是正常的。诸侯不在国内娶妻,所以舅父的女儿和姨母不得在国内。凡是内外宗都依据有爵位者,那些没有服制而嫁给各位臣子的,跟随丈夫为国君服丧,内外宗都是如此。如果嫁给庶人,那么也跟随丈夫为国君服齐衰三个月,内外宗也都是如此。】又按《仪礼》丧服疏说:“外宗有三种:《周礼》中提到的外宗之女,有爵位,通指卿大夫的妻子,这是第一种;《杂记》注说国君的姑母、姐妹的女儿、舅父的女儿、姨母都是,这是第二种;如果是姑母的妻子、姨母的妻子,她们的丈夫是国君的外亲,为国君服斩衰,她们的妻子也称外宗,为国君服期,这是第三种。内宗有两种:《周礼》中提到的有爵位的内女,指同姓的女子都是,这是第一种;《杂记》注中国君五服以内的女子,这是第二种。”为,读去声,从,读去声】马厩失火,孔子拜谢那些因救火而来的乡人,拜谢他们;士拜一次,大夫拜两次,这也是互相慰问的道理【郑氏说:“宗伯的职责说:用吊唁的礼仪哀悼祸灾。”为,读去声】孔子说:“管仲遇到盗贼,选取了两个人,向上推荐给公室作为臣子。说:‘他们所交往的是邪僻之人,所以被引诱成为盗贼,这两个人是可用之才。’管仲死后,桓公让这两人为管仲服丧,在大夫手下做官的人为大夫服丧,是从管仲开始的。这是因为有君主的命令罢了【管仲遇到一群盗贼,挑选了两个人并推荐他们,让他们成为公家的臣子,并且说:“因为他们所交游的是邪僻之人,所以被引诱成为盗贼罢了,这两个人本是可用之才,可以任用。”后来管仲死了,桓公让这两个人为管仲服丧,记录者说在大夫手下做官而为之服丧,从此开始,因为君主的命令不可违背,大概按照礼制,大夫离开诸侯,不为大夫反服,桓公的意思大概是不忘记管仲举荐贤才。上,读上声,辟,音僻,为,读去声】如果失误而提到了君主的讳名,就要站起来;如果与君主的讳名相同,就称字【过,失误;举,犹称;起,起立。失言感到不自安,所以起立以示改变之意,各位臣子的名字如果与君主的讳名相同,就称字】内部的动乱不参与,外部的祸患不逃避【内乱指本国的祸难,说卿大夫在国内,如果同僚中有谋作乱者,力量能讨伐就讨伐,力量不能讨伐就谨慎地自我畏惧躲避,不得干预;如果有外部的祸患,如邻国来攻,或夷狄侵扰,则不可逃避,应当尽力抵御,死守道义是可以的。与,读去声,辟,音避,难,读去声】《大行》的赞辞说:“圭,公九寸,侯伯七寸,子男五寸,宽三寸,厚半寸,削尖上部左右各一寸半,是玉制的。藻纹三种颜色六等【《大行》是古礼书的篇名,其书必定都赞述大行人的职事,现在记录者引用它,所以说“赞大行曰”。子男执璧而不是圭,记录者有误。宽三寸,是圭;厚半寸,圭和璧各厚半寸。剡上,削杀其上部,借玉者,用韦皮包裹木板,而藻画朱、白、苍三种颜色,为六行,所以说藻三采六等。【杀,读去声。行,音杭】哀公问子羔说:“你的俸禄相当于什么职位?”回答说:“相当于文公时的下级办事人员【问他的祖先开始做官食禄,相当于何君之时。文公到哀公历经七位君主】建成宗庙就衅祭它,其礼仪:祝、宗人、宰夫、雍人都穿爵弁纯衣。雍人擦拭羊,宗人祝祷,宰夫面向北站在碑旁,南边在东边上位。雍人举起羊,登上屋顶从中间,在屋顶中间面向南,杀羊,血流在前面,然后下来。门和夹室都用鸡,先门后夹室,它们的衈都在屋下。割鸡,门对着门,夹室对着中室,有司都面向室站立。门则有司对着门,面向北。事情做完,宗人报告事情完毕,于是都退下,向君主复命说:“衅某庙事情完毕。”在寝宫复命,君主面向南站在门内,穿朝服。复命完毕,于是退下【宗庙刚建成,用牲血涂衅它,尊崇神明的居所。爵弁,是士的服饰。纯衣,是黑上衣纁色下裳。拭羊,擦拭它使其洁净。宗人祝祷,其辞未闻。碑,是系牲的碑,在庙的中庭。升屋自中,指从屋顶东西的中间上去。门,是庙门。夹室,是东西厢。门和夹室各一只鸡,共三只鸡。也登上屋顶割之。衈者,在未杀羊割鸡之时,先剃去耳旁毛,以荐神,主

听,欲神听之也。庙则在庙之屋下,门与夹室则亦在门与夹室之屋下也。门则当门屋之中,夹室则当夹室屋之中,故云门当门,夹室中室也。有司,宰夫、祝、宗人也。宗人告事毕,告于宰夫也。宰夫为摄主,反命于寝,其时君在路寝也。】纯,音缁。刲,音奎。衈,音二。乡,去声。朝,音潮】路寝成则考之而不衅,衅屋者,交神明之道也【疏曰:考之者,谓盛馔以落之。庾蔚云:落,谓与賔客燕防,以酒食浇落之,即欢乐之义也】凡宗庙之器,其名者成则衅之以豭豚【名者,有名之器,若尊彞之属也。豭豚,牡豚也。】豭,音加】诸侯出夫人,夫人比至于其国,以夫人之礼行至,以夫人入。使者将命曰:「寡君不敏,不能从而事社稷宗庙,使使臣某敢告于执事。」主人对曰:「寡君固前辞不教矣,寡君敢不敬须以俟命。」有司官陈器皿,主人有司亦官受之【出夫人有罪而出之,还本国也,在道至入,犹以夫人礼者,致命其国,然后义絶也。将命者谦言“寡君不敏,不能从夫人以事宗庙社稷”,而不斥言夫人之罪,答言前辞不教,谓纳采时固尝以此为辞矣】疏曰:有司官陈器皿者,使者使从己来,有司之官陈夫人嫁时所赍器皿之属以还主国也,主人有司亦官受之者,主国亦使有司官领受之也,并云“官”者,明付受悉如法也。比音畀,使者使臣使并去声】妻出,夫使人致之曰:“某不敏,不能从而共粢盛,使某也,敢告于侍者。”主人对曰:“某之子不肖,不敢辟诛,敢不敬须以俟命。”使者退,主人拜送之。如舅在则称舅,舅没则称兄,无兄则称夫。主人之辞曰:“某之子不肖。”如姑姊妹亦皆称之【遣妻必命由尊者,故称舅称兄,兄谓夫之兄也。此但言夫致之之辞,未闻舅与兄致之之辞也。上文已有主人对辞,下文因姑姊妹故重言对言“某之姑不肖”或“某之姊不肖”或“某之妹不肖”,故云亦皆称之也】共音供,使者使去声,辟音避】孔子曰:“吾食于少施氏而饱,少施氏食我以礼。吾祭作而辞曰:‘疏食不足祭也。’吾飱作而辞曰:‘疏食也。’不敢以伤吾子【少施氏,鲁惠公子施父之后。“作而辞”起而辞谢也。疏食,麤疏之食也。飱,以饮浇饭也。礼食竟更作三飱以助饱,实不敢以伤吾子者,言麤疏之饭不可强食以致伤害也】少去声,食我,疏食,食音嗣,飱音孙,父音甫,强上声】纳币一束,束五两,两五寻【此谓昏礼纳征也。一束十卷也。八尺为寻,每五寻为匹,从两端卷至中则五匹为五个两卷矣,故曰束五两。郑氏曰:“四十尺谓之匹”,犹匹偶之匹,言古人每匹作两个卷子】妇见舅姑兄弟姑姊妹,皆立于堂下西面,北上,是见己见诸父各就其寝【立于堂下,则妇之入也已过其前,此即是见之矣。不复各特见之也。诸父旁尊,故明日各诣其寝而见之。见,音现,下同。复,扶又切】女虽未许嫁,年二十而笄,礼之妇人执其礼,燕则鬈首【疏曰:十五许嫁而笄,若未许嫁至二十而笄,以成人礼言之。妇人执其礼者,十五许嫁而笄,则主妇及女賔为笄礼,主妇为之着笄,女賔以醴礼之。未许嫁而笄者,则妇人礼之无主妇,女賔不备仪也。燕则鬈首者,谓既笄之后,寻常在家燕居,则去其笄而分髪为鬌紒也。此为未许嫁,故虽已笄,犹为少者处之。】鬈,音拳,着入声去上声。少,去声。处,上声。鬌,音垂。紒,音计】韠长三尺,下广二尺,上广一尺,防去上五寸,纰以爵韦六寸,不至下五寸,纯以素,紃以五采【疏曰:韠,韨也。防,领缝也。韠旁縁谓之纰,下縁曰纯。紃,绦也。谓以五采之绦置于诸缝之中,详见玉藻。】长广并去声。防,音脍。纰,音毗。纯,音准。紃,音句。缝縁并去声】

译听,是要用神明的耳朵去听。在宗庙,就在宗庙的屋下;在门和夹室,也就在门和夹室的屋下。在门,就位于门屋的中央;在夹室,就位于夹室的中央,所以说门对着门,夹室对着中室。有司,是指宰夫、祝和宗人。宗人报告事情完毕,向宰夫报告。宰夫作为摄主,回到寝宫复命,那时国君在路寝。

路寝建成,就举行落成典礼而不涂血,涂血是沟通神明的方法。凡宗庙的器物,有名号的,制成后就用公猪来涂血。诸侯休弃夫人,夫人从出发直到到达她的国家,都按照夫人的礼仪行走,以夫人的身份进入。使者传达命令说:“我们国君不聪明,不能跟随夫人侍奉社稷宗庙,派臣下某敢向执事报告。”主人回答说:“我们国君先前就推辞不教导了,我们国君怎敢不恭敬地等待命令。”有司陈列器皿,主人的有司也按官职接受。

妻子被休弃,丈夫派人送达休书说:“我不聪明,不能跟随你共同供奉祭祀的粮食,派某敢向侍者报告。”主人回答说:“我的儿子不成器,不敢逃避惩罚,怎敢不恭敬地等待命令。”使者退下,主人拜送。如果公公在世就称公公,公公去世就称兄长,没有兄长就称丈夫。主人的辞令说:“我的儿子不成器。”如果是姑母、姐妹,也都这样称呼。

孔子说:“我在少施氏那里吃饭而吃饱,少施氏用礼仪来喂养我。我祭祀时起身推辞说:‘粗劣的食物不足以祭祀。’我喝粥时起身推辞说:‘是粗劣的食物。’不敢因此伤害我的身体。”

纳币一束,一束五两,一两五寻。妇人拜见公婆、兄弟、姑母、姐妹,都站在堂下西面,以北为上,这是拜见自己;拜见各位伯叔父,各自前往他们的寝宫。女子即使没有许配人家,年满二十岁也要加笄,由妇人主持礼仪,闲居时则盘发。

蔽膝长三尺,下宽二尺,上宽一尺,领口向下五寸处,用爵韦镶边六寸,不到下缘五寸,用素色丝线包边,用五彩丝线缝制。

礼记集説卷七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陈氏礼记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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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记集説》卷八元陈澔撰丧大记第二十二

疾病外内皆埽,君大夫彻县,士去琴瑟,寝东首于北牖下,废牀,彻防衣,加新衣,体一人,男女改服,属纩以俟絶气,男子不死于妇人之手,妇人不死于男子之手【病疾之甚也,以賔客将来候问,故埽洁所居之内外。若君与大夫之病,则彻去乐县;士则去琴瑟。东首于北牖下者,东首向生气也。按《仪礼》宫庙图无北牖,而西北隅谓之屋漏,以天光漏入而得名,或者北牖指此乎?古人病将死,则废牀而置病者于地,以始生在地,庶其生气复反而得活;及死,则复举尸而置之牀上,手足为四体,各一人持之,为其不能自屈伸也。男女皆改服,亦拟賔客之来也。贵者朝服,庶人深衣。纩,新绵也。属之口鼻,观其动否,以騐气之有无也。男子不死于妇人之手,妇人不死于男子之手,恶其防也。埽去声,县音▯,章内并同。去上声,首去声,属音烛,为其为去声,朝音潮,恶去声】君夫人卒于路寝,大夫世妇卒于适寝,内子未命则死于下室,迁尸于寝,士之妻皆死于寝【诸侯与夫人皆有三寝,君正者曰路寝,余二曰小寝;夫人一正寝,二小寝,卒当于正处也。大夫妻曰命妇,而云世妇者,世妇乃国君之次妇,其尊卑与命妇等,故兼言之。内子,卿妻也,下室燕处之所,又燕寝亦曰下室也。士之妻皆死于寝,谓士与其妻,故云皆也。《士丧礼》云死于适室,此云寝,寝室通名也。适音的,章内并同。燕处处上声】复有林麓,则虞人设阶;无林麓,则狄人设阶【复,始死升屋招魂也。虞人,掌林麓之官,阶梯也。狄人,乐吏之贱者。死者封疆内若有林麓,则使虞人设梯以升屋,其官职卑下,不合有林麓者,则使狄人设之,以其掌设簨簴,或便于此。簨音笋,簴音巨】小臣复,复者朝服,君以卷,夫人以屈,狄大夫以▯赪,世妇以襢衣,士以爵弁,士妻以税衣,皆升自东荣,中屋履危。北面三号卷,衣投于前,司服受之,降自西北荣【小臣,君之近臣也。君以衮谓上公用衮服也。循其等而用之,则侯伯用鷩冕之服,子男用毳冕之服。上公之夫人用袆衣,侯伯夫人用揄狄,子男夫人用屈狄。此言君以衮举上以见下也,夫人以屈狄举下以知上也。赪,赤色。▯,赪▯衣纁裳也。世妇、大夫妻,言世妇者,大夫妻与世妇同用襢衣也。祎衣而下六服,説见前篇。爵弁指爵弁服而言,非用弁也。六冕则以衣名冠,四弁则以冠名衣也。荣,屋翼也。天子诸侯屋皆四注,大夫以下但前檐后檐而已。翼在屋之两头,似翼,故名屋翼也。中屋,当屋之中也。履危,立于髙峻之处,盖屋之脊也。三号者,一号于上,冀魂自天而来;一号于下,冀魂自地而来;一号于中,冀魂自天地四方之闲而来。其辞则臯某复也。臯,长声也。三号毕,乃卷敛此衣,自前投而下,司服者以箧受之,复之。小臣即自西北荣而下也。朝音潮,卷音衮,屈音阙,赪尺贞切,襢知彦切,税音彖,号平声】其爲賔,则公馆复,私馆不复。其在野,则升其乘车之左毂而复【説见曽子问及杂记乘去声】复衣不以衣尸,不以敛。妇人复不以袡。凡复,男子称名,妇人称字。唯哭先复,复而后行死事【士丧礼复衣初用以覆尸,浴则去之。此言不以衣尸,谓不用以袭也。以绛縁衣之下曰袡,盖嫁时盛服,非事鬼神之衣,故不用以复也衣尸衣去声,袡如占切,先去声】始卒,主人啼,兄弟哭,妇人哭踊【啼者,哀痛之甚,呜咽不能哭,如婴儿失母也。兄弟情稍轻,故哭有声。妇人之踊,似雀之跳足,不离地。问丧篇云爵踊是也离去声】旣正尸,子坐于东方,卿大夫父兄子姓立于东方,有司庶士哭于堂下北面。夫人坐于西方,内命妇姑姊妹子姓立于西方,外命妇率外宗哭于堂上北面【此言国君之丧正尸迁尸于牖下,南首也。姓,犹生也。子姓,子所生,谓众子孙也。内命妇,子妇、世妇之

译《礼记集说》卷七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陈氏《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八,元朝陈澔撰,《丧大记》第二十二

人患重病时,内外都要打扫干净;国君和大夫撤去悬挂的乐器,士人撤去琴瑟;病人头朝东睡在北窗下,撤去床铺,撤去旧衣,盖上新衣;由一人扶持身体;男女都更换衣服;将新绵絮放在口鼻处,以等待断气;男子不死于妇女手中,妇女不死于男子手中【这是病情危重的时候,因为宾客将要前来探视问候,所以打扫居住处的内外。如果是国君和大夫患病,就撤去悬挂的乐器;士人则撤去琴瑟。头朝东睡在北窗下,是因为东方朝向生气。按照《仪礼》宫庙图没有北窗,而西北角称为屋漏,因为天光漏入而得名,或许北窗指的就是这里?古人病将死时,就撤去床铺把病人放在地上,因为人初生时在地上,希望他的生气能返回而得以存活;等到死后,再把尸体抬起来放在床上,手脚作为四肢,各由一人扶持,因为他们自己不能屈伸。男女都更换衣服,也是考虑到宾客的到来。尊贵者穿朝服,平民穿深衣。纩,是新绵絮。把它放在口鼻处,观察是否动弹,以验证气息的有无。男子不死于妇女手中,妇女不死于男子手中,是厌恶他们的轻慢。埽读去声,县读悬音,本章内并同。去读上声,首读去声,属读烛音,为其为读去声,朝读潮音,恶读去声】国君和夫人死在路寝,大夫和世妇死在适寝,内子如果未被册封则死在下室,把尸体迁到寝处,士人的妻子都死在寝处【诸侯和夫人都有三处寝宫,国君的正寝叫路寝,其余两处叫小寝;夫人有一处正寝,两处小寝,死应当在正处。大夫的妻子叫命妇,而这里说世妇,是因为世妇是国君的次妻,她的尊卑与命妇相当,所以一并提及。内子,是卿的妻子,下室是闲居的地方,又闲寝也叫下室。士人的妻子都死在寝处,是说士人及其妻子,所以说“皆”。《士丧礼》说死在适室,这里说寝,寝室是通称。适读的音,本章内并同。燕处处读上声】招魂如果有山林,就由虞人设置阶梯;没有山林,就由狄人设置阶梯【复,是刚死时上屋招魂。虞人,是掌管山林的官员,阶是阶梯。狄人,是乐吏中的贱役。死者如果在封疆内如果有山林,就让虞人设置梯子以登屋,其官职卑下,不合有山林的,就让狄人设置,因为他们掌管设置簨簴,或许便于此。簨读笋音,簴读巨音】小臣招魂,招魂的人穿朝服,国君用衮服,夫人用屈狄,狄大夫用〇赪,世妇用襢衣,士用爵弁,士妻用税衣,都从东荣登上屋顶,站在屋脊上。面朝北呼喊三声,卷起衣服投在前面,司服接收它,从西北荣下来【小臣,是国君的亲近臣子。国君用衮,是说上公用衮服。按照等级使用,那么侯伯用鷩冕之服,子男用毳冕之服。上公的夫人用袆衣,侯伯的夫人用揄狄,子男的夫人用屈狄。这里说国君用衮,是举上以见下;夫人用屈狄,是举下以知上。赪,是红色。〇,是赪〇衣纁裳。世妇、大夫的妻子,说世妇,是因为大夫的妻子与世妇同用襢衣。祎衣而下六服,解说见前篇。爵弁指爵弁服而言,不是用弁。六冕则以衣名冠,四弁则以冠名衣。荣,是屋翼。天子诸侯的屋顶都是四注,大夫以下只有前檐后檐。翼在屋顶的两头,像翅膀,所以叫屋翼。中屋,是当屋之中。履危,是立于高峻之处,大概是屋脊。三号,是一号于上,希望魂从天而来;一号于下,希望魂从地而来;一号于中,希望魂从天地四方之间而来。其辞则是“臯某复”。臯,是长声。三号完毕,就卷敛这衣服,从前面投下,司服者用箧接收它,复之。小臣即从西北荣下来。朝读潮音,卷读衮音,屈读阙音,赪读尺贞切,襢读知彦切,税读彖音,号读平声】如果是宾客,那么在公馆招魂,在私馆不招魂。如果在野外,就登上乘车左边的车毂招魂【解说见《曾子问》及《杂记》。乘读去声】招魂的衣服不用来给尸体穿衣,不用来入殓。妇女招魂不用袡。凡是招魂,男子称名,妇女称字。只有哭之前先招魂,招魂之后才进行死后的事【《士丧礼》招魂的衣服最初用来覆盖尸体,沐浴时就撤去。这里说不用来给尸体穿衣,是说不用来袭衣。以绛缘衣之下叫袡,大概是出嫁时的盛服,不是事奉鬼神的衣服,所以不用来招魂。衣尸衣读去声,袡读如占切,先读去声】刚死时,主人啼哭,兄弟哭泣,妇女哭踊【啼,是哀痛之甚,呜咽不能哭,像婴儿失母。兄弟情稍轻,所以哭有声。妇女的踊,像雀之跳足,不离地。《问丧》篇说爵踊是也。离去声】刚摆正尸体,儿子坐在东方,卿大夫、父兄、子姓站在东方,有司、庶士在堂下北面哭泣。夫人坐在西方,内命妇、姑、姊、妹、子姓站在西方,外命妇率领外宗在堂上北面哭泣【这里说国君的死,摆正尸体,把尸体迁到窗下,头朝南。姓,犹生。子姓,是儿子所生,指众子孙。内命妇,是子妇、世妇之

属,姑姊妹,君之姑姊妹也。子姓,君女孙也。外命妇,卿大夫之妻也。外宗,谓姑姊妹之女】大夫之丧,主人坐于东方,主妇坐于西方。其有命夫、命妇,则坐;无则皆立。士之丧,主人父兄、子姓皆坐于东方,主妇、姑姊妹、子姓皆坐于西方。凡哭尸于室者,主人二手承衾而哭【承衾而哭,犹若致其亲近扶持之情也。谓初死时疏曰:君与大夫位尊,故坐者殊其贵贱;士位下,故坐者等其尊卑】君之丧,未小敛,爲寄公、国賔出;大夫之丧,未小敛,爲君命出;士之丧,于大夫不当敛则出【寄公,诸侯失国而寄托邻国者也。国賔,他国来聘之卿大夫也。出,出迎也。为君命出,谓君有命及门则出也。檀弓云:大夫吊当亊而至,则辞焉,辞告也。故不当敛时则亦出迎。杂记云:大夫至絶踊而拜之者,亦谓敛后也爲去声】凡主人之出也,徒跣,扱衽,拊心,降自西阶。君拜寄公、国賔于位,大夫于君命,迎于寝门外,使者升堂致命,主人拜于下。士于大夫亲吊,则与之哭,不逆于门外【徒跣者,未着丧屦,吉屦又不可着也。扱衽者,扱深衣前襟于带也。拊心,击心也。曲礼云:升降不由阼阶。拜寄公、国賔于位者,寄公位在门西,国賔位在门东,主人于庭各向其位而拜之也。士丧礼云:賔有大夫则特拜之,即位于西阶下,东面不踊扱音插,拊音抚】夫人爲寄公夫人出,命妇爲夫人之命出,士妻不当敛则爲命妇出【妇人不下堂,此谓自房而出,拜于堂上也爲去声】小敛,主人即位于戸内,主妇东面,乃敛。卒敛,主人冯之踊,主妇亦如之。主人袒説髦,括髪以麻,妇人髽带麻于房中,彻帷,男女奉尸夷于堂,降拜【檀弓云:小敛于戸内,冯之踊者,冯尸而踊也。髦,幼时翦髪爲之,年虽成人犹垂于两边若父死,脱左髦;母死,脱右髦。亲没不髦,谓此也。髽亦用麻,如男子括髪以麻也。带麻,麻带也。谓妇人要绖。小敛毕,即彻去先所设帷堂之帷。诸侯大夫之礼,賔出乃彻帷。此言士礼耳。夷陈也。小敛竟,相者举尸出戸,往陈于堂,而孝子男女亲属并扶捧之也。降拜,适子下堂而拜賔也。冯音凭,章内并同。説音脱。髽侧▯切,奉上声。要平声,去上声。相去声。适音的】君拜寄公、国賔、大夫、士【句】拜卿大夫于位于士旁三拜。夫人亦拜寄公夫人于堂上。大夫内子、士妻特拜。命妇泛拜。众賔于堂上【君谓遭丧之嗣君也。寄公与国賔入吊,固拜之矣。其于大夫士也,卿大夫则拜之于位,士则旁三拜而已。旁谓不正向之也。士有上中下三等,故共三拜。大夫士皆先君之臣,俱当服斩。今以小敛毕而出庭列位,故嗣君出拜之。夫人亦拜寄公夫人于堂上矣。其于卿大夫之内子、士之妻则亦拜之。但内子与命妇则人人各拜之,众賔则士妻也,泛拜之而已,亦旁拜之比也泛音泛】主人卽位,袭带绖踊。母之丧,即位而免,乃奠。吊者袭裘,加武带绖,与主人拾踊【主人拜賔后,即阼阶下之位。先拜賔时袒,今拜毕乃掩袭其衣,而加要带首绖,乃踊。士丧礼先踊乃袭绖,此诸侯礼故先袭绖乃踊也。母丧降于父。拜賔竟而即位,以免代括髪之麻。免而袭绖,至大敛乃成踊也。乃奠者,谓小敛奠。吊者小敛后来,则掩袭裘上之裼衣,加素弁于吉冠之武。武冠下卷也。带绖者,要带首绖。有朋友之恩则加带与绖,无朋友之恩则无带,惟绖而已。拾踊更踊也免音问,拾其劫切。要平声,更平声】君丧,虞人出木角,狄人出壶,雍人出鼎,司马县之,乃官代哭。大夫官代哭不县壶。士代哭不以官【虞人主山泽之官,出木为薪,以供爨鼎。盖冬月恐漏水冰冻也。角防水之斗狄人乐吏也,主挈壶漏水之器,故出壶。雍人主烹饪,故出鼎。司马夏官卿也,其属有挈壶氏。司马自临视其县,此漏器乃官代哭者。未殡哭不絶声,为其不食疲倦,故以漏器分时刻,使官属以次依时相代,而哭声不絶也。士代哭不以官者,亲疎之属与家人自相代也】君堂上二烛,下二烛;大夫堂

译属,是君主的姑母和姐妹。子姓,是君主的女儿和孙女。外命妇,是卿大夫的妻子。外宗,是指姑母和姐妹的女儿。

大夫的丧礼,主人坐在东边,主妇坐在西边。如果有受封的命夫、命妇,就坐着;如果没有,就都站着。

士的丧礼,主人中的父亲、兄长以及子姓都坐在东边,主妇、姑母、姐妹以及子姓都坐在西边。

凡是在室内哭吊尸体的,主人用双手捧着被子而哭。

君主的丧礼,还没有小敛时,为了迎接寄公、国宾而出去;大夫的丧礼,还没有小敛时,为了迎接君主的命令而出去;士的丧礼,在大夫不当敛的时候则出去。

凡是主人出去的时候,光着脚,把衣襟塞进腰带里,拍打着胸口,从西阶走下。

君主在位上拜谢寄公、国宾,大夫拜谢君主的使者,在寝门外迎接,使者登上厅堂传达命令,主人在下面拜谢。

士对于大夫亲自前来吊唁,就和他一起哭,不在门外迎接。

夫人为了寄公的夫人而出去,命妇为了夫人的命令而出去,士的妻子在不当敛的时候为了命妇而出去。

小敛时,主人就位站在门内,主妇面向东,于是进行小敛。小敛完毕,主人伏在尸体上跳跃,主妇也这样做。

主人脱去上衣,解开头发,用麻束发,妇人在房中用麻束发并系上麻带,撤去帷帐,男女共同捧着尸体陈放在厅堂上,走下堂来拜谢。

君主拜谢寄公、国宾、大夫、士;拜谢卿大夫在位上,拜谢士在旁边拜三次。

夫人也在堂上拜谢寄公的夫人。

大夫的内子、士的妻子单独拜谢。

命妇泛泛地拜谢。

众宾客在堂上。

主人就位,穿上衣服,系上腰带,戴上首绖,跳跃。

如果是母亲的丧事,就位后戴上免,然后设奠。

吊唁者穿上裘衣,加上武,系上腰带,戴上首绖,与主人轮流跳跃。

君主的丧礼,虞人拿出木角,狄人拿出壶,雍人拿出鼎,司马悬挂起来,于是官员轮流哭。

大夫官员轮流哭,不悬挂壶。

士轮流哭不使用官员。

君主的堂上有两支蜡烛,下面有两支蜡烛;大夫的堂上

上一烛,下二烛;士堂上一烛,下一烛【疏曰:有丧则于中庭终夜设燎,至暁灭燎而日光未明,故须烛以照祭馔也。古者未有蜡烛,呼火炬爲烛也】賔出彻帷【小敛毕即彻帷,士礼也。此君与大夫之礼,小敛毕下阶拜賔,賔出乃彻帷也】哭尸于堂上,主人在东方,由外来者在西方,诸妇南乡【妇人哭位本在西而东面,今以奔丧者由外而来,合居尸之西,故退而近北以乡南也。乡音向】妇人迎客送客不下堂,下堂不哭。男子出寝门外见人不哭【堂以内至房,妇人之事;堂以外至门,男子之事。非其所而哭,非礼也。此言小敛后男主女主迎送吊賔之礼。妇人于敌者固不下堂,若君夫人来吊,则主妇下堂至庭稽颡而不哭也。男子于敌者之吊亦不出门,若有君命而出迎,亦不哭也】其无女主则男主拜女賔于寝门内,其无男主则女主拜男賔于阼阶下。子幼则以衰抱之人爲之拜。爲后者不在,则有爵者辞,无爵者人爲之拜。在竟内则俟之,在竟外则殡葬可也。丧有无后,无无主【爲后者不在,谓以事故在外也。此时若有丧事而吊賔及门,其爲后者是有爵之人,则辞以摄主;无爵不敢拜賔。若此爲后者是无爵之人,则摄主代之拜賔可也。出而在国境之内,则俟其还乃殡葬;若在境外,则当殡即殡,殡后又不得归而及葬期,则葬之可也。无后不过已自絶嗣而已,无主则阙于賔礼,故可无后不可无主也。衰音催,爲去声;竟音境】君之丧三日,子夫人杖。五日,旣殡,授大夫、世妇杖。子大夫寝门之外杖,寝门之内辑之。夫人、世妇在其次,则杖;即位,则使人执之。子有王命,则去杖;国君之命,则辑杖。听卜,有事于尸,则去杖。大夫于君所,则辑杖;于大夫所,则杖【子兼适庶及世子也。寝门,殡宫门也。辑,敛也。谓举之不以拄地也。子大夫庐在寝门外,得拄杖而行,至寝门。子与大夫幷言者,据礼,大夫随世子以入。子杖,则大夫辑;子辑,则大夫去杖。故下文云「大夫于君所则辑杖也」。此言大夫特来,不与子相随,故云门外杖,门内辑。若庶子之杖,则不得持入寝门也。夫人、世妇居次,在房内。有王命至,则世子去杖,以尊王命也。有邻国君之命,则辑杖者,下成君也。听卜,卜葬、卜日也。有事于尸,虞与卒哭及祔之祭也。于大夫所则杖者,诸大夫同在门外之位,同是为君,故并得以杖拄地而行也。辑音集,去上声。适音的】大夫之丧,三日之朝,既殡,主人、主妇、室老皆杖。大夫有君命,则去杖;大夫之命,则辑杖。内子为夫人之命,去杖;爲世妇之命,授人杖【大夫有君命,此大夫指爲后子而言。世妇,君之世妇也。去上声。爲去声】士之丧,二日而殡,三日之朝,主人杖,妇人皆杖。于君命、夫人之命,如大夫;于大夫、世妇之命,如大夫【如大夫,谓去杖、辑杖、授人杖三者轻重之节也】子皆杖,不以卽位。大夫、士哭殡则杖,哭柩则辑杖。弃杖者,断而弃之于隐者【子凡庶子,不独言大夫、士之庶子也。不以杖即位,避适子也。哭殡则杖,哀胜敬也。哭柩,啓后也。辑杖,敬胜哀也。独言大夫、士者,天子诸▯尊子,不敢以杖入殡宫门,故哭殡、哭柩皆去杖也。杖于丧服爲重大祥,弃之必断截,使不堪他用,而弃于幽隐之处,不使人防贱之也。断音短。适音的】始死,迁尸于牀,幠用敛衾,去死衣。小臣楔齿,用角柶,缀足用燕。几君大夫士一也【病困时迁尸于地,冀其复生,死则举而置之牀上也。幠覆也,敛衾拟为大敛之衾也。先时彻防衣而加新衣,以死今覆以衾而去,此死时之新衣也。楔拄也,以角为柶,长六寸,两头屈曲为将,含恐口闭,故以柶拄齿,令开而受含也。尸应着屦,恐足辟戾,故以燕几拘缀之,令直也。】幠音呼,去上声。楔先结切。柶音四。缀音拙。覆去声。为将,为去声。令平声。着入声】管人汲不説繘,屈之尽阶不升堂,授御者。御者入浴,小臣四人抗衾,御者二人浴。浴水用盆,沃水用枓,浴用絺

译上辈用一支蜡烛,下辈用两支蜡烛;士在堂上用一支蜡烛,在下位用一支蜡烛【疏曰:有丧事就在中庭整夜设置火炬,直到天亮熄灭火炬但日光尚不明亮,所以需要蜡烛来照亮祭品。古代没有蜡烛,把火炬称为烛】宾客退出,撤去帷帐【小敛完毕就撤去帷帐,这是士的礼仪。这是国君与大夫的礼仪,小敛完毕走下台阶拜谢宾客,宾客退出后才撤去帷帐】在堂上哭吊尸体,主人在东方,从外面来的人在西方,众妇人面向南【妇人哭位的本位在西而面向东,现在因为奔丧的人从外面而来,应当处在尸体的西侧,所以退到靠近北边而面向南。乡音向】妇人迎送宾客不下堂,下了堂就不哭。男子走出寝门外见到人就不哭【堂以内到房,是妇人的事;堂以外到门,是男子的事。不在自己的位置而哭,是不合礼的。这是说小敛后男主女主迎送吊唁宾客的礼仪。妇人对于地位相当的人本来不下堂,如果国君夫人来吊唁,那么主妇下堂到庭院叩头而不哭。男子对于地位相当的人来吊唁也不出门,如果有国君的命令而出迎,也不哭】如果没有女主人,那么男主人在寝门内拜谢女宾客;如果没有男主人,那么女主人在阼阶下拜谢男宾客。儿子年幼,就由穿着丧服抱着他的人代为拜谢。作为继承人的不在,如果有爵位的人就推辞,没有爵位的人就由别人代为拜谢。在国境以内就等待他回来,在国境以外就可以殡殓安葬了。丧事可以没有继承人,不可以没有主人【作为继承人的不在,是指因事在外。这时如果有丧事而吊唁宾客来到门口,作为继承人的是有爵位的人,就推辞由摄主代理;没有爵位的人不敢拜谢宾客。如果这作为继承人的人是没有爵位的,那么由摄主代为拜谢宾客是可以的。出而在国境之内,就等待他回来才殡殓安葬;如果在境外,就应当殡殓就殡殓,殡殓后又不能回来赶上葬期,那么安葬也是可以的。没有继承人不过是自己断绝了子嗣而已,没有主人就会缺失对宾客的礼仪,所以可以没有继承人不可以没有主人。衰音催,为去声;竟音境】国君的丧事,三天后,儿子和夫人持杖。五天后,已经殡殓,授予大夫、世妇持杖。儿子和大夫在寝门外持杖,在寝门内则敛起杖。夫人、世妇在次舍,就持杖;就位,就让人拿着杖。儿子有王命,就除去杖;有国君的命令,就敛起杖。听候占卜,有事于尸体,就除去杖。大夫在国君处,就敛起杖;在大夫处,就持杖【儿子兼指嫡庶子及世子。寝门,是殡宫的门。辑,是敛起。意思是举着杖不拄地。儿子和大夫在寝门外搭庐,可以拄杖而行,到寝门。儿子和大夫并提,依据礼制,大夫跟随世子进入。儿子持杖,大夫就敛起杖;儿子敛起杖,大夫就除去杖。所以下文说‘大夫在国君处就敛起杖’。这是说大夫单独来,不跟随儿子,所以说门外持杖,门内敛起杖。如果是庶子的杖,就不允许持入寝门。夫人、世妇居次舍,在房内。有王命到,世子就除去杖,以尊重王命。有邻国国君的命令,就敛起杖,是降低身份以成全国君。听候占卜,是占卜葬期、占卜日子。有事于尸体,是虞祭与卒哭及祔祭。在大夫处持杖,是诸大夫同在门外之位,同是为国君服丧,所以都可以拄杖而行。辑音集,去上声。适音的】大夫的丧事,第三天的早晨,已经殡殓,主人、主妇、室老都持杖。大夫有国君的命令,就除去杖;有大夫的命令,就敛起杖。内子因为夫人的命令,除去杖;因为世妇的命令,把杖交给别人【大夫有国君的命令,这大夫指作为继承人的儿子而言。世妇,是国君的世妇。去上声。为去声】士的丧事,两天后殡殓,第三天的早晨,主人持杖,妇人都持杖。对于国君的命令、夫人的命令,像大夫那样;对于大夫、世妇的命令,像大夫那样【像大夫,是指除去杖、敛起杖、把杖交给别人这三种轻重的节制】儿子都持杖,不持杖就位。大夫、士哭殡就持杖,哭棺就敛起杖。丢弃杖的人,截断后丢弃在隐蔽的地方【儿子凡指庶子,不只是说大夫、士的庶子。不持杖就位,是避开嫡子。哭殡持杖,是哀胜过敬。哭棺,是启殡后。敛起杖,是敬胜过哀。只说大夫、士,是因为天子诸侯尊贵,不敢持杖进入殡宫门,所以哭殡、哭棺都除去杖。杖在丧服中属于重大祥,丢弃它必须截断,使它不堪他用,而丢弃在幽隐之处,不让人防备轻视它。断音短。适音的】刚死,把尸体移到床上,覆盖用敛衾,去掉死衣。小臣用角柶撑开牙齿,用燕几固定脚。几国君、大夫、士都一样【病重时把尸体移到地上,希望他复活,死了就举起来放在床上。幠是覆盖,敛衾是准备为大敛的衾。先前撤去防尸衣而加上新衣,因为死了现在覆盖衾而去,这是死时的新衣。楔是撑开,用角做柶,长六寸,两头弯曲为将,含玉怕口闭,所以用柶撑开牙齿,令张开而接受含玉。尸体应该穿鞋,怕脚弯曲,所以用燕几拘束固定它,令伸直。】幠音呼,去上声。楔先结切。柶音四。缀音拙。覆去声。为将,为去声。令平声。着入声】管人打水不脱绳,弯着绳走完台阶不上堂,交给御者。御者入内洗浴,小臣四人举起衾,御者二人洗浴。洗浴用水用盆,浇水用枓,洗浴用细葛布

巾挋,用浴衣,如他日。小臣爪足,浴余水弃于坎。其母之丧则内御者抗衾而浴【管人主馆舎者,汲汲水以供浴事也。繘汲水缾上索也,急遽不暇解脱此索,但萦屈而执于手,水从西阶升尽等而不上堂授与御者,抗衾举衾以蔽尸也。此浴水用盆盛之,乃用枓酌盆水以沃尸,以絺为巾蘸水以去尸之垢栕拭也。浴衣生时所用以浴者用之,以拭尸令干也。如他日者如生时也。爪足浴竟而翦尸足之爪甲也。浴之余水弃之坎中,此坎是甸人取土为灶所掘之坎。内御者妇人也。説音脱。繘音聿。枓音主。挋音震】管人汲授御者,御者差沐于堂上。君沐粱,大夫沐稷,士沐粱。甸人爲垼于西墙下。陶人出重鬲。管人受沐乃煑之。甸人取所彻庙之西北厞薪用爨之。管人授御者沐乃沐,沐用瓦盘挋用巾,如他日。小臣爪手,翦须濡濯弃于坎【此言尸之沐差犹摩也,谓淅粱或稷之潘汁以沐髪也。君与士同用粱者,士卑不嫌于僭上也。垼块灶也,将沐时甸人之官取西墙下之土为块灶。陶人作瓦器之官也。重鬲县重之罂瓦缾也。受三升。管人受沐汁于堂上之御者而下往西墙于垼灶鬲中煮之令温。甸人为灶毕即往取复者所彻正寝西北厞以爨灶煮沐汁。谓正寝为庙神之也。旧説厞是屋檐,谓抽取屋西北之檐;一説西北隅厞隠处之薪也。用瓦盘以贮此汁也。拒用巾以巾拭髪及面也。爪手翦手之爪甲也。濡烦撋其髪也。濯不净之汁也。差七何切。垼音役,重平声。鬲音厯。厞扶味切。濡乃乱切。濯音棹】君设大盘造冰焉,大夫设夷盘造冰焉,士倂瓦盘无冰。设牀襢第,有枕含一牀,袭一牀,迁尸于堂,又一牀,皆有枕席。君大夫士一也【大盘造冰,纳冰于大盘中也。夷盘小于大盘,夷犹尸也。倂并也。瓦盘小,故并设之无冰,盛水也。冰在下,设牀于上。襢单也,去席而袒露。第箦尸在其上,使寒气得通,免腐壊也。含袭迁尸三节,各自有牀。此谓沐浴以后,袭敛以前之事。造七到切。倂步顶切。襢音展。第音滓】君之丧,子大夫公子众士皆三日不食。子大夫公子众士食粥,纳财朝一溢米,莫一溢米,食之无算。士疏食水饮,食之无算。夫人世妇诸妻皆疏食水饮,食之无算【纳财谓有司供纳此米也。郑注财谷也,谓米由谷出,故言财。一溢二十四分升之一也。食之无算者,谓居丧不能顿食,随意欲食则食,但朝暮不过此二溢之米也。疏食粗饭也。莫音暮。疏食食音嗣。余如字。下五节并同】大夫之丧,主人室老子姓皆食粥。众士疏食水饮。妻妾疏食水饮。士亦如之【室老家臣之长,子姓孙也。众士室老之下也。士亦如之,谓士之丧亦子食粥,妻妾疏食水饮也】旣葬,主人疏食水饮,不食菜果。妇人亦如之。君大夫士一也。练而食菜果,祥而食肉。食粥于盛不盥,食于篹者盥。食菜以醯酱,始食肉者先食干肉。始饮酒者先饮醴酒【盛杯圩之器也。篹竹筥也。杯圩盛粥歠之以口,故不用盥手。饭在篹须手取而食之,故当盥手也。盛平声。篹思管切。干音干】期之丧,三不食,食疏食水饮,不食菜果。三月旣葬,食肉饮酒。期终丧不食肉不饮酒父在爲母爲妻九月之丧食饮犹期之丧也食肉饮酒不与人乐之【不与人乐之言不以酒肉与人共食为欢乐也与旧音预非」疏曰期丧三不食谓大夫士旁期之丧正服则二日不食见闲传「爲去声乐音洛下节同】五月三月之丧壹不食再不食可也比葬食肉饮酒不与人乐之叔母世母故主宗子食肉饮酒【一不食三月之丧也再不食五月之丧也故主旧君也大夫本称主」「比音畀】不能食粥羮之以菜可也有疾食肉饮酒可也五十不成丧七十唯衰麻在身【不成丧谓不备居丧之礼节也】旣葬若君食之则食之大夫父之友食之则食之矣不辟粱肉若有酒醴则辞【君食之食臣也大夫食之食士也父友父同志者此并是尊者食卑者故虽梁肉不避酒醴见顔色故当辞」「君食食音嗣辟音避见音现】小敛于戸内大敛于阼君以簟席大夫以蒲席士以苇席【簟席竹席也】小敛布绞缩者一横者三君锦衾大夫缟

译沐浴时,用巾擦拭,使用生前的浴衣,如同平日一样。小臣修剪尸体的指甲,沐浴后的余水弃于坎中。如果是国君母亲的丧事,则由内御者举着衾被为尸体沐浴。管人打水交给御者,御者在堂上搓洗头发。国君用粱米淘洗,大夫用稷米淘洗,士也用粱米淘洗。甸人在西墙下筑起土灶。陶人拿出重鬲。管人接过沐汁便去煮它。甸人取来撤除宗庙西北角屋檐下的薪柴来烧火。管人把沐汁交给御者,御者便给尸体洗头,洗头用瓦盘,擦拭用巾,如同平日一样。小臣修剪手指甲,剪下的胡须和头发用水冲洗后弃于坎中。国君设置大盘,里面放冰;大夫设置夷盘,里面放冰;士合并使用瓦盘,不放冰。设置床铺,铺上单席,有枕头。含殓用一张床,袭衣用一张床,将尸体移到堂上,又用一张床,都有枕头和席子。国君、大夫、士都是一样的。国君去世,国君之子、大夫、公子、众士都三天不吃饭。国君之子、大夫、公子、众士吃粥,有司供给米,早晨一溢米,傍晚一溢米,吃多少不限。士吃粗食喝清水,吃多少不限。夫人、世妇、诸妻都吃粗食喝清水,吃多少不限。大夫去世,主人、室老、子姓都吃粥。众士吃粗食喝清水。妻妾吃粗食喝清水。士的丧事也是如此。安葬后,主人吃粗食喝清水,不吃菜果。妇人也如此。国君、大夫、士都是一样的。练祭时吃菜果,祥祭时吃肉。吃粥用杯盛,不用洗手;用竹器盛饭,要洗手。吃菜用醋酱,开始吃肉时先吃干肉,开始饮酒时先饮醴酒。为期一年的丧事,三天不吃饭,吃粗食喝清水,不吃菜果。三个月安葬后,吃肉饮酒。为期一年的丧事,整个丧期不吃肉不饮酒。父亲在世时为母亲、为妻子服九个月的丧,饮食与为期一年的丧相同。吃肉饮酒时,不与人共食以为欢乐。五个月、三个月的丧事,一次不吃饭,两次不吃饭也可以。等到安葬,吃肉饮酒,不与人共食以为欢乐。叔母、世母、故主、宗子吃肉饮酒。不能吃粥,用菜煮成羹也可以。有病,吃肉饮酒也可以。五十岁不备居丧的礼节,七十岁只穿衰麻丧服。安葬后,如果国君赐食就吃,大夫、父亲的朋友赐食就吃,不避开粱肉。如果有酒醴,就推辞。小敛在户内,大敛在阼阶。国君用竹席,大夫用蒲席,士用苇席。小敛时,布绞缩着的有一条,横着的有三条。国君用锦衾,大夫用缟衾。

衾士缁衾皆一衾十有九称君陈衣于序东大夫士陈衣于房中皆西领北上绞紟不在列【此明小敛之衣衾绞既敛所用以束尸使坚实者从者在横者之上从者一幅横者三幅每幅之末析为三片以便结束皆一者君大夫士皆一衾衾在绞之上天数终于九地数终于十故十有九称也袍夹衣衣裳单衣故注云单复具曰称紟单被也不在列不在十九称之数也」「绞音爻称去声下节同」「紟其鸩切从音悰】大敛布绞缩者三横者五布紟二衾君大夫士一也君陈衣于庭百称北领西上大夫陈衣于序东五十称西领南上士陈衣于序东三十称西领南上绞紟如朝服绞一幅爲三不辟紟五幅无紞【此明大敛之事缩者三谓一幅直用裂其两头为三片也横者五谓以布二幅分裂作六片而用五片横于直者之下也。紟一説在绞下用以举尸。一説在绞上。未知孰是。二衾者小敛一衾。大敛又加一衾也。如朝服其布如朝服十五升也。绞一幅为三。不辟者一幅两头分为三段而中不擘裂也。紟五幅用以举尸者。无紞谓被头不用组纽之类为识别也。又按士沐粱及陈衣与士丧礼不同。旧説此为天子之士辟音百。紞都敢切】小敛之衣祭服不倒。君无襚。大夫士毕主人之祭服。亲戚之衣受之不以即陈。小敛君大夫士皆用复衣复衾。大敛君大夫士祭服无算。君褶衣褶衾。大夫士犹小敛也【小敛十九称不悉着于身但取其方故有领在下者惟祭服尊故必领在上也。君无襚谓悉用己衣不用他人襚送者。大夫士尽用己衣然后用襚。言祭服举尊美者言之也。亲戚所襚之衣虽受之而不以陈列。复衣复衾衣衾之有绵纩者。祭服无算随所有皆用无限数也。褶衣褶衾衣衾之裌者。君衣尚多故大敛用裌衣衾。大夫士犹用小敛之复衣复衾也复音幅。褶音牒。着入声】袍必有表不襌衣必有裳谓之一称【袍衣之有著者乃防衣也。必须有礼服以表其外不可襌露。衣与裳亦不可偏有。如此乃成称也。禅音丹。称去声。着上声】凡陈衣者实之箧取衣者亦以箧升降者自西阶凡陈衣不诎非列采不入絺绤纻不入【陈衣者实之箧自箧中取而陈之也。取衣收取襚者所委之衣也。不诎舒而不卷也。非列采谓闲色杂色也。敛尸者当暑亦用袍故絺绤与纻布皆不入也诎音屈】凡敛者袒迁尸者袭【执小敛大敛之事者其事烦故必袒以取便迁尸入柩则其事易矣故不袒】君之丧大胥是敛众胥佐之大夫之丧大胥侍之众胥是敛士之丧胥爲侍士是敛【胥读为祝者以胥是乐官不掌丧事也。周礼大祝之职。大丧赞敛。丧祝卿大夫之丧掌敛。士丧礼。商祝主敛。故知当为祝侍。犹临也。大音泰。胥音祝】小敛大敛祭服不倒。皆左衽结绞不纽【疏曰:衽,衣襟也。生向右,左手解抽带便也。死则襟向左,示不复解也。结绞不纽者,生时带并爲屈纽,使易抽解。死时无复解义,故绞束毕结之,不为纽也】敛者既敛必哭。士与其执事则敛。敛焉则爲之壹不食。凡敛者六人【与其执事,谓相助凡役也。旧説谓与此死者平生共执事则不至,防恶死者,故以之敛。未知是否。与去声,相恶并去声】君锦冒黼杀缀旁七。大夫▯冒黼杀缀旁五。士缁冒赪杀缀旁三。凡冒质长与手齐。杀三尺。自小敛以往用夷衾。夷衾质杀之裁,犹冒也【冒者,韬尸之二囊。上曰质,下曰杀。先以杀韬足而上,后以质韬首而下。君质用锦,杀画黼文,故云锦冒黼杀也。其制缝合一头,又缝连一边,余一边不缝。两囊皆然。缀旁七者,不缝之边上下安七带缀以结之也。上之质从头而下,其长与手齐。杀则自下而上,其长三尺也。小敛有此冒,故不用衾。小敛以后则用夷衾覆之,夷尸也。裁犹制也。夷衾与质杀之制,皆为覆冒尸形而作也。旧説夷衾亦上齐手下三尺,缯色及长短制度如冒之质杀。杀色介切。赪尺贞切。裁去声。覆去声】君将大敛,子弁绖卽位于序端。卿大夫即位于堂廉楹西北面,东上。父兄堂下北面。夫人命妇尸西东面。外宗房中南面。小臣铺席。商祝铺绞紟衾衣。士盥于盘上。士举迁尸于敛上。卒敛宰告子冯之踊。夫人东面亦如之【弁

译衾和士的缁色衾都是一条,总共十九条。君主在堂阶东侧陈列衣服,大夫和士在房中陈列衣服,都是衣领朝西,以北为上。绞和紟不在行列之中。【这明确说明小敛时的衣衾和绞。既已收敛,用来束尸使其坚实的东西,纵向的在横向的上面。纵向的是一幅,横向的是三幅,每幅的末端分成三片以便结束。都为一,指君主、大夫、士都是一条衾。衾在绞的上面。天数终于九,地数终于十,所以是十九条。袍是夹衣,衣裳是单衣,所以注解说单衣和复衣都具备称为“称”。紟是单被,不在十九条的数目中。】【绞音爻,称读去声,下节相同。】【紟音其鸩,从音悰】大敛时,布绞纵向的三幅,横向的五幅;布紟两条,衾一条,君主、大夫、士都是一样的。君主在庭院陈列衣服一百条,衣领朝北,以西为上;大夫在堂阶东侧陈列衣服五十条,衣领朝西,以南为上;士在堂阶东侧陈列衣服三十条,衣领朝西,以南为上。绞和紟如同朝服。绞一幅分为三片,不分开;紟五幅,没有组纽。【这明确说明大敛的事。纵向三幅,指一幅直用,裂开两头为三片。横向五幅,指用布两幅分裂作六片而用五片横在纵向的下面。紟一说在绞下面用来举尸,一说在绞上面,不知哪个正确。两条衾,小敛一条衾,大敛又加一条衾。如同朝服,其布如同朝服十五升。绞一幅分为三,不分开指一幅两头分为三段而中间不擘裂。紟五幅用来举尸。无紞指被头不用组纽之类作为识别。又按士沐粱及陈衣与士丧礼不同。旧说这是天子之士。辟音百。紞音都敢】小敛的衣服,祭服不倒置。君主没有赠衣。大夫和士用完主人的祭服。亲戚赠送的衣服,接受了但不立即陈列。小敛时,君主、大夫、士都用复衣复衾。大敛时,君主、大夫、士的祭服没有定数。君主用褶衣褶衾。大夫和士还像小敛时那样。【小敛十九条不全部穿在身上,只取其方正,所以有领在下面的,只有祭服尊贵,所以必须领在上面。君主没有赠衣,指全部用自己的衣服,不用他人赠送的。大夫和士尽用自己的衣服,然后用赠衣。说祭服是举尊贵美好的而言。亲戚所赠的衣服虽然接受了但不陈列。复衣复衾,指衣衾中有绵絮的。祭服没有定数,随所有都用,没有限制。褶衣褶衾,指衣衾中夹层的。君主衣服尚多,所以大敛用夹层衣衾。大夫和士还用小敛时的复衣复衾。复音幅。褶音牒。着读入声】袍必须有表衣,不能单穿;衣必须有裳,称为一称。【袍是有里的衣服,乃是防衣。必须有礼服在外面表示,不可单穿露出。衣和裳也不可只有其一。这样才成一称。禅音丹。称读去声。着读上声】凡是陈列衣服的人,把衣服装入箱中;取衣服的人也用箱。上下台阶的从西阶。凡是陈列衣服不卷曲,不是杂色不入,细葛布、粗葛布、纻布不入。【陈列衣服的人把衣服装入箱中,从箱中取出而陈列。取衣服是收取赠衣者所放的衣服。不诎,指舒展而不卷曲。非列采,指闲杂颜色。收敛尸体时当暑也用袍,所以细葛布、粗葛布和纻布都不入。诎音屈】凡是收敛的人袒露身体;迁移尸体的人穿好衣服。【执行小敛大敛之事的人,事情繁琐,所以必须袒露以便行事;迁移尸体入棺则事情容易了,所以不袒露】君主的丧事,大胥负责收敛,众胥辅助;大夫的丧事,大胥侍奉,众胥负责收敛;士的丧事,胥侍奉,士负责收敛。【胥读为祝,因为胥是乐官,不掌管丧事。周礼大祝的职掌,大丧赞敛。丧祝卿大夫的丧事掌敛。士丧礼,商祝主敛。所以知道应当是祝侍。侍,犹临也。大音泰。胥音祝】小敛和大敛,祭服不倒置。都左衽,结绞不纽。【疏说:衽,衣襟。生人向右,左手解抽带方便。死人则襟向左,表示不再解开。结绞不纽,生时带子都做成屈纽,使易抽解。死时无再解开的意义,所以绞束完毕打结,不做纽】收敛的人既已收敛必哭。士如果参与执事就收敛。收敛了就为他一天不吃饭。凡是收敛的人六人。【与其执事,指相助各种役事。旧说指与此死者平生共执事则不至,厌恶死者,所以让他收敛。不知是否。与读去声,相恶并读去声】君主的丧事,锦冒黼杀,缀旁七条;大夫的丧事,〇冒黼杀,缀旁五条;士的丧事,缁冒赪杀,缀旁三条。凡是冒,质长与手齐。杀三尺。自小敛以后用夷衾。夷衾质杀的裁制,如同冒。【冒,是包裹尸体的两个袋子。上曰质,下曰杀。先用杀包裹脚而上,后用质包裹头而下。君主质用锦,杀画黼纹,所以说锦冒黼杀。其制缝合一头,又缝连一边,余一边不缝。两袋都如此。缀旁七条,不缝的边上下安七条带子缀以结之。上面的质从头而下,其长与手齐。杀则自下而上,其长三尺。小敛有此冒,所以不用衾。小敛以后则用夷衾覆盖,夷尸也。裁犹制也。夷衾与质杀的制,都为覆盖冒尸形而作。旧说夷衾也上齐手下三尺,缯色及长短制度如冒之质杀。杀音介。赪音尺贞。裁读去声。覆读去声】君主将大敛,子戴弁系绖就位序端。卿大夫就位堂廉楹西北面,东上。父兄堂下北面。夫人命妇尸西东面。外宗房中南面。小臣铺席。商祝铺绞紟衾衣。士在盘上盥洗。士举迁尸于敛上。卒敛宰告子冯之踊。夫人东面亦如之【弁

绖素弁上加环绖末成服故也。序谓东序端序之南头也。堂廉堂基南畔廉棱之上也。楹南近堂廉者。父兄堂下北面谓诸父诸兄之不仕者以贱故在堂下。外宗见杂记下。小臣铺席绞紟衾铺于席上。士商祝之属也,敛上,即敛处也。卒敛,宰告太宰,告孝子以敛毕也。冯之踊者,冯尸而起踊也】大夫之丧,将大敛,既铺绞紟衾衣,君至,主人迎,先入门右,巫止于门外。君释菜,祝先入,升堂,君即位于序端,卿大夫即位于堂廉,楹西北面,东上。主人房外南面,主妇尸西,东面。迁尸,卒敛,宰告主人降,北面于堂下。君抚之,主人拜稽颡。君降,升主人冯之,命主妇冯之【君释菜,礼门神也。宰告,亦告主人以敛毕也。君抚之,抚尸也。主人拜稽颡,谢君之恩礼也。升主人冯之,君使主人升堂冯尸也。命,亦君命之】士之丧,将大敛,君不在,其余礼犹大夫也【其余礼如铺衣列位等事】铺绞紟踊,铺衾踊,铺衣踊,迁尸踊,敛衣踊,敛衾踊,敛绞紟踊【此踊之节也,动尸举柩哭踊无数,不在此节】君抚,大夫抚内命妇,大夫抚室老,抚侄娣【抚以手按之也。内命妇,君之世妇也。大夫内命妇皆贵,故君自抚之,以下则不抚也。室老,贵臣;侄娣,贵妾,故大夫抚之也。古者诸侯一娶九女,二国各以女媵之,为娣侄以从。大夫内子亦有侄娣,侄者兄之子,娣女弟也。娣尊,侄卑。士昏礼虽无娣媵,先言侄,若无娣犹先媵。士有娣媵,则大夫有可知矣。侄音迭】君、大夫冯父母、妻、长子,不冯庶子。士冯父母、妻、长子、庶子。庶子有子,则父母不冯其尸。凡冯尸者,父母先,妻子后【父母先妻子后,谓尸之父母妻子也,尊者先冯,卑者后冯。疏曰:君大夫之庶子虽无子,并不得冯】君于臣抚之,父母于子执之,子于父母冯之,妇于舅姑奉之,舅姑于妇抚之,妻于夫拘之,夫于妻于昆弟执之。冯尸不当君所,凡冯尸兴必踊【抚之者,当尸之心胷处抚按之也。执之者,执持其衣。冯之者,身俯而冯之。奉之者,捧持其衣。拘之者,微牵引其衣,皆于心胷之处。不当君所者,假令君已抚心,则余人冯者必少避。之不敢当君所抚之处也,冯尸之际,哀情切极,故起必为踊,以泄哀也。奉上声,拘音俱令平声】父母之丧,居倚庐,不涂,寝苫枕凷,非丧事不言。君爲庐宫之,大夫士襢之【疏曰:倚庐者,于中门外东墙下倚木为庐也。不涂者,但以草夹障,不以泥涂饰之也。寝苫,卧于苫也。枕凷,枕土块也。为庐宫之者,庐外以帷障之,如宫墙也。襢,袒也。其庐袒露,不以帷障之也。苫,始占切。枕,去声。凷,古块字。襢,音展】既葬,柱楣,涂庐,不于显者。君、大夫、士皆宫之【柱楣者,先时倚木于墙以为庐,葬后哀杀稍举起其木柱之于楣,以纳日光,略寛容也。又于内用泥以涂之,而免风寒。不于显者,不涂庐外显处也。皆宫之,不襢也。柱,音主。杀,去声】凡非适子者,自未葬以于隐者爲庐【疏曰:既非丧主,故于东南角隐映处为庐。经虽云未葬,其实葬竟亦然也】既葬,与人立,君言王事,不言国事;大夫士言公事,不言家事。君既葬,王政入于国,既卒哭而服王事。大夫士既葬,公政入于家,既卒哭,弁绖带金革之事无辟也【不言国事、家事,礼之经也。既葬政入以下,礼之权也。弁绖带谓素弁加环绖,而带则仍是要绖也。大夫士弁绖则国君亦弁绖也。君言服王事,则此亦服国事也。辟,音避】既练,居垩室,不与人居。君谋国政,大夫士谋家事。既祥,黝垩。祥而外无哭者,禫而内无哭者,乐作矣,故也【垩室在中门外,练后服渐轻,可以谋国政、谋家事也。祥,大祥也。黝,治垩室之地令黑;垩,涂垩室之壁令白,皆稍致其饰也。祥后中门外不哭,故曰祥而外无哭者;禫则门内亦不复哭,故曰禫而内无哭者。所以然者,以乐作故也。上垩,乌各切。黝,于纠切。下垩,乌故切】禫而从御,吉祭而复寝【从御,郑氏谓御妇人;杜预

译绖素弁上加环绖,是因为尚未正式成服。序,指东序,即东墙南端的位置。堂廉,指堂基南边廉棱之上。楹,指靠近堂廉的南边柱子。父兄在堂下北面站立,指的是那些没有出仕的伯父叔父和兄长,因为地位卑下所以在堂下。外宗,参见《杂记》下篇。小臣铺席,将绞、紟、衾铺在席上。小臣属于士、商、祝这一类人。敛上,就是进行大敛的地方。大敛完毕,宰报告太宰,告知孝子大敛已完成。冯之踊,指扶着尸体起来踊哭。

大夫的丧事,将要大敛时,已经铺好了绞、紟、衾和衣服,国君到来,主人迎接,先入门右,巫师停在门外。国君释菜祭祀门神,祝官先进入,登上堂,国君就位在序端,卿大夫就位在堂廉,站在楹西北面,以东侧为上。主人在房外南面站立,主妇在尸体西侧,东面站立。移动尸体,大敛完毕,宰告诉主人,主人走下堂,在堂下北面站立。国君抚摸尸体,主人拜稽颡。国君走下堂,让主人上堂冯尸,命令主妇也冯尸。

士的丧事,将要大敛时,国君不在,其余礼仪与大夫相同。铺绞紟时踊,铺衾时踊,铺衣时踊,移动尸体时踊,敛衣时踊,敛衾时踊,敛绞紟时踊。这是踊的节次,移动尸体、举棺哭踊没有定数,不在此节次之内。国君抚摸尸体,大夫抚摸内命妇,大夫抚摸室老,抚摸侄娣。国君、大夫冯父母、妻子、长子的尸体,不冯庶子的尸体。士冯父母、妻子、长子、庶子的尸体。如果庶子有儿子,那么父母就不冯他的尸体。凡是冯尸的人,父母先冯,妻子后冯。国君对臣下抚摸尸体,父母对儿子执持衣服,儿子对父母冯尸,媳妇对公婆捧持衣服,公婆对媳妇抚摸尸体,妻子对丈夫拘持衣服,丈夫对妻子和兄弟执持衣服。冯尸不要对着国君所在的位置,凡是冯尸起身必定要踊。

父母的丧事,居住在倚庐,不涂泥,睡在草垫上,枕着土块,除了丧事不说其他话。国君为庐宫之,大夫和士则襢之。

安葬之后,柱楣,涂庐,不在显眼处涂泥。国君、大夫、士都宫之。

凡不是嫡子的人,从安葬前开始在隐蔽处建庐。

安葬之后,与人站立,国君谈论王事,不谈论国事;大夫和士谈论公事,不谈论家事。国君安葬后,王政进入国内,等到卒哭之后才服王事。大夫和士安葬后,公政进入家中,等到卒哭之后,戴素弁加环绖、系要绖,从事金革之事不再回避。

练祭之后,居住在垩室,不与人同住。国君谋划国政,大夫和士谋划家事。大祥之后,将垩室的地涂黑,墙涂白。大祥之后门外不再哭,禫祭之后门内也不再哭,这是因为音乐可以奏起了。

禫祭之后可以侍奉妇人,吉祭之后可以恢复正常的寝居。

谓从政而御职事。杜説近是,盖复寝乃复其平时妇人当御之寝耳,吉祭四时之常祭也。禫祭后,值吉祭同月,则吉祭毕而复寝;若禫祭不值当吉祭之月,则逾月而吉祭乃复寝也。孔氏以下文不御于内为证,故从郑説。又按闲传言既祥复寝者,谓大祥后复殡宫之寝,与此复寝异】期居庐,终丧不御于内者,父在爲母、爲妻齐衰期者,大功布衰九月者,皆三月不御于内。妇人不居庐,不寝苫。丧父母,既练而归;期九月者,既葬而归【丧父母谓妇人有父母之丧也。既练而归,练后乃归夫家也。女子出嫁为祖父母及为父后之兄弟皆期服,九月者谓本是期服而降在大功者,此皆哀杀,故葬后即归也】公之丧,大夫俟练,士卒哭而归【杂记曰:大夫次于公馆以终丧,士练而归。言大夫士为国君丧之礼也。此言公者,家臣称有地之大夫为公也。有地大夫之丧,其大夫与士治其采地者皆来奔丧,大夫则俟小祥而反其所治,士则待卒哭而反其所治也。采音菜】大夫、士父母之丧,既练而归;朔日、忌日则归哭于宗室。诸父兄弟之丧,既卒哭而归【命士以上,父子皆异宫。庶子为大夫、士而遭父母之丧,殡宫在适子家,既练各归其宫,至月朔与死之日则往哭于宗子之家,谓殡宫也。诸父兄弟期服轻,故卒哭即归也】父不次于子,兄不次于弟【疏曰:丧毕,故尊者不居其殡宫之次也】君于大夫、世妇大敛焉,爲之赐则小敛焉;于外命妇,既加盖而君至于士,既殡而往,为之赐大敛焉【君于大夫及内命妇之丧而视其大敛,常礼也。若为之加恩赐,则视其小敛也。外命妇乃臣之妻,其恩轻,故君待其大敛入棺加盖之后而后至也。士虽卑,亦宜有恩赐,故亦视其大敛。为并去声,下节同】夫人于世妇大敛焉,为之赐小敛焉;于诸妻爲之赐大敛焉;于大夫、外命妇,既殡而往【疏曰:诸妻侄娣及同姓女也,同士礼,故赐大敛,若夫人,侄娣尊同世妇,当赐小敛。己上言,君夫人视之,皆有常礼,而为之赐,则加礼也】大夫、士既殡而君往焉,使人戒之,主人具殷奠之礼,俟于门外,见马首先入门右,巫止于门外,祝代之。先君释菜于门内,祝先升自阼阶,负墉南面,君即位于阼。小臣二人执戈立于前,二人立于后,摈者进,主人拜稽颡。君称言,视祝而踊,主人踊【大夫、士之丧,君或以他故不及敛者,则殡后亦往,先使告戒主人,使知之,主人具盛馔之奠,身自出候于门外,见君车前之马首入,立于门东北面。巫本在君之前,今巫止不入,祝乃代巫先君而入。君释菜以礼门神之时,祝先由东阶以升,负墉南面者,在房户之东,背壁而向南也。主人拜稽颡者,以君之临丧故,于庭中北面拜而稽颡也。君称言者,君举其所来之言,谓吊辞也。祝相君之礼称言毕而祝踊,故君视祝而踊,君踊毕,主人乃踊也】大夫则奠可也,士则出俟于门外,命之反奠,乃反奠,卒奠,主人先俟于门外,君退,主人送于门外,拜稽颡【若君所临是大夫丧,则踊毕即释此殷奠于殡可也;若是士丧,则主人卑不敢留君待奠,故先出俟于门,谓君将去也。君使人命其反而奠,乃反奠,奠毕,主人又先俟于门外,君去即拜以送也。奠毕出俟,大夫与士皆然】君于大夫疾,三问之;在殡,三往焉。士疾,一问之;在殡,一往焉。君吊则复殡服【殡后主人已成服而君始来吊,主人则还着殡时未成服之服,盖苴绖免布深衣,也不防带。故小记云:君吊虽不当免时也,主人必免,不散麻一则不敢,谓君之吊后时,又且以君来故新其礼也】夫人吊于大夫、士,主人出迎于门外,见马首先入门右,夫人入升堂即位,主妇降自西阶,拜稽颡于下,夫人视世子而踊,奠如君至之礼,夫人退,主妇送于门内,拜稽。颡主人送于大门之外不拜【夫人吊则主妇爲丧主故主妇之待夫人犹主人之待君也世子夫人之世子也夫人来吊则世子在前道引其礼如祝之道君故夫人视世子而踊也主人送而不拜者丧无二主主妇已拜主人不当拜也 道

译这是指从政并掌管职事。杜预的说法较为接近正确,所谓“复寝”,不过是恢复平时妇人应当侍奉的寝居罢了,吉祭是四季的常规祭祀。禫祭之后,如果恰逢吉祭在同一月,那么吉祭结束后就恢复寝居;如果禫祭不在吉祭的那个月,那么过了一个月举行吉祭后才恢复寝居。孔颖达以下文“不御于内”作为证据,所以采纳郑玄的说法。又查《闲传》说“既祥复寝”,是指大祥祭后恢复殡宫的寝居,与这里的“复寝”不同。

为期年之丧住在庐舍,整个丧期不在内室侍奉的,是指父亲在世时为母亲、为妻子服齐衰期年之丧的,以及服大功布衰九月之丧的,都不在室内侍奉三个月。妇女不住在庐舍,不睡草垫。为父母服丧,练祭后就回夫家;为期年或九月之丧的,安葬后就回夫家【“丧父母”是指妇女遭遇父母之丧。练祭后回夫家,是指练祭之后才回夫家。女子出嫁后为祖父母以及作为父亲后代的兄弟都服期年之丧,九月之丧是指原本是期年之丧但降为大功的,这些哀痛较轻,所以安葬后就回夫家】。

国君的丧事,大夫等到练祭后才回去,士等到卒哭祭后才回去【《杂记》说:大夫在公馆搭帐篷直到丧期结束,士在练祭后就回去。这是说大夫和士为国君服丧的礼仪。这里说“公”,是因为家臣称有封地的大夫为“公”。有封地大夫的丧事,其大夫和士中治理其采地的人都来奔丧,大夫则等到小祥祭后返回所治理的地方,士则等到卒哭祭后返回所治理的地方。“采”音同“菜”】。

大夫、士为父母服丧,练祭后就回自己的宫室;每月初一和忌日,则回宗室哭祭。为伯父、叔父、兄弟服丧,卒哭祭后就回去【命士以上,父子都住在不同的宫室。庶子身为大夫、士而遭遇父母之丧,殡宫在嫡长子家,练祭后各自回自己的宫室,到每月初一和死者的忌日,则前往宗子家哭祭,即殡宫。伯父、叔父、兄弟的期年之丧较轻,所以卒哭祭后就回去】。

父亲不住在儿子的殡宫旁,兄长不住在弟弟的殡宫旁【疏说:丧期结束,所以尊者不住在殡宫的旁侧】。

国君对大夫、世妇的丧事,亲临大敛;如果给予恩赐,则亲临小敛;对外命妇,等棺木加盖后国君才去;对士,安葬后前往,如果给予恩赐,则亲临大敛【国君对大夫及内命妇的丧事亲临大敛,是常规礼仪。如果给予恩赐,则亲临小敛。外命妇是臣子的妻子,恩惠较轻,所以国君等到大敛入棺加盖之后才去。士虽然地位低,也应当有恩赐,所以也亲临大敛。“为”读去声,下文同】。

夫人对世妇的丧事,亲临大敛;如果给予恩赐,则亲临小敛;对诸妻,如果给予恩赐,则亲临大敛;对大夫、外命妇,安葬后前往【疏说:诸妻指侄娣及同姓女子,与士的礼仪相同,所以恩赐大敛;如果是夫人,侄娣地位与世妇相同,应当恩赐小敛。以上所说,国君和夫人亲临,都有常规礼仪,如果给予恩赐,则是加重的礼仪】。

大夫、士安葬后国君前往,派人告知主人,主人准备盛大的祭奠礼仪,在门外等候,看见马头先入门右侧,巫师停在门外,祝官代替巫师。国君先在门内释菜祭门神,祝官先由东阶登上,背靠墙壁面向南,国君在东阶就位。两名小臣手持戈站在前面,两名站在后面,摈者上前,主人拜稽颡。国君宣读吊辞,看着祝官跳跃,主人也跳跃【大夫、士的丧事,国君因其他原因没赶上大敛,则在安葬后也前往,先派人告知主人,让主人知道,主人准备丰盛的祭品,亲自到门外等候,看见国君车前的马头进入,站在门东北面。巫师原本在国君前面,现在巫师停下不进去,祝官代替巫师先于国君进入。国君释菜祭门神时,祝官先由东阶登上,背靠墙壁面向南,即在房户之东,背对墙壁面向南。主人拜稽颡,是因为国君亲临丧事,所以在庭中北面拜稽颡。国君宣读吊辞,即宣读前来吊唁的话,祝官辅助国君的礼仪,宣读吊辞完毕后祝官跳跃,所以国君看着祝官跳跃,国君跳完后,主人才跳】。

如果是大夫的丧事,祭奠就可以了;如果是士的丧事,主人出门在门外等候,国君命令他回去祭奠,才回去祭奠,祭奠完毕,主人先在门外等候,国君退下,主人在门外送行,拜稽颡【如果国君亲临的是大夫的丧事,则跳跃完毕后释放这盛大的祭奠即可;如果是士的丧事,则主人地位低不敢留国君等待祭奠,所以先出门在门外等候,意思是国君将离开。国君派人命令他回去祭奠,才回去祭奠,祭奠完毕,主人又先在门外等候,国君离开就拜送。祭奠完毕后出门等候,大夫和士都一样】。

国君对大夫生病,三次问候;在殡期间,三次前往。对士生病,一次问候;在殡期间,一次前往。国君吊唁,主人就恢复殡时的服饰【安葬后主人已成服而国君才来吊唁,主人就换回殡时未成服的服饰,即苴绖、免布、深衣,不系带。所以《小记》说:国君吊唁即使不在免的时候,主人也必须免,不散麻,一则不敢,意思是国君吊唁迟到,而且因为国君来,所以更新礼仪】。

夫人吊唁大夫、士,主人在门外迎接,看见马头先入门右侧,夫人进入升堂就位,主妇从西阶下来,在下面拜稽颡,夫人看着世子跳跃,祭奠如同国君到来的礼仪,夫人退下,主妇在门内送行,拜稽颡。主人在大门外送行不拜【夫人吊唁则主妇为丧主,所以主妇对待夫人如同主人对待国君。世子是夫人的世子。夫人来吊唁,则世子在前面引导礼仪,如同祝官引导国君,所以夫人看着世子跳跃。主人送行而不拜,是因为丧事没有两个主人,主妇已经拜了,主人就不应当再拜】

去声】大夫君不迎于门外入即位于堂下主人北面众主人南面妇人即位于房中若有君命命夫命妇之命四邻賔客其君后主人而拜【大夫之臣亦以大夫为君故曰大夫君也言此大夫君之吊其臣丧也主人不迎于门外此君入而即堂下之位位在阼阶下西向主人在其位之南而北面也此大夫君来吊之时若有本国之君命或有国中大夫及命妇之命或邻国卿大夫遣使来吊者此大夫君必代主人拜命及拜賔以丧用尊者主其礼故也然此君终不敢如国君专代为主必以主人在己后待此君拜竟主人复拜也 石梁王氏曰后主人者己在前拜使主人陪后】君吊见尸柩而后踊【前章既殡而君往是不见尸柩也乃视祝而踊此言见尸柩而后踊似与前文异旧説殡而未涂则踊涂后乃不踊未知是否】大夫士若君不戒而往不具殷奠君退必奠【以君之来告于死者且以爲荣也】君大棺八寸属六寸椑四寸上大夫大棺八寸属六寸下大夫大棺六寸属四寸士棺六寸【君国君也大棺最在外属在大棺之内椑又在属之内是国君之棺三重也寸数以厚薄而言 属音烛椑音僻重平声】君里棺用朱绿用杂金鐕大夫里棺用▯绿用牛骨鐕士不绿【疏曰里棺谓以缯贴棺里也朱缯贴四方绿缯贴四角鐕钉也用金钉以琢朱绿着棺也大夫四面▯四角绿士不绿者悉用▯也亦用大夫牛角鐕 石梁王氏曰用牛骨为钉不可从 里音里鐕兹甘切着入声】君盖用漆三衽三束,大夫盖用漆二衽二束,士盖不用漆二衽二束【盖棺之盖板也,用漆谓以漆涂其合缝用衽处也,衽束并説见檀弓缝去声】君大夫鬊爪实于绿中,士埋之【鬊乱髪也,爪手足之爪甲也,生时积而不弃,今死为小囊盛之而实于棺内之四隅,故读绿为角,四角之处也,士则以物盛而埋之耳鬊音舜,绿音角,盛平声】君殡用輴欑至于上毕涂屋,大夫殡以帱欑至于西序涂不暨于棺,士殡见衽涂上帷之【君诸侯也,輴盛柩之车也,殡时以柩置輴上,欑犹丛也,丛木于輴之四面至于棺上毕尽也,以泥尽涂之,此欑木似屋形,故曰毕涂屋也,大夫之殡不用輴,其棺一面贴西序之壁而欑其三面,上不为屋形,但以棺衣覆之,帱覆也,故言大夫殡以帱欑至于西序也,涂不暨于棺者,天子诸侯之欑木广而去棺逺,大夫欑狭而去棺近,所涂者仅仅不及于棺而已,士殡掘肂以容棺,肂即坎也,棺在肂中不没其盖,缝用衽处犹在外而可见其衽,以上亦用木覆而涂之,帷幛也,贵贱皆有帷,故惟朝夕之哭乃褰举其帷耳,所以帷者,鬼神尚幽闇故也,此章以檀弓参之制度不同輴音春,欑才冠切,帱音焘】熬君四种八筐,大夫三种六筐,士二种四筐,加鱼腊焉【熬以火煼谷令熟也,熟则香,置之棺旁使蚍蜉闻香而来食,免侵尸也,四种黍稷稻粱也,每种二筐,三种黍稷粱,二种黍稷也,加鱼与腊筐同异未闻石梁王氏曰棺旁用熬谷加鱼腊不可从种上声,煼炒同,令平声】饰棺君龙帷三池【疏曰君诸侯也,帷栁车边幛也,以白布为之,王侯皆画为龙,故云君龙帷也,池者织竹为笼衣,以青布挂于栁上荒边爪端,象宫室承霤,天子四注屋四面承霤栁亦四池,诸侯屋亦四注而栁降一池阙后,故三池也衣去声】振容【振容者,振动容饰也。以青黄之缯,长丈余,如幡,画为雉,悬于池下,为容饰。车行则幡动,故曰振容也】黼荒火三列,黻三列【荒,防也。栁车上覆,谓鼈甲也。缘荒边为白黑斧文,故云黼荒。荒之中央,又画为火三行,故云火三列。又画两已相背为三行,故云黻三列黼音甫,黻音弗,缘去声,行音杭】素锦褚加僞荒【素锦,白锦也。褚,屋也。荒下用白锦爲屋,象宫室也。加帷荒者,帷是边墙,荒是上盖。褚覆竟而加帷荒于褚外也。伪音帷,覆去声】纁纽六【上盖与边墙相离,故又以纁帛为纽连之,两旁各三,凡六也】齐五采五贝【齐者,脐之义,以当中而言,谓鼈甲上当中▯圆,如车之盖,高三尺,径二尺余,以五采缯衣之,列行相次。五贝者,又连贝为五行交络齐上也齐如字,衣去声,行音杭】黼翣二,黻翣二,画翣二,

译大夫君不迎于门外,入即位于堂下,主人北面,众主人南面,妇人即位于房中。若有君命、命夫命妇之命,四邻宾客,其君后主人而拜。

君吊,见尸柩而后踊。

大夫、士若君不戒而往,不具殷奠,君退必奠。

君大棺八寸,属六寸,椑四寸;上大夫大棺八寸,属六寸;下大夫大棺六寸,属四寸;士棺六寸。

君里棺用朱,绿用杂金鐕;大夫里棺用缁,绿用牛骨鐕;士不绿。

君盖用漆,三衽三束;大夫盖用漆,二衽二束;士盖不用漆,二衽二束。

君、大夫鬊爪实于绿中,士埋之。

君殡用輴,欑至于上,毕涂屋;大夫殡以帱欑,至于西序,涂不暨于棺;士殡见衽,涂上帷之。

熬:君四种八筐,大夫三种六筐,士二种四筐,加鱼腊焉。

饰棺:君龙帷三池,振容,黼荒火三列,黻三列,素锦褚加僞荒,纁纽六,齐五采五贝,黼翣二,黻翣二,画翣二。

皆戴圭【翣形似扇,木为之,在路则障车,入椁则障柩。二画黼,二画黻,二画云气,六翣之两角皆戴圭玉也】鱼跃拂池【以铜鱼悬于池之下,车行则鱼跳跃上拂于池,鱼在振容闲也】君纁戴六【戴犹值也,用纁帛系棺纽着栁骨,棺之横束有三,每一束两边各屈皮为纽,三束则六纽。今穿纁戴于纽以系栁骨,故有六戴也】纁披六【亦用绛帛为之,以一头系所连栁纁戴之中而出,一头于帷外,人牵之,每戴系之,故亦有六也。谓之披者,若牵车登髙则引前以防轩,车适下则引后以防飜,车欹左则引右,欹右则引左,使不倾覆也。已上并孔説披去声,下节并同】大夫画帷二,池不振容,画荒火三列,黻三列,素锦褚,纁纽二,▯纽二,齐三采三贝,黻翣二,画翣二,皆戴绥,鱼跃拂池,大夫戴前纁后▯,披亦如之【画帷,画为云气也。二池,一云两边各一,一云前后各一。画荒亦画为云气也。齐三采,绛黄黑也。皆戴绥者,用五采羽作蕤,缀翣之两角也。披亦如之。谓色及数,悉与戴同也。绥而追切,下节同】士布帷,布荒,一池,揄绞,纁纽二,缁纽二,齐三,采一,贝画翣二,皆戴绥。士戴前纁,后缁,二披用纁【布帷布荒,皆白布不画也。一池在前,揄摇翟也。雉类青质五色,绞青黄之缯也。画翟于绞缯,在池上。戴当棺束,每束各在两边。前头二戴用纁,后二用缁。二披用纁者,据一边前后各一披,故云二披。若通两边言之,亦四披也。揄音摇,绞音爻】君葬用輴四綍二碑,御棺用羽葆。大夫葬用輴二綍二碑,御棺用茅。士葬用国车二綍无碑,比出宫御棺用功布【此章二輴字、一国字注,皆读为辁船音然。以檀弓“诸侯輴而设帱”言之,则诸侯殡得用輴,岂葬不得用輴乎?今读大夫葬用輴与国字并作船音。君葬用輴音春天子之窆用大木为碑,谓之丰碑。诸侯谓之桓楹。碑綍详见檀弓。御棺羽葆并见杂记。功布,大功之布也。辁车杂记作輲字上輴音春,下輴音船。国音船,比音畀】凡封用綍去碑负引。君封以衡,大夫士以咸。君命毋哗以鼓封,大夫命毋哭,士哭者相止也【三封字皆读为窆,谓下棺也。疏曰:下棺时将綍一头系棺缄,又将一头绕碑间鹿卢所引之人在碑外背碑而立,负引者渐渐应鼓声而下,故云用綍去碑负引也。以衡谓下棺时别以大木为衡贯穿棺束之缄平持而下,备倾顿也。以缄者以綍直系棺束之缄而下也。命毋哗,戒止其諠哗也。以鼓封,击鼓爲负引者纵舍之节也。命毋哭,戒止哭声也。士则众哭者自相止而已封音窆,引去声,咸音缄,背音佩,应去声】君松椁,大夫栢椁,士杂木椁【天子栢椁,故诸侯以松,大夫同于天子者,卑逺不嫌僭也】棺椁之闲,君容柷,大夫容壶,士容甒【柷,乐器,形如桶。壶,漏水之器。一説壶甒皆盛酒之器。此言阔狭之度,古者棺外椁内皆有藏器也。柷,昌六切;甒,音武】君里椁,虞筐;大夫不里椁,士不虞筐【疏曰:卢氏虽有解释,郑云未闻,今不録】

译都戴着圭【翣的形状像扇子,用木头制作,在路上时遮挡车辆,进入内棺时遮挡灵柩。两幅画着黼纹,两幅画着黻纹,两幅画着云气纹,六面翣的两个角都戴着圭玉】鱼跃拂池【把铜鱼悬挂在池的下方,车行进时鱼就跳跃起来拂拭池面,鱼位于振容之间】君主用纁色帛带戴着六条【戴相当于值,用纁色帛带系在棺纽上连接栁骨,棺的横向束带共有三条,每一条束带的两边各弯曲皮革做成纽,三条束带就有六个纽。现在将纁色帛带穿戴在纽上以系住栁骨,所以有六个戴】纁色披带六条【也用绛色帛带制作,一头系在相连的栁骨纁色戴带的中间并穿出,另一头在帷帐外面,人拉着它,每个戴带都系着它,所以也有六条。称为披的原因,如果是牵车登高就向前拉以防车辆前倾,车下坡时就向后拉以防翻车,车向左倾斜就向右拉,向右倾斜就向左拉,使车不致倾覆。以上都是孔子的说法,“披”读去声,下文相同】大夫画帷两条,池不振容,画荒火纹三列,黻纹三列,素锦褚,纁色纽两条,白色纽两条,齐边三色三贝,黻纹翣两面,画纹翣两面,都戴着绥,鱼跃拂池,大夫前面戴纁色后面戴白色,披带也如此【画帷,画着云气纹。两条池,一说两边各一条,一说前后各一条。画荒也画着云气纹。齐边三色,指绛、黄、黑。都戴着绥,用五彩羽毛制作蕤,缀在翣的两个角上。披带也如此,指颜色和数量都与戴带相同。“绥”音追,下文相同】士用布帷,布荒,一条池,揄绞,纁色纽两条,黑色纽两条,齐边三色一贝,画翟纹翣两面,都戴着绥。士前面戴纁色,后面戴黑色,两条披带用纁色【布帷布荒,都是白布不画纹。一条池在前面,揄即摇翟。雉类青色底子五彩,绞是青黄色的缯。在绞缯上画翟纹,位于池上。戴带位于棺束处,每条束带各在两边。前面两个戴带用纁色,后面两个用黑色。两条披带用纁色,是根据一边前后各一条披带,所以说两条披带。如果通两边来说,也是四条披带。“揄”音摇,“绞”音爻】君主下葬用輴车四辆、綍绳二条、石碑二座,护棺用羽葆。大夫下葬用輴车二辆、綍绳二条、石碑二座,护棺用茅草。士下葬用国车、綍绳二条、无石碑,刚出宫门时护棺用功布【本章中两个“輴”字、一个“国”字的注,都读为“辁船”音然。根据《檀弓》中“诸侯輴而设帱”的说法,那么诸侯殡殓时可以用輴车,难道下葬时不能用輴车吗?现在将大夫下葬用的“輴”与“国”字都读作船音。君主下葬用的“輴”音春,天子下葬用大木做碑,称为丰碑。诸侯称为桓楹。碑和綍详见《檀弓》。护棺的羽葆见《杂记》。功布,是大功之布。“辁车”在《杂记》中写作“輲”字,上“輴”音春,下“輴”音船。“国”音船,“比”音畀】凡是下棺用綍绳,离开石碑背负牵引。君主下棺用衡木,大夫和士用咸绳。君主命令不要喧哗,用鼓声下棺,大夫命令不要哭泣,士则哭泣的人互相制止【三个“封”字都读为“窆”,指下棺。疏说:下棺时将綍绳一头系在棺缄上,又将另一头绕在石碑间的鹿卢上,牵引的人在碑外背对着碑站立,背负牵引的人渐渐应和鼓声而下,所以说用綍绳离开石碑背负牵引。用衡木指下棺时另外用大木做衡贯穿棺束的缄平持而下,以防倾斜顿挫。用缄指用綍绳直接系在棺束的缄上而下。命令不要喧哗,是戒止其喧嚷。用鼓声下棺,是击鼓作为背负牵引者松紧的节奏。命令不要哭泣,是戒止哭声。士则众哭泣者自行制止而已。“封”音窆,“引”去声,“咸”音缄,“背”音佩,“应”去声】君主用松木做椁,大夫用柏木做椁,士用杂木做椁【天子用柏木做椁,所以诸侯用松木,大夫与天子相同,是因为地位卑下且距离远不嫌僭越】棺和椁之间,君主容纳柷,大夫容纳壶,士容纳甒【柷,乐器,形状像桶。壶,漏水的器具。一说壶和甒都是盛酒的器具。这里说的是宽窄的尺度,古时候棺外椁内都有藏器。柷,昌六切;甒,音武】君主内椁,虞筐;大夫不内椁,士不虞筐【疏说:卢氏虽有解释,郑玄说未闻,现在不收录】

祭法第二十三

祭法:有虞氏禘黄帝而郊喾,祖颛顼而宗尧;夏后氏亦禘黄帝而郊鲧,祖颛顼而宗禹;殷人禘喾而郊防,祖契而宗汤;周人禘喾而郊稷,祖文王而宗武王【国语》曰:「有虞氏禘黄帝而祖颛顼,郊尧而宗舜;夏后氏禘黄帝而祖颛顼,郊鲧而宗禹;商人禘喾而祖契,郊防而宗汤;周人禘喾而郊稷,祖文王而宗武王。」石梁王氏曰:「此四代禘郊祖宗诸经无所见,多有可疑,杂以纬书,愈纷错矣。」刘氏曰:「虞、夏、殷、周皆出黄帝,黄帝之曽孙曰帝喾,尧则帝喾之子也。黄帝至舜九世,至禹五世,以世次言,尧、禹兄弟也。按《诗传》:姜嫄生弃为后稷,简狄生契为司徒,稷、契皆尧之弟。契至防六世至汤,十四世;后稷至公刘四世至大王,十三世。四代禘郊祖宗之説,郑氏谓经文差互,今以成周之礼例而推之:有天下者立始祖之庙,百世不迁,又推始祖所自出之帝,祭于始祖之庙,而以始祖配之,则虞、夏皆当以颛顼为始祖,而禘黄帝于颛顼之庙,祭天于郊,则皆当以颛顼配也。殷当以契为始祖,而禘帝喾于契庙,郊则当以契配也。至于祖有功而宗有徳,则舜之曽祖句芒尝有功,可以为祖,今既不祖之矣;瞽瞍顽而无徳,非所得而宗者,故当祖喾而宗尧也。盖舜受天下于尧,尧受之于喾,故尧授舜而舜受终于文祖,苏氏谓即喾庙也。舜授禹,禹受命于神宗,即尧庙也,即是可以知虞不祖句芒而祖喾,不宗瞽瞍而宗尧也,明矣。先儒谓配天必以始祖配,帝必以父,以此宗字即为宗祀明堂之宗,故疑舜当宗瞽瞍,不当宗尧。窃意五帝官天下,自虞以上,祖功宗徳,当如郑注尚徳之説;三王家天下,则自当祖宗所亲。然鲧尝治水而殛死,有以死勤事之功,非瞽瞍比也,故当为祖,但亦不当郊耳。冥亦然。由是论之,则经文当云:有虞氏禘黄帝而郊顼,祖喾而宗尧;夏后氏亦禘黄帝而郊顼,祖鲧而宗禹;殷人禘喾而郊契,祖冥而宗汤;周人禘喾而郊稷,祖文王而宗武王。如此则庶乎其无疑矣。大扺祖功宗徳之宗与宗祀明堂之宗不同。祖其有功者,宗其有德者,百世不迁之庙也;宗祀父于明堂以配上帝者,一世而一易,不计其功徳之有无也。有虞氏宗祀之礼未闻,借使有之,则宗祀瞽瞍以配帝,自与宗尧之庙不相妨,但虞不传子,亦无百世不迁之义耳。今按:以此章之宗为宗其有徳者,自无可疑,但殷有三宗,不惟言宗汤,则未能究其説也。夏上声,契息列切;大音泰,句音勾】燔柴于泰坛,祭天也;▯埋于泰折,祭地也。用骍犊【燔燎也,积柴于坛上,加牲玉于柴上,乃燎之使气达于天,此祭天之礼也。泰坛即圜丘,泰者尊之之辞;▯埋牲币,祭地之礼也。泰折即方丘,折如磬折,折旋之义,喻方也。周礼阳祀用骍牲,隂祀用黝牲,此并言骍犊者,以周人尚赤,而所谓隂祀者或是他祀欤?燔音烦,▯于滞切】埋少牢于泰昭,祭时也;相近于坎坛,祭寒暑也;王宫祭日也;夜明祭月也;幽宗祭星也;雩宗祭水旱也;四坎坛祭四方也;山林川谷丘陵,能出云为风雨见怪物皆曰神。有天下者祭百神,诸侯在其地则祭之,亡其地则不祭【泰昭坛名也,祭时祭四时也;相近当为祖迎字之误也,寒暑一往一来,往者祖送之,来者迎这之。周礼仲春昼迎暑,仲秋夜迎寒则送之,亦必有其礼也。坎以祭寒,坛以祭暑,亡其地谓见削夺也。方氏曰:天无二日,土无二王,则王有日之象,而宫乃其居也,故祭日之坛曰王宫。日出于昼,月出于夜,则夜为月之时,而明乃其用也,故祭月之坎曰夜明。幽以言其隐而小也。扬子曰:视日月而知众星之蔑,故祭星之所则谓之幽宗焉。吁而求雨之谓雩,主祭旱言之耳,兼祭水者雨以时至。则亦无水患也。幽雩皆谓之宗者,宗之为言尊也。书曰:禋于六宗。诗曰:靡神不宗。无所不用其尊之谓也。泰坛、泰折不谓之宗者,天地之大,不嫌于不尊也。四方百物之神也。方有四,而位则八。若干位西北艮,位东北坎

译《祭法》第二十三

《祭法》说:有虞氏在禘祭中祭祀黄帝,在郊祭中祭祀帝喾,以颛顼为祖,以尧为宗;夏后氏也在禘祭中祭祀黄帝,在郊祭中祭祀鲧,以颛顼为祖,以禹为宗;殷人在禘祭中祭祀帝喾,在郊祭中祭祀防,以契为祖,以汤为宗;周人在禘祭中祭祀帝喾,在郊祭中祭祀稷,以文王为祖,以武王为宗。《国语》说:“有虞氏在禘祭中祭祀黄帝,以颛顼为祖,在郊祭中祭祀尧,以舜为宗;夏后氏在禘祭中祭祀黄帝,以颛顼为祖,在郊祭中祭祀鲧,以禹为宗;商人在禘祭中祭祀帝喾,以契为祖,在郊祭中祭祀防,以汤为宗;周人在禘祭中祭祀帝喾,在郊祭中祭祀稷,以文王为祖,以武王为宗。”石梁王氏说:“这四代关于禘、郊、祖、宗的记载,在其他经书中都没有见到,多有可疑之处,混杂了纬书的内容,更加纷乱错杂了。”刘氏说:“虞、夏、殷、周都出自黄帝,黄帝的曾孙叫帝喾,尧是帝喾的儿子。从黄帝到舜是九世,到禹是五世,按世次来说,尧和禹是兄弟。根据《诗经》传注:姜嫄生下弃,即后稷;简狄生下契,担任司徒。稷和契都是尧的弟弟。从契到防是六世,到汤是十四世;从后稷到公刘是四世,到大王是十三世。关于四代禘、郊、祖、宗的说法,郑玄认为经文有差错,现在用成周的礼制来推演:拥有天下的人设立始祖的庙,百世不迁移,又推求始祖所由出的帝,在始祖的庙里祭祀,并以始祖配享,那么虞、夏都应当以颛顼为始祖,而在颛顼的庙里禘祭黄帝,在郊外祭天,都应当以颛顼配享。殷应当以契为始祖,而在契的庙里禘祭帝喾,在郊外祭天则应当以契配享。至于‘祖’祭祀有功的人,‘宗’祭祀有德的人,那么舜的曾祖句芒曾经有功,可以称为‘祖’,现在却不以他为祖;瞽瞍愚顽而没有德,不是可以称为‘宗’的人,所以应当以喾为祖,以尧为宗。大概舜从尧那里接受天下,尧从喾那里接受天下,所以尧禅让给舜,而舜在文祖那里接受终命,苏氏说这就是喾的庙。舜禅让给禹,禹在神宗那里接受天命,这就是尧的庙,由此可以知道虞不祖句芒而祖喾,不宗瞽瞍而宗尧,是很明显的。以前的儒者认为配享上天必须用始祖,配享天帝必须用父亲,因此认为‘宗’字就是宗祀明堂的‘宗’,所以怀疑舜应当宗祀瞽瞍,不应当宗祀尧。我私下认为五帝官天下,从虞以上,祖有功、宗有德,应当像郑注所说崇尚德行的说法;三王家天下,则自然应当宗祀所亲近的人。然而鲧曾经治水而死,有以死勤事的功劳,不是瞽瞍能比的,所以应当作为‘祖’,但也不应当在郊外祭祀他。冥也是这样。由此推论,那么经文应当说:有虞氏在禘祭中祭祀黄帝,在郊祭中祭祀颛顼,以喾为祖,以尧为宗;夏后氏也在禘祭中祭祀黄帝,在郊祭中祭祀颛顼,以鲧为祖,以禹为宗;殷人在禘祭中祭祀帝喾,在郊祭中祭祀契,以冥为祖,以汤为宗;周人在禘祭中祭祀帝喾,在郊祭中祭祀稷,以文王为祖,以武王为宗。这样大概就没有什么可疑的了。大致上,‘祖有功、宗有德’的‘宗’与宗祀明堂的‘宗’不同。‘祖’祭祀有功的人,‘宗’祭祀有德的人,是百世不迁移的庙;在明堂宗祀父亲以配享上天的,是一代更换一次,不计算功德的有无。有虞氏宗祀的礼仪没有听说过,假使有,那么宗祀瞽瞍以配享天帝,自然与宗祀尧的庙不冲突,只是虞不传位给儿子,也没有百世不迁移的意义罢了。现在考察:把这一章的‘宗’理解为宗祀有德的人,自然没有可疑,只是殷有三宗,不仅仅说宗祀汤,所以未能穷究其说法。夏读上声,契读xiè;大读dài,句读gōu。”

在泰坛焚烧柴火,是祭祀天;〇在泰折埋藏祭品,是祭祀地。使用红色的牛犊【焚烧柴火啊,在坛上堆积柴火,把牺牲和玉放在柴火上,然后焚烧它使烟气上达于天,这是祭天的礼仪。泰坛就是圜丘,泰是尊重的意思;〇埋藏牺牲和币帛,是祭地的礼仪。泰折就是方丘,折像磬折,折旋的意思,比喻方形。《周礼》阳祀使用红色的牺牲,阴祀使用黑色的牺牲,这里一并说使用红色牛犊,是因为周人崇尚红色,而所谓阴祀的可能是其他祭祀吗?燔读fán,〇读zhì】

在泰昭埋藏少牢,是祭祀四时;在坎坛祭祀寒暑;在王宫祭祀日;在夜明祭祀月;在幽宗祭祀星;在雩宗祭祀水旱;在四个坎坛祭祀四方;山林、川谷、丘陵,能够生出云、形成风雨、显现怪物的都叫神。拥有天下的人祭祀百神,诸侯在他管辖的地方就祭祀,失去他的地方就不祭祀【泰昭是坛的名字,祭祀四时;‘相近’应当是‘祖迎’字的错误,寒暑一来一去,去的祖送它,来的迎接它。《周礼》仲春白天迎暑,仲秋夜晚迎寒则送它,也一定有它的礼仪。坎用来祭寒,坛用来祭暑,‘亡其地’指被削夺。方氏说:天没有两个太阳,土没有两个王,那么王有日的象征,而宫是它的居所,所以祭日的坛叫王宫。日出现在白天,月出现在夜晚,那么夜是月的时间,而明是它的作用,所以祭月的坎叫夜明。幽是说它隐微而小。扬子说:看日月就知道众星的渺小,所以祭星的地方就叫做幽宗。吁求雨叫做雩,主要说祭旱,兼祭水是因为雨按时而至,也就没有水患。幽、雩都叫做宗,宗的意思是尊。《尚书》说:在六宗进行禋祭。《诗经》说:没有不尊奉的神。无所不用其尊的意思。泰坛、泰折不叫做宗,是因为天地之大,不嫌不尊。四方百物的神。方有四个,而方位有八个。若干位西北艮,位东北坎

,位正北震,位正东,皆阳也。坤西南,巽东南,离正南,兊正西,皆隂也。故有坎有坛,而各以四焉。少(去声)相(音祖)近(音迎)宗(如字)见(音现)这(去声】大凡生于天地之闲者,皆曰命。其万物死,皆曰折。人死曰鬼。此五代之所不变也。七代之所更立者,禘郊祖宗,其余不变也【五代,唐虞三代也。加颛顼、帝喾为七代。旧説五代始黄帝,然未闻黄帝禘郊祖宗之制,恐未然。方氏曰:人物之生,数有长短,分有小大,莫不受制于天地。故大凡生者曰命。及其死也,物谓之折,言其有所毁也。人谓之鬼,言其有所归也。不变者,不改所命之名也。更立者,更立所祭之人也。名既当于实,故无事乎变。人既异于世,故必更而立焉。名之不变,止自尧而下者,盖法成于尧而已。由尧以前,其法未成,其名容有变更也。更立不及于黄帝者,七代同出于黄帝而已。黄帝无统于上,七代更立于下,故也。其余不变者,谓禘郊祖宗之外不变也。若天地日月之类,其庸可变乎?更(平声】天下有王,分地建国,置都立邑,设庙祧坛墠而祭之,乃爲亲疏多少之数【方氏曰:分地建国,置都立邑,所以尊贤也。设庙祧坛墠而祭之,所以亲亲也。亲亲不可以无杀,故为亲疏之数焉。尊贤不可以无等,故为多少之数焉。有昭有穆,有祖有考,亲疏之数也。以七,以五,以三,以二,多少之数也】是故王立七庙,一坛一墠。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曰显考庙,曰祖考庙,皆月祭之。逺庙爲祧,有二祧,享尝乃止。去祧爲坛,去坛爲墠。坛墠有祷焉,祭之无祷乃止。去墠曰鬼【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为七也。一坛一墠者,七庙之外,又立坛墠各一起。土为坛,除地曰墠也。考庙,父庙也。王考,祖也。皇考,曽祖也。显考,髙祖也。祖考,始祖也。始祖百世不迁,而髙曽祖祢以亲故,此五庙皆每月一祭也。逺庙为祧,言三昭三穆之当递迁者,其主藏于二祧也。古者祧主藏于太祖庙之东西夹室,至周则昭之迁主皆藏文王之庙,穆之迁主皆藏武王之庙也。此不在月祭之例,但得四时祭之耳,故云享尝乃止。去祧为坛者,言世数逺,不得于祧处受祭,故云去祧也。祭之则为坛,其又逺者亦不得于坛受祭,故云去坛也。祭之则为墠。然此坛墠者,必须有祈祷之事则行此祭,无祈祷则止,终不祭之也。去墠则又逺矣,虽有祈祷亦不及之,故泛然名之曰鬼而已。今按此章曰:「王立七庙,而以文武不迁之庙为二祧,以足其数,则其实五庙而已。若商有三宗,则为四庙乎?」坛墠之主藏于祧而祭于坛墠,犹之可也。直谓有祷则祭,无祷则止,则大祫升毁庙之文何用乎?又宗庙之制,先儒讲之甚详,未有举坛墠为言者。周公三坛同墠,非此义也。又诸儒以周之七庙始于共王之时,夫以周公制作如此其盛,而宗庙之制顾乃下同列国,吾知其必不然矣。然则朱子然刘歆之説,岂无见乎?郑注此章谓祫乃祭之,盖亦觉记者之失矣】诸侯立五庙,一坛一墠。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皆月祭之。显考庙,祖考庙,享尝乃止。去祖爲坛,去坛爲墠。坛墠有祷焉,祭之;无祷乃止。去墠爲鬼【诸侯太祖之庙,始封之君也。月祭三庙,下于天子也。显考祖考,四时之祭而已。去祖爲坛者,髙祖之父,虽迁主寄太祖之庙,而不得于此受祭,若有祈祷则去太祖之庙而受祭于坛也。去坛而受祭于墠,则髙祖之祖也】大夫立三庙,二坛。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享尝乃止。显考祖考。无庙有祷焉,爲坛祭之,去坛爲鬼【大夫三庙,有庙而无主,其当迁者亦无可迁之庙,故有祷则祭于坛而已。然墠轻于坛,今二坛而无墠者,以太祖虽无庙,犹重之也。去坛爲鬼,谓髙祖若在迁去之数,则亦不得受祭于坛,祈祷亦不得及也】适士二庙一坛,曰考庙,曰王考庙,享尝乃止,皇考无庙,有祷焉,爲坛祭之,去坛爲鬼【适士,上士也。天子上中下之士及诸侯之上士皆得立二庙。适音的,章

译坎位正北,震位正东,都是阳位。坤位西南,巽位东南,离位正南,兑位正西,都是阴位。所以有坎有坛,而各自以四为限。少相、近宗、见这,大凡生于天地之间的,都称为命。万物死亡,都称为折。人死亡称为鬼。这是五代之中不曾改变的。七代之中有所更迭确立的,是禘、郊、祖、宗,其余则没有改变。【五代,指唐、虞及夏、商、周三代。加上颛顼、帝喾为七代。旧说五代始于黄帝,然而未曾听说黄帝有禘、郊、祖、宗的制度,恐怕并非如此。方氏说:人物出生,寿数有长有短,名分有小有大,没有不受天地制约的。所以大凡出生的称为命。等到死亡时,物称为折,是说其有所毁坏;人称为鬼,是说其有所归宿。不变的,是不更改所命定的名称。更立的,是更迭确立所祭祀的人。名称既然符合实际,所以无需改变。人既然与世不同,所以必须更迭确立。名称不变,只从尧以下开始,大概是因为法度在尧时已经完备。在尧以前,法度尚未完备,名称或许会有变更。更立不及于黄帝,是因为七代同出于黄帝。黄帝在上没有统系,七代在下更迭确立,所以如此。其余不变的,是说除了禘、郊、祖、宗之外没有改变。至于天地日月之类,哪里可以改变呢?】天下有王者,划分土地建立邦国,设置都城建立城邑,设立庙、祧、坛、墠来祭祀,于是制定了亲疏多寡的等级。【方氏说:划分土地建立邦国,设置都城建立城邑,是为了尊崇贤人。设立庙、祧、坛、墠来祭祀,是为了亲近亲人。亲近亲人不可以没有减杀,所以制定了亲疏的等级。尊崇贤人不可以没有等差,所以制定了多寡的等级。有昭有穆,有祖有考,这是亲疏的等级。以七、以五、以三、以二,这是多寡的等级。】因此,天子设立七座宗庙,一座坛,一座墠。称为考庙,称为王考庙,称为皇考庙,称为显考庙,称为祖考庙,都每月祭祀。远庙称为祧,有两座祧庙,只有四时祭祀才停止。离开祧庙称为坛,离开坛称为墠。坛墠如果有祈祷之事,就祭祀;没有祈祷就停止。离开墠称为鬼。【七庙是三昭三穆与太祖合为七座。一坛一墠,是指在七庙之外,又分别设立坛和墠各一座。用土堆筑称为坛,清除地面称为墠。考庙,是父亲的庙。王考,是祖父。皇考,是曾祖父。显考,是高祖父。祖考,是始祖。始祖百世不迁,而高祖、曾祖、祖父、父亲因为亲近的缘故,这五座庙都每月祭祀一次。远庙称为祧,是说三昭三穆中应当依次迁出的,其神主藏于两座祧庙中。古代祧庙的神主藏于太祖庙的东西夹室,到了周代,昭的迁主都藏于文王庙,穆的迁主都藏于武王庙。这不在每月祭祀的例子里,只有四时祭祀罢了,所以说享尝乃止。离开祧庙称为坛,是说世数较远,不能在祧庙处受祭,所以说离开祧庙。祭祀它则称为坛,那更远的也不能在坛受祭,所以说离开坛。祭祀它则称为墠。然而这坛墠,必须有祈祷之事才举行此祭,没有祈祷就停止,终究不祭祀。离开墠则又更远了,即使有祈祷也波及不到,所以泛泛地称为鬼罢了。今按此章说:‘天子设立七庙,而以文王、武王不迁之庙为两座祧庙,以凑足其数,那么实际上只有五座庙罢了。如果商朝有三宗,那就是四座庙吗?’坛墠的神主藏于祧庙而在坛墠祭祀,还可以说得通。如果直接说有祈祷就祭祀,没有祈祷就停止,那么大祫祭时升迁毁庙的文献又有什么用呢?又宗庙的制度,先儒讲解得很详细,没有举出坛墠来说的。周公三坛同墠,不是这个意思。又诸儒认为周朝的七庙始于共王之时,周公制作如此盛大,而宗庙的制度却与列国相同,我知道这必定不是这样。那么朱子赞同刘歆的说法,难道没有见解吗?郑玄注释此章说祫祭才祭祀,大概也察觉到记录者的失误了。】诸侯设立五座宗庙,一座坛,一座墠。称为考庙,称为王考庙,称为皇考庙,都每月祭祀。显考庙,祖考庙,只有四时祭祀才停止。离开祖庙称为坛,离开坛称为墠。坛墠如果有祈祷之事,就祭祀;没有祈祷就停止。离开墠称为鬼。【诸侯太祖的庙,是始封之君。每月祭祀三座庙,低于天子。显考、祖考,只有四时祭祀罢了。离开祖庙称为坛,高祖的父亲,虽然迁主寄存在太祖庙,但不能在此受祭,如果有祈祷则离开太祖庙而在坛受祭。离开坛而在墠受祭,则是高祖的祖父。】大夫设立三座宗庙,两座坛。称为考庙,称为王考庙,称为皇考庙,只有四时祭祀才停止。显考、祖考,没有庙,如果有祈祷之事,就在坛祭祀,离开坛称为鬼。【大夫三座庙,有庙而没有神主,那些应当迁出的也没有可迁的庙,所以有祈祷就在坛祭祀罢了。然而墠轻于坛,现在两座坛而没有墠,是因为太祖虽然没有庙,仍然重视他。离开坛称为鬼,是说高祖如果在迁出的数目中,则也不能在坛受祭,祈祷也波及不到。】适士设立两座宗庙,一座坛,称为考庙,称为王考庙,只有四时祭祀才停止,皇考没有庙,如果有祈祷之事,就在坛祭祀,离开坛称为鬼。【适士,是上士。天子的上中下士以及诸侯的上士都能设立两座庙。适音的,章

内并同】官师一庙,曰考庙,王考无庙而祭之,去王考爲鬼【官师者,诸侯之中士、下士为一官之长者,得立一庙,祖祢共之。曽祖以上若有所祷,则就庙荐之而已,以其无坛也】庶士庶人无庙,死曰鬼【庶士,府史之属,死曰鬼者,谓虽无庙,亦得荐之于寝也。王制云:庶人祭于寝】王爲羣姓立社,曰大社,王自爲立社,曰王社,诸侯爲百姓立社,曰国社,诸侯自爲立社,曰侯社,大夫以下成羣立社,曰置社【疏曰:大社在库门之内右,王社所在,书传无文,崔氏云:王社在借田,王所自祭以供粢盛,国社亦在公宫之右,侯社在借田,置社者,大夫以下包士庶成羣聚而居,满百家以上得立社为众特置,故曰置社。方氏曰:王有天下,故曰羣姓,诸侯有一国,故曰百姓而已,天子曰兆民,诸侯曰万民,亦此之意。为去声,下节同。大音泰】王爲羣姓立七祀,曰司命,曰中霤,曰国门,曰国行,曰泰厉,曰戸,曰灶,王自爲立七祀,诸侯为国立五祀,曰司命,曰中霤,曰国门,曰国行,曰公厉,诸侯自爲立五祀,大夫立三祀,曰族厉,曰门,曰行,适士立二祀,曰门,曰行,庶士庶人立一祀,或立戸,或立灶【司命见周礼,中霤、门、行、戸、灶见月令,泰厉,古帝王之无后者,公厉,古诸侯之无后者,族厉,古大夫之无后者,左传云:鬼有所归,乃不为厉,以其无所归,或为人害,故祀之。又按五祀之文散见经传者非一,此言七祀、三祀、二祀、一祀之说,殊为可疑。《曲礼》:“大夫祭五祀”,注言殷礼;《王制》:“大夫祭五祀”,注谓有地之大夫,皆未可详】王下祭殇五:适子、适孙、适曽孙、适▯孙、适来孙;诸侯下祭三,大夫下祭二,适士及庶人祭子而止【方氏曰:▯孙之子为来者,以其世数虽逺方来而未已也,以尊祭卑,故曰下祭。石梁王氏曰:庶殇全不祭,恐非】夫圣王之制祭祀也,法施于民则祀之,以死勤事则祀之,以劳定国则祀之,能御大葘则祀之,能捍大患则祀之【此五者所当祭祀也,下文可见】是故厉山氏之有天下也,其子曰农,能殖百谷;夏之衰也,周弃继之,故祀以为稷【厉山氏一云烈山氏,炎帝神农也,其后世子孙有名柱者,能殖百谷,作农官,因名农,见《国语》;弃见《舜典》,稷谷神也】共工氏之霸九州也,其子曰后土,能平九州,故祀以为社【左传》言共工氏以水纪,官在炎帝之前,太昊之后,社土神也。共音恭】帝喾能序星辰以着众【序星辰,知推步之法也;着众,谓使民占星象而知休作之候也】尧能赏【句】均刑法【句】以义终【能赏当其功也,均刑法当其罪也,以义终禅位得人也。当禅并去声】舜勤众事而野死【廵狩而崩也。石梁王氏曰:舜死苍梧之说不可信,郑氏谓因征有苗尤不可信】鲧鄣鸿水而殛死,禹能修鲧之功【鄣,壅塞之也;脩者,继其事而改正之。石梁王氏曰:祀禹非祀鲧也。鄣音章】黄帝正名百物以明民共财,颛顼能脩之【正名百物者,立定百物之名也;明民,使民不惑也;共财,供给公上之赋敛也。共音恭,敛去声】契爲司徒而民成【司徒教官之长,民成,化民成俗也】冥勤其官而水死【冥即▯冥也,月令冬之神,水死未闻】汤以寛治民而除其虐【书》曰:“克寛克仁”又言代虐以寛】文王以文治,武王以武功,去民之葘,此皆有功烈于民者也【陈氏曰:自农弃至尧,自黄帝至契,法施于民者也。舜、鲧与冥,以死勤事者也。禹脩鲧功,以劳定国者也。汤除其虐,文、武之去民葘,能御大葘,能捍大患者也。】去上声,葘音灾】及夫日月星辰,民所瞻仰也;山林川谷丘陵,民所取财用也。非此族也,不在祀典【族,类也;祀典,祭祀之典籍】

译【内并同】官师合用一座庙,称为考庙;对王考(曾祖)不设专庙,但进行祭祀;过了王考这一辈,便称为鬼。【官师,是指诸侯中的中士、下士,他们是一官之长,可以设立一座庙,祖先和父辈共用。曾祖以上如果有所祈祷,就在庙里进献祭品罢了,因为他们没有祭坛。】庶士、庶人没有庙,死后称为鬼。【庶士,指府、史之类的小吏。死后称为鬼,是说虽然没有庙,也可以在寝宫进献祭品。《王制》说:庶人在寝宫祭祀。】

王为群姓设立社坛,称为大社;王为自己设立社坛,称为王社;诸侯为百姓设立社坛,称为国社;诸侯为自己设立社坛,称为侯社;大夫以下结成群体设立社坛,称为置社。【疏曰:大社在库门之内右侧,王社所在之处,经传中没有记载,崔氏说:王社在借田,王亲自祭祀以供应祭品,国社也在公宫之右侧,侯社在借田,置社是指大夫以下包括士和庶人结成群体聚居,满百家以上可以设立社坛,为众人特别设置,所以称为置社。方氏说:王拥有天下,所以称为群姓,诸侯拥有一国,所以称为百姓罢了,天子称为兆民,诸侯称为万民,也是这个意思。为,读去声,下文同。大,读泰。】

王为群姓设立七种祭祀,称为司命,称为中霤,称为国门,称为国行,称为泰厉,称为户,称为灶;王为自己设立七种祭祀;诸侯为国家设立五种祭祀,称为司命,称为中霤,称为国门,称为国行,称为公厉;诸侯为自己设立五种祭祀;大夫设立三种祭祀,称为族厉,称为门,称为行;适士设立两种祭祀,称为门,称为行;庶士、庶人设立一种祭祀,或者立户,或者立灶。【司命见于《周礼》,中霤、门、行、户、灶见于《月令》。泰厉,是古代帝王中没有后代的;公厉,是古代诸侯中没有后代的;族厉,是古代大夫中没有后代的。《左传》说:鬼有所归,才不成为厉鬼,因为他们无所归依,或许会害人,所以祭祀他们。又按,五种祭祀的文字散见于经传的不止一处,这里说七祀、三祀、二祀、一祀的说法,非常可疑。《曲礼》说:“大夫祭五祀”,注解说这是殷礼;《王制》说:“大夫祭五祀”,注解说这是有封地的大夫,都难以详考。】

王向下祭祀夭折的五代:嫡子、嫡孙、嫡曾孙、嫡玄孙、嫡来孙;诸侯向下祭祀三代,大夫向下祭祀两代,适士和庶人只祭祀儿子为止。【方氏说:玄孙的儿子称为来孙,因为他们的世数虽然遥远,但来源尚未断绝。以尊祭祀卑,所以称为下祭。石梁王氏说:庶殇完全不祭祀,恐怕不对。】

圣王制定祭祀的原则是:将法度施于百姓的就祭祀他,为公事勤劳至死的就祭祀他,因劳绩安定国家的就祭祀他,能抵御大灾害的就祭祀他,能抵御大祸患的就祭祀他。【这五类人是应当祭祀的,下文可见。】

因此,厉山氏拥有天下时,他的儿子叫农,能种植百谷;夏朝衰微时,周的弃继承了他,所以祭祀他作为稷神。【厉山氏一说是烈山氏,即炎帝神农,他的后世子孙有名柱的,能种植百谷,担任农官,因此名叫农,见于《国语》;弃见于《舜典》,稷是谷神。】

共工氏称霸九州时,他的儿子叫后土,能治理九州,所以祭祀他作为社神。【《左传》说共工氏以水纪事,官位在炎帝之前,太昊之后,社是土神。共,读恭。】

帝喾能排列星辰以昭示众人。【排列星辰,指懂得推算历法;昭示众人,指让百姓观察星象而知晓休作之时。】

尧能奖赏,能均衡刑法,能以义终老。【能奖赏与其功劳相当,均衡刑法与其罪过相当,以义终老指禅位得当。当、禅,都读去声。】

舜勤勉于众事而死于荒野。【巡狩时去世。石梁王氏说:舜死在苍梧的说法不可信,郑氏认为因征伐有苗而死尤其不可信。】

鲧堵塞洪水而被杀,禹能继承鲧的功业。【堵塞,指壅塞;继承,指继任其事并加以改正。石梁王氏说:祭祀禹不是祭祀鲧。鄣,读章。】

黄帝正定百物之名以明辨百姓、供给公赋,颛顼能继承发扬。【正定百物之名,指确立百物的名称;明辨百姓,指让百姓不迷惑;供给公赋,指供给公家的赋税。共,读恭;敛,读去声。】

契担任司徒而教化百姓成功。【司徒是教官之长,教化百姓成功,指教化百姓形成风俗。】

冥勤于官职而死于水。【冥即玄冥,是《月令》中冬之神,死于水未见记载。】

汤以宽厚治理百姓而除去暴虐。【《尚书》说:“能宽能仁”,又说用宽厚代替暴虐。】

文王以文德治理,武王以武功治理,除去百姓的灾害,这些都是对百姓有功业的人。【陈氏说:从农、弃到尧,从黄帝到契,是将法度施于百姓的人。舜、鲧和冥,是为公事勤劳至死的人。禹继承鲧的功业,是以劳绩安定国家的人。汤除去暴虐,文王、武王除去百姓灾害,是能抵御大灾害、能抵御大祸患的人。去,读上声;葘,读灾。】

至于日月星辰,是百姓所瞻仰的;山林川谷丘陵,是百姓所取用的财物。不属于这一类的,不在祭祀的典籍之中。【族,类;祀典,祭祀的典籍。】

祭义第二十四

祭不欲数,数则烦,烦则不敬;祭不欲疏,疏则怠,怠则忘。是故君子合诸天道,春禘秋尝。霜露既降,君子履之,必有凄怆之心,非其寒之谓也;春雨露既濡,君子履之,必有怵惕之心,如将见之。乐以迎来,哀以送往,故禘有乐而尝无乐【王制言天子诸侯宗庙之祭,春礿夏禘,秋尝冬烝。注云:夏殷之祭名,周则春祠夏禴,秋尝冬烝也。郊特牲飨禘有乐,而食尝无乐。禘读为禴,然则此章二禘字亦皆当读为禴也。但祭统言大尝禘,升歌清庙,下管象与那。诗言庸鼓有斁,万舞有奕。下云顾予烝尝,是殷周秋冬之祭不可言无乐也。此与郊特牲皆云无乐,未详。郑氏曰:迎来而乐,乐亲之将来也;送去而哀,哀其享否不可知也。方氏曰:于雨露言春,则知霜露之为秋矣。霜露言非其寒,则雨露为非其温之谓矣。雨露言如将见之,则霜露为如将失之矣。盖春夏所以迎其来,秋冬所以送其往也。数音朔,禘音禴,怆初亮切,食音嗣,乐亲之乐去声】致齐于内,散齐于外。齐之日,思其居处,思其笑语,思其志意,思其所乐,思其所嗜。齐三日乃见其所爲齐者【五其字及下文所为皆指亲而言。疏曰:先思其粗,渐思其精,故居处在前,乐嗜居后。齐音斋,散上声,处上声,乐五教切,为去声】祭之日,入室僾然,必有见乎其位;周还出戸,肃然,必有闻乎其容声;出戸而听,忾然,必有闻乎其叹息之声【入室,入庙室也。僾然,彷佛之貌。见乎其位,如见亲之在神位也。周旋出戸,谓荐俎酌献之时,行步周旋之间,或自戸内而出也。肃然,儆惕之貌。容声,举动容止之声也。忾然,太息之声也。僾音爱,见音现,还音旋,忾苦代切】是故先王之孝也,色不忘乎目,声不絶乎耳,心志嗜欲不忘乎心。致爱则存,致慤则着,着存不忘乎心,夫安得不敬乎?君子生则敬养,死则敬。享思终身弗辱也【致爱极其爱亲之心也,致慤极其敬亲之诚也,存以上文三者不忘而言,着以上文见乎其位,以下三者而言,不能敬则养与享只以辱亲而已,养去声】君子有终身之丧,忌日之谓也,忌日不用,非不祥也,言夫日志有所至而不敢尽其私也【忌日,亲之死日也,不用,不以此日爲他事也,非不祥,言非以死为不祥而避之也,夫日,犹此日也,志有所至者,此心极于念亲也,不敢尽其私,此私字如不有私财之私,言不敢尽心于己之私事也】唯圣人爲能飨帝,孝子爲能飨亲,飨者,乡也,乡之然后能飨焉,是故孝子临尸而不怍,君牵牲,夫人奠盎,君献尸,夫人荐豆,卿大夫相君,命妇相夫人,齐齐乎其敬也,愉愉乎其忠也,勿勿诸其欲,其飨之也【临尸不怍,则其乡亲之心致爱致慤可知矣,奠盎,设盎齐之奠也,齐齐,整肃之貌,愉愉,其忠有和顺之实也,勿勿,犹切切也,诸,语辞,犹然也郷去声,相去声,齐如字】文王之祭也,事死者如事生,思死者如不欲生,忌日必哀,称讳如见亲,祀之忠也,如见亲之所爱,如欲色然,其文王与诗云「明发不寐,有懐二人」,文王之诗也,祭之明日,明发不寐,飨而致之,又从而思之,祭之曰乐与哀半,飨之必乐,已至必哀【如不欲生,似欲随之死也,宗庙之礼,上不讳下,故有称讳之时,如祭髙祖则不讳曽祖以下也,如欲色然,言其想像亲平生所爱之物,如见亲有欲之之色也,诗《小雅·小宛》之篇,「明发」自夜至光明开发之时也,诗本谓宣王永懐文王武王之功烈,此借以喻文王念父母之勤耳,文王之诗言此诗足以咏文王也,飨之必乐,迎其来也,已至而礼毕则往矣,故哀也与平声,乐音洛】仲尼尝奉荐而进其亲也,慤其行也,趋趋以数,已祭,子赣问曰,子之言祭济济漆漆然,今子之祭无济济漆漆何也?子曰:济济者,容也,逺也;漆漆者,容也,自反也。容以逺,若容以自反也。夫何神明之及交?夫何济济漆漆之有乎?反馈乐成,荐其荐俎,序其礼乐,备其百官,君子致其济济漆漆。夫何恍惚之

译祭祀的意义第二十四

祭祀不宜过于频繁,频繁就会烦琐,烦琐就会不恭敬;祭祀不宜过于稀疏,稀疏就会懈怠,懈怠就会遗忘。因此君子使祭祀合乎天道,春天举行禘祭,秋天举行尝祭。霜露已经降落,君子踩在上面,必定产生凄怆的心情,这并不是因为寒冷;春雨和露水已经湿润,君子踩在上面,必定产生警惕的心情,好像将要见到亲人一样。用音乐来迎接神灵的到来,用哀伤来送别神灵的离去,所以禘祭有音乐而尝祭没有音乐。

在室内进行致斋,在室外进行散斋。斋戒的日子里,思念亲人的起居,思念亲人的谈笑,思念亲人的意志,思念亲人所喜爱的,思念亲人所嗜好的。斋戒三天后,就能见到自己斋戒所思念的对象。

祭祀那天,进入庙室,恍惚之间,必定好像看见亲人在神位上;在献祭品和酌酒献酒时,在厅堂内周旋行走,走出门时,严肃警惕,必定好像听见亲人举止的声音;走出门去倾听,叹息之间,必定好像听见亲人叹息的声音。

因此先王的孝道,亲人的容貌不忘记在眼前,亲人的声音不中断在耳边,亲人的心意和嗜好不忘记在心中。极尽爱亲之心,亲人就好像存在;极尽敬亲之诚,亲人就好像显著。显著和存在不忘记在心中,怎么能够不恭敬呢?君子活着的时候恭敬地奉养,死后恭敬地祭祀,想着终身不使亲人受辱。

君子有终身的丧礼,就是指忌日。忌日不用于其他事务,并不是因为不吉利,而是说在这一天,心意专注于思念亲人,而不敢尽心于自己的私事。

只有圣人才能祭祀天帝,只有孝子才能祭祀亲人。飨,就是向往,向往之后才能祭祀。因此孝子面对尸柩而不惭愧,君主牵来牺牲,夫人放置盎齐,君主向尸献酒,夫人进献豆器,卿大夫辅助君主,命妇辅助夫人,整肃恭敬的样子,和顺忠诚的样子,急切渴望的样子,这就是祭祀的飨礼。

周文王祭祀的时候,侍奉死者就像侍奉生者,思念死者就像不想活着,忌日必定悲哀,称呼避讳就像见到亲人,这是祭祀的忠诚。好像看见亲人所喜爱的,好像亲人有欲望的样子,这就是周文王吧。《诗经》说:“天明醒来睡不着,怀念两个人”,这是周文王的诗。祭祀的第二天,天明醒来睡不着,祭祀时极尽爱敬,接着又思念亲人。祭祀的时候,快乐和悲哀各占一半,迎接神灵到来必定快乐,神灵已经离去必定悲哀。

孔子曾经捧着祭品进献给亲人,他的步伐急促而快速。祭祀结束后,子贡问说:“您说祭祀要庄重严肃,现在您祭祀却没有庄重严肃的样子,为什么呢?”孔子说:“庄重,是仪容,表示疏远;严肃,是仪容,表示自我反省。仪容表示疏远,仪容表示自我反省,怎么能与神明交接呢?哪里会有庄重严肃的样子呢?祭品献完,音乐完成,进献祭品,排列礼乐,备齐百官,君子极尽庄重严肃。哪里会有恍惚的样子呢?”

有乎?夫言岂一端而已?夫各有所当也【尝秋祭也,奉荐而进,进于尸也,亲身自执事也,慤专谨貌。趋趋,读为促促,行步迫狭也;数举足频也,皆不事威仪之貌。子贡待祭毕,以夫子所尝言者为问,盖怪其今所行与昔所言异也。夫子言:济济者,众盛之容也,逺也,言非所以接亲亲也。漆漆者,专致之容也,自反,犹言自脩整也。若及也,容之疏逺及容之自反者,夫何能交及于神明乎?我之自祭,何可有济济漆漆乎?言以诚慤为贵也。若言天子诸侯之祭,尸初在室,后出在堂,更反入而设馈,作乐既成,主人荐其馈食之豆与牲体之俎。先时则致敬以交于神明,至此则序礼乐,备百官,献酬往复,凡助祭之君子,各以威仪相尚,而致其济济漆漆之容。当此之际,何能有思念恍惚交神之心乎?各有所当,言各有所主,谓济济漆漆乃宗庙中賔客之容,非主人之容也。主人之事亲,宜慤而趋数也。趋音促,数音朔,济上声,漆音切,当去声】孝子将祭,虑事不可以不豫,比时具物不可以不备,虚中以治之【比时,及时也,谓当行礼之时,具物,陈设器馔之属,虚中,清明在躬,心无杂念也。比音畀】宫室既脩,墙屋既设,百官既备,夫妇齐戒沐浴奉

译有吗?言语难道只有一种方式而已吗?而是各自有其所适宜的情况。

在秋季祭祀时,捧着祭品进献,进献给受祭的尸,亲身参与执事,是诚恳专一谨慎的样子。趋趋,读作促促,指行步急促狭促;数,指举足频繁,这都是不讲究威仪的样子。子贡等到祭祀完毕,把孔子曾经说过的话拿来询问,大概是奇怪他现在的行为与过去所说的话不同。孔子说:济济,是众人盛大的样子,疏远,是说这不适合用来亲近亲人。漆漆,是专心致志的样子,自反,是说自我修整治理。如果疏远和自反的样子,怎么能交感于神明呢?我自己在祭祀时,怎么可以有济济漆漆的样子呢?是说以诚恳专一为贵。

如果说天子诸侯的祭祀,尸起初在室内,后来出来在堂上,再返回室内设置馈赠,音乐演奏完毕,主人进献馈赠的豆和牲体的俎。先前时则致敬以交感神明,到这里则按次序行礼奏乐,配备百官,献酒酬酒往复,所有助祭的君子,各自以威仪相互推崇,而表现出济济漆漆的样子。在这个时候,怎么能有思念恍惚交感神明的心呢?各有所当,是说各有所主,是说济济漆漆是宗庙中宾客的样子,不是主人的样子。主人侍奉亲人,应当诚恳而步趋急促。

孝子将要祭祀,考虑事情不可以不预先准备,按时具备物品不可以不齐全,内心空虚以处理它。

承而进之,洞洞乎,属属乎,如弗胜,如将失之。其孝敬之心至也。与荐其荐俎,序其礼乐,备其百官,奉承而进之。于是谕其志意,以其恍惚,以与神明交,庶或飨之,庶或飨之。孝子之志也【洞洞属属,见《礼器》两言。奉承而进之,上谓主人,下谓助祭者。谕其志意,祝以孝告也。胜,平声。与,平声】孝子之祭也,尽其慤而慤焉,尽其信而信焉,尽其敬而敬焉,尽其礼而不过失焉。进退必敬,如亲听命,则或使之也【尽其慤而爲慤,尽其信而为信,尽其敬而为敬,言无一毫之不致其极也。礼有常经,不可以私意为隆杀,故曰尽其礼而不过失焉。进退之间,其敬心之所存,如亲聆父母之命而若有使之者,亦前章着存之意。杀,去声】孝子之祭可知也,其立之也敬以诎,其进之也敬以愉,其荐之也敬以欲。退而立如将受命,已彻而退,敬齐之色不絶于面。孝子之祭也,立而不诎,固也;进而不愉,疏也;荐而不欲,不爱也;退立而不如受命,敖也;已彻而退,无敬齐之色,而忘本也。如是而祭,失之矣【方氏曰:孝子之祭可知者,言观其祭可以知其心也。立之者,方待事而立也;进之者,既从事而进也;荐之者,奉物而荐也;退而立者,进而复退也;已彻而退者,既荐而后彻也。盖退而立则少退而立,已彻而退则于是乎退焉,此其所以异也。立之敬以诎,则身之屈而为之变焉,故立而不诎,固也;进之敬以愉,则色之愉而致其亲焉,故进而不愉,疏也;荐之敬以欲,则心之欲而冀其享焉,故荐而不欲,不爱也;退而立如将受命,则顺听而无所忽焉,故退立而不如受命,敖也;已彻而退,敬齐之色不絶于面,则慎终如始矣,故已彻而退,无敬齐之色,而忘本也。诎,音屈。齐,如字。敖,音傲。爲,去声】孝子之有深爱者,必有和气;有和气者,必有愉色;有愉色者,必有婉容。孝子如执玉如奉盈,洞洞属属然,如弗胜,如将失之,严威俨恪,非所以事亲也,成人之道也【和气愉色,婉容皆爱心之所发,如执玉如奉盈,如弗胜,如将失之,皆敬心之所存,爱敬兼至,乃孝子之道。故严威俨恪,使人望而畏之,是成人之道,非孝子之道也。】奉上声,胜平声】先王之所以治天下者五:贵有徳,贵贵,贵老,敬长,慈幼。此五者,先王之所以定天下也。贵有徳,何为也?为其近于道也。贵贵,为其近于君也。贵老,为其近于亲也。敬长,为其近于兄也。慈幼,为其近于子也。是故至孝近乎王,至弟近乎霸。至孝近乎王,虽天子必有父;至弟近乎霸,虽诸侯必有兄。先王之教,因而弗改,所以领天下国家也【应氏曰:仁以事亲而广其爱,极其至则王者以德行仁之心也;义以从兄而顺其序,极其至则霸者以礼明义之举也。孝弟之根本立乎一家,王霸之功业周乎天下,虽未能尽王霸之能事,而亦近之矣。天子至尊,内虽致睦于兄弟,而族人不敢以长幼齿之,故所尊者惟父;而诸侯特言有兄。道浑全无迹,德纯实有方,盖以人行道而有得于身也,故曰近之矣。石梁王氏曰:王孝,霸弟,此非孔子之言。刘氏曰:道之理一,而徳之分殊,人之有徳者未必皆能尽道之大全也,然曰有徳则亦违道不逺矣,此徳之所以近道也。】为王并去声】子曰:立爱自亲始,教民睦也;立敬自长始,教民顺也。教以慈睦,而民贵有亲;教以敬长,而民贵用命。孝以事亲,顺以听命,错诸天下,无所不行【此言爱敬二道为齐家治国平天下之本,君自爱其亲以教民睦,则民皆贵于有亲;君自敬其长以教民顺,则民皆贵于用上命。爱敬尽于事亲事长,而徳教加于百姓,举而措之而已。】错音措】郊之祭也,丧者不敢哭,凶服者不敢入国门,敬之至也【吉凶异道,不得相干】祭之日君牵牲,穆答君,卿大夫序从。既入庙门,丽于碑。卿大夫袒,而毛牛尚耳,鸾刀以刲,取膟膋。乃退爓祭,祭腥而退,敬之至也【祭之日,谓祭宗庙之日也。父为昭,子为穆。穆答君,言君牵牲之时,子

译承接祭品而进献,恭敬谨慎,小心翼翼,好像承受不起,又好像将要失手。这是孝敬之心达到极致的表现。连同进献的祭品和礼器,排列好礼乐,备齐百官,恭敬地承接并进献。于是通过祝辞传达孝子的志意,怀着恍惚虔诚之心,与神明交接,希望神明或许会享用,希望神明或许会享用。这是孝子的志意。孝子祭祀时,竭尽他的诚朴而达到诚朴,竭尽他的诚信而达到诚信,竭尽他的恭敬而达到恭敬,竭尽他的礼节而没有过失。进退之间必定恭敬,好像亲自聆听父母的命令,又好像有神明在驱使。孝子祭祀的情形可以推知了:站立时恭敬而谦卑,进献时恭敬而愉悦,荐献时恭敬而渴望。退下站立时好像将要接受命令,撤去祭品后退出,恭敬斋肃的神色始终不离开面部。孝子祭祀时,站立而不谦卑,是固执;进献而不愉悦,是疏远;荐献而不渴望,是不爱;退下站立而不像接受命令,是傲慢;撤去祭品后退出,没有恭敬斋肃的神色,是忘本。像这样祭祀,就失礼了。孝子有深厚爱心的人,必定有和顺之气;有和顺之气的人,必定有愉悦的神色;有愉悦神色的人,必定有温婉的容貌。孝子像捧着玉,像端着满水,恭敬谨慎,好像承受不起,又好像将要失手,严厉威严庄重恭敬,这不是用来侍奉亲人的态度,而是成年人的处世之道。先王用来治理天下的五条原则:尊重有德行的人,尊重地位尊贵的人,尊重老人,敬重长辈,慈爱幼小。这五条,是先王用来安定天下的。尊重有德行的人,为什么呢?因为他们接近于道。尊重地位尊贵的人,因为他们接近于君主。尊重老人,因为他们接近于父母。敬重长辈,因为他们接近于兄长。慈爱幼小,因为他们接近于子女。所以极致的孝道接近于王道,极致的悌道接近于霸道。极致的孝道接近于王道,即使是天子也必定有父亲;极致的悌道接近于霸道,即使是诸侯也必定有兄长。先王的教化,沿袭而不改变,是用来统领天下国家的。孔子说:确立爱心从亲近父母开始,这是教导百姓和睦;确立敬意从敬重长辈开始,这是教导百姓顺从。用慈爱和睦来教导,百姓就重视亲情;用敬重长辈来教导,百姓就重视服从命令。用孝道侍奉父母,用顺从听从命令,推行到天下,没有行不通的地方。郊祭的时候,居丧的人不敢哭泣,穿凶服的人不敢进入国都城门,这是恭敬到了极点。祭祀那天,国君牵着祭牲,穆(子辈)应答国君,卿大夫依次跟随。进入庙门后,系在碑上。卿大夫袒露右臂,毛牛以耳为贵,用鸾刀割取,取出膟膋。然后退下进行爓祭,祭祀腥肉后退出,这是恭敬到了极点。

姓对君共牵也。卿大夫佐币,士奉刍,以次序在牲之后,故云序从也。丽牲之碑,在庙之中庭。丽犹系也,谓以牵牲之纼系于碑之孔也。袒衣示有事也。将杀牲则先取耳旁毛,以荐神,毛以告全,耳以主听,欲神听之也。以耳毛为上,故曰尚耳也。鸾刀膟膋并见前篇。乃退,谓荐毛血膟膋毕而暂退也。爓祭,祭汤中所爓之肉也。祭腥,祭生肉也。爓腥之祭毕,则礼终而退矣。此皆敬心之极至也。从去声,刲音奎,膟音律,膋力凋切,爓徐廉切,奉上声】郊之祭,大报天而主日,配以月。夏后氏祭其闇,殷人祭其阳,周人祭日以朝及闇【道之大原出于天,而悬象着明,莫大乎日月。故郊以报天,而日以主神。制礼之意深逺矣。方氏曰:郊虽以报天,然天则尊而无为,可祀之,以其道不可主之,以其事故止以日为之主焉。犹之王燕饮则主之以大夫,王嫁女则主之以诸侯而已。有其祀必有其配,故又配以月也。犹祭社则配以勾龙,祭稷则配以周弃焉。闇者,日既没而黑,夏尚黑,故祭其闇。阳者,日方中而白,殷尚白,故祭其阳也。日初出而赤,将落亦赤,周尚赤,故祭以朝及闇。及者,未至于闇,盖日将落时也。祭日,谓祭之日也。闇音暗】祭日于坛,祭月于坎,以别幽明,以制上下。祭日于东,祭月于西,以别外内,以端其位。日出于东,月生于西,隂阳长短,终始相巡,以致天下之和【终始相巡,止是终始往来周回不息之义,不必读为沿也。方氏曰:坛之形则圆而无所亏,以象日之无所亏而盈也。坎之形则虚而有所受,以象月之有所受而明也。坛髙而显,坎深而隐,一显一隠所以别隂阳之幽明,一髙一深,所以制隂阳之上下。东动而出,西静而入。出则在外,入则反内。故东西所以别阴阳之外内。东为阳中,西为阴中。中则得位,故东西所以端阴阳之位,别幽明之道。然后能制上下之分别,外内之所。然后能端阴阳之位。言之序所以如此。且坛坎者,人为之形;东西者,天然之方。出于人为,故言制;出于天然也,故言以端其位而已。日出于东,言其象出于天地之东也。月生于西,言其明生于轮郭之西也。此又复明祭日月于东西之意也。日言出于东,则知为入于西。尧典于东曰「寅賔出日」,于西曰「寅饯纳日」者,以此。月言生于西,则知为死于东。扬雄言「未望则载魄于西,既望则终魄于东」者,以此。日之出入也,厯朝夕昼夜而成一日;月之死生也,厯晦朔▯望而成一月。日往则月来,月往则日来,而阴阳之义配焉。阳道常饶,隂道常乏,故运而为气,赋而为形。凡属乎阳者皆长,属乎阴者皆短。一长一短,终则有始,相巡而未尝相絶。故足以致天下之和者,阴阳相济之效也。独阴而无阳,独阳而无阴,是同而已,又何以致和乎?「别」必列切,「廵如字】天下之礼,致反始也,致鬼神也,致和用也,致义也,致让也。致反始以厚其本也,致鬼神以尊上也,致物用以立民纪也,致义则上下不悖逆矣,致让以去争也。合此五者以治天下之礼也,虽有竒邪而不治者,则微矣【疏曰:和谓百姓和谐,用谓财用丰足。致物用以立民纪者,民丰于物用则知荣辱礼节,故可以立人纪也。奇谓奇异,邪谓邪恶,皆据异行之人言。用此五事为治,假令有异行不从治者,亦当少也。应氏曰:致者,推致其极也。致反始所以极吾心报本之诚,致鬼神所以极鬼神尊严之理。「去」上声,「奇」居衣切,「行」去声】宰我曰:吾闻鬼神之名,不知其所谓。子曰:气也者,神之盛也,魄也者,鬼之盛也,合鬼与神,教之至也【程子曰:鬼神天地之功用,而造化之迹也;张子曰:鬼神者,二气之良能也;朱子曰:以二气言,则鬼者阴之灵也,神者阳之灵也;以一气言,则至而伸者为神,反而归者为鬼,其实一物而已;陈氏曰:如口鼻呼吸是气,那灵处便属魂,视听是体,那聪明处便属魄;方氏曰:魂气归于天,形魄归于地,故必合鬼与神,然后足以为教之至。中庸

译“序”对应“君共牵”而言。卿大夫辅助牵拉祭牲,士人捧着饲草,按照次序排在祭牲之后,所以说次序是跟随的。系牲的碑,立在宗庙的中庭。“丽”就是系的意思,指用牵拉祭牲的绳索系在碑的孔中。袒露身体表示有事要办。将要杀牲时,先取下耳朵旁边的毛,用来进献给神灵,用毛来报告祭牲完整,用耳朵来代表听觉,希望神灵能够听闻。因为耳朵和毛被放在上面,所以说“尚耳”。鸾刀、膟膋在前面篇章中已经提到过。“乃退”,是指进献毛、血、膟膋完毕后暂时退下。爓祭,是祭祀在热水中烫过的肉。祭腥,是祭祀生肉。爓祭和腥祭完毕后,礼仪结束就退下了。这些都是恭敬之心达到极致的表现。“从”读去声,“刲”音奎,“膟”音律,“膋”力凋切,“爓”徐廉切,“奉”读上声。

郊祀,是报答上天并以太阳为主神,以月亮为配享。夏后氏祭祀太阳落山后的黑暗时刻,殷人祭祀太阳正中的明亮时刻,周人祭祀太阳初升和将落时的时刻。

【大道最根本的源头出于上天,而悬挂在天空、明亮显眼的,没有比日月更大的了。所以郊祀用来报答上天,而以太阳作为主神。制定礼仪的意旨深远啊。方氏说:郊祀虽然用来报答上天,但是上天尊贵而无为,可以祭祀它,但不能以它的主宰身份来主持事务,所以只以太阳作为主神。就像君王宴饮时以大夫为主人,君王嫁女时以诸侯为主人一样。有祭祀就必有配享,所以又以月亮作为配享。就像祭祀社神时以勾龙配享,祭祀稷神时以周弃配享一样。“闇”指太阳落山后变黑,夏朝崇尚黑色,所以祭祀黑暗时刻。“阳”指太阳正中而明亮,殷朝崇尚白色,所以祭祀明亮时刻。太阳初升时呈红色,将落时也呈红色,周朝崇尚红色,所以祭祀早晨和将落时的时刻。“及”指未到黑暗时刻,大概是太阳将落的时候。“祭日”指祭祀的日子。“闇”音暗。】

在土坛上祭祀太阳,在土坑中祭祀月亮,用来区别幽暗与光明,用来制约上下。在东边祭祀太阳,在西边祭祀月亮,用来区别外与内,用来端正它们的位置。太阳从东方升起,月亮从西方产生,阴阳长短,始终循环往复,以此来达到天下的和谐。

【“终始相巡”,只是始终往来周回不息的意思,不必读作“沿”。方氏说:土坛的形状圆而没有亏损,用来象征太阳没有亏损而圆满。土坑的形状虚空而有所容纳,用来象征月亮有所容纳而明亮。土坛高而显明,土坑深而隐蔽,一显一隐用来区别阴阳的幽明,一高一深用来制约阴阳的上下。东方动而外出,西方静而入内。外出就在外,入内就返回内。所以东西用来区别阴阳的外内。东方是阳的中位,西方是阴的中位。中位就得其所,所以东西用来端正阴阳的位置,区别幽明的道理。然后才能制约上下的分别,外内的所在。然后才能端正阴阳的位置。言语的顺序之所以如此。况且土坛和土坑,是人为的形状;东西,是天然的方位。出于人为,所以说“制”;出于天然,所以说“以端其位”罢了。太阳从东方升起,是说它的形象出于天地的东方。月亮从西方产生,是说它的光明生于轮廓的西方。这又再次说明在东西祭祀日月的原因。太阳说从东方升起,就知道它落入西方。《尧典》在东边说“恭敬地迎接日出”,在西边说“恭敬地送别日落”,就是因此。月亮说从西方产生,就知道它消亡在东方。扬雄说“未满望时魄在西方,已满望时魄在东方”,就是因此。太阳的出入,经历早晚昼夜而成一天;月亮的死生,经历晦朔望而成一月。太阳往则月亮来,月亮往则太阳来,而阴阳的意义相配。阳道常有余,阴道常不足,所以运行成为气,赋予成为形。凡是属于阳的都长,属于阴的都短。一长一短,终了则有开始,循环而未曾断绝。所以足以达到天下和谐的,是阴阳相济的效果。只有阴而没有阳,只有阳而没有阴,是相同而已,又怎么能达到和谐呢?“别”必列切,“巡”如字。】

天下的礼仪,致力于追念初始,致力于供奉鬼神,致力于和谐财用,致力于确立道义,致力于倡导谦让。致力于追念初始来加厚根本,致力于供奉鬼神来尊崇上天,致力于财用来确立民众的纲纪,致力于道义使上下不违背逆乱,致力于谦让来消除争斗。结合这五点来治理天下的礼仪,即使有奇异邪恶而不被治理的,也就很少了。

【疏说:和谐指百姓和谐,财用指财物丰足。致力于财用来确立民众的纲纪,是因为民众在财物上丰足就知道荣辱礼节,所以可以确立人伦纲纪。奇异指奇异,邪恶指邪恶,都是指行为异常的人。用这五件事来治理,假设有行为异常不服从治理的,也应当很少。应氏说:“致”指推究到极致。致力于追念初始所以极尽我心中报答根本的诚意,致力于供奉鬼神所以极尽鬼神尊严的道理。“去”读上声,“奇”居衣切,“行”读去声。】

宰我说:我听说过鬼神的名称,不知道它们所指的是什么。孔子说:气,是神的旺盛表现;魄,是鬼的旺盛表现。合鬼与神,是教化的极致。

【程子说:鬼神是天地的功用,而造化的痕迹;张子说:鬼神是二气的良能;朱子说:以二气来说,鬼是阴的灵,神是阳的灵;以一气来说,到来而伸展的是神,返回而归去的是鬼,其实是一物而已;陈氏说:比如口鼻呼吸是气,那灵动的地方就属于魂,视听是形体,那聪明的地方就属于魄;方氏说:魂气归于天,形魄归于地,所以必须合鬼与神,然后才足以成为教化的极致。《中庸》】

曰:使天下之人齐明盛服以承祭祀,此皆教之至也】众生必死,死必归土,此之谓鬼。骨肉毙于下,阴为野土,其气发▯于上,为昭明焄蒿凄怆,此百物之精也,神之着也【朱子曰:如鬼神之露光处是昭明,其气蒸上处是焄蒿,使人精神悚然是凄怆。又曰:昭明是光耀底,焄蒿是衮然底,凄怆是凛然底。又曰:昭明乃光景之属,焄蒿气之感触人者,凄怆如汉书所谓神君至其风肃然之意。又曰:焄蒿是鬼神精气交感处。阴去声,焄音熏】因物之精,制为之极,明命鬼神以为黔首,则百众以畏,万民以服【因其精灵之不可掩者,制为尊极之称,而显然命之曰鬼神,以为天下之法则,故民知所畏而无敢慢,知所服而无敢违。方氏曰:极之为言至也,名曰鬼神,则尊敬之至,不可以复加,是其所以制为之极也。且鬼神本无名也,其名则人命之尔。鬼神至幽不可测也,命之以名,则明而可测矣,然后人得而则之,故曰以为黔首,则是乃所以为教之至也。冯氏曰:秦称民为黔首,夫子时未然也,显是后儒窜入。复扶又切】圣人以是爲未足也,筑为宫室,设爲宗祧,以别亲疏逺迩,教民反古复始,不忘其所由生也,众之服自此故听且速也【言圣人制宗庙祭祀之礼以教民,故众民由此服从而听之速也。别必列切】二端既立,报以二礼,建设朝事,燔燎羶芗见。以萧光以报气也。此教众反始也。荐黍稷,羞肝肺首心,见闲【见闲二字合为覵】以侠甒加以郁鬯,以报魄也。教民相爱,上下用情,礼之至也【二端谓气者神之盛,魄者鬼之盛也。二礼谓朝践之礼与馈熟之礼也。朝事谓祭之日早朝所行之事也。燔燎羶芗,谓取膟膋燎于罏炭,使羶芗之气上腾也。见读为覵,杂也。以萧蒿杂膟膋而烧之,故曰覸。以萧光,光者烟上则有照映之光采也。此是报气之礼,所以教民反古复始也。至馈熟之时,则以黍稷为荐,而羞进肝肺首心四者之馔焉。见闲即覵字误分也。侠甒,两甒也。当此荐与羞而杂以两甒醴酒,故曰覸以侠甒也。加以郁鬯者,魄降在地,用郁鬯之酒以灌地。本在祭初而言,于荐羞之下者,谓非独荐羞二者为报魄,初加郁鬯亦是报魄也。此言报魄之礼,教民相爱,上下用情者,馈熟之时以酬酢为礼,祭之酒食徧及上下,精义无闲,所以为礼之至极也。朝如字,闲音涧,甒音武】君子反古复始,不忘其所由生也。是以致其敬,发其情,竭力从事,以报其亲,不敢弗尽也。是故昔者天子爲借千亩,冕而朱纮,躬秉耒;诸侯为借百亩,冕而青纮,躬秉耒,以事天地山川社稷先古,以为醴酪齐盛,于是乎取之,敬之至也【借,借田也。纮,冠冕之系,所以为固也。先古,先祖也。于是乎取之,言皆于此借田中取之也。借在亦切,字从艸。纮音宏,酪音洛,齐音咨,盛音成】古者天子诸侯必有养兽之官,及嵗时齐戒沐浴而躬朝之,牺牷祭牲必于是取之,敬之至也。君召牛纳而视之,择其毛而卜之吉,然后养之。君皮弁素积,朔月月半,君巡牲,所以致力孝之至也【色纯曰牺,体完曰牷,牛羊豕曰牲。周礼牧人掌牧六牲,牛马羊豕犬鸡也。然后养之,谓在涤三月也。皮弁素积见前,朝音潮】古者天子诸侯必有公桑。蚕室近川而爲之筑宫,仞有三尺,棘墙而外闭之。及大昕之朝,君皮弁素积,卜三宫之夫人、世妇之吉者,使入蚕于蚕室,奉种浴于川,桑于公桑,风戾以食之【公桑,公家之桑也。蚕室,养蚕之室也。近川,便于浴种也。棘墙,置棘于墙上也。外闭戸,扇在外而闭则向内也。大昕之朝,季春朔之旦也。三宫,在天子则谓三夫人,在诸侯之夫人则立三宫半后之六宫也。桑,采桑也。戾,干也。蚕恶湿,故叶干乃以食也。方氏曰:戾,至也。风至则干矣。昕,音欣,奉,上声。食,音嗣。干,音干。恶,去声】嵗既单矣,世妇卒蚕,奉茧以示于君,遂献茧于夫人。夫人曰:「此所以爲君服与?」遂副袆而受之,因少牢以礼之。古之献茧者,其率用此与【单,尽也。

译说:让天下的人斋戒沐浴,穿着盛装来承接祭祀,这都是教化达到极致的表现。众生必定会死,死了必定归于尘土,这就叫做鬼。骨肉腐烂在下面,阴气化为荒野的泥土,其精气发散在上面,表现为光耀、蒸腾和凛然肃穆,这是百物的精华,是神明的显著表现。依据万物的精华,制定为至尊的准则,明确地称其为鬼神,作为百姓的法则,那么众多民众就会敬畏,万千百姓就会顺从。圣人认为这样还不够,于是建造宫室,设立宗庙,用来区别亲疏远近,教导百姓追念古昔、回复本源,不忘记自己生命的由来。民众的顺从因此而来,听从且迅速。这两项准则既已确立,就用两种礼仪来报答:设立早朝的祭祀事务,焚烧膟膋和香草,使香气上腾,用蒿草的光亮来报答神气。这是教导民众追念本源。进献黍稷,呈上肝、肺、头、心等食物,混杂着两坛醴酒,再加上郁鬯酒,用来报答鬼魄。这是教导民众相爱,上下之间用情,是礼仪的极致。君子追念古昔、回复本源,不忘记自己生命的由来。因此表达他们的敬意,抒发他们的情感,竭尽全力从事祭祀,来报答他们的亲人,不敢不尽忠尽孝。所以从前天子亲自耕种千亩籍田,戴着冕冠,系着红色的冠缨,亲自拿着耒耜;诸侯亲自耕种百亩籍田,戴着冕冠,系着青色的冠缨,亲自拿着耒耜,用来侍奉天地、山川、社稷和先祖,用来制作醴酪和斋盛,都从这籍田中取得,这是敬意的极致。古时候天子诸侯必定有饲养牲畜的官员,到了岁时斋戒沐浴,亲自去朝见牲畜,牺牲祭牲必定从这里选取,这是敬意的极致。君主召唤牛进来观看,挑选毛色并占卜得到吉兆,然后才饲养它。君主穿着皮弁和素积,每月初一和十五,君主巡视牲畜,这是尽力尽孝的极致。古时候天子诸侯必定有公桑园。蚕室靠近河流而建造,筑起宫墙,高有三尺,墙上设置棘刺,门外关闭。到了清晨,君主穿着皮弁和素积,占卜选出三宫中夫人和世妇中吉利的,让她们进入蚕室,捧着蚕种在河中沐浴,在公桑园采桑,将桑叶风干后喂给蚕吃。一年结束了,世妇完成养蚕,捧着茧展示给君主,于是将茧献给夫人。夫人说:“这就是用来为君主制作衣服的吗?”于是戴上副笄和袆衣接受茧,用少牢的礼仪来礼待她们。古时候献茧的人,大概都采用这种方式吧。

副,之为言覆也。妇人首饰,所以覆首者,袆,袆衣也。礼之,礼待献茧之妇人也。率,旧读为类,今如字。方氏曰:三月之尽,非嵗单之时,然蚕成之时也。自去嵗蚕成之后,迄今嵗蚕成之时,期嵗矣,故谓之嵗单。若孟夏称麦秋者,亦此之意。单,音丹。奉,上声。茧,古,典切。与,平声。袆,音挥。率,如字。覆,去声】及良日,夫人缫三盆手,遂布于三宫,夫人、世妇之吉者,使缫,遂朱緑之、▯黄之,以为黼黻文章。服既成,君服以祀先王先公,敬之至也【良日,吉日也。三盆手者,置茧于盆中而以手三次淹之,每淹则以手振出其绪,故云三盆手也。方氏曰:夫人之缫止于三盆,犹天子之耕止于三推。缫,音骚】君子曰:礼乐不可斯须去身,致乐以治身,则易直子谅之心油然生矣。易直子谅之心生,则乐乐则安,安则久,久则天,天则神。天则不言而信,神则不怒而威。致乐以治心者也。致礼以治躬,则庄敬,庄敬则严威。心中斯须不和不乐,而鄙诈之心入之矣。外貌斯须不庄不敬,而慢易之心入之矣。故乐也者,动于内者也;礼也者,动于外者也。乐极和,礼极顺内和而外顺,则民瞻其顔色而不与争也。望其容貌,而众不生慢易焉。故德煇动乎内,而民莫不承听;理发乎外,而众莫不承顺。故曰:致礼乐之道,而天下塞焉。举而措之,无难矣。乐也者,动于内者也;礼也者,动于外者也。故礼主其减,乐主其盈。礼减而进,以进为文;乐盈而反,以反为文。礼减而不进,则销;乐盈而不反,则放。故礼有报而乐有反。礼得其报则乐,乐得其反则安。礼之报,乐之反,其义一也【説见乐记子音慈谅音良】曽子曰:孝有三大孝,尊亲,其次弗辱,其下能养。公明仪问于曽子曰:夫子可以为孝乎?曽子曰:是何言与?是何言与?君子之所谓孝者,先意承志,谕父母于道,参直养者也。安能为孝乎【大孝尊亲严父配天也公明仪曽子弟子养去声先去声】曽子曰:身也者,父母之遗体也。行父母之遗体,敢不敬乎?居处不庄,非孝也;事君不忠,非孝也;涖官不敬,非孝也;朋友不信,非孝也;战阵无勇,非孝也。五者不遂,烖及于亲,敢不敬乎【承上文弗辱与养而言,此五者皆足以辱亲,故曰烖及于亲陈去声养去声】亨孰羶芗,尝而荐之,非孝也,养也。君子之所谓孝也者,国人称愿然曰:幸哉,有子如此,所谓孝也已。众之本教曰孝,其行曰养。养可能也,敬为难;敬可能也,安爲难;安可能也,卒为难。父母既没,慎行其身,不遗父母恶名,可谓能终矣。仁者,仁此者也;礼者,履此者也;义者,宜此者也;信者,信此者也;强者,强此者也。乐自顺此生,刑自反此作【愿犹羡也,称愿称扬羡慕也,然犹而也。孝经曰:夫孝,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众之本教曰孝,亦此意,言孝为教众之本也。其行曰养,行犹用也,言用之于奉养之间也。安为难者,谓非勉强矫拂之敬也。卒为难者,谓不特终父母之身,孝子亦自终其身也。能终即説上文卒字。仁者】仁此者也,以下凡七“此”字,皆指孝而言也。【亨,音烹,养,去声;遗,去声】曽子曰:“夫孝,置之而塞乎天地,溥之而横乎四海,施诸后世而无朝夕,推而放诸东海而准,推而放诸西海而准,推而放诸南海而准,推而放诸北海而准。《诗》云:‘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此之谓也【溥,旧读为敷,今如字;《诗》大雅《文王有声》之篇方氏曰:置者,直而立之;溥者,敷而散之;施,言其出无穷;推,言其进不已;“放”与《孟子》“放乎四海”之“放”同;准,言人以是为准“放”,上声】曽子曰:“树木以时伐焉,禽兽以时杀焉。”夫子曰:“断一树,杀一兽,不以其时,非孝也【上言“仁者,仁此者也”,此二者亦为恶其不仁,故言非孝;曽子又引夫子之言以为证“断”,音短,为去声;“恶”,去声】孝有三:小孝用力,中孝用劳,大孝不匮。思慈爱,忘

译副,就是覆盖的意思。妇人的首饰,是用来覆盖头部的;袆,指袆衣。礼待,是礼待献茧的妇人。率,旧读作“类”,现在按本字读。方氏说:三月底,不是一年中蚕事结束的时候,但却是蚕茧成熟的时候。从去年的蚕茧成熟之后,直到今年蚕茧成熟之时,满一年了,所以称为岁单。就像孟夏称麦秋一样,也是这个意思。单,音丹。奉,读上声。茧,音古,典切。与,读平声。袆,音挥。率,按本字读。覆,读去声。等到吉日,夫人亲自缫丝三盆,然后分给三宫,夫人和世妇中吉利的,让她们缫丝,于是染成朱色、绿色、黄色,用来制作黼黻等花纹。衣服制成后,国君穿着它来祭祀先王先公,这是极尽敬意的表现。良日,就是吉日。三盆手,是指把蚕茧放在盆中,用手三次浸泡,每次浸泡后用手抖出丝绪,所以叫三盆手。方氏说:夫人缫丝只限于三盆,就像天子耕田只限于三推一样。缫,音骚。君子说:礼乐不可以片刻离开自身,通过音乐来修养身心,那么平易、正直、慈爱、诚信之心就会油然而生。平易、正直、慈爱、诚信之心产生,就会快乐;快乐就会安定;安定就能长久;长久就能合乎天道;合乎天道就能达到神妙。合乎天道,就不说话而令人信服;达到神妙,就不发怒而令人敬畏。这是通过音乐来修养内心的结果。通过礼仪来端正行为,就会庄重恭敬;庄重恭敬就会威严。心中片刻不和谐不快乐,卑鄙欺诈之心就会侵入。外貌片刻不庄重不恭敬,轻慢随意之心就会侵入。所以,音乐是感动内在的;礼仪是规范外在的。音乐极于和谐,礼仪极于顺从,内心和谐而外表顺从,那么百姓看着他们的脸色就不会与之争辩。望着他们的容貌,众人就不会产生轻慢之心。所以德行光辉感动内心,百姓没有不听从的;礼仪发扬于外表,众人没有不顺从的。所以说:推行礼乐之道,天下就会充满和谐。举而行之,就没有困难了。音乐是感动内在的;礼仪是规范外在的。所以礼仪主张节制,音乐主张充盈。礼仪节制而进取,以进取为文饰;音乐充盈而返归,以返归为文饰。礼仪节制而不进取,就会消亡;音乐充盈而不返归,就会放纵。所以礼仪有报答,音乐有返归。礼仪得到报答就会快乐,音乐得到返归就会安定。礼仪的报答,音乐的返归,其意义是一致的。曾子说:孝有三种,最高的是使父母尊贵,其次是使父母不受辱,最低的是能供养父母。公明仪问曾子说:夫子可以算是孝吗?曾子说:这是什么话?这是什么话?君子所说的孝,是事先揣度父母的意图,顺承他们的意志,引导父母走上正道,我不过只是供养父母罢了。怎么能算是孝呢?曾子说:身体,是父母留下的遗体。行动时带着父母的遗体,怎么敢不恭敬呢?居住处所不庄重,不是孝;侍奉君主不忠诚,不是孝;任职不恭敬,不是孝;与朋友交往不诚信,不是孝;作战没有勇气,不是孝。这五样不能做到,灾祸就会波及父母,怎么敢不恭敬呢?煮熟食物,品尝后献祭,这不是孝,只是供养。君子所说的孝,是国人称赞羡慕地说:幸运啊,有这样的儿子,这才是所谓的孝。众人的根本教化叫做孝,其实践叫做供养。供养可能做到,恭敬却难;恭敬可能做到,使父母安心却难;使父母安心可能做到,始终如一却难。父母去世后,谨慎自己的行为,不给父母留下坏名声,可以算是能善终了。仁爱的人,是仁爱这种孝道的;守礼的人,是践行这种孝道的;义气的人,是适宜这种孝道的;守信的人,是信任这种孝道的;坚强的人,是坚持这种孝道的。快乐从顺应这种孝道中产生,刑罚从违背这种孝道中产生。曾子说:“孝,确立它则充满天地,推广它则横贯四海,施之于后世则无时不在,推而放之于东海则为准绳,推而放之于西海则为准绳,推而放之于南海则为准绳,推而放之于北海则为准绳。《诗经》说:‘从西从东,从南从北,无思不服。’说的就是这个。”曾子说:“树木按时砍伐,禽兽按时捕杀。”夫子说:“砍断一棵树,杀死一只兽,不按时节,就不是孝。”孝有三种:小孝用力,中孝用劳,大孝不匮。思念慈爱,忘记

劳,可谓用力矣;尊仁安义,可谓用劳矣;博施备物,可谓不匮矣。父母爱之,喜而弗忘;父母恶之,惧而无怨;父母有过,谏而不逆;父母既没,必求仁者之粟以祀之,此之谓礼终【庶人思父母之慈爱而忘己躬耕之劳,可谓用力矣,此其下能养之事也;诸侯、卿大夫、士尊重于仁,安行于义,功劳足以及物,可谓用劳矣,此其次弗辱之事也;“匮”,乏也;“博施”,谓徳教加于百姓,刑于四海也;“备物”,谓四海之内各以其职来助祭,可谓不匮矣,此即大孝尊亲之事也“施”,去声】乐正子春下堂而伤其足,数月不出,犹有忧色。门弟子曰:“夫子之足瘳矣,数月不出,犹有忧色,何也?”乐正子春曰:“善如尔之问也!善如尔之问也!吾闻诸曽子,曽子闻诸夫子曰:‘天之所生,地之所养,无人为大。父母全而生之,子全而归之,可谓孝矣。不亏其体,不辱其身,可谓全矣。故君子顷步而弗敢忘孝也。’今予忘孝之道,予是以有忧色也。壹举足而不敢忘父母,壹出言而不敢忘父母,壹举足而不敢忘父母是故道而不径,舟而不游,不敢以先父母之遗体行殆。壹出言而不敢忘父母,是故恶言不出于口,忿言不反于身,不辱其身,不羞其亲,可谓孝矣【无人为大,言无如人最为大。盖天地之性,人为贵也。道,正路也。径,防出邪径也。游,徒涉也。恶言不出于口,己不以恶言加人也。忿言不反于身,则人自不以忿言复我也。如此则不辱身,不羞亲矣数上声,瘳音抽,顷音跬】昔者有虞氏贵德而尚齿,夏后氏贵爵而尚齿,殷人贵富而尚齿,周人贵亲而尚齿。虞、夏、殷、周,天下之盛王也,未有遗年者。年之贵乎天下,乆矣,次乎事亲也【刘氏曰:大舜贵以德化民,有天下如不与而民化之,几于不知爵之为贵矣。故禹承之以爵为贵,而使民知贵贵之道也。然贵爵之弊,其终也,在上者过于亢而泽不及下,故汤承之以务富其民为贵。然富民之弊终也,民各私其财而不知亲亲之道,故武王承之以亲亲为贵,所谓周之宗盟,异姓为后是也。四代之治,随时救弊,所贵虽不同,而尚齿则同也。未有遗年齿而不尚者,齿居天下之达尊久矣。老吾老以及人之老,故尊髙年次于事亲也。然四者之所贵,亦四代之所同,记者但主于自古尚齿为言耳,读者不以辞害意可也与去声,几平声】是故朝廷同爵则尚齿,七十杖于朝,君问则席,八十不俟朝,君问则就之,而弟达乎朝廷矣【古者视朝之礼,君臣皆立。七十杖于朝,据杖而立也。君问则席,谓君若有问,则为之布席于堂而使之坐也。不俟朝,谓见君而揖之即退,不待朝事毕也,就之即其家也】行肩而不并,不错则随,见老者则车徒辟,斑白者不以其任行乎道路,而弟达乎道路矣【此言少者与长者同行之礼,并并也。肩而不并,谓少者不可以肩齐并长者之肩,当差退在后也。不错则随,谓此长者若是兄之辈则为雁行之差错,稍偏而后之。若是父之辈,则直随从其后矣。车徒辟,言或乘车,或徒行,皆当避之也。任所负戴之物也,不以任行道路。即孟子「颁白者不负戴于道路矣」。并步顶切,辟音避,少去声,差平声】居乡以齿,而老穷不遗,强不犯弱,众不暴寡,而弟达乎州巷矣【遗,弃也。郑氏曰:一乡者五州巷,犹闾也】古之道,五十不为甸徒,颁禽隆诸长者,而弟达乎獀狩矣【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君田猎则起其民为卒徒,故曰甸徒。五十始衰,故不供此役也。颁犹分也,隆犹多也。田毕分禽,则长者受赐多于少者。春猎为獀,冬猎为狩,举此则夏秋可知。长上声,獀音搜,少去声】军旅什伍,同爵则尚齿,而弟达乎军旅矣【五人为伍,二伍为什】孝弟发诸朝廷,行乎道路,至乎州巷,放乎獀狩,脩乎军旅,众以义死之而弗敢犯也【自朝廷以至军旅,其人可谓众矣,然皆以通达孝弟之义死于孝弟,而不敢干犯也】祀乎明堂,所以教诸侯之孝也;食三老五更于大学,所以教诸侯之弟也;祀先

译辛勤劳作,可以说是尽力了;尊崇仁德、安守道义,可以说是将辛劳用在了正道上;广泛施予恩惠、备齐祭品,可以说是物资不匮乏了。父母喜爱自己,欢喜而不忘恩;父母厌恶自己,畏惧而不怨恨;父母有过错,劝谏而不违逆;父母去世后,一定要寻求仁者所产的粮食来祭祀他们,这就叫做礼的终结【庶民思念父母的慈爱而忘记自己耕种的辛劳,可以说是尽力了,这是下层能够供养父母的事;诸侯、卿大夫、士尊重仁德,安守道义,功劳足以惠及万物,可以说是将辛劳用在了正道上,这是其次不辱没父母的事;“匮”,缺乏;“博施”,指道德教化加于百姓,成为天下的楷模;“备物”,指四海之内各自以其职责来助祭,可以说是物资不匮乏了,这就是大孝尊崇亲人的事。“施”,读去声】乐正子春下堂时伤了脚,几个月不出门,仍然面带忧色。门下的弟子说:“先生的脚已经痊愈了,几个月不出门,仍然面带忧色,为什么呢?”乐正子春说:“你问得好啊!你问得好啊!我从曾子那里听说,曾子从孔子那里听说:‘天所生、地所养的,没有比人更大的了。父母完整地生下我们,我们完整地归还给父母,就可以称为孝了。不损伤身体,不辱没自身,就可以称为完整了。所以君子每走一步都不敢忘记孝道。’现在我忘记了孝道,因此才有忧色。每抬起脚都不敢忘记父母,每说一句话都不敢忘记父母,每抬起脚都不敢忘记父母,所以走正道而不走小路,乘船而不涉水,不敢让父母留下的身体去冒险。每说一句话都不敢忘记父母,所以恶毒的话不出口,愤怒的话不返回到自己身上,不辱没自身,不使亲人蒙羞,就可以称为孝了【无人为大,是说没有比人更尊贵的。因为天地之性,人以尊贵。道,正道;径,旁门邪路;游,徒步涉水。恶言不出于口,自己不把恶言加于人。忿言不反于身,那么别人自然也不会把忿怒的话回报给我。这样就不辱没自身,不使亲人蒙羞了。数,读上声;瘳,音抽;顷,音跬】从前,有虞氏崇尚德行并尊重年长,夏后氏崇尚爵位并尊重年长,殷人崇尚财富并尊重年长,周人崇尚亲族并尊重年长。虞、夏、殷、周,是天下最兴盛的王朝,没有不尊重年长的。年长受到天下的尊重,已经很久了,仅次于侍奉亲人【刘氏说:大舜以德行教化百姓,拥有天下却像不拥有一样,百姓感化于他,几乎不知道爵位的尊贵。所以禹继承他,以爵位为贵,让百姓知道尊重贵者的道理。然而崇尚爵位的弊端,最终是在上位者过于高傲而恩泽不及下层,所以汤继承他,以致力于使百姓富裕为贵。然而使百姓富裕的弊端,最终是百姓各自私有财产而不知道亲近亲人的道理,所以武王继承他,以亲近亲人为贵,所谓周的宗盟,异姓排在后面就是如此。四代治理,随时补救弊端,所崇尚的虽然不同,但尊重年长则是相同的。没有不尊重年长而不崇尚的,年长作为天下普遍的尊贵已经很久了。尊敬自己的老人进而推广到尊敬别人的老人,所以尊重高龄仅次于侍奉亲人。然而这四种所崇尚的,也是四代所共有的,记载者只是以自古尊重年长为言,读者不要因言辞而损害本意就可以了。与,读去声;几,读平声】因此,在朝廷中爵位相同就尊重年长,七十岁在朝廷拄杖,君主询问就赐座,八十岁不必等待朝会,君主询问就到他家中去,这样悌道就通达于朝廷了【古代上朝的礼仪,君臣都站着。七十岁在朝廷拄杖,是拄着拐杖站着。君主询问就赐座,是说君主如果有问,就为他铺席在堂上让他坐下。不俟朝,是说见君主作揖后就退下,不等待朝事结束;就之,是到他的家中】行走时肩膀相齐但不并肩,不交错就跟随,见到老人则车马和行人避让,头发花白的人不让他们在道路上负重,这样悌道就通达于道路了【这是说年轻人和老年人同行的礼仪,并,并肩。肩而不并,是说年轻人不可以肩膀与老年人的肩膀齐平,应当稍微退后。不错则随,是说如果这位长者是兄长一辈,就排成雁行稍偏后跟随;如果是父亲一辈,就直接跟从在后面。车徒辟,是说无论乘车或步行,都应当避让。任,所背负的东西,不让老人负重行走。即孟子所说‘头发花白的人不在道路上背负重物’。并,步顶切;辟,音避;少,读去声;差,读平声】在乡里按年龄排序,年老穷困的不被遗弃,强者不侵犯弱者,多数人不欺凌少数人,这样悌道就通达于街巷了【遗,抛弃。郑氏说:一乡包含五州巷,如同闾】古代的规矩,五十岁不做甸徒,分配猎物时多给长者,这样悌道就通达于田猎了【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君主田猎时征发百姓为卒徒,所以叫甸徒。五十岁开始衰老,所以不承担这种劳役。颁,分;隆,多。田猎结束分配猎物,长者得到的比年轻人多。春猎叫獀,冬猎叫狩,举此可知夏秋。长,读上声;獀,音搜;少,读去声】军队中什伍编制,爵位相同就尊重年长,这样悌道就通达于军队了【五人为伍,二伍为什】孝悌发端于朝廷,施行于道路,推广到街巷,扩展到田猎,修明于军队,众人为了义而死而不敢违犯【从朝廷到军队,人数可谓众多,然而都因通达孝悌之义而死于孝悌,不敢干犯】在明堂祭祀,是用来教导诸侯行孝的;在大学宴请三老五更,是用来教导诸侯行悌的;祭祀祖先

贤于西学,所以教诸侯之德也;耕借,所以教诸侯之养也;朝觐,所以教诸侯之臣也。五者,天下之大教也【西学,西郊之学,周之小学也。王制云:「虞庠在国之西郊」是也。方氏曰:先贤则乐祖是也,西学则瞽宗是也。乐祖有道徳者,故曰教诸侯之德。耕借所以事神致养之道,故曰教诸侯之养。朝觐所以尊天子,故曰教诸侯之臣。乐记先朝觐而后耕借者,武王初有天下,君臣之分辨之不可不早也。食音嗣,更平声,大音泰,养去声,分去声】食三老五更于大学,天子袒而割牲,执酱而馈,执爵而酳,冕而总干,所以教诸侯之弟也。是故乡里有齿,而老穷不遗,强不犯弱,众不暴寡,此由大学来者也【袒而割牲者,袒衣而割制牲体为俎实也,馈进食也,酳食毕,而以酒虚口也。总干,总持干盾,以立于舞位也。乡里有齿,言人皆知长少之序也。大音泰酳,以刃切】天子设四学,当入学而大子齿【四学,虞、夏、殷、周四代之学也。大子齿,谓大子与同学者序长幼之位,不以贵加人也】天子巡守,诸侯待于竟。天子先见百年者,八十九十者,东行西行者弗敢过,西行东行者弗敢过,欲言政者,君就之可也【应氏曰:彼向东,此向西,彼西行,此趋东,是相违而不相值,然必驻行反迂谒而见之,不敢超越径过也守去声,竟音境】壹命齿于乡里,再命齿于族,三命不齿。族有七十者弗敢先,七十者不有大故不入朝,若有大故而入,君必与之揖让而后及爵者【方氏曰:一命齿于乡里,非其乡里则以爵而不以齿,可知。再命齿于族,非其族则以爵而不以齿,亦可知。三命不齿,虽于其族亦不得而齿之矣,则乡里又可知。然此特贵贵之义耳,至于老老之仁,又不可得而废焉。故族有七十者弗敢先也。先谓乡饮之席,待七十者先入而后入也。君与之揖让而后及爵者,岂族之三命得以先之乎?五州为乡,五邻为里,于逺举乡则近,至于五比之闾可知。于近举里则逺,达于五乡之遂可知。六乡六遂足以互见也。此言族,周官所谓父族也。荩有天下者谓之王族,有国者谓之公族,有家者则谓之官族。以传世言之则曰世族,以主祭言之则曰宗族】天子有善,让德于天;诸侯有善,归诸天子;卿大夫有善,荐于诸侯;士庶人有善,本诸父母,存诸长老。禄爵庆赏,成诸宗庙,所以示顺也【成诸宗庙,言于宗庙中命之也,详在祭统十伦章】昔者圣人建阴阳,天地之情,立以为易。易抱龟,南面;天子卷冕,北面。虽有明知之心,必进断其志焉,示不敢专,以尊天也。善则称人,过则称己,教不伐,以尊贤也【方氏曰明吉凶之象者,莫如易。示吉凶之象者,莫如龟。南则明而有所示之方也,故易抱龟南面焉。天子北面,则以臣礼自处而致其尊也。南面,内也;北面,外也。自外至内,谓之进,故曰进断其志。「应氏曰:易,书也。抱龟者,人也。不曰掌易之人,而直以为易者,盖明以示天下者易也。易之道不可屈,故不于北而于南。明此以北面者,臣也。臣之位不可逾,故不曰人而曰易,盖有深意焉。」「石梁王氏曰:此説卜者之位,与《仪礼》不合,亦近于张大之辞。」「刘氏曰:易代天地鬼神以吉凶告天子,故南面如祭祀之尸,代神之尊也。天子北面问卜,以断其志,盖尊天事神之礼也。」「卷,音衮,知去声;断,去声】孝子将祭祀,必有齐庄之心,以虑事,以具服物,以脩宫室,以治百事。及祭之日,顔色必温,行必恐,如惧不及爱然。其奠之也,容貌必温,身必诎,如语焉而未之然。宿者皆出,其立卑静以正如将弗见然。及祭之后,陶陶遂遂,如将复入然。是故慤善不违身,耳目不违心,思虑不违亲,结诸心,形诸色,而术省之,孝子之志也【慤善不违身,周旋升降无非敬也。耳目不违心,所闻所见不得以乱其心之所存也。结者,不可解之意。术与述同,述省犹循省也,谓每事思省。」「方氏曰:于其来也,如惧不及爱然;及既来也,又如语而未之然;于其

译在西郊的学校中,是用来教导诸侯道德的;举行耕藉礼,是用来教导诸侯供养之道的;朝见天子,是用来教导诸侯臣子之礼的。这五项,是天下的重大教化。在太学中宴请三老五更,天子袒露左臂亲自切割牲体,拿着酱料进献食物,拿着酒杯让客人漱口,戴着冕冠手持盾牌站立,这是用来教导诸侯敬长之道的。因此,乡里之中尊重年长者,年老穷困的人不被遗弃,强者不侵犯弱者,人多者不欺凌人少者,这都是从太学教化中得来的。天子设立四代学校,太子入学时也要按年龄排定座次。天子巡行视察,诸侯在边境等候。天子先拜见百岁老人,其次是八九十岁的老人,向东行进的不敢越过向西行进的老人,向西行进的不敢越过向东行进的老人,想要谈论政事的人,君主就到他那里去是可以的。受一命官职的人在乡里按年龄排座次,受再命官职的人在宗族内按年龄排座次,受三命官职的人不按年龄排座次。宗族中有七十岁老人的,不敢先于他入座,七十岁老人没有重大事故不进入朝廷,如果有重大事故而进入朝廷,君主一定要与他作揖谦让,然后才轮到爵位高的人。天子有善行,归功于天;诸侯有善行,归功于天子;卿大夫有善行,推荐给诸侯;士和庶民有善行,归功于父母,保留在长老那里。俸禄、爵位、庆贺、赏赐,都在宗庙中完成,这是用来显示顺从的。从前圣人建立阴阳,顺应天地的情理,确立为《易》。《易》抱着龟甲,面向南方;天子穿着卷冕,面向北方。即使有明智的心意,也一定要通过占卜来决断自己的意志,表示不敢专断,以尊崇天意。有善行就称赞别人,有过失就归咎自己,教导人不自我夸耀,以尊崇贤人。孝子将要祭祀时,一定有斋戒庄重的内心,来考虑事务,来准备祭品器物,来修缮宫室,来治理各种事务。到了祭祀那天,脸色一定温和,行动一定谨慎,好像害怕来不及表达爱意一样。放置祭品时,容貌一定温和,身体一定弯曲,好像要说话却没有说出来一样。陪宿的人都退下,站立时卑下安静而端正,好像将要见不到祖先一样。祭祀之后,快乐满足,好像祖先将要再次降临一样。因此,诚敬的善行不违背自身,耳目不违背内心,思虑不违背亲人,凝结在心中,表现在神色上,并且时时反省,这是孝子的志向。

往也,如将弗见然;及既往也,又如将复入然。则是孝子之思其亲,无物足以慊其心,无时可以絶其念。如惧不及爱然,即前经所谓致爱则存是矣。如语焉而未之然,即所谓如亲听命是矣。如将弗见然,即所谓如将失之是矣。知将复入然,即所谓又从而思之是矣。爱者,爱其亲也。惧不及爱者,惧爱亲之心有所未至也。语者,亲之语也。语而未之然,如亲欲有所语而未发也。陶陶,言思亲之心存乎内;遂遂,言思亲之心达乎外。祭后犹如此者,以其如将复入故也。诎,音屈,思去声,省,息井切】建国之神位,右社稷而左宗庙【方氏曰:神无方也,无方则无位。所谓神位者,亦人位之耳,故以建言之。建之斯有矣。王氏谓:右阴也,地道所尊,故右社稷;左阳也,人道之所郷,故左宗庙。位宗庙于人道所乡亦不死其亲之意。】乡,去声】

译前往时,好像将再也见不到亲人一样;等到已经离开后,又好像亲人将再次进入一样。这就是孝子思念他的亲人,没有事物足以使他的心意满足,没有时刻可以断绝他的念头。好像害怕来不及去爱一样,就是前面经文所说的“极尽爱心,亲人仿佛就在眼前”的意思。好像亲人有话要说却还没说出口一样,就是所说的“好像亲人在听受命令”的意思。好像将再也见不到一样,就是所说的“好像将要失去亲人”的意思。知道好像将再次进入一样,就是所说的“接着又去思念亲人”的意思。爱,是爱他的亲人。害怕来不及去爱,是害怕爱亲人的心意有所未尽。语,是亲人的话语。语而未之然,好像亲人想要说什么却还没说出来。陶陶,是说思念亲人的心意存在于内心;遂遂,是说思念亲人的心意表达于外。祭祀之后还这样,是因为好像亲人将再次进入的缘故。诎,音屈,思读去声,省,息井切】建立国家的神位,右边是社稷而左边是宗庙【方氏说:神没有固定的方向,没有固定方向就没有固定的位置。所谓的神位,也不过是人为设定的位置罢了,所以用“建”字来说。建立了就有了。王氏说:右边属阴,是地道所尊重的,所以右边设社稷;左边属阳,是人道所向往的,所以左边设宗庙。把宗庙设在人道所向往的位置,也是不死其亲的意思。】乡,读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