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陈氏礼记集说五

祭统第二十五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239–258 段

祭统第二十五

  【郑氏曰统犹本也】

凡治人之道,莫急于礼。礼有五经,莫重于祭。夫祭者,非物自外至者也,自中出生于心者也。心怵而奉之以礼,是故唯贤者能尽祭之义【五经吉凶军賔嘉之五礼也。心怵即前篇君子履之必有怵惕之心,谓心有感动也。方氏曰:尽其心者祭之本,尽其物者祭之末。有本然后末从之,故祭非物自外至,自中出生于心也。心怵而奉之以礼者,心有所感于内,故以礼奉之于外而已。盖以其自中出,非外至者也。奉之以礼者见乎物,尽之以义者存乎心。徇其物而忘其心者,众人也;发于心而形于物者,君子也。故曰唯贤者能尽祭之义。治平声,怵音黜,见音现】贤者之祭也,必受其福,非世所谓福也。福者,备也。备者,百顺之名也。无所不顺者之谓备,言内尽于己而外顺于道也。忠臣以事其君,孝子以事其亲,其本一也。上则顺于鬼神,外则顺于君长,内则以孝于亲,如此之谓备。唯贤者能备,能备然后能祭。是故贤者之祭也,致其诚信与其忠敬,奉之以物,道之以礼,安之以乐,参之以时,明荐之而已矣,不求其为此孝子之心也【方氏曰:诚信忠敬四者祭之本。所谓物者奉乎此而已,所谓礼者道乎此而已,所谓乐者安乎此而已,所谓时者参乎此而已。应氏曰:不求其为无求福之心也,所谓祭祀不祈也。长上声道为并去声】祭者,所以追养继孝也。孝者,畜也。顺于道,不逆于伦,是之谓畜【应氏曰:追其不及之养,而继其未尽之孝也。畜固为畜养之义,而亦有止而畜聚之意焉。刘氏曰:追养其亲于既逺,继续其孝而不忘。畜者藏也,中心藏之而不忘,是顺乎率性之道而不逆天叙之伦焉。诗曰:心乎爱矣,遐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此畜之意也。养去声,畜敇六切】是故孝子之事亲也,有三道焉:生则养,没则丧,丧毕则祭。养则观其顺也,丧则观其哀也,祭则观其敬而时也,尽此三道者,孝子之行也【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养以顺为主,丧以哀为主,祭以敬为主,时者以时思之,礼时为大也。养行并去声】既内自尽,又外求助,昏礼是也。故国君取夫人之辞曰:「请君之玉女与寡人共有敝邑事宗庙社稷。」此求助之本也。夫祭也者,必夫妇亲之,所以备外内之官也。官备则具备,水草之菹,陆产之醢,小物备矣。三牲之俎,八簋之实,美物备矣。昆虫之异,草木之实,阴阳之物备矣。凡天之所生,地之所长,苟可荐者,莫不咸在,示尽物也。外则尽物,内则尽志,此祭之心也【按内则可食之物有蜩范者,蝉与蜂也。又如蚳醢是蚁子所为,此言昆虫之异,亦此类乎。取去声,长上声】是故天子亲耕于南郊,以共齐盛;王后蚕于北郊,以共纯服;诸侯耕于东郊,亦以共齐盛;夫人蚕于北郊,以共冕服。天子诸侯非莫耕也,王后夫人非莫蚕也,身致其诚信,诚信之谓尽,尽之谓敬,敬尽然后可以事神明,此祭之道也【祭服皆上▯下纁,天子言缁服,诸侯言冕服,缁服亦冕服也,缁以色言,冕服则显其为祭服耳。非莫耕,非莫蚕,言非无可耕之人,非无可蚕之人也。齐音粢,纯音缁】及时将祭,君子乃齐。齐之为言齐也,齐不齐以致齐者也。是故君子非有大事也,非有恭敬也,则不齐。不齐则于物无防也,耆欲无止也。及其将齐也,防其邪物,讫其耆欲耳,不听乐。故记曰:「齐者不乐」,言不敢散其志也。心不苟虑,必依于道;手足不苟动,必依于礼。是故君子之齐也,专致其精明之德也。故散齐七日以定之,致齐三日以齐之。定之之谓齐,齐者精明之至也。然后可以交于神明也【于物无防,物犹事也。不苟虑,不苟动,皆所谓防也。齐音斋,言齐下四齐以齐如字】是故先期旬有一日,宫宰宿夫人。夫人亦散齐七日,致齐三日。君致齐于外,夫人致齐于内,然后防于大庙。君纯冕立于阼,夫人副袆立于东房。君执圭瓒祼尸,大宗执璋瓒亚祼。及迎牲,君执纼,卿大夫从,士执刍。宗

译祭祀的统绪第二十五

【郑玄说:统就是根本的意思】

凡是治理人民的道理,没有比礼更紧迫的了。礼有五种经典,没有比祭祀更重大的了。祭祀,并不是物品从外面来到,而是从内心产生于心的。内心有所感动而用礼来奉行,所以只有贤者才能穷尽祭祀的意义。【五经指吉、凶、军、宾、嘉五种礼仪。心怵即前篇所说的君子践行时必定有警惕之心,是说内心有所感动。方氏说:穷尽内心是祭祀的根本,穷尽物品是祭祀的末节。有了根本然后末节才能跟随,所以祭祀不是物品从外面来到,而是从内心产生于心的。内心有所感动而用礼来奉行,是内心有所感动于内,所以用礼来奉行于外罢了。大概因为它从内心产生,不是从外面来到。用礼来奉行体现在物品上,穷尽意义存在于心中。顺从物品而忘记内心的人,是普通人;发自内心而体现在物品上的人,是君子。所以说只有贤者才能穷尽祭祀的意义。治读作平声,怵音黜,见音现】贤者祭祀,必定承受福佑,这不是世俗所说的福佑。福,就是完备。完备,是百事顺遂的名称。无所不顺叫做完备,说的是对内穷尽自己的本分而对外顺从道义。忠臣用来侍奉君主,孝子用来侍奉父母,他们的根本是一样的。对上顺从鬼神,对外顺从君主长辈,对内孝顺父母,这样叫做完备。只有贤者才能完备,能够完备然后才能祭祀。所以贤者祭祀,竭尽他们的诚信与忠敬,用物品来奉行,用礼来引导,用乐来安定,用时节来参配,明白地进献罢了,不追求这作为孝子的心意。【方氏说:诚信忠敬四者是祭祀的根本。所说的物品是用来奉行的,所说的礼是用来引导的,所说的乐是用来安定的,所说的时节是用来参配的。应氏说:不追求它是没有求福的心意,所谓祭祀不祈求。长上声,道读作并去声】祭祀,是用来追补供养、延续孝道的。孝,就是蓄养。顺从道义,不违背伦理,这就叫做蓄养。【应氏说:追补来不及的供养,而延续未尽的孝道。蓄本来有蓄养的意思,也有停止而蓄积的意思。刘氏说:在亲人已经远去时追补供养,继续他们的孝道而不忘。蓄就是藏,内心藏之而不忘,是顺从率性的道义而不违背天然的伦理。《诗经》说:心中爱慕啊,何不称道啊,内心藏之,哪一天会忘记,这就是蓄的意思。养读作去声,畜音敕六切】所以孝子侍奉父母,有三条道理:活着时供养,死后丧葬,丧事结束后祭祀。供养时观察他的顺从,丧葬时观察他的哀痛,祭祀时观察他的恭敬和适时,穷尽这三条道理的,是孝子的行为。【活着时以礼侍奉,死后以礼安葬,以礼祭祀,供养以顺从为主,丧葬以哀痛为主,祭祀以恭敬为主,适时是指按时思念,礼以适时为最重要。养、行都读作去声】既对内自己尽力,又对外求助,婚礼就是这样。所以国君迎娶夫人的辞令说:“请您的玉女与寡人共同管理我鄙陋的城邑,侍奉宗庙社稷。”这是求助的根本。祭祀,必定要夫妇亲自参与,用来完备内外的事务。事务完备了,那么具备,水草做的腌菜,陆地产的肉酱,小物品都具备了。三牲的俎,八簋的实物,美物品都具备了。昆虫的奇异,草木的果实,阴阳的物品都具备了。凡是天所生的,地所长的,如果可以进献的,没有不都在的,显示穷尽物品。对外穷尽物品,对内穷尽心志,这是祭祀的心意。【按内则可食用的物品有蜩范的,蝉与蜂。又如蚳醢是蚁子做的,这里说昆虫的奇异,也是这类吗。取读作去声,长上声】所以天子亲自耕种在南郊,用来供给斋盛;王后养蚕在北郊,用来供给纯服;诸侯耕种在东郊,也用来供给斋盛;夫人养蚕在北郊,用来供给冕服。天子诸侯不是没有耕种的人,王后夫人不是没有养蚕的人,亲身致其诚信,诚信叫做穷尽,穷尽叫做恭敬,恭敬穷尽然后可以侍奉神明,这是祭祀的道理。【祭服都是上〇下纁,天子说缁服,诸侯说冕服,缁服也是冕服,缁以颜色说,冕服则显其为祭服。非莫耕,非莫蚕,说不是没有可耕种的人,不是没有可养蚕的人。齐音粢,纯音缁】到了将要祭祀的时候,君子才斋戒。斋戒说的就是齐,齐不齐以达到齐。所以君子没有大事,没有恭敬,就不斋戒。不斋戒就对事物没有防备,嗜欲没有止境。等到将要斋戒时,防备邪物,止住嗜欲罢了,不听音乐。所以记载说:“斋戒者不乐”,说不敢散乱他的心志。心不随便考虑,必定依从道义;手脚不随便动作,必定依从礼法。所以君子的斋戒,专一致其精明的德行。所以散戒七天来安定它,致戒三天来齐整它。安定它叫做齐,齐是精明的极致。然后可以交于神明。【于物无防,物犹事也。不随便考虑,不随便动作,都是所说的防备。齐音斋,言齐下四齐以齐如字】所以提前十一天,宫宰宿夫人。夫人也散戒七天,致戒三天。君主在外致戒,夫人在内致戒,然后防备于大庙。君主穿纯冕站在阼阶,夫人戴副袆站在东房。君主执圭瓒祼尸,大宗执璋瓒亚祼。等到迎接牺牲,君主执纼,卿大夫跟随,士执刍。宗

妇执盎从【句】夫人荐涗水。君执鸾刀羞哜。夫人荐豆。此之谓夫妇亲之【宿读为肃,犹戒也。郑氏曰:大庙,始祖庙也。圭瓒、璋瓒,祼器也。以圭璋为柄,酌郁鬯曰祼。大宗亚祼,若夫人有故摄焉。纼,所以牵牲。刍,藁也。杀牲用以荐借。疏曰:宗妇执盎从者,谓同宗之妇执盎齐以从夫人也。夫人荐涗水者,涚即盎齐以浊用清酒以涚泲之,涚水是明水。宗妇执盎齐从夫人而来,奠盎齐于位,夫人乃就盎齐之尊,酌此涚齐而荐之,因盎齐有明水,连言水耳。君执鸾刀羞哜者,哜肝肺也。哜有二时,一是朝践之时,取肝以膋贯之,入室燎于炉炭而出,荐之主前;二是馈熟之时,君以鸾刀割制所羞哜肺,横切之不使絶,亦奠于俎上,尸并哜之,故云羞哜。一云羞进也。夫人荐豆者,君羞哜时,夫人荐此馈食之豆也。又曰:郊特牲云祭齐加明水,天子诸侯祭礼先有祼尸之事先去声,大音泰,纯音缁,纼赤轸切,从去声,涚诗畏切,哜才又切,盎齐,涚齐,齐去声】及入舞,君执干戚就舞位,君为东上,冕而总干,率其羣臣以乐皇尸。是故天子之祭也,与天下乐之;诸侯之祭也,与竟内乐之。冕而总干,率其羣臣以乐皇尸,此与竟内乐之之义也【东上近主位也。此明祭时,天子诸侯亲在舞位乐并音洛,竟音境】夫祭有三重焉,献之属莫重于祼,声莫重于升歌,舞莫重于武,宿夜,此周道也。凡三道者,所以假于外而以増君子之志也。故与志进退,志轻则亦轻,志重则亦重。轻其志而求外之重也,虽圣人弗能得也。是故君子之祭也,必身自尽也,所以明重也。道之以礼以奉三重而荐诸皇尸,此圣人之道也【祼以降神,于礼为重。歌者在上,贵人声也。武宿夜,武舞之曲名也。其义未闻。假于外者,祼则假于郁鬯,歌则假于声音,舞则假于干戚也。诚敬者,物之未将者也。诚敬之志存于内,而假外物以将之,故其轻重随志进退。若内志轻而求外物之重,虽圣人不可得也。圣人固无内轻而求外重之事,此特以明役志为本耳】夫祭有馂,馂者祭之末也,不可不知也。是故古之人有言曰:「善终者如始」,馂其是已。是故古之君子曰:「尸亦馂鬼神之余也」,惠术也可以观政矣【方氏曰:牲既杀,则荐血腥于鬼神,及熟之于俎,而尸始食之,是尸馂鬼神之余也刘氏曰:祭毕而馂余,是祭之终事也。必谨夫馂之礼者,慎终如始也。故引古人曰:「善终者如其始之善」,今馂余之礼,其是此意矣。所以古之君子有言:「尸之饮食,亦是馂鬼神之余也」,此即施惠之法也。观乎馂之礼,则可以观为政之道矣馂音俊,施去声】是故尸谡,君与卿四人馂,君起,大夫六人馂,臣馂君之余也。大夫起,士八人馂,贱馂贵之余也。士起,各执其具以出,陈于堂下,百官进彻之下馂上之余也。凡馂之道,每变以众,所以别贵贱之等,而兴施惠之象也。是故以四簋黍见其脩于庙中也。庙中者,竟内之象也【谡起也,天子之祭八簋,诸侯六簋,此言四簋者,留二簋为阳厌之祭,故以四簋馂也。簋以盛黍稷,举黍则稷可知矣。自君卿至百官,每变而人益众,所以别贵贱,象施惠也。施惠之礼脩举于庙中,则施惠之政必徧及于境内,此可以观政之谓也谡音缩,进音馂,别必列切,施去声,见音现】祭者,泽之大者也。是故上有大泽,则惠必及下,顾上先下后耳,非上积重而下有冻馁之民也。是故上有大泽,则民夫人待于下流,知惠之必将至也,由馂见之。矣,故曰可以观政矣。夫祭之为物大矣,其兴物备矣。顺以备者也,其教之本与?是故君子之教也,外则教之以尊其君长,内则教之以孝于其亲。是故明君在上,则诸臣服从;崇事宗庙社稷,则子孙顺孝。尽其道,端其义,而教生焉【为物以事言也,兴物以具言也。兴举牲羞之具,凡以顺于礼而致其备焉耳。圣人立教,其本在此重平声。夫音扶,与平声。长上声】是故君子之事君也,必身行之所不安于上,则不以使下;所恶于下,则

译宗妇捧着盎齐跟随夫人,夫人进献涚水。国君手持鸾刀进献哜肝肺。夫人进献豆器。这就叫做夫妇亲自参与祭祀。

等到进入舞礼环节,国君手持干戚走到舞位,国君居东面为上,戴着冕冠并总持干戚,率领群臣用音乐来取悦神尸。因此天子祭祀时,与天下人共同欢乐;诸侯祭祀时,与境内百姓共同欢乐。戴着冕冠总持干戚,率领群臣用音乐取悦神尸,这就是与境内百姓共同欢乐的意义。

祭祀有三项重要的内容:进献类没有比祼礼更重的,声音没有比升歌更重的,舞蹈没有比武舞(宿夜)更重的,这是周代的礼制。这三项内容,都是借助外在形式来增强君子的志向。所以(外在形式)随着志向的进退而变化,志向轻慢则外在形式也轻慢,志向庄重则外在形式也庄重。如果内心志向轻慢却追求外在形式的庄重,即使是圣人也不能做到。因此君子祭祀时,必定亲身尽力,以此来表明庄重。用礼来引导,奉行这三项重礼并进献给神尸,这就是圣人的道理。

祭祀有吃剩饭的环节,吃剩饭是祭祀的尾声,不可不了解。所以古人有话说:“能善始善终的就像开始时一样”,吃剩饭的礼仪大概就是体现这个意思。所以古代的君子说:“神尸也是吃鬼神剩下的食物”,这种施惠的方法可以用来观察政教。

因此神尸起身后,国君与四位卿一起吃剩饭;国君起身后,六位大夫一起吃剩饭,这是臣子吃国君剩下的食物。大夫起身后,八位士一起吃剩饭,这是地位低的人吃地位高的人剩下的食物。士起身后,各自拿着食具出去,陈设在堂下,百官进来吃士剩下的食物。凡是吃剩饭的规矩,每次变化参与的人就越多,这是为了区别贵贱的等级,并兴起施惠的象征。因此用四簋黍米来显示在宗庙中修举施惠之礼。宗庙中的情况,是境内状况的象征。

祭祀是恩泽最大的事情。因此上面有大恩泽,恩惠必定能惠及下面,只是上面先得到、下面后得到罢了,并不是上面积蓄厚重而下面有受冻挨饿的百姓。因此上面有大恩泽,百姓人人都期待在下面得到恩惠,知道恩惠必将到来,这是从吃剩饭的礼仪中看出来的。所以说可以用来观察政教。祭祀作为一件事物,意义重大,所兴起的物品也很完备。顺应完备的礼仪,这是教育的根本吗?因此君子的教育,对外教导人们尊敬君主长官,对内教导人们孝顺父母。所以贤明的君主在上面,群臣就会服从;尊崇侍奉宗庙社稷,子孙就会孝顺。尽到其中的道理,端正其中的道义,教化就产生了。

因此君子侍奉君主,必定亲身践行,对于上面感到不安的事,就不用来命令下面;对于下面厌恶的事,就不

不以事上。非诸人行诸己,非教之道也。是故君子之教也,必由其本顺之至也。祭其是与?故曰祭者,教之本也。己【以己之心度人之心,即大学絜矩之道,如此而后能尽其道,端其义也。申言教之本,以结上文之意恶去声。与平声。度入声】夫祭有十伦焉,见事鬼神之道焉,见君臣之义焉,见父子之伦焉,见贵贱之等焉,见亲疏之杀焉,见爵赏之施焉,见夫妇之别焉,见政事之均焉,见长幼之序焉,见上下之际焉。此之谓十伦【郑氏曰:伦,犹义也见音现。杀去声。别必列切。长上声】铺筵设同几爲依神也,诏祝于室而出于祊,此交神明之道也【筵,席也。几,所冯以为安者。人生则形体异,故夫妇之伦在于有别。死则精气无间,共设一几,故祝辞云以某妃配也。依神,使神冯依乎此也。诏,告也。祝,祝也。谓祝以事告尸于室中也。出于祊者,谓明日绎祭出在庙门外之旁也。郊特牲云索祭祀于祊是也。祊説见前篇。神之所在于彼乎于此乎?故曰此交神明之道也为去声。祊伯更切。索音色】君迎牲而不迎尸,别嫌也。尸在庙门外,则疑于臣;在庙中,则全于君。君在庙门外,则疑于君;入庙门,则全于臣。全于子。是故不出者,明君臣之义也【尸本是臣,为尸而象神,则尊之如君父矣。然在庙外未入,则犹疑是臣也。及既入庙则全其象,君父之尊矣。君祭固主于尊君父,而尽臣子之道。然未入庙,则犹疑是君也。及既入庙,则全为臣子而事尸,无嫌矣。若君出门迎尸,则疑以君而迎臣,故不出者,所以别此嫌,而明君臣之义也】夫祭之道,孙为王父尸,所使为尸者,于祭者子行也。父北面而事之,所以明子事父之道也,此父子之伦也【行犹列也。父北面而事子,行之尸者,欲子知事父之道,当如是也。方氏曰:十伦皆伦也,止于父子言伦者,有父子之伦,然后有宗庙之祭,则祭之伦本于父子而已,故止于父子为伦焉。行音杭】尸饮五,君洗玉爵献卿,尸饮七,以瑶爵献大夫,尸饮九,以散爵献士及羣有司,皆以齿,明尊卑之等也【自献卿以下至羣有司,凡同爵则长者必先饮,故云皆以齿。疏曰:此据备九献之礼者,至主人酳尸,故尸饮五也。凡祭二献祼,用郁鬯,尸祭奠而不饮。朝践二献,馈食二献,及食毕,主人酳尸,此皆尸饮之,故云尸饮五于此时以献卿,献卿之后,主妇酳尸,酳尸毕,賔长献尸,是尸饮七也。乃以瑶爵献大夫,是正九献礼毕,但初二祼不饮,故云饮七自此以后,长賔长兄弟更为加爵,尸又饮二,是并前尸饮九主人乃以散爵献士及羣有司也。此谓上公九献,故以酳尸之一献为尸饮五也。若侯伯七献,朝践馈食时各一献,食讫酳尸,但饮三也。子男五献,食讫酳尸,尸饮一,长上声,更平声】夫祭有昭穆,昭穆者,所以别父子逺近、长幼、亲疏之序,而无乱也。是故有事于大庙,则羣昭羣穆咸在,而不失其伦,此之谓亲疏之杀也【疏曰:祭大庙,则羣昭羣穆咸在。若余庙之祭,唯有当庙尸主及所出之子孙,不得羣昭羣穆咸在也。别必列切,长上声,大音泰,下节同,杀去声,当去声】古者明君,爵有德而禄有功,必赐爵禄于大庙,示不敢专也,故祭之日一献,君降立于阼阶之南,南乡,所命北面,史由君右执防,命之再拜稽首,受书以归,而舎奠于其庙,此爵赏之施也【疏曰:酳尸之前,皆承奉鬼神,未暇防命,此一献则上文尸饮五,君献卿之时也。若天子命羣臣,则不因常祭之日,特假于庙释奠,告以受君之命也。乡去声,舎音释】君卷冕立于阼,夫人副袆立于东房,夫人荐豆,执校,执醴,授之执镫,尸酢夫人执柄,夫人受尸执足,夫妇相授受不相袭处,酢必易爵,明夫妇之别也【卷冕副袆见前,校豆中央直者,执醴执醴齐之人也,此人兼掌授豆镫,豆之下跗也,爵形如雀,柄则尾也,袭处谓因其处卷音衮,夫如字,校音效,镫音登,别必列切,齐去声】凡为俎者,以骨为主,骨有贵贱,殷人贵髀,周人贵肩,凡

译不侍奉君主。不是把别人做的事强加给自己,这不是教育的正道。因此君子的教育,一定要从根本出发,顺理成章地达到极致。祭祀不就是这样的吗?所以说,祭祀是教育的根本。己【以己之心度人之心,即《大学》中絜矩之道的意思,这样之后才能尽到道义,端正其义理。这是申述教育的根本,用来总结上文的意思。“恶”读去声。“与”读平声。“度”读入声】祭祀有十种伦理关系,体现了侍奉鬼神的道理,体现了君臣之间的道义,体现了父子之间的伦理,体现了贵贱之间的等级,体现了亲疏之间的差别,体现了爵位赏赐的施行,体现了夫妇之间的区别,体现了政事处理的公平,体现了长幼之间的次序,体现了上下之间的界限。这就叫做十种伦理【郑玄说:伦,就是义的意思。“见”读现。“杀”读去声。“别”读必列切。“长”读上声】铺设筵席,设置共同的几案,是为了让神灵有所依附;在室内向祝官宣告,然后到祊室进行祭祀,这是与神明交接的方法【筵,是席子。几,是依靠用来安身的东西。人活着时形体不同,所以夫妇之间的伦理在于有区别。人死后精气没有间隔,共同设置一个几案,所以祝辞说用某妃配享。依神,是让神灵依附在这里。诏,是告知。祝,是祝官。意思是祝官把祭祀的事情告知在室内的尸。出于祊,是指第二天绎祭时,在庙门外的旁边进行。《郊特牲》说在祊室索求祭祀,就是这个意思。祊的解释见前篇。神灵所在的地方是在那里还是在这里呢?所以说这是与神明交接的方法。“为”读去声。“祊”读伯更切。“索”读音色】君主迎接牺牲,却不迎接尸,是为了区别嫌疑。尸在庙门外,就疑似是臣子;在庙中,就完全像是君主。君主在庙门外,就疑似是君主;进入庙门,就完全像是臣子,完全像是儿子。因此君主不走出庙门,是为了明确君臣的道义【尸本来是臣子,作为尸来象征神灵,就尊崇他像君主父亲一样。然而在庙外还没有进入,就还疑似是臣子。等到进入庙内,就完全象征了君主父亲的尊贵。君主祭祀本来主要是尊崇君主父亲,而尽到臣子之道。然而没有进入庙内,就还疑似是君主。等到进入庙内,就完全作为臣子侍奉尸,没有嫌疑了。如果君主出门迎接尸,就疑似是以君主的身份迎接臣子,所以不走出庙门,是为了区别这种嫌疑,而明确君臣的道义】祭祀的道理,孙子作为祖父的尸,被派来做尸的人,对于祭祀者来说是子辈。父亲面向北方侍奉他,这是为了明确儿子侍奉父亲的道理,这就是父子之间的伦理【行,就是列的意思。父亲面向北方侍奉作为尸的儿子,是想让儿子知道侍奉父亲的道理,应当像这样。方氏说:十种伦理都是伦理,只在父子之间说伦理,是因为有了父子之间的伦理,然后才有宗庙的祭祀,那么祭祀的伦理本源于父子而已,所以只在父子之间称为伦理。“行”读杭】尸喝五次酒,君主洗玉爵献给卿;尸喝七次酒,用瑶爵献给大夫;尸喝九次酒,用散爵献给士和众官员,都按照年龄大小,这是明确尊卑等级的方法【从献卿以下到众官员,凡是同爵位的,年长的必须先喝,所以说都按照年龄。疏说:这是根据具备九献之礼的情况,到主人酳尸,所以尸喝五次。凡祭祀二献祼,用郁鬯,尸祭奠而不喝。朝践二献,馈食二献,以及吃完后,主人酳尸,这些尸都喝,所以说尸喝五次。在这个时候献卿,献卿之后,主妇酳尸,酳尸完毕,宾客中的长者献尸,这是尸喝七次。于是用瑶爵献大夫,这是正九献礼完毕,但初二祼不喝,所以说喝七次。自此以后,长宾客、长兄弟再增加爵位,尸又喝两次,是连同前面尸喝九次。主人于是用散爵献士和众官员。这是指上公九献,所以以酳尸的一献作为尸喝五次。如果是侯伯七献,朝践馈食时各一献,吃完后酳尸,只喝三次。子男五献,吃完后酳尸,尸喝一次。“长”读上声,“更”读平声】祭祀有昭穆,昭穆,是用来区别父子远近、长幼、亲疏的次序,而不混乱的。因此在大庙有事时,众昭众穆都在,而不失其伦理,这就叫做亲疏的差别【疏说:祭祀大庙,众昭众穆都在。如果是其他庙的祭祀,只有当庙的尸主以及所出的子孙,不能众昭众穆都在。“别”读必列切,“长”读上声,“大”读泰,下节相同,“杀”读去声,“当”读去声】古代的明君,爵位给予有德的人,俸禄给予有功的人,一定在大庙赐予爵位俸禄,表示不敢专断,所以在祭祀的日子一献之后,君主走下台阶站在阼阶的南面,面向南方,被任命的人面向北方,史官从君主的右边拿着符节,命令他再拜稽首,接受文书回去,而在他的庙里举行释奠,这是爵位赏赐的施行【疏说:酳尸之前,都承奉鬼神,没有空闲符节命令,这一献就是上文尸喝五次,君主献卿的时候。如果是天子命令群臣,就不在平常祭祀的日子,特意在庙里释奠,告知接受君主的命令。“乡”读去声,“舍”读释】君主穿着卷冕站在阼阶,夫人戴着副袆站在东房,夫人进献豆,拿着豆的柄,拿着醴,交给拿着豆足的人,尸回敬夫人拿着爵的柄,夫人接受尸拿着爵的足,夫妇互相授受不占据同一个位置,回敬一定要换爵,这是明确夫妇区别的方法【卷冕副袆见前,校是豆中央直的部分,执醴是拿着醴齐的人,这个人兼管授豆足,豆的下部叫跗,爵的形状像雀,柄就是尾,袭处是说占据同一个位置。“卷”读衮,“夫”读如字,“校”读效,“镫”读登,“别”读必列切,“齐”读去声】凡是制作俎的,以骨头为主,骨头有贵贱之分,殷人重视髀骨,周人重视肩骨,凡是

前贵于后,俎者所以明祭之必有惠也,是故贵者取贵骨,贱者取贱骨,贵者不重,贱者不虚,示均也,惠均则政行,政行则事成,事成则功立,功之所以立者不可不知也,俎者所以明惠之必均也,善为政者如此,故曰见政事之均焉【疏曰:殷质贵髀之厚,贱肩之薄,周文贵肩之显,贱髀之隠,前贵于后据周言之方氏曰:俎者对豆之器,俎以骨为主,则豆以肉为主可知,骨阳也,肉阴也,俎之数以竒而从阳,豆之数以偶而从阴为是故也髀音俾,重平声,竒音基】凡赐爵,昭为一,穆为一,昭与昭齿,穆与穆齿,凡羣有司皆以齿,此之谓长幼有序【爵行酒之器也疏曰:此旅酬时赐助祭者酒,众兄弟子孙等在昭列者则为一色,在穆列者自为一色,各自相旅,长者在前,少者在后,是昭与昭齿,穆与穆齿也方氏曰:宗庙之中授事则以爵,至于赐爵则以齿,何也?盖授事主义,而行于旅酬之前,赐爵主恩,而行于旅酬之后,以其主恩故皆以齿也,司士所谓祭祀赐爵呼昭穆而进之是矣夫齿所以序长幼,故曰:“此之谓长幼有序。”【长上声,少去声】夫祭有畀、煇、胞、翟、阍者,惠下之道也。唯有徳之君为能行此,明足以见之,仁足以与之。畀之为言与也,能以其余畀其下者也。煇者,甲吏之贱者也。胞者,肉吏之贱者也。翟者,乐吏之贱者也。阍者,守门之贱者也。古者不使刑人守门,此四守者,吏之至贱者也。尸又至尊,以至尊既祭之末,而不忘至贱,而以其余畀之。是故明君在上,则竟内之民无冻馁者矣。此之谓上下之际【不使刑人守门,恐是周以前如此,周则墨者使守门也。际,接也。言尊者与贱者恩意相接也。】煇音运,胞音庖,翟音狄,竟上声】凡祭有四时:春祭曰礿,夏祭曰禘,秋祭曰尝,冬祭曰烝【周礼》春祠,夏禴,秋尝,冬烝。郑氏谓此夏殷之礼。】礿音药】礿、禘,阳义也;尝、烝,阴义也。禘者,阳之盛也;尝者,阴之盛也。故曰:“莫重于禘尝【方氏曰:阳道常饶,阴道常乏。饶,故及于夏始为盛焉;乏,故及于秋已为盛矣。此禘所以为阳之盛,尝所以为阴之盛欤?以其阴阳之盛,故曰莫重于禘尝】古者于禘也,发爵赐服,顺阳义也;于尝也,出田邑,发秋政,顺隂义也。故记曰:“尝之日,发公室,示赏也。草艾则墨,未发秋政则民弗敢草也【方氏曰:爵命之者也,服胜于阴者也,故为顺阳义;禄食之者也,田邑制于地者也,故为顺阴义。尝之日发公室,因物之成而用之以行赏也,故曰示赏。草刈则墨者,因其枯稿之时刈之以给爨,刈草谓之草,犹采桑谓之桑欤?墨,五刑之轻者。左氏言赏以春夏,刑以秋冬,而此言尝之日发公室,何也?盖赏虽以春夏为主,而亦未始不用刑。月令孟夏断薄刑,决小罪是也。刑虽以秋冬为主,亦未始不行赏,此所言是也。应氏曰:不曰艾草而曰草艾者,草自可艾也。】艾音刈,断丁玩切】故曰:“禘尝之义大矣,治国之本也。”不可不知也。明其义者,君也;能其事者,臣也。不明其义,君人不全;不能其事,为臣不全。夫义者,所以济志也,诸德之发也。是故其德盛者,其志厚;其志厚者,其义章;其义章者,其祭也敬。祭敬,则竟内之子孙莫敢不敬矣。是故君子之祭也,必身亲涖之;有故则使人可也。虽使人也,君不失其义者,君明其义故也。其德薄者,其志轻,疑于其义而求祭,使之必敬也,弗可得已。祭而不敬,何以为民父母矣【中庸》言:“明乎郊社之礼,禘尝之义,治国如视诸掌。”此因上文阳义、隂义而申言之,济志,成其所欲为也;发德,显其所当为也。方氏曰:“大宗伯若王不与祭祀,则摄位。”先儒谓王有故代之行其祭事,正谓是矣。代之虽在乎人,使之则出乎君;代之虽行其事,使之则本乎义。治平声,竟上声与去声】夫鼎有铭,铭者自名也。自名以称扬其先祖之美,而明着之后世者也。为先祖者,莫不有美焉,莫不有恶焉。铭之义,称美而不称恶,此孝子孝孙

译前贵于后,俎的作用在于表明祭祀必定有恩惠,因此地位尊贵的人取用贵重的骨头,地位卑贱的人取用卑贱的骨头,尊贵者不重复取用,卑贱者不空手而返,以示公平。恩惠公平则政令得以推行,政令推行则事情能够成功,事情成功则功业得以建立,功业之所以能够建立的原因是不可以不知的。俎的作用在于表明恩惠必定公平,善于治理政事的人就是这样,所以说这是看到了政事的公平。【疏曰:殷代质朴,以髀骨厚为贵,以肩骨薄为贱;周代文雅,以肩骨显著为贵,以髀骨隐蔽为贱。前贵于后是依据周礼而言的。方氏说:俎是相对于豆的器具,俎以骨头为主,那么豆以肉为主就可以知道了。骨头属阳,肉属阴,俎的数量用奇数而顺应阳,豆的数量用偶数而顺应阴,这就是原因。髀音俾,重读平声,奇音基】凡是赐酒,昭列为一个组,穆列为一个组,昭列的人按年龄长幼排序,穆列的人按年龄长幼排序,所有群臣百官都按年龄长幼排序,这就叫做长幼有序。【爵是行酒的器具。疏曰:这是旅酬时赐给助祭者的酒,众兄弟子孙等在昭列的则为一组,在穆列的自为一组,各自互相酬酢,年长的在前,年幼的在后,这就是昭与昭按年龄排序,穆与穆按年龄排序。方氏说:宗庙之中分配事务时以爵位为准,至于赐酒时则以年龄为准,为什么呢?大概分配事务以职事为主,而实行于旅酬之前;赐酒以恩惠为主,而实行于旅酬之后,因为它以恩惠为主,所以都按年龄排序。司士所说的祭祀赐酒,呼唤昭穆而进酒,就是这样。年龄是用来排列长幼的,所以说:“这就叫做长幼有序。”【长读上声,少读去声】祭祀中有给予畀、煇、胞、翟、阍者剩余祭品,这是恩惠下施的方法。只有有德行的君主才能实行这一点,明智足以看见他们,仁爱足以给予他们。畀的意思是给予,能够把剩余的东西给予下属。煇,是甲吏中地位卑贱的人。胞,是肉吏中地位卑贱的人。翟,是乐吏中地位卑贱的人。阍,是守门人中地位卑贱的人。古代不使受过刑的人守门,这四种守卫,是官吏中最卑贱的人。尸又是至尊贵的,在至尊贵的尸完成祭祀的末尾,而不忘记最卑贱的人,并把剩余的东西给予他们。因此明智的君主在上位,那么国境内的百姓就没有受冻挨饿的了。这就叫做上下之间的交接。【不使受过刑的人守门,恐怕是周朝以前是这样,周朝则让受墨刑的人守门。际,交接。意思是尊贵者与卑贱者恩意相接。】煇音运,胞音庖,翟音狄,竟读上声】凡是祭祀有四季:春祭叫做礿,夏祭叫做禘,秋祭叫做尝,冬祭叫做烝。【《周礼》春祠,夏禴,秋尝,冬烝。郑氏认为这是夏殷之礼。】礿音药】礿、禘,是阳的意义;尝、烝,是阴的意义。禘,是阳的极盛;尝,是阴的极盛。所以说:“没有比禘尝更重大的了。”【方氏说:阳道常常丰饶,阴道常常匮乏。丰饶,所以到夏天才开始极盛;匮乏,所以到秋天就已经极盛了。这就是禘之所以为阳之盛,尝之所以为阴之盛的原因吧?因为它们是阴阳的极盛,所以说没有比禘尝更重大的。】古代在禘祭时,颁发爵位和服饰,顺应阳的意义;在尝祭时,分出田邑,发布秋季政令,顺应阴的意义。所以记载说:“尝祭之日,发出公室的财物,表示赏赐。草枯黄就可以砍伐,如果没有发布秋季政令,百姓就不敢砍草。”【方氏说:爵位和任命是授予人的,服饰胜于阴,所以顺应阳的意义;俸禄和食物是给予人的,田邑受制于地,所以顺应阴的意义。尝祭之日发出公室的财物,趁着物产成熟而用来实行赏赐,所以说表示赏赐。草枯黄就可以砍伐,趁着枯稿的时候砍伐它来供给炊爨,砍草叫做草,就像采桑叫做桑一样。墨,是五刑中较轻的。《左传》说赏在春夏,刑在秋冬,而这里说尝祭之日发出公室的财物,为什么呢?大概赏赐虽然以春夏为主,但也并非不使用刑罚。《月令》孟夏断薄刑,决小罪就是这样。刑罚虽然以秋冬为主,但也并非不实行赏赐,这里所说的就是这样。应氏说:不说艾草而说草艾,是因为草自然可以砍伐。】艾音刈,断读丁玩切】所以说:“禘尝的意义重大,是治国的根本。”不可以不知道。明白其意义的是君主;能够实行其事的是臣子。不明白其意义,做君主就不完备;不能实行其事,做臣子就不完备。义,是用来成全志向的,是各种德行的发扬。因此德行盛大的人,他的志向深厚;志向深厚的人,他的义理彰明;义理彰明的人,他的祭祀就恭敬。祭祀恭敬,那么国境内的子孙就没有不敢恭敬的了。因此君子祭祀,一定要亲自临祭;有缘故则派人也可以。虽然派人,君主也不失其义,是因为君主明白其义。德行浅薄的人,他的志向轻浮,怀疑其义而要求祭祀,让他必定恭敬,是做不到的。祭祀而不恭敬,怎么能成为百姓的父母呢?【《中庸》说:“明白郊社之礼,禘尝之义,治国就像看手掌一样。”这是承接上文阳义、阴义而进一步阐述的。济志,是成全其所欲为;发德,是显扬其所当为。方氏说:“大宗伯若王不与祭祀,则摄位。”先儒说君王有缘故代替他行祭事,正是指这个。代替虽然在人,但派遣则出于君主;代替虽然行其事,但派遣则本于义。治读平声,竟读上声与去声】鼎上有铭文,铭文是自我命名。自我命名来称扬其先祖的美德,而明确地昭示给后世。为先祖的人,没有不有美德的,没有不有恶行的。铭文的义理,称扬美德而不称扬恶行,这是孝子孝孙

之心也。唯贤者能之【自名下文谓自成其名是也。方氏曰:“称则称之以言,扬则扬其所为,明则使之显而不晦,着则使之见而不隠。”见音现】铭者,论譔其先祖之有德、善、功、烈、勲、劳、庆、赏、声、名、列于天下,而酌之祭器,自成其名焉,以祀其先祖者也。显扬先祖,所以崇孝也;身比焉,顺也;明示后世,教也【论説譔録也,王功曰勲,事功曰劳,酌斟酌其轻重大小也,祭器鼎彞之属。自成其名者,自成其显扬先祖之孝也。比次也,谓己名次于先祖之下也。顺,无所违于礼也。示后世而使子孙效其所为,则是教也。论去声,譔音撰,比毗至切】夫铭者,壹称而上下皆得焉耳矣。是故君子之观于铭也,既美其所称,又美其所为。为之者,明足以见之,仁足以与之,知足以利之,可谓贤矣。贤而勿伐,可谓恭矣【上谓先祖,下谓己。身也,见之,见其先祖之善也,非明不能与之;使君上与己铭也,非仁莫致;利之利己之得,次名于下也,非知莫及。【知,去声】故卫孔悝之鼎铭曰:「六月丁亥,公假于大庙。公曰:『叔舅,乃祖庄叔,左右成公。成公乃命庄叔,随难于汉阳,即宫于宗周,奔走无射【孔悝,卫大夫。周六月,夏四月也。公,卫庄公蒯聩也。假,至也。至庙,禘祭也。因祭而赐之铭,盖德悝之立已,故褒显其先世也。异姓大夫而年幼,故称叔舅。庄叔,悝七世祖孔达也。成公为晋所伐而奔楚,故云随难于汉阳。后虽反国,又以杀弟叔武,晋人执之,归于京师,寘诸深室,故云即宫于宗周也。射,厌也。】石梁王氏曰:「悝乃蒯聩姊之子,蒯聩,悝之舅,而悝则甥,今反谓之舅,其放周礼同姓之臣称伯叔父,异姓之臣称伯叔舅欤?」【悝,音恢。假,音格。大,音泰。左右,并去声。难,去声。射,音亦,放,上声】啓右献公,献公乃命成叔纂乃祖服【献公,成公之曽孙,名衎。啓,开。右,助也。鲁襄十四年,卫孙文子、▯惠子逐卫侯,卫侯奔齐,言庄叔余功流于后世,能右助献公使之,亦得反国也。成叔,庄叔之孙烝鉏也。其时成叔事献公,故公命其纂继尔祖旧所服行之事也。】疏曰:「按左传无孔达之事,献公反国,亦非成叔之功。」【右,音佑】乃考文叔,兴旧耆欲,作率庆士,躬恤卫国,其勤公家,夙夜不解,民咸曰休哉。公曰:「叔舅,予女铭,若纂乃考服【应氏曰:「嗜欲者,心志之所存,言其先世之忠皆以爱君忧国为嗜欲,文叔孔圉慕尚而能兴起之也。作率,奋起而倡率之也。庆,卿也。古卿庆同音字亦同用,故庆云亦言卿云。」耆,音嗜。解,音邂。予,上声。女,音汝】悝拜稽首曰:「对扬以辟之,勤大命,施于烝彞鼎。」此防孔悝之鼎铭也【对扬至彞鼎十三字止,作一句读,言对答扬举用吾君殷勤之大命,施及于烝祭之彞尊及鼎也。辟,音璧】古之君子论譔其先祖之美而明着之后世者也,以比其身,以重其国家。如此子孙之守宗庙社稷者,其先祖无美而称之,是诬也;有善而弗知,不明也;知而弗传,不仁也。此三者,君子之所耻也【勲在鼎彞,是国有贤臣也,故足为国家之重。比音畀】昔者周公旦有勲劳于天下,周公既没,成王康王追念周公之所以勲劳者,而欲尊鲁,故赐之以重祭。外祭则郊社是也,内祭则大尝禘是也。夫大尝禘,升歌清庙,下而管象朱干玉戚以舞大武,八佾以舞大夏,此天子之乐也。康周公,故以赐鲁也。子孙纂之,至于今不废,所以明周公之德,而又以重其国也【诗维清奏象舞,严氏云:文王之舞谓之象,文舞也,大舞武舞也。管象以管播其声也,余见前】

译这是铭文的用心啊。只有贤德的人才能做到这一点。所谓铭,就是论述、撰录其先祖的德行、善举、功业、勋劳、喜庆、赏赐、声望、名位等显赫于天下的事迹,斟酌其轻重,刻在祭器上,以此成就自己显扬先祖的名声,用来祭祀先祖。显扬先祖,是为了推崇孝道;将自己的名字列于先祖之下,是顺从礼制;明确地昭示给后世,是教化。

铭文这一体裁,只要称颂一次,上下都能从中获益。因此君子观看铭文时,既赞美其中所称颂的先祖,也赞美铭文作者的行为。撰写铭文的人,明智足以洞察先祖的善行,仁爱足以与之相配,智慧足以从中获益,这可以称为贤德了。贤德而不自我夸耀,可以称为恭敬了。

所以卫国孔悝的鼎铭说:“六月丁亥日,国君来到太庙。国君说:‘叔舅,你的祖父庄叔,辅佐成公。成公于是命令庄叔,跟随难处前往汉阳,在宗周入宫,奔走效劳没有厌倦。辅佐献公,献公于是命令成叔继承你祖父的职事。你的父亲文叔,兴起旧日的忠爱之心,奋起倡导卿士,亲身抚恤卫国,他勤于公家事务,早晚不懈怠,百姓都说:‘好啊。’国君说:‘叔舅,我赐给你铭文,如果你能继承你父亲的职事。’孔悝下拜叩头说:‘我应答并宣扬君王的命令,勤勉地奉行重大的使命,把它施用于蒸祭的彝鼎上。’”这就是孔悝鼎铭的大致内容。

古代的君子论述、撰录其先祖的美德,并明确地昭示给后世,以此来比照自身,以此来加重国家的分量。像这样守护宗庙社稷的子孙,如果先祖没有美德却去称颂,那是诬蔑;有善行却不知道,那是昏昧;知道了却不传述,那是缺乏仁爱。这三种情况,是君子所感到羞耻的。

从前周公旦在天下有功勋劳绩,周公去世后,成王、康王追念周公的功勋劳绩,想要尊崇鲁国,所以赐给鲁国隆重的祭祀。外祭就是郊祀天地,内祭就是大尝、大禘。在大尝、大禘时,升堂歌唱《清庙》,堂下吹奏管乐、跳《象》舞,手持朱红色的盾牌和玉制的斧钺跳《大武》舞,用八佾的行列跳《大夏》舞,这些都是天子的音乐。因为康周公的缘故,所以赐给鲁国。子孙继承这些礼乐,直到今天没有废止,这是为了彰显周公的德行,同时也用来加重鲁国的地位。

经解第二十六

孔子曰:「入其国,其教可知也。其为人也,温柔敦厚,诗教也;疏通知逺,书教也;广博易良,乐教也;絜静精微,易教也;恭俭庄敬,礼教也;属辞比事,春秋教也。故诗之失愚,书之失诬,乐之失奢,易之失贼,礼之失烦,春秋之失乱。其为人也,温柔敦厚而不愚,则深于诗者也;疏通知逺而不诬,则深于书者也;广博易良而不奢,则深于乐者也;絜静精微而不贼,则深于易者也;恭俭庄敬而不烦,则深于礼者也;属辞比事而不乱,则深于春秋者也【方氏曰:六经之教善矣,然务温柔敦厚而溺其志,则失于自用矣,故诗之失愚;务疏通知逺而趋于事,则失于无实矣,故书之失诬;务广博易良而徇其情,则失于好大矣,故乐之失奢;务絜静精微而蔽于道,则失于毁则矣,故易之失贼;务恭俭庄敬而亡其体,则失于过当矣,故礼之失烦;务属辞比事而作其法,则失于犯上矣,故春秋之失乱。夫六经之教,先王所以载道也,其教岂有失哉?由其所得有浅深之异耳。应氏曰:淳厚者未必深察情伪,故失之愚;通达者未必笃确诚实,故失之诬;寛博者未必严立绳检,故失之奢;沈潜思索,多自耗蠧,且或害道,故失之贼;品节未明,徳性未定,无以饰貌正行,故失之烦;防笔褒贬,任意是非,必致唘衅召乱,故失之乱。惟得之深,养之固有】【以见天地之纯全,古今之大体,而安有所谓失哉?】石梁王氏曰:「孔子时,春秋之笔削者者未岀。又曰:『加我数年,卒以学易,性与天道不可得闻,岂遽以此教人哉?』所以教者,多言诗书礼乐,且有愚诬奢贼烦乱之失,岂诗书乐易礼春秋使之然哉?此决非孔子之言。」【易良之易,去声,属音烛;比音畀;好,去声;亡音无;当去声;索音色】天子者,与天地参,故德配天地,兼利万物,与日月并明,明照四海而不遗微小。其在朝廷,则道仁圣礼。义之序,燕处则听雅颂之音,行步则有环佩之声,升车则有鸾和之音,居处有礼,进退有度,百官得其宜,万事得其序。诗云:「淑人君子,其仪不忒,正是四国。」此之谓也【鸾和皆铃也,鸾在衡,和在轼前。诗曹风鸤鸠篇石梁王氏曰:此叚最粹】发号出令而民説,谓之和;上下相亲,谓之仁;民不求其所欲而得之,谓之信;除去天地之害,谓之义。义与信,和与仁,霸王之器也。有治民之意而无其器,则不成【冯氏曰:论义信和仁之道,而以王霸并言之,岂孔子之言説音悦,去上声,王去声】礼之于正国也,犹衡之于轻重也,绳墨之于曲直也,规矩之于方圜也。故衡诚县,不可欺以轻重;绳墨诚陈,不可欺以曲直;规矩诚设,不可欺以方圜。君子审礼,不可诬以奸诈【方氏曰:轻者礼之小,重者礼之大。若大者不可损,小者不可益,是矣。曲者礼之烦,直者礼之简。若易则易于则,于是矣。方者礼之常,圜者礼之变。若以礼为体者,礼之常也;以义起礼者,礼之变也。礼之用如是,故君子审礼,不可诬以奸诈也县音▯,圜音圆】是故隆礼由礼,谓之有方之士;不隆礼不由礼,谓之无方之民。敬让之道也。故以奉宗庙则敬,以入朝廷则贵贱有位,以处室家则父子亲,兄弟和,以处乡里则长幼有序。孔子曰:「安上治民,莫善于礼。」此之谓也【篇首孔子曰,记者述孔子之言也。是故以下疑是记者之言,故引孝经孔子之言以结之也方氏曰:隆言隆之而髙,由言由乎其中。隆礼所以极髙明,由礼所以道中庸。极髙明所以立本,道中庸所以趋时。立本趋时,虽若不同,要之不离于道而已,故谓之有方之士也。道无方也,体之于礼则为有方。此以礼为主,故谓之方焉。士志于道,故于有方曰士;民无常心,故于无方曰民要平声,离去声】故朝觐之礼,所以明君臣之义也,聘问之礼,所以使诸侯相尊敬也。丧祭之礼,所以明臣子之恩也。乡饮酒之礼,所以明长幼之序也。昏姻之礼,所以明男女之别也。夫礼,禁乱之所由生,犹坊止水之所自来也。

译经解第二十六

孔子说:“进入一个国家,那里的教化情况就可以知道了。那里的人温柔敦厚,是《诗》教化的结果;通达事理、见识深远,是《书》教化的结果;心胸广博、平易善良,是《乐》教化的结果;洁净宁静、精微细致,是《易》教化的结果;恭敬节俭、庄重严肃,是《礼》教化的结果;连缀文辞、排比史事,是《春秋》教化的结果。所以,《诗》教化的弊病是愚昧,《书》教化的弊病是虚妄,《乐》教化的弊病是奢侈,《易》教化的弊病是伤害,《礼》教化的弊病是繁琐,《春秋》教化的弊病是混乱。如果一个人温柔敦厚而不愚昧,那就是深得《诗》教精髓的人;通达事理、见识深远而不虚妄,那就是深得《书》教精髓的人;心胸广博、平易善良而不奢侈,那就是深得《乐》教精髓的人;洁净宁静、精微细致而不伤害,那就是深得《易》教精髓的人;恭敬节俭、庄重严肃而不繁琐,那就是深得《礼》教精髓的人;连缀文辞、排比史事而不混乱,那就是深得《春秋》教精髓的人。

天子与天地并列为三,所以他的德行与天地相配,同时有利于万物,与日月一样光明,光照四海而不遗漏细微的事物。他在朝廷上,就遵循仁、圣、礼、义的秩序;闲居时,就聆听雅、颂的音乐;行走时,就有环佩叮当的声音;登上车时,就有鸾和铃声;起居生活有礼仪,进退行动有法度,百官各得其宜,万事各得其序。《诗经》说:“善人君子,他的仪态没有差错,以此端正四方国家。”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发布号令而百姓喜悦,叫做和;上下关系亲密,叫做仁;百姓不寻求自己想要的却得到了,叫做信;除去天地间的祸害,叫做义。义与信,和与仁,是成就王业和霸业的工具。有治理百姓的意图却没有这些工具,就不能成功。

礼仪对于端正国家,就像秤对于衡量轻重、墨线对于判断曲直、圆规曲尺对于确定方圆一样。所以,秤如果真正悬挂好,就不能用轻重来欺骗;墨线如果真正拉直了,就不能用曲直来欺骗;圆规曲尺如果真正设置好了,就不能用方圆来欺骗。君子审慎地对待礼仪,就不能用奸诈来欺骗他。

因此,尊崇礼仪并遵循礼仪,叫做有法度的士人;不尊崇礼仪也不遵循礼仪,叫做无法度的百姓。这是恭敬谦让的道理。所以,用来侍奉宗庙就恭敬,用来进入朝廷就贵贱各有其位,用来处理家庭事务就父子亲近、兄弟和睦,用来处理乡里事务就长幼有序。孔子说:“安定上位者、治理百姓,没有比礼仪更好的了。”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所以,朝见天子的礼仪,是用来明确君臣之间的道义的;诸侯之间聘问的礼仪,是用来使诸侯互相尊敬的;丧葬祭祀的礼仪,是用来明确臣子对尊长的恩情的;乡饮酒的礼仪,是用来明确长幼之间的秩序的;婚姻之礼,是用来明确男女之间的区别的。礼仪,是防止混乱产生的根源,就像堤防阻止水流一样。

故以旧坊为无所用而壊之者,必有水败;以旧礼为无所用而去之者,必有乱患【壻于妇家曰昏,妇于壻家曰姻。方氏曰:君臣之乱生于无义,故以朝觐之礼禁之;诸侯之乱生于不和,故以聘问之礼禁之;臣子之乱生于无恩,故以丧祭之礼禁之;以至乡饮之施于长幼,昏姻之施于男女,其义亦若是而已。坊音防,壊音怪,去上声】故昏姻之礼废,则夫妇之道苦,而淫辟之罪多矣。乡饮酒之礼废,则长幼之序失,而争鬭之狱繁矣。丧祭之礼废,则臣子之恩薄,而倍死忘生者众矣。聘觐之礼废,则君臣之位失,诸侯之行恶,而倍畔侵陵之败起矣。故礼之教化也微,其止邪也于未形,使人日徙善,逺罪而不自知,也是以先王隆之也。《易》曰:「君子慎始,差若毫牦,缪以千里。」此之谓也【此又自昏姻覆説至聘问朝觐,以明上文之义,所引《易》曰,纬书之言也。若如也。郑氏曰:苦谓不至不答之属。辟音僻,行去声,逺去声,缪音谬】

译所以,认为旧有的堤防没有用处而毁坏它的人,必定会遭受水灾;认为旧有的礼制没有用处而废弃它的人,必定会招致祸乱。(女婿在妻家称为“昏”,妻子在夫家称为“姻”。方氏说:君臣之间的祸乱产生于缺乏道义,所以用朝觐的礼制来禁止;诸侯之间的祸乱产生于不和睦,所以用聘问的礼制来禁止;臣子之间的祸乱产生于缺乏恩情,所以用丧祭的礼制来禁止;至于乡饮酒礼施用于长幼之间,昏姻礼施用于男女之间,其道理也是这样罢了。“坊”音同“防”,“壊”音同“怪”,“去”读上声。)所以,昏姻的礼制被废弃,那么夫妇之间的正道就会变得困苦,而淫乱邪僻的罪过就会增多了。乡饮酒的礼制被废弃,那么长幼之间的次序就会丧失,而争斗诉讼的案件就会繁杂了。丧祭的礼制被废弃,那么臣子对尊长的恩情就会淡薄,而背弃死者、遗忘生者的人就会众多了。聘问朝觐的礼制被废弃,那么君臣之间的名分就会丧失,诸侯的行为就会恶劣,而背叛侵凌的祸败就会兴起了。所以,礼制的教化作用虽然细微,但它在邪恶尚未形成时就加以制止,使人每天向善、远离罪过而自己却察觉不到,因此先王才推崇它。《易经》说:“君子谨慎对待开端,起初的差错虽然像毫毛那样细微,最终却会导致千里的谬误。”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这里又从昏姻反过来说到聘问朝觐,以阐明上文的意思,所引用的《易》曰,是纬书中的话。若,如同的意思。郑氏说:苦,指夫妻之间不能相互应和之类的情况。“辟”音同“僻”,“行”读去声,“逺”读去声,“缪”音同“谬”。)

礼记集説卷八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陈氏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九元陈澔撰哀公问第二十七

哀公问于孔子曰:「大礼何如?君子之言礼,何其尊也?」孔子曰:「丘也小人,不足以知礼。」君曰:「否,吾子言之也【哀公鲁君名蒋大礼谓礼之大者何其尊言称▯之甚】孔子曰:「丘闻之,民之所由生,礼为大。非礼无以节事天地之神也,非礼无以辨君臣上下长防之位也,非礼无以别男女父子兄弟之亲昏姻疏数之交也。君子以此之为尊敬然【此皆礼之大者故不得不尊敬之也长上声别必列切数入声】然后以其所能教百姓,不废其防节【礼本】

【天秩圣人因人情而为之节文,非强之以甚髙难行之事也,故曰以其所能教百姓,会节谓行礼之期节,如葬祭有葬祭之时,冠昏有冠昏之时,不可废也】有成事然后治其雕镂文章黼黻以嗣【有成事谓诹日而得卜筮之吉事可成也,雕镂祭器之饰,文章黼黻祭服之饰也,嗣者传续不絶之义,此器服常存则此礼必不泯絶矣】其顺之然后言其丧算备其鼎俎设其豕腊脩其宗庙嵗时以敬祭祀以序宗族即安其居节丑其衣服卑其宫室车不雕几器不刻镂食不贰味以与民同利昔之君子之行礼者如此【顺之谓上下皆无违心也,言犹明也,丧算五服嵗月之数,殡葬久近之期也,即安其居者随其所处而安之也,节俭也,丑犹恶也,雕几见郊特牲器养器也,自奉如此其薄者葢欲不伤财不害民而与氏同其利也几音祈处上声】公曰今之君子胡莫之行也孔子曰今之君子好实无厌淫徳不倦荒怠敖慢固民是尽午其众以伐有道求得当欲不以其所昔之用民者由前今之用民者由后今之君子莫为礼也【实货财也,淫德放荡之行也,固如固获之固言取之力也,尽谓竭其所有也,午与迕同,午其众违逆众心也,求得当欲言不过求以称其私欲而已,不以其所不问其理之所在也,由前由古之道,由后由今之道也好厌敖午当并去声注行去声称去声】孔子侍坐于哀公哀公曰敢问人道谁为大孔子愀然作色而对曰君之及此言也百姓之徳也固臣敢无辞而对人道政为大【愀然悚动之貌,作色变色也,百姓之徳犹言百姓之幸也,敢无辞犹言岂敢无辞愀七小切】公曰敢问何谓为政孔子对曰政者正也君为正则百姓从政矣君之所为百姓之所从也君所不为百姓何从公曰敢问为政如之何?孔子对曰:夫妇别,父子亲,君臣严,三者正则庶物从之矣。公曰:寡人虽无似也,愿闻所以行三言之道,可得闻乎【夫妇父子君臣三纲也,庶物众事也,无似无所肖似,言无徳也别必列切】孔子对曰:古之为政,爱人为大,所以治爱人,礼为大,所以治礼,敬为大。敬之至矣,大昏为大。大昏至矣,大昏既至,冕而亲迎,亲之也。亲之也者,亲之也。是故君子兴敬为亲,舎敬是遗亲也。弗爱不亲,弗敬不正。爱与敬,其政之本与【方氏曰:夫妇有内外之位,故曰别;父子有慈孝之恩,故曰亲;君臣有上下之分,故曰严。易曰: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故先后之序如此。三者之正,一以夫妇为之本,故后言大昏为大也。政在养人,故古之为政,爱人为大。然而爱之无节,则墨氏之兼爱矣,安能无乱乎?故曰所以治,爱人礼为大。礼止于敬而已,故曰所以治礼,敬为大。礼以敬为主,而大昏又为至焉,故曰敬之至矣,大昏为大。大昏既为敬之至,故虽天子诸侯之尊,亦必冕而亲迎也。己亲其人,乃所以使人之亲己而已,故曰亲之也者,亲之也。冕而亲迎,可谓敬矣,故曰兴敬为亲,舎敬是遗亲也。弗爱则无以相合,而其情疏,故曰弗爱不亲;弗敬则无以相别,而其情防,故曰弗敬不正。爱敬之道,其始本于闺门之内,及扩而充之,其爱至于不敢恶于人,其敬至于不敢慢于人,而徳教加于百姓,刑于四海,故曰爱与敬,其政之本与?迎去声,舎上声,与平声,恶去声】公曰:寡人愿有言,然冕而亲迎,不已重乎?孔子愀然作色而对曰:合二姓之好,以继先圣之后

译《礼记集说》卷八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陈氏《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九 元陈澔撰 哀公问第二十七

哀公向孔子问道:“大礼是怎样的?君子谈论礼,为什么如此尊崇它呢?”孔子说:“我孔丘是个鄙陋之人,不足以知晓礼。”哀公说:“不,希望您说说吧。”孔子说:“我听说,百姓赖以生存的根本,以礼最为重要。没有礼,就无法节制地侍奉天地神明;没有礼,就无法辨别君臣、上下、长幼的位序;没有礼,就无法区分男女、父子、兄弟的亲情,以及婚姻亲疏交往的礼节。君子因此对礼持尊敬的态度,然后凭借百姓力所能及的方式教导他们,不废弃礼的节度。有了确定的吉事后,才整治雕刻、纹饰、黼黻等装饰以传承礼制。上下顺从之后,才说明丧服的等级,备齐鼎俎等祭器,陈列干肉,修缮宗庙,按时节恭敬地祭祀,以理顺宗族关系,安居其居所,节制丑恶的服饰,降低宫室的规格,车子不雕刻几案,器物不雕刻纹饰,饮食不超过两种味道,以便与百姓共享利益。古代的君子行礼就是这样。”哀公说:“现在的君子为什么没有人实行呢?”孔子说:“现在的君子贪求财货不知满足,放纵德行不知疲倦,荒废懈怠、傲慢无礼,极力榨取百姓,违背众意去攻打有道之国,只求满足私欲,不问道理所在。古代使用百姓遵循前面的原则,现在使用百姓遵循后面的原则,所以现在的君子没有人实行礼了。”

孔子陪侍在哀公身旁,哀公说:“请问,人道中什么最为重要?”孔子神色庄重地回答说:“您问到这个问题,是百姓的福气,我岂敢不回答?人道中,政事最为重要。”哀公说:“请问,什么叫政事?”孔子回答说:“政就是正。君主行为端正,百姓就会服从政令。君主所做的事,就是百姓所跟随的;君主所不做的,百姓能跟随什么呢?”哀公说:“请问,实行政事应该怎么做?”孔子回答说:“夫妇有别,父子相亲,君臣严肃,这三者端正了,万事万物就会顺从。”哀公说:“我虽然不贤,但愿听听实行这三句话的道理,可以告诉我吗?”孔子回答说:“古代实行政事,以爱护百姓为最重要;用来治理爱护百姓的方法,以礼为最重要;用来治理礼的方法,以敬为最重要。敬到了极点,以大婚为最重要。大婚到了极点,就是天子诸侯戴着冕冠亲自去迎娶新娘,这是表示亲近。所谓亲近,是为了使对方也亲近自己。所以君子兴起敬意是为了亲近,舍弃敬意就是遗弃亲近。不爱护就不能亲近,不恭敬就不能端正。爱与敬,大概是政事的根本吧?”哀公说:“我本想再问,但戴着冕冠亲自去迎娶新娘,不是太隆重了吗?”孔子神色庄重地回答说:“结合两个姓氏的友好关系,以继承先圣的后代……

,以为天地宗庙社稷之主,君何谓已重乎?公曰:寡人固【句】不固,焉得闻此言也?寡人欲问,不得其辞,请少进【已重太重也,寡人固自言其固陋也,不固焉得闻此言者,言若不固陋则不以此为问安,得闻此言乎?请少进者,幸孔子更略有以进教我也。石梁王氏曰:并言天地,非止诸侯之礼也。焉,音烟】孔子曰:天地不合,万物不生。大昏,万世之嗣也。君何谓已重焉?孔子遂言曰:内以治宗庙之礼,足以配天地之神明;出以治直言之礼,足以立上下之敬。物耻足以振之,国耻足以兴之。为政先礼,礼其政之本与【直言二字未详,或云当作朝廷陆氏曰:物以不振为耻,国以不兴为耻。应氏曰:物耻谓事物之汗陋,国耻谓国体之卑辱。内外之礼交治,则国家安富尊荣,何耻之不伸?是时鲁微弱,哀公欲振而兴之,而不知礼之为急,故夫子以是告之。与平声】孔子遂言曰:昔三代明王之政,必敬其妻子也。有道,妻也者,亲之主也,敢不敬与?子也者,亲之后也,敢不敬与?君子无不敬也,敬身为大。身也者,亲之枝也,敢不敬与?不能敬其身,是伤其亲;伤其亲,是伤其本;伤其本,枝从而亡。三者,百姓之象也。身以及身,子以及子,妃以及妃,君行此三者,则忾乎天下矣。大王之道也。如此则国家顺矣【敬吾身以及百姓之身,敬吾子以及百姓之子,敬吾妻以及百姓之妻。忾,犹至也,暨也,如朔南暨声教之意大王,爱民之君也,尝言不以养人者害人,故曰大王之道也。方氏曰:冕而亲迎,所以敬其妻也;冠于阼阶,所以敬其子也。为主于内者,妻也,故曰亲之主;传后于下者,子也,故曰亲之后。内非有主,则外不足以治其国家矣;下非有后,则上不足以承其祖考矣。此所以不敢不敬也。君子虽无所不敬,又以敬身为大焉,非苟敬身也,以其为亲之枝故也。身之于亲,犹木之有枝;亲之于身,犹木之有本,相须而共体,又非特为主为后而已,此尤不敢不敬也。忾音迄,大音泰】公曰:敢问何谓敬身?孔子对曰:君子过言则民作辞,过动则民作则,君子言不过辞,动不过则,百姓不命而敬恭。如是,则能敬其身。能敬其身,则能成其亲矣【君子以位言也。在上者,言虽过,民犹以为辞。辞者,言之成文者也。动虽过,民犹以为则。则者,动之成法者也。所以君子之言动,不敢有过。俱无过,则民不待命令之及,而自知敬其上矣。民皆敬上,则君之身不为人所辱,方谓之能敬身成其亲者,不使亲名为人所毁也】公曰:“敢问何谓成亲?”孔子对曰:“君子也者,人之成名也。百姓归之,名谓之君子之子,是使其亲为君子也,是为成其亲之名也已。”孔子遂言曰:“古之为政,爱人为大。不能爱人,不能有其身。不能有其身,不能安土。不能安土,不能乐天。不能乐天,不能成其身【方氏曰:不能爱人,则伤之者至矣,故不能有其身。不能有其身,则一身无所容矣,故不能安土。安土则所居无所择,乐天则所遭无所怨。俯能无所择,则仰亦无所怨矣。故不能安土,不能乐天。能乐天,则于理无所不顺,成身之道亦顺其理而已。乐音洛】公曰:“敢问何谓成身?”孔子对曰:“不过乎物【应氏曰:物者,实然之理也。性分之内,万物皆备。仁人孝子不过乎物者,即其身之所履,皆在义理之内而不过焉,犹大学之止于仁,止于孝也。违则过之,止则不过矣。夫物有定理,理有定体,虽圣贤,岂能加毫末于此哉?亦尽其当然而止耳】公曰:“敢问君子何贵乎天道也?”孔子对曰:“贵其不已。如日月东西相从而不已,也是天道也。不闭其久,是天道也。无为而物成,是天道也。已成而明,是天道也【日月相从不已,继明照于四方也。不闭其久,穷则变,变则通也。无为而成,不言而信,不怒而威也。已成而明,为法于天下,可传于后世也。刘氏曰:天道至诚无息,所谓“维天之命,于穆不已”也。君子贵之,“纯亦不已”焉。然其不已者,一动

译(您)认为自己是天地、宗庙、社稷的主宰,君主为什么说已经太重了呢?鲁哀公说:“我本来(固陋),如果不固陋,怎么能听到这样的话呢?我想发问,却找不到合适的言辞,请(您)稍微再进一步(教导我)。”孔子说:“天地不交合,万物就不能生长。盛大的婚礼,是万世子孙延续的根本。君主为什么说已经太重了呢?”孔子接着说:“在内治理宗庙的礼仪,足以配得上天地神明的庄严;在外治理直言进谏的礼仪,足以确立上下尊卑的敬意。事物的耻辱足以振奋人心,国家的耻辱足以激发振兴。为政首先要重视礼,礼大概是政治的根本吧。”孔子接着说:“从前夏、商、周三代圣明君王的政治,必定尊敬他们的妻子和儿子。有道的君主,妻子是家族内部的主持者,怎么敢不尊敬呢?儿子是家族血脉的继承者,怎么敢不尊敬呢?君子没有不尊敬的事物,其中尊敬自身最为重要。自身是父母的枝干,怎么敢不尊敬呢?不能尊敬自身,就是伤害父母;伤害父母,就是伤害根本;伤害根本,枝干就会随之消亡。这三者,是百姓的榜样。由尊敬自身推及百姓的自身,由尊敬儿子推及百姓的儿子,由尊敬妻子推及百姓的妻子,君主实行这三者,就能恩泽遍及天下了。这是太王(周文王的祖父)的治国之道。这样国家就顺治了。”鲁哀公说:“请问什么叫尊敬自身?”孔子回答说:“君子言语过分,百姓就会模仿言辞;行动过分,百姓就会模仿行为。君子言语不过分,行动不过分,百姓不用命令就会恭敬顺从。像这样,就能尊敬自身。能尊敬自身,就能成就父母的德行。”鲁哀公说:“请问什么叫成就父母?”孔子回答说:“君子,是人所成就的名号。百姓归附他,称他为君子的儿子,这就是使他的父母成为君子,这就是成就了父母的名声。”孔子接着说:“古代治理政治,以爱护百姓为最重要。不能爱护百姓,就不能保有自身。不能保有自身,就不能安居于土地。不能安居于土地,就不能乐天知命。不能乐天知命,就不能成就自身。”鲁哀公说:“请问什么叫成就自身?”孔子回答说:“不超越事物的常理。”鲁哀公说:“请问君子为什么重视天道?”孔子回答说:“重视它永不停息。就像太阳月亮东西交替运行而永不停息,这就是天道。长久运行而不闭塞,这就是天道。无为而万物自成,这就是天道。已经成就而光明显著,这就是天道。”

一静,互为其根,如日往则月来月往,则日来,是以不穷其久,无思无营,而万物自然,各得其成。及其既成,皆粲然可见也。葢其机缄宻运而不已者,虽若艰名,而成功则昭著也。无为而成者,不见其为之之迹,而但见有成也。此唯天为大,唯尧则之,荡荡乎,民无能名焉。巍巍乎,其有成功也。焕乎,其有文章之谓也】公曰:“寡人憃愚冥烦,子志之心也【憃愚,蔽于气质也。冥者,暗于理。烦者,累于事。志,读如字。哀公自言其不能敏悟所教,欲孔子以简切之语志记于我心,故孔子下文所对,是举其要者言之。憃,尸雍切】孔子蹴然辟席而对曰:“仁人不过乎物,孝子不过乎物。是故仁人之事亲也,如事天;事天如事亲。是故孝子成身。”公曰:“寡人既闻此言也,无如后罪何。”孔子对曰:“君之及此言也,是臣之福也【蹴然,变容为肃敬貌。无如后罪何,言虽闻此言,然无奈后日过乎物而有罪何。此言是有意于寡过矣,故孔子以为是臣之福。方氏曰:仁人者,主事天言之也。孝子者,主事亲言之也。亲则近而疑其不尊,天则逺而疑其难格。徒以近而不尊,则父子之间或几乎防矣。徒以逺而难格,则天人之际或几乎絶矣。故事亲如事天者,所以致其尊而不欲其防也。事天如事亲者,所以求其格而不欲其疎也。石梁王氏曰:仁人之事亲也,如事天;事天如事亲。此两句非圣人不能言。蹴,音蹙。辟,音避。几,平声】

译一静一动,互为根本,就像太阳西去则月亮升起,月亮西去则太阳升起,因此不会穷尽。长久以来,没有思虑,没有营求,而万物自然各自成就。等到它们已经成就,都鲜明地可以看见。大概那枢机隐秘运行而不停止的,虽然难以命名,但成功则显著。无为而成就的,看不见他作为的痕迹,只看见有成就。这只有天最为伟大,只有尧效法它,浩荡啊,百姓无法命名。崇高啊,他有成功。光辉啊,他有文章,说的就是这个。哀公说:“我愚钝昏暗烦乱,您把心意记在我心里。”孔子恭敬地离开席位回答说:“仁人不超越事物的常理,孝子不超越事物的常理。所以仁人侍奉双亲,如同侍奉上天;侍奉上天如同侍奉双亲。所以孝子成就自身。”哀公说:“我既然听到这些话,无奈日后的过错怎么办。”孔子回答说:“您能说到这些话,是臣的福气。”

仲尼燕居第二十八

【石梁王氏曰:文虽有首尾,然辞防散漫处多,未必孔子之言】

仲尼燕居,子张、子贡、言游侍。纵言至于礼,子曰:「居!女三人者,吾语女礼,使女以礼周流,无不徧也。」子贡越席而对曰:「敢问何如?」子曰:「敬而不中礼,谓之野;恭而不中礼,谓之给;勇而不中礼,谓之逆。」子曰:「给夺慈仁【纵言,泛言诸事也。周流无不徧者,随遇而施,无不中节也。敬以心言,恭以容言。礼虽以敬恭为主,然违于节文,则有二者之弊。给者,足恭便佞之貎;逆者,悖戾争鬭之事。夫子尝言:「恭而无礼则劳,勇而无礼则乱,给则劳,逆则乱矣。」夫子于三者之弊,独言给之为害何也?葢野与逆二者,犹是直情径行而然,使习于礼,则无此患矣。惟足恭便给之人,是曲意徇物,致饰于外,务以悦人,貌虽类于慈仁,而本心之徳则亡矣,故谓之夺慈仁。谓巧言令色,鲜矣仁,而耻乎足恭,正此意也。女音汝,下同。语去声。中去声。足去声。便平声。鲜上声】子曰:「师尔过,而商也不及。子产犹众人之母也,能食之,不能教也。」子贡越席而对曰:「敢问将何以为此中者也?」子曰:「礼乎!礼,夫礼所以制中也【能食不能教,亦为不及,故子贡并以中为问。食音嗣,下节同】子贡退,言防进曰:「敢问礼也者,领恶而全好者与?」子曰:「然。然则何如?」子曰:「郊社之义,所以仁鬼神也;尝禘之礼,所以仁昭穆也;馈奠之礼,所以仁死丧也;射乡之礼,所以仁乡党也;食飨之礼,所以仁賔客也【前言礼释回増美质,此言领恶全好,大意相类。仁昭穆,谓祭时则羣昭羣穆咸在也。馈奠,丧奠也,非吉祭。乡射,乡饮酒,皆行之于乡,故曰仁乡党。人而不仁,如礼何?此五者之礼,皆发于本心之仁也。应氏曰:领谓总揽收拾之也。好恶对立,一长一消。恶者收敛而无余,则善者浑全而无亏矣。夫礼之制中,非屑屑然与恶为敌而去之也,养其良心,启其善端,而不善者自消矣。仁者,善之道也。祭祀聘享周旋委曲焉者,凡以全此而已。仁心发于中,而后礼文见于外。及礼之既举,而是心达焉,则幽明之间,咸顺其序。驩欣浃洽,皆在吾仁之中,是仁之周流畅达也。刘氏曰:「领恶,犹言克己也。视听言动,非礼则勿,所以克去己私之恶,而全天理之善也。一日克己复礼,则天下归仁,所以鬼神昭穆、死丧乡党、賔客之礼,无所往而不为仁也。」与平声长,浑去并上声】子曰:「明乎郊社之义,尝禘之礼,治国其如指诸掌而已乎【明乎郊社之义,则事天如事亲;明乎尝禘之礼,则事亲如事天。仁人孝子,明于此,故能推民胞物与之心,而天下国家有不难治者矣。」治平声】是故以之居处有礼,故长防辨也;以之闺门之内有礼,故三族和也;以之朝廷有礼,故官爵序也;以之田猎有礼,故戎事闲也;以之军旅有礼,故武功成也【三族,父子孙也。上文言郊社以下五者,此又言居处以下五事,皆所以明礼之无乎不在也。处长并上声,朝平声】是故宫室得其度量,鼎得其象,味得其时,乐得其节,车得其式,鬼神得其飨,丧纪得其哀,辩説得其党,官得其体,政事得其施,加于身而错于前,凡众之动得其宜【方氏曰:「奥为尊者所居,阼为主者所在,寝则无侵,房则有方,至是极而中者为极,自是衰而杀者为榱楹以盈而有所任也,檐以瞻而有所至也。栌若颅然,楣若眉然,如是则宫室得其度矣。若鲁庄公丹楹刻桷,臧文仲山节藻棁,葢失其度故也。量左为升,以象阳之所升;右为合,以象阴之所合。仰者为斛,以象显而有所承;覆者为斗,以象隠而有所庇。外圜其形,动以天也;内方其形,静以地也。鼎口在上,以象有所安乎上;足在下,以象有所立乎下。大者为鼐,以象气之所仍;揜者为鼒,以象才之所任。足竒其数,参乎天也;耳偶其数,两乎地也。非特此而已,以兆之则有庣以既之,则有概而量之所象,又有如此

译仲尼燕居第二十八

【石梁王氏说:文章虽然首尾完整,但言辞散漫的地方很多,未必都是孔子的话】

仲尼闲居,子张、子贡、言游在旁边侍奉。随意谈论到礼,孔子说:“坐下!你们三个人,我告诉你们礼,使你们凭借礼周流天下,没有不普遍适用的。”子贡越席上前回答说:“请问怎么样?”孔子说:“恭敬而不合乎礼,叫做粗野;谦恭而不合乎礼,叫做谄媚;勇敢而不合乎礼,叫做悖逆。”孔子说:“谄媚会损害慈爱仁厚【纵言,泛泛地谈论各种事情。周流无不徧,指随遇而施,无不中节。敬是从内心说的,恭是从仪容说的。礼虽然以敬恭为主,但如果违背了节度文饰,就会产生这两种弊端。给,是足恭便佞的样子;逆,是悖戾争斗的事情。夫子曾经说:“恭而无礼则劳,勇而无礼则乱,给则劳,逆则乱。”夫子在这三种弊端中,唯独说谄媚的危害,为什么呢?大概粗野和悖逆这两种,还是直率性情、径直行事造成的,如果习惯于礼,就没有这种祸患了。只有足恭便佞的人,是曲意逢迎,在外表上刻意修饰,务求取悦于人,外表虽然类似慈爱仁厚,但本心的德行却丧失了,所以称为损害慈爱仁厚。说巧言令色,仁德就少了,而耻于足恭,正是这个意思。女音汝,下同。语去声。中去声。足去声。便平声。鲜上声】孔子说:“师(子张)做得过分,而商(子夏)做得不够。子产就像众人的母亲,能养活他们,却不能教育他们。”子贡越席上前回答说:“请问将用什么来做这合乎中道的人呢?”孔子说:“礼啊!礼,是用来制定中道的【能养活不能教育,也是不够,所以子贡一并以中道发问。食音嗣,下节同】子贡退下,言防进前说:“请问礼,是总揽恶行而保全善行的吗?”孔子说:“是的。那么怎么样呢?”孔子说:“郊社祭祀的意义,是用来仁爱鬼神的;尝禘祭祀的礼仪,是用来仁爱昭穆的;馈奠的礼仪,是用来仁爱死丧的;射乡之礼,是用来仁爱乡党的;食飨之礼,是用来仁爱宾客的【前面说礼能消除邪僻、增加美好品质,这里说总揽恶行、保全善行,大意相似。仁昭穆,指祭祀时群昭群穆都在场。馈奠,是丧奠,不是吉祭。乡射,乡饮酒,都在乡里举行,所以叫仁爱乡党。人如果不仁,礼有什么用?这五种礼仪,都发自本心的仁爱。应氏说:领,是总揽收拾的意思。好恶对立,一长一消。恶行收敛而无余,那么善行就浑全而无亏了。礼的制定中道,不是琐碎地与恶行作对而去掉它,而是培养良心,启发善端,不善的自然就消失了。仁,是善的道。祭祀聘享周旋委曲,都是为了保全这个而已。仁心发自内心,然后礼文表现在外面。等到礼仪举行,这颗心通达了,那么幽明之间,都顺其秩序。欢欣融洽,都在我的仁爱之中,这是仁的周流畅达。刘氏说:“领恶,就是说克己。视听言动,不合礼就不做,所以能克制去除私欲之恶,而保全天理之善。一天克己复礼,那么天下归仁,所以鬼神昭穆、死丧乡党、宾客之礼,无处不体现仁爱。”与平声长,浑去并上声】孔子说:“明白了郊社的意义,尝禘的礼仪,治理国家就像指着手掌一样容易【明白了郊社的意义,那么事天就像事亲;明白了尝禘的礼仪,那么事亲就像事天。仁人孝子,明白这些,所以能推己及人,天下国家就不难治理了。”治平声】因此用它来居处有礼,所以长幼有别;用它来在闺门之内有礼,所以三族和睦;用它来在朝廷有礼,所以官爵有序;用它来田猎有礼,所以军事熟练;用它来军旅有礼,所以武功成就【三族,指父子孙。上面说郊社以下五种,这里又说居处以下五事,都是为了说明礼无处不在。处长并上声,朝平声】因此宫室合乎度量,鼎合乎形象,味道合乎时节,音乐合乎节奏,车合乎法式,鬼神得到享祭,丧纪合乎哀情,辩说合乎党派,官职合乎体制,政事合乎施行,加于自身而陈列于面前,凡众人的行动都合乎适宜【方氏说:“奥是尊者所居,阼是主者所在,寝室不侵犯,房间有方向,到极点而中道的是极,从此衰退而减弱的是榱楹以盈而有所任,檐以瞻而有所至。栌像头颅,楣像眉毛,这样宫室就合乎度了。如果鲁庄公丹楹刻桷,臧文仲山节藻棁,大概失其度了。量左为升,以象阳之所升;右为合,以象阴之所合。仰者为斛,以象显而有所承;覆者为斗,以象隠而有所庇。外圜其形,动以天也;内方其形,静以地也。鼎口在上,以象有所安乎上;足在下,以象有所立乎下。大者为鼐,以象气之所仍;揜者为鼒,以象才之所任。足竒其数,参乎天也;耳偶其数,两乎地也。非特此而已,以兆之则有庣以既之,则有概而量之所象,又有如此

者以贯之,则有耳以举之,则有▯而鼎之所象,又有如此者。其音足以中黄钟而量又有乐之象焉。其亨足以享上帝,而鼎又有礼之象焉。《易》曰:「以制器者尚其象」,葢谓是矣。然其器疏以达者,所以象春;髙以粗者,所以象夏;廉以深之象秋;闲以奄之象冬。器固无适而非象也。止以量鼎为言者,葢量为器之大者,大者得其象则小者从可知;鼎为器之重者,重者得其象则轻者从可知。若春多酸,夏多苦,秋多辛,冬多咸,所谓味得其时也。阳而不散,阴而不宻,刚气不怒,柔气不慑,所谓乐得其节也。车得其式者,六等之数作车之式也;五路之用,乗车之式也。鬼神得其飨者,若天神皆降,地柢皆出,人鬼皆格,可得而礼是矣。丧纪得其哀者,或发于容体或发于声音,或发于言语饮食,或发于居处衣服,而各得其哀也。辩説得其党若在官言官,在府言府,在库言库在朝言朝之类官得其体若天官掌邦治,地官掌邦教之类政事得其施,若施典于邦国施则于都鄙,施法于官府之类刘氏曰:礼以制中,无过无不及,克己复礼为仁,则溥博渊泉而时出之,故凡众之动无不得其时中之宜。经礼三百,曲礼三千,无一事之非仁也。量(去声错音措;杀去声庣音挑;亨音烹】子曰:礼者,何也?即事之治也。君子有其事,必有其治。治国而无礼譬犹瞽之无相焉,伥伥乎其何之?譬如终夜有求于幽室之中,非烛何见若无礼则手足无所错耳目无所加,进退揖让无所制。是故以之居处长防,失其别闺门三族,失其和;朝廷官爵,失其序;田猎戎事,失其防;军旅武功,失其制;宫室失其度;量鼎失其象;味失其时乐失其节车失其式;鬼神失其飨;丧纪失其哀;辩説失其党官失其体政事失其施;加于身而错于前,凡众之动失。」其宜如此,则无以祖洽于众也【伥伥,无定向之貌。祖,始也。洽,合也。言无以率先天下而使之协合也。】治平声、相去声,与平声「伥」音昌,「错」音措,「处」长,并上声,「别」必列切,「朝」音潮,「量」去声,「先」去声】子曰:「慎听之!女三人者,吾语女:礼犹有九焉,大飨有四焉。」苟知此矣,虽在畎亩之中,事之圣人已。两君相见,揖让而入门,入门而县兴,揖让而升堂,升堂而乐阕,下管象武,夏籥序兴,陈其荐俎,序其礼乐,备其百官,如此而后君子知仁焉。行中规,还中矩,和鸾中采齐,客出以雍,彻以振羽。是故君子无物而不在礼矣。入门而金作,示情也;升歌清庙,示徳也;下而管象,示事也。是故古之君子,不必亲相与言也,以礼乐相示而已【知者,知其理也;事者,习其仪也;「圣人已」者,言可以进于圣人,礼乐之道也。两君相见,诸侯相朝也。贱乐器之悬于笋簴者也,「兴」作也。升堂而乐阕者,既升堂主人献賔酒,賔卒爵而乐止也,此飨礼之一节也。賔酢主君,又作乐,主君饮毕则乐止,此飨礼之二节也。下管象武之上缺,「升歌清庙」一句,或记者畧耳。升堂而歌清庙之诗,是三节也;堂下以管吹象武之曲,是四节也。夏籥,禹大夏之乐曲,以籥吹之也,与象武次序更迭而作,故云「夏籥序兴」。言礼而必曰君子知仁,使三子求节文于天理之中也。行中规,第五节也;还中矩,第六节也;采齐,乐章名;和鸾,车上之铃也。车行整缓则铃声与乐声相中,葢出门迎賔之时,此第七节也。客出之时,歌雍诗以送之,此第八节也;振羽,即振鹭,礼毕彻器则歌振鹭之诗,九节也。九者之礼,大飨有其四:一,是賔卒爵而乐阕;二,是賔酢主卒爵则乐又阕;三,是升歌清庙;四,是下管象武。余五者则非飨礼所得专也。方氏曰:「雍,禘太祖之诗也,其用为大,故歌之以送客。振鹭,助祭之诗,其用为小,故歌之以彻器而」已二诗本主于禘太祖与助祭而又用之于此者,犹《鹿鸣》本以燕羣臣而又用于乡饮也。然论语言以《雍》彻,其用与此不同,又何也?葢彼言天子飨神之事,此言诸侯飨賔之事,

译(前文)用一根线贯穿起来,那么耳朵用来听它,那么〇而鼎所象征的,又有像这样的。它的音律足以符合黄钟,而量器又有音乐的象征。它的亨通足以祭祀上帝,而鼎又有礼仪的象征。《易》说:“制作器物的人崇尚它的象征”,大概说的就是这个。然而那些疏朗通达的器物,是用来象征春天的;高大粗壮的器物,是用来象征夏天的;方正深邃的器物,是用来象征秋天的;闲静覆盖的器物,是用来象征冬天的。器物本来没有哪一种不是象征的。只以量鼎来说,大概因为量是器物中最大的,大的得到了它的象征,那么小的就可以推知;鼎是器物中最重要的,重要的得到了它的象征,那么轻的就可以推知。如果春天多酸味,夏天多苦味,秋天多辛味,冬天多咸味,这就是所说的味道合乎时令。阳气盛而不散逸,阴气盛而不闭塞,刚气不暴怒,柔气不畏惧,这就是所说的音乐合乎节度。车合乎法式,是指六等的数量作为车的法式;五路的作用,是乘车的法式。鬼神得到祭祀,如果天神都降临,地神都出现,人鬼都来格,可以依礼对待,就是这样。丧纪得到哀痛,有的表现在容貌体态上,有的表现在声音上,有的表现在言语饮食上,有的表现在居处衣服上,而各自得到应有的哀痛。辩说得到其类,如果在官府就谈论官府的事,在府库就谈论府库的事,在朝廷就谈论朝廷的事之类;官职得到其体,如果天官掌管邦国治理,地官掌管邦国教化之类;政事得到其施,如果将典章施于邦国,将法则施于都鄙,将法律施于官府之类。刘氏说:礼用来制约中道,不过分也不不及,克制自己回复到礼就是仁,那么广大深厚如渊泉而适时地涌出,所以凡是众人的行动没有不合乎时中适宜的。经礼三百,曲礼三千,没有一件事不是仁。量(去声,错音措;杀去声,庣音挑;亨音烹)

孔子说:“礼,是什么?就是处理事务的方法。君子有他的事务,就一定有他的处理方法。治理国家而没有礼,就好像盲人没有搀扶的人一样,茫茫然不知往哪里去?就好像整夜在暗室中寻求东西,没有烛火怎么能看见?如果没有礼,手脚不知放在哪里,耳目不知加在哪里,进退揖让没有制约。因此,用它来居家处世,长幼之间失去区别,闺门三族之间失去和谐;朝廷官爵之间失去秩序;田猎军事失去防备;军旅武功失去制度;宫室失去法度;量鼎失去象征;味道失去时令;音乐失去节度;车失去法式;鬼神失去祭祀;丧纪失去哀痛;辩说失去其类;官职失去其体;政事失去其施;加于自身而错置于前,凡是众人的行动失去适宜。像这样,就无法率先使天下人协和了。”(伥伥,没有定向的样子。祖,开始。洽,合。意思是无法率先天下而使之协和。)治读平声,相读去声,与平声“伥”音昌,“错”音措,“处”读长,并读上声,“别”读必列切,“朝”音潮,“量”读去声,“先”读去声。

孔子说:“仔细听!你们三个人,我告诉你们:礼还有九项,大飨礼有四项。”如果知道这些,即使在田间耕作之中,侍奉圣人也就够了。两位君主相见,作揖谦让而入门,入门而悬挂的乐器奏起,作揖谦让而升堂,升堂而音乐停止,堂下吹管演奏《象武》,《夏籥》依次兴起,陈列它的荐俎,依次进行礼乐,备齐百官,这样之后君子才知道仁。前行合乎圆规,回旋合乎方矩,和鸾之声合乎《采齐》,客人退出时唱《雍》,撤去祭器时唱《振羽》。因此君子没有事物不在礼之中。入门而金声作,是显示情意;升堂而歌《清庙》,是显示德行;堂下而管吹《象武》,是显示事务。因此古代的君子,不一定亲自相互言语,用礼乐相互示意罢了。(知,是知道它的道理;事,是习练它的仪节;“圣人已”,是说可以进于圣人,是礼乐之道。两君相见,是诸侯相朝。贱乐器之悬于笋簴者,“兴”是作。升堂而乐阕,是既升堂主人献宾酒,宾饮尽而乐止,这是飨礼的一节。宾回敬主君,又作乐,主君饮毕则乐止,这是飨礼的二节。下管《象武》之上缺,“升歌《清庙》”一句,或许是记录者省略了。升堂而歌《清庙》之诗,是三节;堂下以管吹《象武》之曲,是四节。《夏籥》,是禹《大夏》的乐曲,用籥吹奏,与《象武》次序更迭而作,所以说“《夏籥》序兴”。言礼而必曰君子知仁,使三子在天理之中寻求节文。行中规,是第五节;还中矩,是第六节;《采齐》,是乐章名;和鸾,是车上的铃。车行整缓则铃声与乐声相合,大概是出门迎宾之时,这是第七节。客人退出之时,歌《雍》诗以送之,这是第八节;《振羽》,即《振鹭》,礼毕撤器则歌《振鹭》之诗,是第九节。九项之礼,大飨有其四:一,是宾饮尽而乐阕;二,是宾回敬主君饮尽则乐又阕;三,是升歌《清庙》;四,是下管《象武》。其余五项则不是飨礼所专有的。方氏说:“《雍》,是禘祭太祖的诗,其用为大,所以歌之以送客。《振鹭》,是助祭的诗,其用为小,所以歌之以彻器而已。二诗本主于禘太祖与助祭而又用之于此者,犹如《鹿鸣》本以宴群臣而又用于乡饮也。然而《论语》言以《雍》彻,其用与此不同,又为什么呢?大概彼言天子飨神之事,此言诸侯飨宾之事,

重轻固可知矣。示情者,欲賔主以情相接也;示徳者,欲賔主以徳相让也;示事者,欲賔主以事相成也。刘氏曰:“仁者天下之正理,礼序乐和,天下之正理,不外是矣。故曰如此而后君子知仁。”县音▯,阕音缺,夏上声,中去声,还音旋,齐音慈,振平声,更平声】子曰:“礼也者,理也;乐也者,节也。君子无理不动,无节不作。不能诗于礼▯,不能乐于礼,素薄于徳于礼虚【乐记言:“乐者天地之和也,礼者天地之序也。”此言礼者理也,乐者节也。葢礼得其理则有序而不乱,乐得其节则虽和而不流。君子无理不动,防其乱也;无节不作,防其流也。人而不为《周南》《召南》,犹正墙面而立。不能诗者,能不▯于礼乎?礼之用和为贵,不能乐则无从容委曲之度,是达于礼而不达于乐,谓之素也。素谓质朴也。忠信之人可以学礼,薄于徳者必不能充于礼也。▯去声,召音邵】子曰:“制度在礼,文为在礼,行之其在人乎?”子贡越席而对曰:“敢问防其穷与?”子曰:“古之人与古之人也。达于礼而不达于乐,谓之素;达于乐而不达于礼,谓之偏。夫防达于乐而不达于礼,是以传于此名也。古之人也【文谓文章之显设者,苟非其人,则礼不虚道,是以行之在人也。子贡之意谓防以乐称而不言其知礼,其不通于礼乎?穷不通也。夫子再言古之人,亦微示不可贬之意,言防以偏于知乐,是以传此不达礼之名于后世耳。然而毕竟是古之贤者也,故又终之以“古之人也”之言。然则礼乐之道,学者能知其相为用之原则,无素与偏之失矣】子张问政,子曰:“师乎【句】前吾语女乎?君子明于礼乐,举而错之而已【前吾语女,谓昔者已尝告汝矣,举而错之,谓举礼乐之道而施之政事也】子张复问,子曰:「师尔以为必铺几筵,升降,酌献酬酢,然后谓之礼乎?尔以为必行缀兆,兴羽籥,作钟鼔,然后谓之乐乎?」言而履之,礼也;行而乐之,乐也。君子力此二者,以南面而立,夫是以天下太平也。诸侯朝,万物服体,而百官莫敢不承事矣【筵席也,缀兆舞者之行列也,万物服体,谓万事皆从其理复扶又切,缀音拙,而乐乐音洛,大音泰,朝音潮,行音杭】礼之所兴,众之所治也;礼之所废,众之所乱也。目巧之室,则有奥阼;席则有上下;车则有左右;行则有随;立则有序,古之义也【众之治乱,由礼之兴废,此所以为政先礼也。目巧谓不用规矩绳墨,但据目力相视之巧也。言虽苟简为之,亦必有奥阼之处。葢室之有奥,所以为尊者所处;堂之有阼,所以为主人之位也。席或以南方为上,或以西方为上,详见曲礼。车之尊位在左,父之齿随行,贵贱长防各有所立之位,此皆古圣人制礼之义也相去声,处上声】室而无奥阼,则乱于堂室也;席而无上下,则乱于席上也;车而无左右,则乱于车也;行而无随,则乱于涂也;立而无序,则乱于位也。昔圣帝明王,诸侯辨贵贱长防,逺近男女,外内莫敢相逾越,皆由此涂出也。三子者既得闻此言也于夫子,昭然若发蒙矣【此言礼之为用,无所不在,失之则随事致乱,为政者可舎之而他求乎?贵贱以爵言,长防以齿言,逺近以亲疎言,男女以同异言,外内以位序言也方氏曰,发蒙者若目不明,为人所发而有所见也。石梁王氏曰,篇末二句是记者自作结语】

译轻重本来就可以知道了。展示情感,是希望宾客与主人以真情相接;展示德行,是希望宾客与主人以德行相谦让;展示事务,是希望宾客与主人以事务相成就。刘氏说:“仁是天下正确的道理,礼使次序有序,乐使和谐,天下正确的道理,没有超出这个范围的。所以说,像这样之后君子才知道仁。”县音〇,阕音缺,夏读上声,中读去声,还音旋,齐音慈,振读平声,更读平声。孔子说:“礼,就是理;乐,就是节制。君子没有理就不行动,没有节制就不作为。不能在礼中体现《诗》的意蕴,不能在礼中体现乐的和谐,质朴浅薄于德行,在礼上显得空虚。《乐记》说:‘乐是天地的和谐,礼是天地的次序。’这里说礼是理,乐是节制。大概礼得其理就有序而不混乱,乐得其节制就虽然和谐但不放纵。君子没有理就不行动,是防止混乱;没有节制就不作为,是防止放纵。人如果不学习《周南》《召南》,就像正对着墙壁站立一样。不能在礼中体现《诗》的意蕴,难道能不违背礼吗?礼的作用以和谐为贵,不能体现乐的和谐就没有从容委婉的尺度,这叫做通达于礼而不通达于乐,称为‘素’。素就是质朴的意思。忠信的人可以学习礼,德行浅薄的人一定不能充实于礼。〇读去声,召音邵。孔子说:“制度在于礼,文采在于礼,实行它在于人吗?”子贡越席回答说:“请问,这难道是因为他不通达于礼吗?”孔子说:“是古代的人啊。通达于礼而不通达于乐,称为‘素’;通达于乐而不通达于礼,称为‘偏’。这个人通达于乐而不通达于礼,所以流传下这个名称。是古代的人啊。”文指文章显设的部分,如果不是合适的人,那么礼就不会空谈,所以实行它在于人。子贡的意思认为,这个人因为乐而著称,却不提他知礼,难道他不通达于礼吗?穷就是不通达。孔子再次说古代的人,也微微表示不可贬低的意思,说这个人因为偏重于知乐,所以流传下这个不达礼的名称给后世。然而毕竟是古代的贤者,所以最后又说“是古代的人啊”。那么礼乐的之道,学者如果能知道它们相互为用的原则,就没有素与偏的过失了。子张问政,孔子说:“师乎。”前面我告诉过你吗?君子明白礼乐,举而施之而已。前面我告诉你,是说以前已经告诉过你了,举而施之,是说举礼乐之道而施之于政事。子张又问,孔子说:“师,你以为一定要铺设几筵,升降,酌献酬酢,然后才叫礼吗?你以为一定要行缀兆,兴羽籥,作钟鼓,然后才叫乐吗?”说话并履行它,就是礼;行动并快乐它,就是乐。君子努力于这两者,以南面而立,所以天下太平。诸侯朝见,万物服从,而百官没有敢不承事的。筵是席,缀兆是舞者的行列,万物服从,是说万事都遵循其理。复扶又切,缀音拙,而乐乐音洛,大音泰,朝音潮,行音杭。礼所兴起,众人所治理;礼所废弃,众人所混乱。眼睛巧妙的房间,就有奥阼;席就有上下;车就有左右;行走就有跟随;站立就有次序,这是古代的道义。众人的治乱,由礼的兴废决定,这就是为什么为政先礼。目巧指不用规矩绳墨,只凭目力相视的巧妙。说虽然苟简为之,也必有奥阼之处。大概房间有奥,是为尊者所居;堂有阼,是为主人之位。席或以南方为上,或以西方为上,详见《曲礼》。车的尊位在左,父之齿随行,贵贱长幼各有所立之位,这都是古代圣人制礼的道义。相读去声,处读上声。房间没有奥阼,就混乱于堂室;席没有上下,就混乱于席上;车没有左右,就混乱于车;行走没有跟随,就混乱于路上;站立没有次序,就混乱于位。从前圣帝明王,诸侯辨别贵贱长幼,远近男女,内外没有敢相逾越的,都由此路而出。三子既得闻此言于夫子,昭然若发蒙。这说明礼的作用,无所不在,失之则随事致乱,为政者可舍之而他求吗?贵贱以爵言,长幼以齿言,远近以亲疏言,男女以同异言,内外以位序言。方氏说,发蒙者若目不明,为人所发而有所见。石梁王氏说,篇末二句是记者自作结语。

孔子闲居第二十九

孔子闲居,子夏侍。子夏曰:“敢问《诗》云‘凯弟君子,民之父母’,何如斯可谓民之父母矣?”孔子曰:“夫民之父母乎?必达于礼乐之原,以致五至,而行三无,以横于天下。四方有败,必先知之,此之谓民之父母矣【诗·大雅·泂酌》之篇,“凯”乐也,“弟”易也。横者,广被之意。言三无、五至之道广被于天下也。四方将有祸败之衅,而必能先知者,以其切于忧民,是以能审治乱之几也。“弟”音悌】子夏曰:“民之父母,既得而闻之矣。敢问何谓五至?”孔子曰:“志之所至,诗亦至焉;诗之所至,礼亦至焉;礼之所至,乐亦至焉;乐之所至,哀亦至焉。哀乐相生,是故正明目而视之,不可得而见也;倾耳而听之,不可得而闻也。志气塞乎天地,此之谓五至【五至、三无者,至则极盛,而无以复加;无则至微,而不泥于迹之谓也。在心为志,发言为诗。志盛则言亦盛,故曰“志之所至,诗亦至焉”。诗有美刺,可以兴起好善恶恶之心,兴于诗者,必能立于礼,故曰“诗之所至,礼亦至焉”。礼贵于序,乐贵于和,有其序则有其和,无其序则无其和,故曰“礼之所至,乐亦至焉”。乐至则乐民之生,而哀民之死,故曰“乐之所至,哀亦至焉”。君能如此,故民亦乐君之生,而哀君之死,是哀乐相生也。乐民之乐者,民亦乐其乐;忧民之忧者,民亦忧其忧,即下文“无声之乐,无服之丧”是也。目正视则明全,耳倾听则聪审,今正视且不见,倾听且不闻,是五至无体、无声,而惟其志气之充塞乎天地也。塞乎天地,即所谓横于天下也。“哀乐”“乐”音洛,“塞”入声,“复”扶又切,“泥”去声】子夏曰:“五至既得而闻之矣。敢问何谓三无?”孔子曰:“无声之乐,无体之礼,无服之丧,此之谓三无。”子夏曰:“三无既得略而闻之矣。敢问何《诗》近之?”孔子曰:“夙夜基命宥宻,无声之乐也;威仪逮逮,不可选也,无体之礼也;凡民有丧,匍匐救之,无服之丧也【夙早也,基始也,宥寛也,宻宁也,周颂《昊天有成命》篇言,文王、武王夙夜忧勤,以肇基天命,惟务行寛静之政,以安民。夫子以喻无声之乐者,言人君政善,则民自然喜悦,不在于钟鼓管▯之声也。逮逮诗作,棣棣盛也,选择也。邶风《栢舟》之篇言,仁人威仪之盛,自有常度,不容有所选择,初不待因物以行礼而后可见,故以喻无体之礼也。手行为匍,伏地为匐。邶风《谷风》之篇言,凡人有死丧之祸,必汲汲然往救助之,此非为有服属之亲,特周救其急耳,故以喻无服之丧也。其音基】子夏曰:「言则大矣,美矣,盛矣,言尽于此而已乎?」孔子曰:「何为其然也?君子之服之也,犹有五起焉【疏曰:「服习也。言君子习此三无,犹有五种起发其义。种,上声】子夏曰:「何如?」孔子曰:「无声之乐,气志不违;无体之礼,威仪迟迟;无服之丧,内恕孔悲。」无声之乐,气志既得;无体之礼,威仪翼翼;无服之丧,施及四国。无声之乐,气志既从;无体之礼,上下和同;无服之丧,以畜万邦。无声之乐,日闻四方;无体之礼,日就月将;无服之丧,纯徳孔明。无声之乐,气志既起;无体之礼,施及四海;无服之丧,施于孙子【方氏曰:「无声之乐,始之以气志不违者,言内无所戾也。无所戾则无所失,故继之以气志既得。得之于身,则人亦与之,故继之以气志既从。人从之矣,则声闻于外,故继之以日闻四方。日闻不已,则方兴而未艾,故继之以气志既起。无体之礼,始之以威仪迟迟者,言缓而不迫也。缓或失之于怠,故继之以威仪翼翼。威仪得中,则无乖离之心,故继之以上下和同。和同而无乖离,则久而愈大,故继之以日就月将。愈大则不特施于近,而可以及乎逺,故终之以施及四海。无服之丧,始之以内恕孔悲者,言其以仁存心也。仁者爱人,故继之以施及四国。以仁及人,则所养者众,故继之以以畜」万邦所养者

译孔子闲居第二十九

孔子闲居,子夏侍奉在侧。子夏说:“请问《诗经》中说‘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的父母’,怎样才可以称为百姓的父母呢?”孔子说:“要做百姓的父母啊,必须通达礼乐的根源,以达到五至的境界,实行三无的原则,从而恩泽广被天下。四方若有祸败的征兆,必定能预先知道,这就叫做百姓的父母。”

子夏说:“关于百姓的父母,我已经听明白了。请问什么是五至?”孔子说:“心志所到的地方,诗歌也就到了;诗歌所到的地方,礼也就到了;礼所到的地方,乐也就到了;乐所到的地方,哀也就到了。哀与乐相互滋生,因此睁大眼睛去看,看不见它;侧着耳朵去听,听不到它。心志和气充盈于天地之间,这就叫做五至。”

子夏说:“五至我已经听明白了。请问什么是三无?”孔子说:“没有声音的音乐,没有仪节的礼仪,没有丧服的哀悼,这就叫做三无。”

子夏说:“三无我已经大致听明白了。请问哪些《诗经》的诗句接近这个意思?”孔子说:“‘早晚谨慎地承受天命,宽厚安宁’,这是无声之乐;‘威仪庄重,不可挑剔’,这是无体之礼;‘百姓若有丧事,匍匐前去救助’,这是无服之丧。”

子夏说:“这些话宏大、美好、盛大,难道就讲到这里为止了吗?”孔子说:“怎么会这样呢?君子修习这些道理,还有五种逐步兴起的表现。”

子夏说:“是怎样的呢?”孔子说:“无声之乐,心志和气不违背本性;无体之礼,威仪从容舒缓;无服之丧,内心宽恕而极其悲痛。无声之乐,心志和气已经获得;无体之礼,威仪恭敬谨慎;无服之丧,恩惠施及四方各国。无声之乐,心志和气已经顺从;无体之礼,上下和谐一致;无服之丧,用来养育万邦。无声之乐,名声每天传扬到四方;无体之礼,每天进步每月增长;无服之丧,纯厚的德行光明显著。无声之乐,心志和气已经兴起;无体之礼,恩惠施及四海;无服之丧,恩惠施及子孙后代。”

众,则其徳发▯于外,故继之以纯徳。孔明徳既发▯于外,则泽足以被于后世,故终之以施于孙子。其序如此,谓之五起,不亦宜乎?「应氏曰:大抵援诗句以发▯咏叹之,葢赞美之不已也。」刘氏曰:志气塞乎天地,则是君之志动天地之气也。气志不违以下,则是君心和乐之气感天下之志也。施音异,闻音问】子夏曰:三王之徳参于天地,敢问何如斯可谓参天地矣?孔子曰:奉三无私以劳天下。子夏曰:敢问何谓三无私?孔子曰:天无私覆,地无私载,日月无私照。奉斯三者以劳天下,此之谓三无私。其在诗曰:「帝命不违,至于汤齐。汤降不迟,圣敬日齐。昭假迟迟,上帝是只。帝命式于九围。」是汤之徳也【三王之徳参于天地,葢古语,故子夏举以为问。诗商颂长发之篇,孔子引之以证汤无私之徳。严氏曰:商自契以来,天命所向,未尝去之,然至汤而后与天齐,谓王业至此而成,天命至此而集,天人适相符合也。汤之谦抑所以自降下者甚敏而不迟,故圣敬之徳日以跻升也。敬为圣人之敬,言至诚也。日跻言至诚无息也。徳日亲,又日新,是圣敬日跻之盛,即文王之纯亦不已也。其昭格于天,迟迟甚缓,吉汤无心于得天,付之悠悠也。汤无所觊幸,故唯上帝是敬,其诚专一,然天自命之,以为法于天下,使为王也。劳去声,覆去声,上齐如字,下齐音跻,假音格】天有四时,春秋冬夏,风雨霜露,无非教也。地载神气,神气风霆,风霆流形,庶物露生,无非教也【上章引诗以明王道之无私,此言天地之无私也。春夏之启,秋冬之闭,风雨之发生,霜露之肃杀,无非天道至公之教也。载犹承也,由神气之变化致风霆之显设,地顺承天施,故能发育羣品。形犹迹也,流形所以运造化之迹,而庶物因之以生,此地道至公之教也。圣人之至徳与天道之至教均一无私而已】清明在躬,气志如神,耆欲将至,有开必先。天降时雨,山川出云。其在诗曰:「嵩髙维岳,峻极于天。维岳降神,生甫及申。」维申及甫,为周之翰,四国于蕃,四方于宣。此文武之徳也【清明在躬,气志如神,即至诚前知之谓也。耆欲所愿,欲之事也。有开必先,言先有以开发其兆朕者,如将兴必有祯祥。若时雨将降,山川必先为之出云也。国家将兴,天必为之豫生贤佐,故引大雅《嵩髙》之篇,言文武有此无私之徳,故天为之生贤佐以兴周。而文武无此诗,故取宣王诗为喻,而曰「此文武之徳也」。严氏曰:「嵩然而髙竦者,岳也。其山峻大极至于天。维此岳降其神灵,以生仲山甫及申伯。此申伯及山甫皆为周室之翰榦。四国则于以蕃蔽其患难,四方则于以宣布其徳泽。」耆音嗜,为之为去声】三代之王也,必先其令闻。诗云:「明明天子,令闻不已。」三代之徳也,弛其文徳,协此四国。大王之徳也。子夏蹶然而起,负墙而立曰:「弟子敢不承乎【先其令闻者,末王之先其祖宗积徳,已有令善之声闻也。诗《大雅·江汉》之篇,弛犹施也。诗作矢陈也,协诗作洽。诗美宣王,此亦取以为喻。子夏问三王之徳,夫子但举殷周言之者,禹以禅无可疑,殷周放伐,故特明其非私也。蹶然喜跃之貎,负墙而立者,问竟则退后背壁而立,以避进问之人也。承者,奉顺不失之意。」应氏曰:「嵩髙生贤,本于文武徳洽四国,始于大王,其积累岂一日哉。」王闻并去声,大音泰,蹶音鳜,禅背并去声】

译众人,则其德行显发于外,所以接着讲纯德。孔明的德行既然显发于外,那么恩泽就足以惠及后世,所以最后讲施及子孙。它的次序像这样,称为五起,不也很恰当吗?应氏说:大抵是援引诗句来抒发咏叹,大概是赞美得不能停止。刘氏说:志气充满天地,这就是君主的志向感动了天地之气。气志不违以下,这就是君主心和乐的气感应了天下的志。施读异,闻读问。子夏说:三位先王的德行与天地相参,请问怎样才可以说与天地相参呢?孔子说:奉行三无私来劳苦天下。子夏说:请问什么叫三无私?孔子说:天无私地覆盖,地无私地承载,日月无私地照耀。奉行这三者来劳苦天下,这就叫三无私。《诗经》中说:“天命不违背,到了成汤才齐备。成汤降德不迟缓,圣敬日日齐备。昭明感通很迟缓,只敬奉上帝。天命以成汤为法于九州。”这是成汤的德行。三王之德参于天地,大概是古语,所以子夏举来作为问话。《诗经·商颂·长发》篇,孔子引用它来证明成汤无私的德行。严氏说:商朝自从契以来,天命所向,未曾离开,然而到了成汤才与天齐备,是说王业至此而成,天命至此而聚集,天人恰好相符合。成汤的谦抑所以自降下的很敏捷而不迟缓,所以圣敬的德行日日上升。敬是圣人的敬,说至诚。日跻说至诚没有停息。德行日日亲近,又日日更新,这是圣敬日跻的盛大,就是文王的纯亦不已。他昭明感通于天,迟迟很缓慢,大概成汤无心于得天,付之悠悠。成汤无所觊觎侥幸,所以只敬奉上帝,他的诚心专一,然而天自然命令他,作为天下的法度,使他做王。劳读去声,覆读去声,上齐读如字,下齐读跻,假读格。天有四季,春秋冬夏,风雨霜露,没有不是教化的。地承载神气,神气产生风雷,风雷流动形成迹象,众物显露生长,没有不是教化的。上一章引用《诗经》来阐明王道的无私,这里说天地的无私。春夏的开启,秋冬的闭藏,风雨的发生,霜露的肃杀,没有不是天道至公的教化。载是承的意思,由神气的变化导致风雷的显现,地顺承天的施予,所以能发育众物。形是迹的意思,流动形成迹象所以运化造化的痕迹,而众物因此生长,这是地道至公的教化。圣人的至德与天道的至教都一无私而已。清明在身,气志如神,嗜欲将要到来,有开端必先有征兆。天降及时雨,山川生出云。《诗经》中说:“嵩高是岳,峻极于天。维岳降神,生甫及申。”维申及甫,作为周的栋梁,四国作为藩屏,四方作为宣扬。这是文王武王的德行。清明在身,气志如神,就是至诚前知的意思。耆欲所愿,欲的事情。有开必先,说先有开发其兆朕的,如将兴必有祯祥。像时雨将要降下,山川必先为之出云。国家将兴,天必为之预先产生贤佐,所以引用《大雅·嵩高》篇,说文王武王有此无私的德行,所以天为之产生贤佐以兴盛周朝。而文王武王没有此诗,所以取宣王的诗作为比喻,而说“这是文王武王的德行”。严氏说:“嵩然而高耸的,是岳。那山峻大极至于天。维此岳降其神灵,以生仲山甫及申伯。这申伯及山甫都为周室的栋梁。四国则于以藩蔽其患难,四方则于以宣布其德泽。”耆读嗜,为读去声。三代称王的人,必定先有美好的名声。《诗经》说:“明明天子,令闻不已。”这是三代的德行,施行他的文德,协和这四国。这是太王的德行。子夏跳起来,背靠墙站着说:“弟子敢不承受吗?”先其令闻的,是末王先其祖宗积德,已有令善之声闻。《诗经·大雅·江汉》篇,弛是施的意思。诗作矢陈也,协诗作洽。诗赞美宣王,这也取来作为比喻。子夏问三王的德行,夫子只举殷周来说的,禹以禅让无可疑,殷周放伐,所以特别阐明其非私。蹶然喜跃的样子,负墙而立的,问完就退后背壁而立,以避进问的人。承是奉顺不失的意思。应氏说:“嵩高生贤,本于文武德洽四国,始于太王,其积累岂一日哉。”王闻读去声,大读泰,蹶读鳜,禅背读去声。

坊记第三十

子言之:君子之道,辟则坊与坊民之所不足者也。大为之坊,民犹逾之,故君子礼以坊徳,刑以坊淫,命以坊欲【辟读为譬,坊与防同。言君子以道防民之失,犹以隄防遏水之流也。应氏曰:理欲相为消长,人欲炽盛而有余,则天理消灭而不足。礼则防其所不足,而制其所有余焉。性之善为徳,礼以防之而养其源;情之荡为淫,刑以防之而遏其流。圣人防民之具至矣。然人之欲无穷,而非防闲之所能尽也。圣人于是而有命之説焉。命出于天,各有分限,而截然不可逾也。天之命令,人力莫施。以是防之,则觊觎者塞,羡慕者止,而欲不得肆矣。辟音譬,坊音防,与平声、长上声。分音问,塞入声】子云:小人贫斯约,富斯骄,约斯盗,骄斯乱。礼者,因人之情而为之节文,以为民坊者也。故圣人之制富贵也,使民富不足以骄,贫不至于约,贵不慊于上,故乱益亡【方氏曰:小人无道以安贫,故贫斯约;无徳以守富,故富斯骄。约者不获恣,则有羡彼之志,故约斯盗;骄者不能逊,则有犯上之心,故骄斯乱。凡此皆人之情也,而礼则因而为之节文。富者不以有余而慢于人,贫者不以不足而穷其身,贵者不以在上而慊于物,皆由有礼故也。若家富不过百乗,所以制富而不使之骄也;一夫受田百亩,所以制贫而不使之约也;伐冰之家不畜牛羊,所以制贵而不使之慊也。慊口簟切,乗去声】子云:贫而好乐,富而好礼,众而以寜者,天下其几矣。诗云:「民之贪乱,宁为荼毒。」故制国不过千乗,都城不过百雉,家富不过百乗,以此坊民。诸侯犹有畔者【众而以寜,谓家族众盛而不以悖乱致祸败也。天下其几,言此三者不多见也。诗《大雅·桑柔》之篇,「贪」犹「约」也。「荼」,苦菜也;「毒」,螫虫也。刺厉王,言民苦政乱,欲其乱亡,故「寜为荼苦毒螫之行」以相侵暴而不之恤也。千弃诸侯之国,其地可出兵车千乗?也都城卿大夫都邑之城也。雉度名也。髙一丈,长三丈为一雉。家富,卿大夫之富也,不过百乗。其采地所出之兵车,不得过此数也。石梁王氏曰:「贫而好乐,添一好字,恐非孔子语。」好去声,乐音洛,几上声,乗去声,行去声,采去声】子云:「夫礼者,所以章疑别微,以为民坊者也。故贵贱有等,衣服有别,朝廷有位,则民有所让【疑者,惑而未决;微者,隠而不明。惟礼足以章明之,分别之也。别必列切,下节同】子云:「天无二日,土无二王,家无二主,尊无二上,示民有君臣之别也。」春秋不称楚越之王,丧礼君不称天,大夫不称君,恐民之惑也。诗云:「相彼盍旦,尚犹患之。」子云:「君不与同姓同车,与异姓同车,不同服,示民不嫌也。」以此坊民,民犹得同姓以弑其君【楚越之王丧,书卒不书葬,夷之也。君不称天,避天子也。大夫不称君而称主,避国君也。诗逸诗也。盍旦,夜鸣求旦之鸟。患,犹恶也。言视彼盍旦之夜鸣以求晓,是欲反夜作画,求所不当求者,人尚且恶之,况人臣而求犯其上乎?不同车,逺害也。篡弑之祸,常起于同姓,故与异姓同车则不嫌。】相去声,盍音渴,恶去声,逺去声】子云:「君子辞贵不辞贱,辞富不辞贫,则乱益亡。」故君子与其使食浮于人也,寜使人浮于食【食禄也,浮在上也。才徳薄而受禄厚,是食浮于人也】子云:「觞酒豆肉,让而受,恶民犹犯齿。衽席之上,让而坐,下民犹犯贵。朝廷之位,让而就贱,民犹犯君。」诗云:「民之无良,相怨一方,受爵不让,至于己斯亡。」子云:「君子贵人而贱己,先人而后己,则民作让。」故称人之君曰君,自称其君曰寡君【诗小雅角弓之篇。爵,酒器也。严氏云:「兄弟有因杯酒得罪而怨者,此为持平之论,以解之。」言凡人之不善者,其相怨各执一偏,而不能参彼己之曲直,故但知怨其上而不思己过,然其端甚微,或止因受爵失辞逊之节,而或至于亡其身,亦可念矣。方氏曰:礼,六十以上笾豆有加

译《坊记》第三十

孔子说:君子的治国之道,就像堤防一样,用来防范百姓不足之处。即使设立很大的堤防,百姓仍然会有逾越的,所以君子用礼来防范道德的缺失,用刑罚来防范淫邪的行为,用天命来防范私欲的膨胀。

孔子说:小人在贫穷时就会困窘,在富贵时就会骄横;困窘时就会偷盗,骄横时就会作乱。礼,是顺应人的情感而制定的节制和规范,用来作为百姓的堤防。所以圣人制定富贵的制度,使得百姓富裕到不至于骄横,贫穷到不至于困窘,尊贵到不至于对上级不满,因此动乱就逐渐消亡了。

孔子说:贫穷却喜好安乐,富贵却喜好礼义,家族众多却保持安宁的,天下能有几人呢?《诗经》说:“百姓贪图动乱,宁愿遭受荼毒。”所以规定诸侯国的兵力不超过千辆兵车,都城的城墙不超过百雉,卿大夫的财富不超过百辆兵车的规模,以此来防范百姓。然而诸侯中仍有背叛的人。

孔子说:“礼,是用来彰显疑惑、辨别细微之处,从而作为百姓堤防的。所以贵贱有等级,衣服有区别,朝廷有位次,这样百姓就知道谦让了。”

孔子说:“天上没有两个太阳,地上没有两个君王,家里没有两个主人,尊贵者没有两个上级,这是向百姓显示君臣的区别。”《春秋》不称楚、越的君主为王,丧礼中诸侯不称天,大夫不称君,是担心百姓产生疑惑。《诗经》说:“看那盍旦鸟,尚且厌恶它。”孔子说:“君王不与同姓的人同乘一辆车,与异姓的人同乘一辆车,也不穿相同的服饰,这是向百姓显示没有嫌疑。”用这些方法来防范百姓,百姓中仍有同姓的人弑杀其君主的情况。

孔子说:“君子推辞尊贵而不推辞卑贱,推辞富有而不推辞贫穷,那么动乱就会逐渐消亡。”所以君子与其让俸禄超过人的才德,宁可让人的才德超过俸禄。

孔子说:“一杯酒、一盘肉,谦让后接受,粗鄙的百姓还会冒犯长幼之序;床席之上,谦让后坐下,下层的百姓还会冒犯尊贵者;朝廷之位,谦让后居于下位,百姓还会冒犯君主。”《诗经》说:“百姓没有善心,互相怨恨一方,接受爵位不肯谦让,最终导致自己灭亡。”孔子说:“君子尊重别人而轻视自己,先考虑别人而后考虑自己,那么百姓就会兴起谦让之风。”所以称呼别人的君主叫“君”,称呼自己的君主叫“寡君”。

,故酒肉以犯齿;言三命不齿,席于尊东,故衽席以犯贵;言族人不得戚君位,故朝廷以犯君言】子云:利禄先死者而后生者,则民不偝;先亡者而后存者,则民可以托。诗云:「先君之思,以畜寡人。」以此坊民,民犹偝死而号无告【诗邶风燕燕之篇,畜诗作朂,勉也。庄姜言归妾戴妫思念先君庄公,以妇道朂勉寡人,寡人庄姜自谓。此以朂为畜者,言能容畜我于心而不忘,是不偝死忘生之意也。】疏曰:财利荣禄之事,假令死之与生并合俱得君上,则先与死者,后与生者,以此化民,则民皆不偝于死者。亡谓身为国事而出亡在外,存谓存在国内者,君有利禄先与在外亡者,而后与国内存者,以此化民,民皆仁厚可以大事相付托也。偝死而号无告者,言民偝弃死者,其生者老弱号呼无所控告也。偝音佩,号平声,令平声,呼去声】子云:有国家者,贵人而贱禄,则民兴让;尚技而贱车,则民兴艺。故君子约言,小人先言【贵人,贵有徳之人也。言君能贵有徳者而不吝于班禄,则民兴于让;善尚有能者而不吝于赐车,则民兴于习艺。贱禄贱车,非轻禄器也,特以贵贤尚能而不吝于所当与耳。读者不以辞害意可也。言之不怍,则为之也难,故君子之言常约,小人则先言而后行,不必其言行之相顾也。】郑氏曰:约与先互言,君子约则小人多矣,小人先则君子后矣】子云:上酌民言,则下天上施;上不酌民言,则犯也;下不天上施,则乱也。故君子信让以涖百姓,则民之报礼重。诗云:「先民有言,询于刍荛【上酌民言,谓人君将施政教,必斟酌防挹乎舆论之可否,如此则政教所加,民尊戴之如天所降下者矣。否则民必违犯也。民不天上之所施。则悖慢之乱作矣。信则不欺于民,让则不恃乎己。以此临民,民得不亲其上,死其长乎?故曰:民之报礼重也。《诗·大雅·板》之篇:“询于刍荛,问于取草取薪之贱者也。”引此以明酌民言之意。施(去声)长(上声】子云:“善则称人,过则称己,则民不争。”善则称人,过则称己,则怨益亡。《诗》云:“尔卜尔筮,履无咎言【诗·卫风·氓》之篇,“履”当依《诗》作“体”,谓卜之于▯,筮之于蓍,其卦兆之体皆无凶咎之辞也。以无咎明不争不怨之意。石梁王氏曰:郑笺《诗》既以“体”为卦兆之醴,何故于此曲附“履”字之讹】子云:“善则称人,过则称己,则民让善。”《诗》云:“考卜惟王,度是镐京,惟▯正之,武王成之【诗·大雅·文王有声》之篇,言稽考龟卜者武王也,谋度镐京之居,葢武王之志已先定矣,及以吉凶取正于龟,而龟亦协从,武王遂以龟为正而成此都焉。是武王不自以为功,而让之龟卜也,故引以为让善之证。然此两节所引《诗》意义皆不甚协。度(入声】子云:“善则称君,过则称己,则民作忠。”《君陈》曰:“尔有嘉谋嘉猷,入告尔君于内,女乃顺之于外,曰:‘此谋此猷,惟我君之徳于乎?是惟良显哉【君陈》《周书》,与今书文小异,引以证“善则称君”之义。女(音汝)于乎(音呜呼】子云:“善则称亲,过则称己,则民作孝。”《大誓》曰:“予克纣,非予武,惟朕文考无罪;纣克予,非朕文考有罪,惟予小子无良【泰誓》《周书》,引以证“善则称亲”之义。大(音泰】子云:“君子弛其亲之过,而敬其美。”《论语》曰:“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髙宗云:“三年其惟不言,言乃讙【弛犹弃忘也。三年不言,见《商书·説命》篇。讙,今《周书·无逸》篇作“雍”,讙与欢同,言天下喜悦之也。此条引《论语》近之,引书义不协。石梁王氏曰:既有子云,又引《论语》曰,不应孔子自言,因知皆后人为之,且不应孔子发言,▯▯引证如此齐同。説(音悦】子云从命不忿,微諌不倦,劳而不怨,可谓孝矣。诗云:「孝子不匮【从命不忿,谓承受父母命令之时,不可冇忿戾之色。葢或以他事致忿,而其色未平也。一説忿当作怠,亦通。诗

译所以酒肉用来冒犯牙齿;说三种命运不被齿录,席位设在尊长的东边,所以寝席用来冒犯尊贵;说族人不得亲近君位,所以朝廷用来冒犯君言。子夏说:利益俸禄先给死者而后给生者,那么百姓就不会背弃死者;先给亡者而后给存者,那么百姓就可以托付大事。《诗经》说:“思念先君,以此勉励我。”用这个来防范百姓,百姓还是背弃死者而号呼无所控告。疏说:财利荣禄之事,假如死者和生者合并都得到君上,那么先给死者,后给生者,用这个教化百姓,那么百姓都不背弃死者。亡指身为国事而出亡在外,存指存在国内的人,君上有利禄先给在外亡者,而后给国内存者,用这个教化百姓,百姓都仁厚可以大事相付托。背弃死者而号呼无所控告,是说百姓背弃死者,其生者老弱号呼无所控告。背音佩,号平声,令平声,呼去声。子夏说:有国家的人,尊重人而轻视俸禄,那么百姓兴起谦让;崇尚技艺而轻视车马,那么百姓兴起技艺。所以君子言语简约,小人言语先行。尊重人,是尊重有德之人。说君主能尊重有德者而不吝惜班禄,那么百姓兴起谦让;善尚有能力者而不吝惜赐车,那么百姓兴起习艺。轻视俸禄轻视车马,不是轻贱俸禄车马,只是以尊重贤者崇尚能者而不吝惜所当给的罢了。读者不要以辞害意。言语不惭愧,那么做起来就难,所以君子之言常简约,小人则先言而后行,不必其言行之相顾。郑氏说:简约与先行互言,君子简约那么小人就多,小人先行那么君子就后。子夏说:上斟酌百姓之言,那么下尊戴上施;上不斟酌百姓之言,那么犯上;下不尊戴上施,那么作乱。所以君子诚信谦让以临百姓,那么百姓的报礼重。《诗经》说:“先民有言,询问于采草采薪的人。”上斟酌百姓之言,谓人君将施政教,必斟酌防挹乎舆论之可否,如此则政教所加,民尊戴之如天所降下者矣。否则民必违犯也。民不尊戴上之所施,则悖慢之乱作矣。信则不欺于民,让则不恃乎己。以此临民,民得不亲其上,死其长乎?所以说:百姓的报礼重。《诗·大雅·板》之篇:“询问于采草采薪的人,问于取草取薪之贱者也。”引此以明斟酌百姓之言之意。施去声,长上声。子夏说:“善则称人,过则称己,那么百姓不争。”善则称人,过则称己,那么怨恨益亡。《诗经》说:“你卜你筮,体无咎言。”《诗·卫风·氓》之篇,“履”当依《诗》作“体”,谓卜之于龟,筮之于蓍,其卦兆之体皆无凶咎之辞也。以无咎明不争不怨之意。石梁王氏说:郑笺《诗》既以“体”为卦兆之醴,何故于此曲附“履”字之讹。子夏说:“善则称人,过则称己,那么百姓让善。”《诗经》说:“考卜惟王,度是镐京,惟龟正之,武王成之。”《诗·大雅·文王有声》之篇,言稽考龟卜者武王也,谋度镐京之居,盖武王之志已先定矣,及以吉凶取正于龟,而龟亦协从,武王遂以龟为正而成此都焉。是武王不自以为功,而让之龟卜也,故引以为让善之证。然此两节所引《诗》意义皆不甚协。度入声。子夏说:“善则称君,过则称己,那么百姓作忠。”《君陈》说:“你有嘉谋嘉猷,入告尔君于内,你乃顺之于外,说:‘此谋此猷,惟我君之德于乎?是惟良显哉。’”《君陈》《周书》,与今书文小异,引以证“善则称君”之义。女音汝,于乎音呜呼。子夏说:“善则称亲,过则称己,那么百姓作孝。”《大誓》说:“我克纣,非我武,惟朕文考无罪;纣克我,非朕文考有罪,惟予小子无良。”《泰誓》《周书》,引以证“善则称亲”之义。大音泰。子夏说:“君子弛其亲之过,而敬其美。”《论语》说:“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高宗说:“三年其惟不言,言乃欢。”弛犹弃忘也。三年不言,见《商书·说命》篇。欢,今《周书·无逸》篇作“雍”,欢与欢同,言天下喜悦之也。此条引《论语》近之,引书义不协。石梁王氏说:既有子夏,又引《论语》说,不应孔子自言,因知皆后人为之,且不应孔子发言,引证如此齐同。说音悦。子夏说:从命不忿,微谏不倦,劳而不怨,可谓孝矣。《诗经》说:“孝子不匮。”从命不忿,谓承受父母命令之时,不可有忿戾之色。盖或以他事致忿,而其色未平也。一说忿当作怠,亦通。诗

大雅既醉之篇,言孝子事亲无乏止之时】子云:「睦于父母之党,可谓孝矣。」故君子因睦以合族。诗云:「此令兄弟,绰绰有裕;不令兄弟,交相为瘉【因睦以合族,谓会聚宗族为燕食之礼,因以致其和睦之情也。诗小雅角弓之篇,令,善也。绰绰,寛容之貎瘉,病也。瘉音庾】子云:「于父之执,可以乘其车,不可以衣其衣。」君子以广孝也。子云:「小人皆能养其亲,君子不敬,何以辨。」子云:「父子不同位,以厚敬也。」书云:「厥辟不辟,忝厥祖【父之执,与父执志同者也。车所同,衣所独,故车可乗,衣不可衣。广孝,谓敬之同于父,亦锡类之义也。辨别也。同位则尊卑相等,是不敬也,故不同位者,所以厚敬亲之道。书商书太甲篇,今书文无上「厥」字。言君不君,而与臣相防,则辱其先祖,以喻父不自尊,而与卑者同位,亦为忝祖也。上衣去声,养去声,辟音璧,别必列切】子云:「父母在,不称老。」言孝不言慈,闺门之内,戏而不叹。君子以此坊民,民犹薄于孝而厚于慈【曲礼云:「恒言不称老,」与此意同。孝所以事亲,慈所以畜子。言孝不言慈者,虑其厚于子而薄于亲故也可以娱人而使之乐者,戏也;可以感人而使之伤者,叹也。闺门之内,谓父母之侧。戏而不叹,非专事于戏也,谓为孺子之容止,或足以娱亲,犹云可尔。恨叹之声则伤亲,故不为也】子云:「长民者,朝廷敬老,则民作孝。」子云:「祭祀之有尸也,宗庙之有主也,示民有事也。」脩宗庙,敬祀事,教民追孝也。以此坊民,民犹忘其亲【方氏曰:为亲之死,故为尸以象其生;为神之亡,故为主以寓其存。经曰:「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此所以言示民有事也。追孝与祭统言追养继孝同义。长上声】子云敬则用祭器,故君子不以菲废礼,不以美没礼。故食礼,主人亲馈则客祭,主人不亲馈则客不祭。故君子苟无礼,虽美不食焉。《易》曰:「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禴祭,寔受其福。」《诗》云:「既醉以酒,既饱以徳。」以此示民,民犹争利而忘义【笾豆簋铡之属,皆祭器,用之賔客以寓敬也。菲薄而废礼,与过文而没礼,皆不得为敬。主人亲馈,是敬客也。客祭其馔,是敬主也。《易》既济九五爻辞,禴薄也。《诗》大雅《既醉》之篇。】方氏曰:「食者,利之所存;礼则义之所出,故言争利以忘义。」食音嗣】子云七日戒,三日齐,承一人焉以为尸。过之者趋走,以教敬也。醴酒在室,醍酒在堂,澄酒在下,示民不淫也。尸饮三,众賔饮一,示民有上下也。因其酒肉,聚其宗族,以教民睦也。故堂上观乎室,堂下观乎上。《诗》云:「礼仪卒度,笑语卒获【承奉事之也。醴齐、醍齐、澄酒,此三酒味薄者在上,味厚者在下,贵薄而贱厚,是示民以不贪淫于味也。尸饮三,主人、主妇、賔长各一献也,然后主人献賔,是众賔饮一也。尊上者得酒多,卑下者少,是示民以上下之等也。祭礼之末,序昭穆,相献酬,此以和睦之道教民也。堂上者观室中之礼仪,堂下者又观堂上之礼仪,其容有不肃者乎?《诗》小雅《楚▯》之篇,卒尽也,言礼仪尽合于法度,笑语尽得其宜也。】齐音斋,醍音体,醴齐、醍齐之齐去声】子云賔礼每进以让,丧礼每加以逺。浴于中霤,饭于牖下,小敛于户内,大敛于阼,殡于客位,祖于庭,葬于墓,所以示逺也。殷人吊于圹,周人吊于家,示民不偝也。子云死,民之卒事也,吾从周,以此坊民,诸侯犹有薨而不葬者【賔自外而入,其礼不可以不让;丧自内而出,其礼不容于不逺。其进其加,皆以渐致礼之道也。章首賔丧并言,下独言丧礼者,重卒葬而言,余説见《檀弓》。】饭圹并上声】子云升自客阶,受吊于賔位,教民追孝也。未没丧不称君,示民不争也。故鲁春秋记晋丧曰:「杀其君之子奚齐及其君卓」,以此坊民。子犹有弑其父者【鲁僖公九年,晋侯诡诸卒。冬,里克弑其君之子奚齐。十年,里克弑其君卓

译《大雅·既醉》篇说,孝子侍奉父母没有停止的时候。子夏说:“与父母的亲族和睦,可以称为孝了。”所以君子通过和睦来团结宗族。《诗经》说:“善良的兄弟,宽厚从容;不善的兄弟,互相伤害。”通过和睦来团结宗族,是指会聚宗族举行宴饮之礼,借此表达和睦之情。《诗·小雅·角弓》篇中,“令”意为善,“绰绰”是宽容的样子,“瘉”意为病。

子夏说:“对于父亲的朋友,可以乘坐他的车,不可以穿他的衣服。”君子以此来推广孝道。子夏说:“小人都能供养他们的父母,君子如果不敬,怎么区分呢?”子夏说:“父子不处于相同的位置,是为了加深敬意。”《尚书》说:“他的君主不像君主,羞辱了他的祖先。”父亲的朋友,是与父亲志向相同的人。车可以共用,衣服则需独用,所以车可以坐,衣服不可穿。推广孝道,是指对父亲的朋友的敬意与对父亲的敬意相同,这也是推恩及类的道理。辨别,即区分。如果位置相同,尊卑就相等,这是不敬,所以不同位置是为了加深敬亲之道。《尚书·商书·太甲》篇,今本《尚书》没有“厥”字。说君主不像君主,与臣子界限混淆,就会羞辱他的祖先,以此比喻父亲不自尊,与卑下的人同位,也是羞辱祖先。

子夏说:“父母在世,不自称老。”只说孝不说慈,在家庭内部,嬉戏而不叹息。君子用这些来防范百姓,百姓仍然轻孝而重慈。《曲礼》说:“经常说话不自称老”,与此意同。孝是用来侍奉父母的,慈是用来养育子女的。只说孝不说慈,是担心人们厚待子女而薄待父母。可以娱乐人使之快乐的,是嬉戏;可以感动人使之悲伤的,是叹息。闺门之内,指父母身边。嬉戏而不叹息,不是专门从事嬉戏,是说作为晚辈的仪态举止,或许足以娱乐父母,就像说可以那样做。怨恨叹息的声音会伤害父母,所以不做。

子夏说:“治理百姓的人,朝廷尊敬老人,百姓就会行孝。”子夏说:“祭祀有尸,宗庙有主,是向百姓显示有事可敬。”修缮宗庙,恭敬地办理祭祀,是教导百姓追念孝道。用这些来防范百姓,百姓仍然会忘记他们的亲人。方氏说:因为亲人去世,所以设尸来象征其生;因为神灵无形,所以设主来寄托其存在。经书说:“事奉死者如同事奉生者,事奉亡者如同事奉存者。”这就是说向百姓显示有事可敬。追孝与《祭统》中说的追养继孝同义。

子夏说:恭敬就使用祭器,所以君子不因微薄而废弃礼仪,不因华美而淹没礼仪。所以在饮食之礼中,主人亲自进献食物,客人就祭献;主人不亲自进献,客人就不祭献。所以君子如果没有礼仪,即使食物精美也不吃。《易经》说:“东邻杀牛祭祀,不如西邻薄祭,反而承受福佑。”《诗经》说:“酒已醉饱,德已充盈。”用这些来教导百姓,百姓仍然争利而忘义。笾、豆、簋、铡之类,都是祭器,用于宾客以寄托敬意。菲薄而废弃礼仪,与过分文饰而淹没礼仪,都不能算是敬。主人亲自进献,是敬客;客人祭献食物,是敬主。《易经》既济卦九五爻辞,禴意为薄。《诗·大雅·既醉》篇。方氏说:“食物,是利益所在;礼仪,是道义所出,所以说争利而忘义。”

子夏说:祭祀前七日戒慎,前三日斋戒,承奉一人作为尸。经过的人快步走,以此教导敬意。醴酒在室内,醍酒在堂上,澄酒在堂下,向百姓显示不淫乱。尸喝三次,众宾客喝一次,向百姓显示有上下等级。借着酒肉,聚集宗族,以此教导百姓和睦。所以堂上的人观察室内,堂下的人观察堂上。《诗经》说:“礼仪尽合于法度,笑语尽得其宜。”承奉事奉。醴齐、醍齐、澄酒,这三种酒味薄的在上,味厚的在下,贵薄而贱厚,是向百姓显示不贪恋滋味。尸喝三次,主人、主妇、宾客之长各献一次,然后主人献宾客,这是众宾客喝一次。尊上者得酒多,卑下者得酒少,是向百姓显示上下等级。祭祀之末,排列昭穆,互相献酬,这是用和睦之道教导百姓。堂上的人观察室内的礼仪,堂下的人又观察堂上的礼仪,哪有仪容不严肃的呢?《诗·小雅·楚茨》篇,卒意为尽,说礼仪尽合于法度,笑语尽得其宜。

子夏说:宾客之礼每次前进都谦让,丧礼每次增加都远离。在中霤沐浴,在窗下饭含,在户内小敛,在阼阶大敛,在客位殡殓,在庭院祖祭,在墓地安葬,这些都是为了显示远离。殷人在墓穴吊唁,周人在家中吊唁,向百姓显示不违背。子夏说:死亡,是百姓的最终大事,我遵从周礼,用这些来防范百姓,诸侯仍有死了而不安葬的。宾客从外面进来,其礼不可以不让;丧事从里面出来,其礼不容于不远。其进其加,都是逐渐达到礼的道理。章首宾客丧事并提,下面只说丧礼,是因为重视卒葬而言,其余说法见《檀弓》。

子夏说:从客阶上去,在宾客之位接受吊唁,以此教导百姓追念孝道。未过丧期不称君,向百姓显示不争。所以《鲁春秋》记载晋国丧事说:“杀了他的君之子奚齐和他的君卓”,用这些来防范百姓。子夏说:仍有杀父的人。鲁僖公九年,晋侯诡诸去世。冬天,里克杀了他的君之子奚齐。十年,里克杀了他的君卓。

子方氏曰:升自客阶而不敢由于主人之阶,受吊于賔位而不敢居于主人之位,所以避父之尊,尽为子之孝而已。父既往而犹未忍升其阶、居其位焉,故曰「教民追孝也」。居君之位而未敢称君之号,则推让之心固可见矣,故曰「示民不争也】子云孝以事君,弟以事长,示民不贰也。故君子有君不谋仕,唯卜之日称二君【推事父之道以事君,推事兄之道以事长,皆诚实之至,岂敢有副贰其上之心乎?欲贰其君,是与尊者相敌矣,故云「示民不贰也」。君子,人君之子也。有君,君在也,不谋仕,嫌欲急于为政也。世子他事皆不得称君贰,唯命龟之事,或君有故而已代之,则自称曰「君之贰某」。《左传》卜贰圉正,谓君之贰,故郑引之云「二当为贰也」弟去声,长上声】丧父三年,丧君三年,示民不疑也【疏曰:君无骨肉之亲,若不为重服,民则疑君不尊,今与丧父同,示民不疑于君之尊也】父母在,不敢有其身,不敢私其财也,示民有上下也【与《曲礼》「不许友以死」「不有私财」意同,「有上下」谓卑当统于尊也】故天子四海之内无客礼,莫敢为主焉。故君适其臣,升自阼阶,即位于堂,示民不敢有其室也。父母在,馈献不及车马,示民不敢专也。以此坊民,民犹忘其亲而贰其君【曲礼》云「三赐不及车马」,故州闾乡党称其孝。以上四节皆明事君事亲之道,故总结之曰「忘其亲而贰其君】子云礼之先币帛也,欲民之先事而后禄也。先财而后礼,则民利无辞而行情,则民争。故君子于有馈者弗能见,则不视其馈。《易》曰「不耕获」不菑畬凶,以此坊民,民犹贵禄而贱行【礼之先币帛,谓先行相见之礼,后用币帛以致其情也。此是欲教民以先任事而后得禄之义。若先用财而后行礼,则民必贪于财利矣。无辞,无辞让之节也。行情,直行已情也。礼略而利行,民不能无争夺矣。人有馈遗于己,礼也。已或以他故,或以疾病,不能出见于人,则不视其馈,视犹纳也。此葢不敢以无礼而当人之礼。易无妄六二爻辞,今文无凶字。田一嵗曰菑,三嵗曰畬。不耕而获,不菑而畬,以喻人臣无功而食君之禄。引之以证不行礼而贪利也。】获户郭切,菑音缁,畬音余,贱行,行去声,遗去声】子云君子不尽利以遗民。诗云彼有遗秉,此有不敛穧,伊寡妇之利。故君子仕则不稼,田则不渔,食时不力▯,大夫不坐羊,士不坐犬。诗云采葑采菲,无以下体,徳音莫违,及尔同死。以此坊民,民犹忘义而争利,以亡其身【诗小雅大田之篇,秉禾之束为把者,穧铺而未束者。言彼处有遗余之秉把,此处有不收敛之铺穧,寡妇之不能耕者取之以为利耳。伊语辞,与今诗文颠倒不同。仕则不稼,禄足以代耕也。田则不渔,有禽兽不可再取鱼鳖也。食时,食四时之膳也。不力▯,不更用力务求▯羞也。坐羊,坐犬,杀食而坐其皮也。皆言不尽利之道。诗卫风谷风之篇,葑蔓菁菜也,菲亦菜名。诗之意与此所引之意不同。诗意谓如葑菲常食之菜,不可以其近地黄腐之茎叶遂弃其上而不采,犹夫妇之间亦不当以小过而弃其善。此引以为不尽利之喻者,谓采葑菲者但当采取其叶,不可以其根本之美而并取之。如此则人君盛徳之声逺播,无有违之者,而人皆知亲其上死其长矣。诗则以及尔同死为偕老也。】穧才又切,并去声】子云夫礼坊民所淫,章民之别,使民无嫌,以为民纪者也。故男女无媒不交,无币不相见,恐男女之无别也。诗云:「伐柯如之何?匪斧不克。取妻如之何?匪媒不得。蓺麻如之何?横从其亩。取妻如之何必告父母。」以此坊民,民犹有自献其身【章明也,无嫌无自嫌之行也。诗齐风《南山》之篇,今诗作「析薪如之何」,而豳风《伐柯》篇言「伐柯如何?匪斧不克。克能也。」横从其亩,言从横耕治其田亩也。自献其身,谓女自进其身于男子也。以此坊民以下十一字,旧本在「诗云」之上,今以类推之,当在所引诗下别必列切,取去声,下节并同。从兹

译子方氏说:从宾客的台阶登堂,不敢走主人的台阶;在宾客的位置接受吊唁,不敢坐在主人的位置上,这是为了避开父亲的尊位,尽做儿子的孝道罢了。父亲已经去世,却仍然不忍心登上他的台阶、坐他的位置,所以说“这是教导百姓追念孝道”。处于君位却不敢称君的称号,那么推让的心意本来就可以看见了,所以说“这是向百姓显示不争”。子夏说:用孝道来侍奉君主,用悌道来侍奉长辈,向百姓显示不怀二心。所以君子有君主在位就不谋求做官,只有在占卜的日子才称自己为“君之贰”(推演侍奉父亲之道来侍奉君主,推演侍奉兄长之道来侍奉长辈,都是诚实到了极点,怎么敢有副贰于其上的心思呢?想要对君主怀有二心,就是与尊者相抗衡了,所以说“向百姓显示不怀二心”。君子,是国君的儿子。有君,指君主在世;不谋仕,是嫌恶急于参与政事。世子其他事情都不能称自己为君之贰,只有在占卜之事,或者君主有变故而由自己代理时,才自称“君之贰某”。《左传》中“卜贰圉正”,指的是君之贰,所以郑玄引用它说“二应当是贰”。“弟”读去声,“长”读上声)。为父亲守丧三年,为君主守丧三年,向百姓显示对君主的尊崇没有疑虑(注疏说:君主没有骨肉亲情,如果不穿重孝,百姓就会怀疑君主不尊贵,现在与为父亲守丧相同,向百姓显示对君主的尊崇没有疑虑)。父母在世,不敢拥有自己的身体,不敢私藏自己的财物,向百姓显示有上下尊卑(与《曲礼》中“不许友以死”“不有私财”意思相同,“有上下”指卑下应当统属于尊长)。所以天子在四海之内没有宾客之礼,没有人敢做主人。所以君主去臣子家,从阼阶登堂,在堂上就位,向百姓显示不敢拥有自己的居室。父母在世,馈赠进献不超过车马,向百姓显示不敢专断。用这些来防范百姓,百姓仍然会忘记亲人而怀有二心对待君主(《曲礼》说“三次赏赐不超过车马”,所以州闾乡党称赞他的孝行。以上四节都阐明侍奉君主和侍奉亲人的道理,所以总结说“忘记亲人而怀有二心对待君主”)。子夏说:礼制先于币帛,是想让百姓先做事而后得俸禄。先给财而后行礼,那么百姓就会贪利而无谦让之辞,直接抒发私情,那么百姓就会争夺。所以君子对于有馈赠的人,如果见不到面,就不接受他的馈赠。《易经》说:“不耕而获,不菑而畬,凶。”用这些来防范百姓,百姓仍然重视俸禄而轻视德行(“礼之先币帛”,指先进行相见的礼节,后用币帛来表达情意。这是想教导百姓先任事而后得俸禄的道理。如果先用财而后行礼,那么百姓必定贪求财利。“无辞”,指没有谦让的节度。“行情”,指直接抒发自己的私情。礼节简略而利益先行,百姓就不能不争夺了。有人馈赠给自己,是合乎礼的。自己因为其他原因,或者因为疾病,不能出去见人,就不接受他的馈赠,“视”同“纳”。这大概是不敢以无礼来承受别人的礼。《易经》无妄卦六二爻辞,今本没有“凶”字。田地耕种一年叫“菑”,三年叫“畬”。不耕而获,不菑而畬,用来比喻臣子没有功劳却享受君主的俸禄。引用它来证明不行礼而贪利的道理。“获”读户郭切,“菑”读缁音,“畬”读余音,“贱行”的“行”读去声,“遗”读去声)。子夏说:君子不占尽利益而留给百姓。《诗经》说:“那里有遗留的禾把,这里有未收敛的散穗,那是给寡妇的利益。”所以君子做官就不耕种,打猎就不捕鱼,吃饭时不更用力务求美味,大夫不坐羊皮,士不坐犬皮。《诗经》说:“采蔓菁采萝卜,不要连根茎一起采,美德之声不要违背,与你同生共死。”用这些来防范百姓,百姓仍然会忘记道义而争夺利益,从而丧失自身(《诗经·小雅·大田》篇,“秉”是禾束,“穧”是铺而未束的散穗。说那里有遗留的禾把,这里有未收敛的散穗,不能耕种的寡妇取之以为利。“伊”是语助词,与今诗文顺序不同。“仕则不稼”,指俸禄足以代替耕种。“田则不渔”,指有禽兽就不该再取鱼鳖。“食时”,指吃四时的膳食。“不力〇”,指不更用力务求〇羞美味。“坐羊”“坐犬”,指杀食而坐其皮。这都是说不占尽利益的道理。《诗经·卫风·谷风》篇,“葑”是蔓菁菜,“菲”也是菜名。诗意与此处引用的意思不同。诗意是说像葑菲这样常吃的菜,不可以因为近地的茎叶黄腐就丢弃上面的嫩叶而不采,就像夫妇之间也不应当因为小过错就抛弃其善。这里引用作为不占尽利益的比喻,是说采葑菲的人只应当采取其叶,不可以因为根本之美而一并取走。这样君主盛德之声远播,没有人违背,而人们都知道亲近上级、为长官效死了。《诗经》中“及尔同死”是指偕老。“穧”读才又切,“并”读去声)。子夏说:礼制防范百姓的淫邪,彰明百姓的区别,使百姓没有嫌疑,作为百姓的纲纪。所以男女没有媒人不交往,没有币帛不相见,是担心男女没有区别。《诗经》说:“砍斧柄怎么做?没有斧头不能成。娶妻子怎么做?没有媒人不能得。种麻怎么做?纵横耕治其田亩。娶妻子怎么做?必须告诉父母。”用这些来防范百姓,百姓仍然有自荐其身的(“章”是彰明,“无嫌”指没有自嫌的行为。《诗经·齐风·南山》篇,今本作“析薪如之何”,而《豳风·伐柯》篇说“伐柯如何?匪斧不克”。“克”是能够。“横从其亩”,指纵横耕治其田亩。“自献其身”,指女子自己进身于男子。从“以此坊民”以下十一字,旧本在“诗云”之上,现在根据类推,应当放在所引诗之下。“别”读必列切,“取”读去声,下节相同。从兹

弓切,行去声】子云:「取妻不取同姓,以厚别也。」故买妾不知其姓,则卜之。以此坊民,鲁《春秋》犹去夫人之姓曰吴,其死曰孟子卒【厚别,厚其有别之礼也。卜之,卜其吉凶也。吴,太伯之后,鲁同姓也。昭公取吴女,又见《论语》去上声,夫如字,下节同】子云:「礼非祭,男女不交爵。」以此坊民,阳侯犹杀缪侯而窃其夫人,故大飨废夫人之礼【阳侯、缪侯,两君之諡也。郑云:其国未闻。方氏曰:大飨者,两君相见之飨也。因阳侯之事而废夫人之礼,则阳侯以前夫人固与乎大飨而有交爵之礼矣。乃云非祭不交爵者,先儒谓同姓则亲献,异姓则使人摄。此云不交爵,谓飨异姓国君耳石梁王氏曰:阳侯、缪侯既同是侯,则杀字当如字读。郑既未闻其国,何以知阳侯为弑君缪音穆】子云:「寡妇之子不有见焉,则弗友也。」君子以辟逺也。故朋友之交,主人不在,不有大故,则不入其门。以此坊民,民犹以色厚于徳【寡妇之子,见《曲礼》避逺者,以避嫌故逺之也见音现,辟音避,逺去声】子云:「好徳如好色【郑云:此句似不足好并去声】诸侯不下渔色,故君子逺色以为民纪。故男女授受不亲,御妇人则进左手。姑姊妹女子子已嫁而反,男子不与同席而坐。寡妇不夜哭,妇人疾问之,不问其疾。以此坊民,民犹淫。泆而乱于族【诸侯不内娶,若下娶本国卿大夫士之女,则是如渔者之于鱼,但以贪欲之心求之也,故云渔色,荒于色则纪纲弛,民之昏礼亦化之而废,故逺色者所以立民之纪,使不以色而废礼乱常也,余并见前逺去声】子云昏礼壻亲迎见于舅姑,舅姑承子以授壻,恐事之违也,以此坊民,妇犹有不至者【舅姑,女之父母也,承,进也,子女也,论语注云送与之也,仪礼父戒女曰夙夜无违命,母戒女曰无违宫事,皆恐事之违也,末世礼壊,故有男行而女不随者,亦有亲迎而女不至者成氏曰妇人谓夫之父母曰舅姑,男子亦谓妻之父母曰舅姑,但加外字耳,夫妇齐体,父母互相敬也迎去声,见音现】

译弓切,行去声】子云:“娶妻不娶同姓,是为了加强男女有别。”所以买妾如果不知道她的姓氏,就要占卜。用这种办法来防范百姓,鲁国的《春秋》还去掉夫人的姓氏称为吴,她去世时记载为孟子卒【厚别,是加强有别之礼。卜之,是占卜吉凶。吴,是太伯的后代,与鲁国同姓。昭公娶吴女,又见《论语》去上声,夫如字,下节同】子云:“礼制规定,如果不是祭祀,男女不互相敬酒。”用这种办法来防范百姓,阳侯还杀缪侯而窃取他的夫人,所以大飨废除了夫人的礼仪【阳侯、缪侯,是两个君主的谥号。郑玄说:他们的国家未曾听闻。方氏说:大飨,是两君相见时的宴飨。因为阳侯的事而废除夫人的礼仪,那么阳侯以前夫人本来参与大飨而有交爵之礼。乃云非祭不交爵者,先儒谓同姓则亲献,异姓则使人摄。此云不交爵,谓飨异姓国君耳石梁王氏曰:阳侯、缪侯既同是侯,则杀字当如字读。郑既未闻其国,何以知阳侯为弑君缪音穆】子云:“寡妇的儿子如果没有见到他,就不与他交友。”君子以此来避嫌远避。所以朋友之间,主人不在,没有重大事故,就不进入他的家门。用这种办法来防范百姓,百姓还是以美色重于德行【寡妇之子,见《曲礼》避逺者,以避嫌故逺之也见音现,辟音避,逺去声】子云:“好德如好色【郑云:此句似不足好并去声】诸侯不向下渔色,所以君子远离美色以为百姓的纲纪。所以男女授受不亲,驾驭妇人则进左手。姑姊妹女子子已嫁而反,男子不与同席而坐。寡妇不夜哭,妇人疾问之,不问其疾。用这种办法来防范百姓,百姓还淫逸而乱于族【诸侯不内娶,若下娶本国卿大夫士之女,则是如渔者之于鱼,但以贪欲之心求之也,故云渔色,荒于色则纪纲弛,民之昏礼亦化之而废,故逺色者所以立民之纪,使不以色而废礼乱常也,余并见前逺去声】子云昏礼壻亲迎见于舅姑,舅姑承子以授壻,恐事之违也,用这种办法来防范百姓,妇人还有不到的【舅姑,女之父母也,承,进也,子女也,论语注云送与之也,仪礼父戒女曰夙夜无违命,母戒女曰无违宫事,皆恐事之违也,末世礼壊,故有男行而女不随者,亦有亲迎而女不至者成氏曰妇人谓夫之父母曰舅姑,男子亦谓妻之父母曰舅姑,但加外字耳,夫妇齐体,父母互相敬也迎去声,见音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