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庸第三十一
中庸第三十一
【朱子章句】
【大学》《中庸》已列四书,故不具载】
表记第三十二
【郑氏曰:记君子之徳,见于仪表者】
子言之归乎?君子隠而显,不矜而庄,不厉而威,不言而信【方氏曰:此篇称子言之者八,皆总其大同之畧也。称子曰者四十五,皆列其小异之详也。应氏曰:归乎之叹,圣人周流不遇,覩世道之益衰,念仪刑之有本,何必厯聘驾説而后足以行道哉?隠而显,即中庸所谓潜虽伏矣,亦孔之昭是也。不矜而庄,不厉而威,不言而信,即所谓不动而敬,不言而信是也。中庸以是终篇,葢示人以进徳之事。表记以是为始,葢发明圣人立教之故】子曰:君子不失足于人,不失色于人,不失口于人。是故君子貌足畏也,色足惮也,言足信也。甫刑曰:敬忌而罔有择言在躬【疏曰:甫刑,吕刑也。甫侯为穆王説刑,故称甫刑。马氏曰:见其所可行而不虑其所可止,则失足于人。见其所可喜而不虑其所可怒,则失色于人。见其所可语而不虑其所可黙,则失口于人。不失足于人,故貌足畏。不失色于人,故色足惮。不失口于人,故言足信。刘氏曰:君子谨独,不待矜而庄,故不失足于人而貌足畏。不待厉而威,故不失色于人而色足惮。不待言而信,故不失口于人而言足信也。葢其寻常敬忌,故动处无不中节。知此,又引书以证之,而义益显矣。为去声,处上声,中去声】子曰:裼袭之不相因也,欲民之母相渎也【裼袭见曲礼。应氏曰:裼袭以示文质,各有异宜。所谓不相因者,恐一时或有异事,必易服从事,各存其敬。不以袭衣而因为裼,不以袭衣而因为裼。葢节文既辨,而又不惮其劳,则无相防之患】子曰:祭极敬,不继之以乐。朝极辨,不继之以倦【吕氏曰:极敬者,诚意至也。苟至于乐,则敬弛。极辨者,节文明也。苟至于倦,则入于苟简。乐音洛,朝音潮】子曰:君子慎以辟祸,笃以不揜,恭以逺耻【马氏曰:笃者,居其厚不居其薄,处其实不处其华,则辉光发于外而人不能揜也。应氏曰:君子经徳不回,所以正行,则其戒谨笃恭,皆非有为而为之也。岂区区于避祸患、防揜耻乎?记礼之垂是言,亦以晓人知避困辱之道耳。【辟音避,逺去声】子曰:君子庄敬日强,安肆日偷。君子不以一日使其躬儳焉,如不终日【马氏曰:庄敬所以自强,而有进徳之渐,故日强;安肆所以自弃,而有败度之渐,故日偷。应氏曰:儳者,防错不齐之貌。心无所检束,而纷纭杂乱,遂至儳焉错出。外既散乱而不整,则内亦拘迫而不安,故不能终日也。若主一以直内,而心广体胖,何至于如不终日乎?儳,仕鉴切】子曰:齐戒以事鬼神,择日月以见君,恐民之不敬也【幽明之交,上下之际,尤其所当敬者,故并言之。齐,侧皆切;见,音现】子曰:狎侮死焉而不畏也【马氏曰:狎侮至于死而不畏者,蔽其所防也】子曰:无辞不相接也,无礼不相见也。欲民之毋相防也。《易》曰:初筮告,再三渎,渎则不告【易》蒙卦辞,谓凡占者,初筮则诚敬必全。若以明而治蒙,必其学者如初筮之诚,则当告之。若如再筮、三筮之渎慢,则不必告之矣。引此以言賔主之交际,当慎始敬终,如初筮之诚,不可如再三筮之渎慢也。吕氏曰:辞者,相接之言,如公与客宴曰:寡人有不腆之酒,以请吾子之与寡人须防焉,使某也以请之类是也。礼者,相见之挚,如羔鴈雉鹜之类是也。必以辞,必以礼者,交际不可苟也。苟则防,防则不敬,此交所以易疏也。告,入声】子言之:仁者天下之表也,义者天下之制也,报者天下之利也【应氏曰:仁之体大而尊,昭揭众善,而人心俨然知所敬,故曰表;义之体方而严,裁割事物,而人心凛然知所畏,故曰制;报之为礼,以交际往来,彼感此应,而有不容己者,所以使人有文以相接,有恩以相爱,其何利如之】子曰:以徳报徳则民有所劝,以怨报怨则民有所惩。诗曰:无言不雠,无徳不报。太甲曰:民非后无能
译中庸第三十一
【朱熹《章句》:《大学》《中庸》已列入四书,所以不再详细记载】
表记第三十二
【郑玄说:记载君子的德行,表现在仪表上的】
孔子说:归根结底呢?君子隐居而德行显著,不夸耀而庄重,不严厉而有威严,不说话而令人信服。【方氏说:本篇称“孔子说”的有八处,都是总括其大体相同的纲要。称“孔子说”的有四十五处,都是列举其细微差异的详细情况。应氏说:“归根结底”的感叹,是圣人周游列国而不被重用,看到世道日益衰败,想到仪法典范有其根本,何必一定要到处游说而后才能施行大道呢?“隐居而显著”,就是《中庸》所说的“虽然潜伏,也非常显著”的意思。“不夸耀而庄重,不严厉而有威严,不说话而令人信服”,就是所说的“不动而令人尊敬,不说话而令人信服”的意思。《中庸》以此结束全篇,大概是向人展示增进德行的方法。《表记》以此作为开始,大概是阐明圣人设立教化的原因】
孔子说:君子不在别人面前失足,不在别人面前失态,不在别人面前失言。因此君子容貌足以令人敬畏,神色足以令人忌惮,言语足以令人信服。《甫刑》说:恭敬戒惧,不要有不当的言语出自自身。【疏说:甫刑,就是吕刑。甫侯为周穆王制定刑法,所以称为甫刑。马氏说:看到可以做的而不考虑应当停止的,就会在别人面前失足。看到喜欢的而不考虑可能引起愤怒的,就会在别人面前失态。看到可以说的而不考虑应当沉默的,就会在别人面前失言。不在别人面前失足,所以容貌足以令人敬畏。不在别人面前失态,所以神色足以令人忌惮。不在别人面前失言,所以言语足以令人信服。刘氏说:君子谨慎独处,不依赖夸耀而庄重,所以不在别人面前失足而容貌足以令人敬畏。不依赖严厉而有威严,所以不在别人面前失态而神色足以令人忌惮。不依赖言语而令人信服,所以不在别人面前失言而言语足以令人信服。大概因为平常恭敬戒惧,所以行动无不合乎法度。知道这一点,又引用《尚书》来证明,意义就更加显明了。为,去声;处,上声;中,去声】
孔子说:袒露和覆盖的礼服不能互相沿袭,是为了让百姓不互相轻慢。【裼袭见《曲礼》。应氏说:袒露和覆盖用来显示文饰与质朴,各有不同的适宜情况。所谓不相沿袭,是担心一时如果有不同的事情,一定要更换衣服来从事,各自保持恭敬。不因为穿着覆盖的礼服就沿袭为袒露,不因为穿着覆盖的礼服就沿袭为袒露。大概礼节既已分明,又不怕劳烦,就没有互相轻慢的祸患】
孔子说:祭祀极其恭敬,不接着进行娱乐。朝会极其明辨,不接着感到疲倦。【吕氏说:极其恭敬,是诚意到了极点。如果到了娱乐,恭敬就松懈了。极其明辨,是礼节分明。如果到了疲倦,就陷入苟且简略了。乐,音洛;朝,音潮】
孔子说:君子谨慎以躲避祸患,笃实以不被掩盖,恭敬以远离耻辱。【马氏说:笃实,是居于厚道而不居于浅薄,处于实在而不处于浮华,那么光辉就会发于外表而别人不能掩盖。应氏说:君子坚守德行而不违背,用来端正行为,那么他的戒慎笃实恭敬,都不是有所作为才做的。难道仅仅是为了躲避祸患、防止掩盖耻辱吗?记载礼制的留下这些话,也是为了让人们知道避免困辱的方法。【辟,音避;逺,去声】
孔子说:君子庄重恭敬日益强大,安逸放纵日益懈怠。君子不让自己有一天处于杂乱不齐的状态,好像不能终了一日。【马氏说:庄重恭敬所以能自强,而有增进德行的渐进,所以日益强大;安逸放纵所以自弃,而有败坏法度的渐进,所以日益懈怠。应氏说:儳,是杂乱不齐的样子。心没有检束,而纷纭杂乱,于是达到儳错不齐的状态。外表既散乱而不整齐,内心也拘迫而不安,所以不能终了一日。如果专一以端正内心,而心胸宽广身体安适,怎么会到不能终了一日的地步呢?儳,仕鉴切】
孔子说:斋戒以侍奉鬼神,选择吉日以拜见君主,是担心百姓不恭敬。【幽明之交,上下之际,尤其应当恭敬,所以一并提及。齐,侧皆切;见,音现】
孔子说:轻慢侮弄,即使死也不畏惧。【马氏说:轻慢侮弄以至于死也不畏惧,是因为蒙蔽了所应当防备的】
孔子说:没有言辞不互相交接,没有礼节不互相拜见。是为了让百姓不互相轻慢。《易经》说:初次占卜就告知,再三占卜就是亵渎,亵渎就不告知。【《易经》蒙卦卦辞,是说凡是占卜的人,初次占卜则诚敬必然完备。如果用明智来治理蒙昧,一定要学者像初次占卜那样诚敬,就应当告知。如果像再次占卜、三次占卜那样亵渎轻慢,就不必告知了。引用这个来说明宾主之间的交际,应当慎始敬终,像初次占卜那样诚敬,不可以像再三占卜那样亵渎轻慢。吕氏说:辞,是交接的言语,比如公对客人说:我有不丰盛的酒,来请求您与寡人稍作停留,派某人来请求之类。礼,是拜见的礼物,比如羔羊、大雁、野鸡、野鸭之类。一定要用言辞,一定要用礼节,是因为交际不可以苟且。苟且就会轻慢,轻慢就不恭敬,这就是交往容易疏远的原因。告,入声】
孔子说:仁是天下人的表率,义是天下人的法度,报是天下人的利益。【应氏说:仁的体性大而尊贵,昭示众善,而人心俨然知道所当敬,所以说它是表率;义的体性方正而严厉,裁割事物,而人心凛然知道所当畏,所以说它是法度;报作为礼节,用来交际往来,彼感此应,而有不容已的,所以使人有文饰来交接,有恩惠来相爱,还有什么比这更有利的呢】
孔子说:以德报德,百姓就有勉励;以怨报怨,百姓就有惩戒。《诗经》说:没有言语没有回应,没有恩德没有报答。《太甲》说:百姓没有君主
胥以宁,后非民无以辟四方。子曰:以徳报怨则寛身之仁也,以怨报徳则刑戮之民也【以论语「以直报怨,以徳报徳」之言观之,此章恐非夫子之言方氏曰:以徳报怨则忘人之怨,虽不足以有惩,而众将徳之而冇裕矣,故曰寛身之仁。以怨报徳则忘人之徳,既不足以有所劝,而众且怨之而不容矣,故曰刑戮之民】子曰:无欲而好仁者,无畏而恶不仁者,天下一人而已矣。是故君子议道自已而置法以民【吕氏曰:安仁者天下一人而已,则非圣人不足以性仁。苟至于仁矣,无恶也,则众人皆可以为仁。以圣人所性而议道,则道无不尽。以众人之可为而制法,则法无不行方氏曰:欲而好仁则知者利仁之事也,畏而恶不仁则畏罪者强仁之事也。若所好生于无欲,所恶生于无畏,非中心安仁者不能,故曰天下一人而已好恶并去声】子曰:仁有三,与仁同功而异情。与仁同功,其仁未可知也。与仁同过,然后其仁可知也。仁者安仁,知者利仁,畏罪者强仁。仁者右也,道者左也。仁者人也,道者义也。厚于仁者薄于义,亲而不尊。厚于义者薄于仁,尊而不亲【吕氏曰:安仁、利仁、强仁三者之功同归于仁,而其情则异。此尧舜性之,汤武身之,五霸假之所以异也。桓公九合诸侯,一匡天下,虽汤武之举不过乎是,而其情则不同,故其仁未可知也。过者人所避,有不幸而致焉。周公使管叔以殷畔,过于爱兄而已。孔子对陈司败以昭公知礼,过于讳君而已。皆出乎情而其仁可知也。道非仁不立,义非人不行。凡人之举动必右先而后左随之,故曰仁右,道左知音智、强上声】道有至,有义,有考。至道以王,义道以霸,考道以为无失【应氏曰:至道即仁也至道浑而无迹,故得其浑全精粹,以为王义。道严而有方,故得其裁割断制,以为霸。尽稽考之道,而事不轻举焉,亦可以无失矣。石梁王氏曰:义道以霸,非孔子之言。」浑上声,断丁玩切】子言之仁有数,义有长短小大。中心憯怛,爱人之仁也。率法而强之,资仁者也。诗云:丰水有芑,武王岂不仕?诒厥孙谋,以燕翼子。数世之仁也。国风曰:我今不阅,皇恤我后。终身之仁也【仁有数,言行仁之道,非止一端。葢为器重,为道逺,随其所举之多寡,所至之逺近,皆可谓之仁也。义冇长短小大,言义无定体,在随事而制其宜也。中心憯怛,恻隠之端也,故为爱人之仁。率循古人之成法而勉强行之,此为求仁之事。资仁取诸人以为善也,即上文强仁之意。诗大雅文王有声之篇,言丰水之傍以润泽生芑谷,喻养成人才也。武王岂不官使之乎?言无遗才也。圣人为后嗣计,莫大于遗之以人才,是欲传其孙之谋,而燕安翼辅其子耳。曾▯以下皆孙也,故夫子以为数世之仁。葢中心憯怛所发者深,故所及者逺也。国风邶风谷风之篇,今诗作躬阅容也。言我身且不见容,何暇忧后事乎?此但欲以仁终其身而已耳。葢勉强资仁所发者浅,故所及者近也。」有数,数如字。憯七感切。怛多八切。强上声。数世,数上声。遗才,遗如字。遗之,遗去声】子曰:仁之为器重,其为道逺,举者莫能胜也,行者莫能致也。取数多者仁也。夫勉于仁者,不亦难乎?是故君子以义度人,则难为。人以人望人,则贤者可知己矣【吕氏曰:管仲之功,微子之去,箕子之囚,比干之死,皆得以仁名之。语仁之尽,则尧舜其犹病诸。此仁所以取数之多也。以义度人,尽义以度人者也。以人望人者,举今之人相望也。尽义以求人,非圣人不足以当之,故难为人。举今之人相望,则大贤愈于小贤,故贤者可知己。胜平声。夫音扶度入声】子曰:中心安仁者,天下一人而已矣。大雅曰:徳輶如毛,民鲜克举之。我仪图之,惟仲山甫举之,爱莫助之。小雅曰:髙山仰止,景行行止。子曰:诗之好仁如此,乡道而行,中道而废,忘身之老也,不知年数之不足也,俛焉日有孶孶,毙而后已【大雅烝民之篇,言徳之在人,其轻如毛,非难能也,而民少能举之者
译胥以宁说:君主如果没有百姓,就无法开辟四方。孔子说:用恩德来回报怨恨,这是宽恕自身的仁爱;用怨恨来回报恩德,这是招致刑罚杀戮的百姓。孔子说:没有私欲却喜好仁德,没有畏惧却厌恶不仁,天下只有一个人罢了。因此君子依据自己的道理来议论,制定法律来约束百姓。孔子说:仁有三种,与仁德功效相同但情感不同。与仁德功效相同,他的仁德还不可知;与仁德有过失相同,然后他的仁德才可知道。仁者安于仁德,智者利于仁德,畏惧罪罚者勉强实行仁德。仁德在右边,道义在左边。仁德是人的本性,道义是适宜的行为。重视仁德的人轻视道义,亲近但不尊贵;重视道义的人轻视仁德,尊贵但不亲近。道有至极的,有道义的,有考核的。至极的道用来称王,道义的道用来称霸,考核的道用来避免过失。孔子说:仁德有数量,道义有长短大小。内心悲痛,是爱护他人的仁德;遵循法度而勉强实行,是借助仁德的人。《诗经》说:“丰水岸边有芑谷,武王难道不任用人才?留给子孙谋略,以安宁辅佐儿子。”这是几代人的仁德。《国风》说:“我现在不被容纳,还顾恤我的后代吗?”这是一生的仁德。孔子说:仁德作为器物沉重,作为道路遥远,举起的人不能胜任,行走的人不能到达。选取数量多的就是仁德。那些努力实行仁德的人,不也很难吗?因此君子用道义来衡量人,就难以做到;用人来期望人,那么贤者就可以知道了。孔子说:内心安于仁德的人,天下只有一个人罢了。《大雅》说:“道德轻如羽毛,百姓很少能举起它。我观察思考,只有仲山甫能举起它,喜爱却无人帮助他。”《小雅》说:“高山令人仰望,大道令人遵循。”孔子说:《诗经》喜好仁德就是这样,朝着道义前行,中途废弃,忘记自身衰老,不知道年数不足,低头勤勉,每天孜孜不倦,直到死才停止。
。尹吉甫于仪匹之中图谋之,求其能举徳者,乃惟仲山甫能举之。我爱其人,使其或有不及,我思效忠以助之。今吉甫虽爱山甫而欲助之,而山甫全徳,吉甫无可以致其助者也。小雅车舝之篇,言有髙山则人瞻望而仰之,有景大之徳行则人视法而行之。二止字皆语辞。夫子引此两诗而赞之曰:诗人之好仁如此哉。中道而废,言力竭而止,若非力竭则不止也。不足少也,人老则未来之嵗月少矣。俛焉无他顾之意,孶孶勤勉之貌,毙死也。应氏曰:前章言仁重且逺,而人不可以全责,此又总叙而劝勉之。鲜上声,上行去声,好乡并去声】子曰:仁之难成久矣,人人失其所好,故仁者之过易辞也。子曰:恭近礼,俭近仁,信近情,敬让以行此,虽有过,其不甚矣。夫恭寡过,情可信,俭易容也,以此失之者不亦鲜乎。诗云:温温恭人,维徳之基【仁之难成,私欲闲之也。私意行则所好非所当好,故曰失其所好也。苟志于仁,虽或有过,其情则善,故不待多言而可辨,故曰易辞也。恭俭信三者未足以为仁,而亦行仁之资,曰不甚,曰鲜,皆勉人致力于此,可以由此寡过而进徳也。诗大雅抑之篇。石梁王氏曰:信近情,当为情近信。好去声,易去声,下同。夫平声,鲜上声,间去声】子曰:仁之难成久矣,唯君子能之。是故君子不以其所能者病人,不以人之所不能者愧人。是故圣人之制行也,不制以己,使民有所劝勉愧耻以行其言。礼以节之,信以结之,容貌以文之,衣服以移之,朋友以极之。欲民之有壹也。小雅曰:「不愧于人,不畏于天【吕氏曰:圣人制行以立教,必以天下之所能行者为之法,所以为达道也。惟不制乎已,故民知跂乎此而有所劝勉,知不及乎此而有所愧耻,则于仁也知所向矣。非特此也,制礼以节其行而使之齐,立信以结其忘而使之固,容貌以验其文之着于外,衣服以称其徳之有于中,朋友切磋相成以至于极而后己。应氏曰:五者辅道而夹持之,欲其趋向之专壹也。纵有懈怠而欲为恶者,独不愧于人而畏于天乎?】「小雅何人斯之篇」。「制行」,行去声;「移」读为称,去声】是故君子服其服,则文以君子之容;有其容,则文以君子之辞;遂其辞,则实以君子之徳。是故君子耻服其服而无其容,耻有其容而无其辞,耻有其辞而无其徳,耻有其徳而无其行。是故君子衰绖则有哀色,端冕则有敬色,甲胄则有不可辱之色。诗云:「维鹈在梁,不濡其翼。彼其之子,不称其服【此承上文容貌衣服而言,欲有其徳行以实之也。徳谓得之于己,行谓见之于事。诗《曺风·侯人》之篇。鹈,鹈鹕也,俗名淘河鹈鹕,当入水中食鱼,今乃在鱼梁之上,窃人之鱼以食,未尝濡湿其翼。如小人居髙位以窃禄而不称其服也。】「行」去声;「衰」音催;「称」去声】子言之:君子之所谓义者,贵贱皆有事于天下。天子亲耕粢盛秬鬯以事上帝,故诸侯勤以辅事于天子【应氏曰:义者截然正方而无偏私也。知贱之事贵,而不知贵之率贱,岂絜矩之道哉?故天子竭力致敬以事乎上帝,则诸侯亦服勤以辅乎天子也。】「盛」平声;「絜」胡结切】子曰:下之事上也,虽有庇民之大徳,不敢有君民之心,仁之厚也。是故君子恭俭以求役仁,信让以求役礼,不自尚其事,不自尊其身,俭于位而寡于欲,让于贤卑。己而尊人,小心而畏义,求以事君,得之;自是不得,自是以听天命。诗云:「莫莫葛藟,施于条枚。」凯弟君子,求福不回。其舜、禹、文王、周公之谓与?有君民之大徳,有事君之小心。诗云:「惟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聿懐多福。厥徳不回,以受方国【役,犹为也。得之不得,即中庸获乎上,不获乎上也。诗大雅旱麓之篇,「莫莫茂宻」也。藟似葛,枝曰条,榦曰枚。严氏云:是葛也藟也,乃蔓于本之枝榦,喻文王凭先祖之功而起也。文王凯乐弟易,其求福不回邪也?表记言:「得之自是,不得自是以听天命。」遂引此章,葢有一毫觊幸之
译尹吉甫在仪匹之中图谋,寻求能够举荐德行的人,于是只有仲山甫能够举荐他。我喜爱仲山甫这个人,担心他或许有不足之处,我便想着效忠来辅助他。现在吉甫虽然喜爱山甫而想要辅助他,但山甫德行完美,吉甫没有可以施加辅助的地方。《小雅·车舝》这篇诗说,有高山人们就瞻望仰慕,有显赫伟大的德行人们就视其为法则而效法。两个“止”字都是语助词。孔子引用这两首诗并赞叹说:诗人崇尚仁德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啊!“中道而废”,是说力量用尽而停止,如果不是力量用尽就不会停止。“不足”是说少,人老了,未来的岁月就少了。“俛焉”是没有其他顾念的意思,“孶孶”是勤勉的样子,“毙”是死。应氏说:前一章说仁德重要且深远,人们不能要求完美,这里又总括叙述并加以劝勉。鲜,读上声;上,读去声;好、乡,都读去声。
孔子说:仁德难以成就已经很久了,人们都失去了他们所应喜爱的东西,所以仁者的过错容易辩解。孔子说:恭敬接近礼,节俭接近仁,诚信接近真情,用敬让来践行这些,即使有过错,也不会太严重了。恭敬能减少过错,真情使人可信,节俭使人容易宽容,因为这三者而犯错的,难道还少吗?《诗经》说:“温和恭敬的人,是德行的基础。”【仁德难以成就,是因为私欲阻碍了它。私意盛行,所喜爱的就不是应当喜爱的,所以说失去了所应喜爱的。如果立志于仁,即使有过错,其本意也是善的,所以不需要多言就可以辨明,所以说容易辩解。恭敬、节俭、诚信这三者不足以称为仁,但也是践行仁德的凭借。说“不严重”,说“少”,都是勉励人们致力于此,可以由此减少过错而增进德行。《诗·大雅·抑》篇。石梁王氏说:“信近情”应当是“情近信”。好,读去声;易,读去声,以下同。夫,读平声;鲜,读上声;间,读去声。】
孔子说:仁德难以成就已经很久了,只有君子能做到。因此君子不拿自己所能做的事去使别人为难,不拿别人不能做的事去使别人羞愧。因此圣人制定行为准则,不根据自己的标准来限制,让百姓有所劝勉、羞愧、耻辱,从而践行他们的言论。用礼来节制,用诚信来联结,用容貌来修饰,用服饰来改变,用朋友来极致。希望百姓专一。《小雅》说:“不愧于人,不畏于天。”【吕氏说:圣人制定行为准则以建立教化,必定以天下人能做到的作为法则,所以成为通达的大道。只有不根据自己的标准来限制,百姓才知道踮起脚来努力有所劝勉,知道达不到有所羞愧耻辱,那么在仁德上就知道方向了。不仅如此,制定礼来节制行为使之整齐,建立诚信来联结遗忘使之牢固,容貌来检验文饰显现在外,服饰来称量德行存在于内,朋友切磋相成达到极致而后停止。应氏说:这五种辅助道义并夹持它,希望其趋向专一。即使有懈怠想作恶的人,难道不羞愧于人而畏惧于天吗?】“《小雅·何人斯》篇”。“制行”,行读去声;“移”读为称,读去声。
因此君子穿着他的服饰,就用君子的容貌来修饰;有君子的容貌,就用君子的言辞来修饰;有君子的言辞,就用君子的德行来充实。因此君子以穿着君子的服饰却没有君子的容貌为耻,以有君子的容貌却没有君子的言辞为耻,以有君子的言辞却没有君子的德行为耻,以有君子的德行却没有君子的行为为耻。因此君子穿戴丧服就有哀伤的神色,穿戴礼服就有恭敬的神色,穿戴甲胄就有不可侮辱的神色。《诗经》说:“鹈鹕在鱼梁上,不沾湿它的翅膀。那个人,不称配他的服饰。”【这承接上文容貌服饰而言,希望有德行来充实它。德指自己获得的,行指表现在事情上的。《诗·曹风·侯人》篇。鹈,鹈鹕,俗名淘河。鹈鹕应当入水吃鱼,现在却在鱼梁上,窃取别人的鱼来吃,未曾沾湿它的翅膀。就像小人居于高位窃取俸禄而不称配他的服饰。】“行”读去声;“衰”音催;“称”读去声。
孔子说:君子所说的义,贵贱都在天下有事可做。天子亲自耕种祭祀用的谷物和秬鬯来侍奉上帝,所以诸侯勤勉地辅助侍奉天子。【应氏说:义是截然方正而没有偏私的。只知道贱者侍奉贵者,却不知道贵者率领贱者,难道是矩度之道吗?所以天子竭力致敬侍奉上帝,那么诸侯也就服勤辅助天子。】“盛”读平声;“絜”胡结切。
孔子说:下位者侍奉上位者,即使有庇护百姓的大德,也不敢有统治百姓的心,这是仁德的深厚。因此君子恭敬节俭以求服务于仁,诚信谦让以求服务于礼,不自我夸耀自己的事,不自我尊贵自己的身体,在职位上节俭而欲望少,对贤者谦让,贬低自己而尊重别人,小心而畏惧义,以求侍奉君主,得到是应该的,得不到也是应该的,从而听从天命。《诗经》说:“茂密的葛藟,蔓延在枝条树干上。和乐平易的君子,求福不违背正道。”这说的是舜、禹、文王、周公吧?有统治百姓的大德,有侍奉君主的小心。《诗经》说:“只有这位文王,小心谨慎,显明地侍奉上帝,于是怀得多福。他的德行不违背正道,以接受四方国家。”【役,就是为的意思。得到得不到,就是《中庸》所说的获乎上,不获乎上。《诗·大雅·旱麓》篇,“莫莫”是茂密的意思。藟像葛,枝叫条,干叫枚。严氏说:这葛和藟,蔓延在根本的枝干上,比喻文王凭借先祖的功业而兴起。文王和乐平易,他求福不违背正道吗?《表记》说:“得到是应该的,得不到也是应该的,从而听从天命。”于是引用这一章,大概有一毫觊觎侥幸的
心,则邪矣。诗大雅大明之篇,言文王小心翼翼,然恭敬以明事上帝,遂能懐来多福。葢其徳不回邪,故受此四方侯国之归也。】应氏曰:「数章之内,自恭近礼,俭近仁,信近情之后,又言恭俭役仁,信让役礼,曰自卑而尊人。又曰:『自卑而民敬尊之。』曰:『不自尚其事,不自尊其身。』又曰:『不自大其事,不自尚其功。』」万音垒,施音异,弟音悌,与平声】子曰:「先王諡以尊名,节以壹惠,耻名之浮于行也。」是故君子不自大其事,不自尚其功,以求处情,过行弗率,以求处厚,彰人之善,而美人之功,以求下贤。是故君子虽自卑,而民敬尊之。子曰:「后稷天下之为烈也,岂一手一足哉?唯欲行之浮于名也,故自谓便人【諡以尊名,为美諡,以尊显其声名也。壹,专也。惠,善也。善行虽多,难以枚举,但节取其大者,以专其善,故曰节以壹惠也。以求处情,谓君子所以不自大尚其事功者,以求处情实,不肯虚为矫饰也。过行弗率,以求处厚者,谓若有过髙之行,则不敢率循,惟求以处乎笃厚之道而已。本分上不可加毫末也。后稷教民稼穑,为周之始祖,其功烈之在天下,岂一人之手,一人之足遵而用之哉?固当以仁圣自居矣。惟欲行过于名也,故自谓便习民事之人而已。】行去声,处上声,分去声】子言之:君子之所谓仁者,其难乎?诗云:「凯弟君子,民之父母。」凯以强教之,弟以説安之。乐而毋荒,有礼而亲,威庄而安,孝慈而敬。使民有父之尊,有母之亲,如此而后可以为民父母矣。非至徳,其孰能如此乎【吕氏曰:强教之者,以道驱之,如佚道使民,虽劳不怨者也。説安之者,得其心之谓也。説以使民,民忘其劳;説以犯难,民忘其死者也。乐説安也,毋荒则有教矣。威庄,强教也;安则説矣。孝慈,説也;敬则有教矣。强教则父之尊存焉,説安则母之亲存焉。此言君子仁民之道如此,非圣人莫能与也。弟音悌,强平声;説音悦,乐音洛;犯难,难去声;与去声】今父之亲子也,亲贤而下无能;母之亲子也,贤则亲之,无能则怜之。母亲而不尊,父尊而不亲。水之于民也,亲而不尊;火,尊而不亲;土之于民也,亲而不尊;天,尊而不亲;命之于民也,亲而不尊;鬼,尊而不亲【下无能,贱其无能之子也。应氏曰:命者,造化所以示人者也,显而易见,故人玩之;鬼幽而难测,故人畏之。或曰:命谓君之教令,故下文言夏道尊命。易去声,夏上声】子曰:夏道尊命,事鬼敬神而逺之,近人而忠焉。先禄而后威,先赏而后罚。亲而不尊,其民之敝:惷而愚,乔而野,朴而不文。殷人尊神,率民以事神,先鬼而后礼,先罚而后赏。尊而不亲,其民之敝:荡而不静,胜而无耻。周人尊礼,尚施,事鬼敬神而逺之,近人而忠焉。其赏罚用爵列,亲而不尊,其民之敝:利而巧,文而不惭,贼而敝【先禄后威,先赏后罚,皆是忠厚感人之意,故民虽知亲其上,而尊君之意则未也,故曰亲而不尊。惷愚、骄傲、鄙野、质朴之敝,皆忠之末流也。殷人欲矫其敝,故以敬畏为道,以事神之道率民,先其鬼之不可知者,后其礼之可知者,先其罚之可畏,后其赏之可慕。尊则尊矣,而亲爱之情则无由生也。故曰:尊而不亲,流荡而不知静定之所者,尊上鬼神之敝;务自胜以免刑而无耻者,先罚后赏之敝也。周人见其然,故尊礼以矫后礼之失,尚施惠以为恩,亦如夏时之近人而忠其赏罚,亦无先后,但以爵列之髙下为准。如车服、土田之赏,有命数之异;刑罚之施,有八辟之议;及命夫命妇不躬坐狱讼之类,皆是也。故亦如夏世之亲而不尊。其后民皆便利而多机巧,美文辞而言之不怍,贼害而蔽于理,皆尊礼太过,文没其实之所致。应氏曰:三代之治,其始各有所尊,其终各有所敝。夏之道,惟思尽心于民,惟恐人之有所不正,不得不重其文告之命,逺神近人,后威先禄,皆其忠实之过而徇于近也。近则失之玩,故商矫之而尊神焉。君
译心,就是邪僻了。《诗经·大雅·大明》篇,说文王小心翼翼,恭敬地侍奉上帝,于是能够招来许多福分。大概是因为他的德行不邪僻,所以承受了四方诸侯国家的归附。】应氏说:“在几章之中,自从说了恭敬接近礼、节俭接近仁、诚信接近情之后,又说恭敬和节俭服从于仁,诚信和谦让服从于礼,说的是自卑下而尊敬他人。又说:‘自卑下而百姓尊敬他。’又说:‘不自高其事,不自尊其身。’又说:‘不自大其事,不自尚其功。’”万音垒,施音异,弟音悌,与读平声】孔子说:“先王用尊贵的名号来定谥号,用专一的美德来节制,以名号超过行为为耻。”因此君子不自大其事,不自尚其功,以求合乎实情;有过高的行为不遵循,以求合乎笃厚;彰显他人的善行,赞美他人的功劳,以求谦下贤人。因此君子虽然自卑下,而百姓尊敬他。孔子说:“后稷对天下建立的功业,难道是一双手一只脚所能完成的吗?只是想要行为超过名号,所以自称是便利民事的人。”【谥以尊名,是定美谥,以尊显其声名。壹,专一。惠,善。善行虽然多,难以枚举,但截取其中大的,以专一其善,所以说节以壹惠。以求处情,是说君子所以不自大尚其事功,是为了求处情实,不肯虚为矫饰。过行弗率,以求处厚,是说如果行为过高,就不敢遵循,只求处于笃厚之道罢了。本分上不可增加毫末。后稷教民耕种,是周的始祖,他的功烈在天下,难道是一人之手、一人之足所能遵用的吗?固然应当以仁圣自居了。只是想要行为超过名号,所以自称是便习民事的人而已。】行读去声,处读上声,分读去声】孔子说:君子所说的仁,难道不难吗?《诗经》说:“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的父母。”用和乐来强力教导他们,用平易来喜悦安定他们。快乐而不荒淫,有礼而亲近,威严庄重而安定,孝顺慈爱而恭敬。使百姓有父亲的尊贵,有母亲的亲近,这样之后才可以做百姓的父母了。不是至德,谁能做到这样呢?【吕氏说:强力教导,是用道驱使他们,如同用佚道使民,虽然劳苦也不怨恨。喜悦安定,是得到他们的心。用喜悦使民,百姓忘记劳苦;用喜悦犯难,百姓忘记死亡。快乐喜悦安定,不荒淫则有教导了。威严庄重,是强力教导;安定则喜悦了。孝顺慈爱,是喜悦;恭敬则有教导了。强力教导则父亲的尊贵存在,喜悦安定则母亲的亲近存在。这是说君子仁民之道如此,不是圣人不能参与。弟音悌,强读平声;説音悦,乐音洛;犯难,难读去声;与读去声】现在父亲亲近儿子,亲近贤能而轻视无能;母亲亲近儿子,贤能则亲近,无能则怜悯。母亲亲近而不尊贵,父亲尊贵而不亲近。水对于百姓,亲近而不尊贵;火,尊贵而不亲近;土对于百姓,亲近而不尊贵;天,尊贵而不亲近;命对于百姓,亲近而不尊贵;鬼,尊贵而不亲近【下无能,是轻视无能的儿子。应氏说:命,是造化用来示人的,显而易见,所以人玩忽它;鬼幽深而难测,所以人畏惧它。有人说:命是指君主的教令,所以下文说夏道尊命。易读去声,夏读上声】孔子说:夏道尊奉天命,侍奉鬼神而敬远它们,亲近人而忠诚。先给俸禄而后施威严,先赏赐而后惩罚。亲近而不尊贵,其百姓的弊病:愚钝而愚蠢,骄傲而粗野,质朴而不文饰。殷人尊奉鬼神,率领百姓侍奉鬼神,先鬼神而后礼,先惩罚而后赏赐。尊贵而不亲近,其百姓的弊病:放荡而不安静,好胜而无耻。周人尊奉礼,崇尚施惠,侍奉鬼神而敬远它们,亲近人而忠诚。其赏罚用爵位等级,亲近而不尊贵,其百姓的弊病:逐利而机巧,文饰而不惭愧,贼害而败坏【先禄后威,先赏后罚,都是忠厚感人之意,所以百姓虽然知道亲近上级,而尊君的意思则没有,所以说亲近而不尊贵。愚钝、骄傲、鄙野、质朴的弊病,都是忠的末流。殷人想要矫正其弊病,所以以敬畏为道,以事神之道率领百姓,先其不可知的鬼神,后其可知的礼,先其可畏的惩罚,后其可慕的赏赐。尊贵是尊贵了,而亲爱之情则无从产生。所以说尊贵而不亲近,放荡而不知静定之所,是尊上鬼神的弊病;务求自胜以免刑而无耻,是先罚后赏的弊病。周人看到这样,所以尊礼以矫正后礼的过失,崇尚施惠以为恩,也像夏时那样亲近人而忠诚,其赏罚,也没有先后,只以爵位等级的高低为准。如车服、土田的赏赐,有命数的差异;刑罚的施行,有八辟的议论;以及命夫命妇不躬坐狱讼之类,都是这样。所以也像夏世那样亲近而不尊贵。其后百姓都便利而多机巧,美文辞而言之不惭愧,贼害而蔽于理,都是尊礼太过,文没其实所致。应氏说:三代之治,其开始各有所尊,其最终各有所弊。夏之道,只想尽心于民,只怕人有所不正,不得不重其文告之命,远神近人,后威先禄,都是其忠实之过而徇于近。近则失之玩,所以商矫正它而尊神。君
民上下情不相接,率民事神,先鬼先罚,后礼后赏,而逺于物也。逺则失于亢,故周矫之而尊礼焉。礼文委曲而徇人,礼繁文胜,利巧而赋其敝,又有甚者焉。凡此非特见风气既开而浇漓之日异,抑亦至徳之不复见而已欤?石梁王氏曰:此一章未敢信以为孔子之言。夏(上声,下并同)逺(去声)憃(尸容切)乔(音骄)施(去声)辟(音辟)复(扶又切】子曰:夏道未渎辞,不求备,不大望于民,民未厌其亲。殷人未渎礼而求备于民。周人强民未渎神而赏爵刑罚穷矣【未渎辞,以其尊命也;未渎礼,以其后礼也;未渎神,以其敬神而逺之也。不求备,不大望于民,即省刑罚、薄税敛之事。未厌其亲,尊君亲上之心,自不能忘也。言夏之民未厌其亲,则殷周之民不然矣。强民,言殷民不服,而成王周公化之之难也。赏爵刑罚之制,至周而详悉备具,无以复加,故曰穷矣。穷,极也。一説赏爵不能劝善,刑罚不能止恶,故曰穷。强(上声)敛(复并去声】子曰:虞夏之道,寡怨于民;殷周之道,不胜其敝。子曰:虞夏之质,殷周之文,至矣。虞夏之文不胜其质,殷周之质不胜其文【前章言夏殷周之事,此又兼言虞氏以起下章上胜音升,下二如字】子言之曰:“后世虽有作者,虞帝弗可及也已矣。君天下,生无私,死不厚其子。子民如父母,有憯怛之爱,有忠利之教。亲而尊,安而敬,威而爱,富而有礼,惠而能散。其君子尊仁,畏义,耻费轻实,忠而不犯,义而顺,文而静,寛而有辨。”甫刑曰:“徳威惟威,徳明惟明。”非虞帝,其孰能如此乎【吕氏曰:憯怛之爱,犹慈母之爱,非责报于其子也,非要誉于他人也,发于诚心而已。忠利之教者,若使契为司徒,教以人伦,作为衣裳、舟楫、臼杵、弧矢、宫室、棺椁、书契,使天下利用而不倦,是皆有教人以善之诚,无所不利之功者也。富而有礼,节于物者也。惠而能散,周于物者也。义以相正而不伤乎割,文以相接而不伤乎动,故寛裕有容,而容之中有辨焉应氏曰:生无私,有天下而不与也。死不厚其子,传诸贤而为天下得人也。生死无所私,而心乎斯民,真若父母之于子,亲而尊,至惠而能散,犹元气之运,妙用无迹。此中庸所谓用其中于民也。其君子化之,皆为全徳,尊仁畏义,不敢犯天下之公理,耻费轻实,不敢徇一己之私欲。耻费用者,俭于自奉也。轻财实者,薄于言利也。自庇民大徳,而下凡三章,言臣道之难于尽仁,惟舜禹文王周公可以为仁之厚,而后稷庶几近之。自凯弟君子而下凡四章,言君道之难于尽仁,惟虞帝可以为徳之至,而夏商周皆未免有所偏也】子言之:“事君,先资其言,拜自献其身,以成其信。”是故君有责于其臣,臣有死于其言。故其受禄不诬,其受罪益寡【应氏曰:资,凭藉也。古之为臣,其经世之学皆豫定于胷中,至于事君则前定之规模,先形于言以为借,然后自献其身以成其信。自献者,非屈己以求售也,如书之自靖、自献、致命。而无所愧也。畎亩幡然之数语,説命对扬之三篇,此伊傅先资之言也。齐桓问答而为书,燕昭命下而有对此,管乐先资之言也。言于先而信于后,无一不酬者。后世若登坛东向之答,草庐三顾之策,亦庶几焉。」马氏曰:「受禄不诬,言不素餐也】子曰:「事君,大言入则望大利,小言入则望小利。故君子不以小言受大禄,不以大言受小禄。」《易》曰:「不家食吉【不家食吉,大畜之彖辞也。谓大畜之君子,才徳所蕴者大,则当食禄于朝,以有为于天下,而不食于家,则吉。此言不以大言受小禄,所谓达可行于天下而后行之者也。」吕氏曰:「大言所言者大也,小言所言者小也。利及天下,泽及万世,大利也。进一介之善,治一官之事,小利也。谏行言听,利斯从之矣。先儒谓利为禄赏,人臣事君,各效其忠而已。言入而遂望其禄赏,乃小人之道,非所以事君也。所谓不以小言受大禄,不以大言受小禄者,此君之所以报臣
译百姓上下之间情意不相通,大率以民事神,先鬼先罚,后礼后赏,因而疏远了百姓。疏远就会失于高傲,所以周朝矫正它而尊崇礼制。礼制文饰曲折而顺从人,礼制繁杂文饰胜过实质,利于巧诈而显露其弊端,还有更严重的呢。凡此种种,不仅仅是因为看到风气既已开启而浇薄之日异,也是因为至德不再显现罢了。石梁王氏说:这一章不敢确信是孔子的话。夏(上声,下并同)远(去声)憃(尸容切)乔(音骄)施(去声)辟(音辟)复(扶又切】孔子说:夏代不轻慢言辞,不苛求完备,不对百姓有过高的期望,百姓没有厌倦他们的亲近。殷代人没有轻慢礼制却对百姓苛求完备。周代人强迫百姓,没有轻慢神灵,但赏赐爵位和刑罚已经穷尽了【不轻慢言辞,是因为他们尊重天命;不轻慢礼制,是因为他们把礼放在后面;不轻慢神灵,是因为他们敬重神灵而保持距离。不苛求完备,不对百姓有过高的期望,就是减少刑罚、减轻赋税的事情。没有厌倦他们的亲近,尊君亲上的心意,自然不能忘记。说夏代的百姓没有厌倦他们的亲近,那么殷周代的百姓就不是这样了。强迫百姓,是说殷代百姓不服从,而成王周公教化他们的艰难。赏赐爵位和刑罚的制度,到周代而详尽完备,无以复加,所以说穷尽了。穷,是极的意思。一说赏赐爵位不能劝善,刑罚不能止恶,所以说穷尽。强(上声)敛(复并去声】孔子说:虞夏之道,对百姓怨恨少;殷周之道,不能承受其弊端。孔子说:虞夏的质朴,殷周的文饰,达到了极致。虞夏的文饰不能胜过其质朴,殷周的质朴不能胜过其文饰【前一章讲夏殷周的事情,这里又兼讲虞氏以引出下一章上胜音升,下二如字】孔子说:“后世虽然有兴起的人,虞帝是不可企及的。统治天下,生前无私,死后不厚待自己的儿子。对待百姓像父母一样,有悲痛的爱,有忠利的教化。亲近而尊敬,安定而敬重,威严而爱护,富有而有礼,恩惠而能散财。他的君子尊崇仁德,畏惧道义,以浪费为耻而轻视财利,忠诚而不触犯,合乎道义而顺从,文饰而安静,宽厚而有辨别。”《甫刑》说:“德威才是威,德明才是明。”如果不是虞帝,谁能这样呢【吕氏说:悲痛的爱,如同慈母的爱,不是要求回报于其子,不是要求赞誉于他人,发自诚心而已。忠利的教化,如使契为司徒,教以人伦,制作衣裳、舟楫、臼杵、弧矢、宫室、棺椁、书契,使天下利用而不倦,这都是教人以善的诚意,无所不利的功业。富有而有礼,节制于物。恩惠而能散财,周济于物。以道义相互匡正而不伤害割裂,以文饰相互连接而不伤害变动,所以宽裕有容,而容之中有辨别。应氏说:生前无私,有天下而不据为己有。死后不厚待自己的儿子,传给贤人而为天下得人。生死无所私,而心系百姓,真如父母之于子,从亲近而尊敬,到恩惠而能散财,如同元气之运,妙用无迹。这是《中庸》所说的用其中于民。他的君子受其教化,都成为全德,尊崇仁德畏惧道义,不敢触犯天下之公理,以浪费为耻而轻视财利,不敢徇一己之私欲。以浪费为耻,是节俭于自奉。轻视财利,是薄于言利。从庇民大德,而下凡三章,讲臣道之难于尽仁,只有舜禹文王周公可以为仁之厚,而后稷庶几近之。从凯弟君子而下凡四章,讲君道之难于尽仁,只有虞帝可以为德之至,而夏商周皆未免有所偏也】孔子说:“事奉君主,先凭借他的言辞,拜见时献出自己的身心,以成就他的诚信。”所以君主有责成于他的臣子,臣子有死于他的言辞。所以他的受禄不虚假,他的受罪益少【应氏说:资,凭藉也。古之为臣,其经世之学皆预先定于胸中,至于事君则前定之规模,先形于言以为借,然后自献其身以成其信。自献者,非屈己以求售也,如书之自靖、自献、致命。而无所愧也。畎亩幡然之数语,说命对扬之三篇,此伊傅先资之言也。齐桓问答而为书,燕昭命下而有对此,管乐先资之言也。言于先而信于后,无一不酬者。后世若登坛东向之答,草庐三顾之策,亦庶几焉。」马氏说:「受禄不诬,言不素餐也】孔子说:“事奉君主,大言入则望大利,小言入则望小利。所以君子不以小言受大禄,不以大言受小禄。”《易》说:“不家食吉【不家食吉,大畜之彖辞也。谓大畜之君子,才德所蕴者大,则当食禄于朝,以有为于天下,而不食于家,则吉。此言不以大言受小禄,所谓达可行于天下而后行之者也。」吕氏说:「大言所言者大也,小言所言者小也。利及天下,泽及万世,大利也。进一介之善,治一官之事,小利也。谏行言听,利斯从之矣。先儒谓利为禄赏,人臣事君,各效其忠而已。言入而遂望其禄赏,乃小人之道,非所以事君也。所谓不以小言受大禄,不以大言受小禄者,此君之所以报臣
,非臣之所以望君也。受之有义,亦称其大小而已。小言而大禄,则报逾其分;大言而小禄,则君不我知,亦不可受也。」石梁王氏曰:「此非孔子之言】子曰:「事君,不下达,不尚辞。非其人弗自。」《小雅》曰:「靖共尔位,正直是与。神之听之,式谷以女【下达,谓趋乎污下,如曰「吾君不能」,如曰「长君之恶,逢君之恶」,皆是也。伊尹使君为尧舜之君,孟子非尧舜之道不陈,则谓之上达也。尚辞,利口捷给也。自所由以进者也。《小雅》《小明》之篇,言人臣能安靖恭敬其职位,惟正直之道是与,则神明听之,将用福禄与汝矣。以,与也。」共音恭,女音汝,长上声】子曰:「事君,逺而谏则讇也,近而不谏则尸利也。」子曰:「迩臣守和,宰正百官,大臣虑四方【吕氏曰:「陵节犯分,以求自达,故曰讇。怀禄固宠,主于为利,故曰尸利也。」方氏曰:「所谓守和者,过于和则流而为同,不及于和则乖而为异,故在于能守。守则适中,而无过与不及之患矣。应氏曰:宰以职言,大臣以位言,自三公以下皆是,不特六卿。其序则先君徳,而后朝廷;先朝廷,而后天下也。石梁王氏曰:逺而谏则讇,非孔子之言。讇音谄,分去声为利,为去声】子曰:事君,欲谏不欲陈。诗云:「心乎爱矣,瑕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谏者止君之失,陈者▯君之失也。诗小雅隰桑之篇,瑕诗作遐。本谓我心爱慕此贤者,思相与语,以其相去遐逺,故不得共语,然欲发之言藏于我心,何日而忘之乎?此记者借以为喻,言我有爱君之心,欲谏其过,胡不言乎?纵未得进谏,亦藏于心而不忘,但不以语他人耳。语去声】子曰:事君,难进而易退,则位有序;易进而难退,则乱也。故君子三揖而进,一辞而退,以逺乱也【吕氏曰:所谓有序者,小徳役大徳,小贤役大贤之谓也。所谓乱者,贤不肖倒置之谓也。君信我可以为师,非学焉而后臣之,则不进也。信我可以执国政,虽待以季孟之间,亦不进也。膰肉不至而即行,灵公问陈而即行,君子之道正君而已。枉己者,未有能直人者也。人之相见,三揖至于阶,三让以賔升,而其退也,一辞而出。主人拜送,賔去不顾。若主人之敬未至而强进,主人之意已懈而不辞,则賔主之分乱矣。可仕可己,可见可辞,进退之义一也。易逺并去声,强上声,分去声】子曰:事君,三违而不出竟,则利禄也。人虽曰不要,吾弗信也【违犹去也,不出竟实无去志也。谓非要利可乎?吕氏曰:孔子去鲁,迟迟吾行,以不忍于父母之国也。孟子去齐,三宿出昼,冀齐王之悔悟也。然卒出竟以去,君子之义可见矣。竟上声,要平声】子曰:事君,慎始而敬终。子曰:事君,可贵可贱,可富可贫,可生可杀,而不可使为乱【马氏曰:在物者有命,故可贵可贱,可生可杀;在己者有义故不可使为乱也】子曰:事君,军旅不辟难,朝廷不辞贱,处其位而不履其事,则乱也。故君使其臣,得志则慎虑而从之,否则孰虑而从之?终事而退,臣之厚也。《易》曰:「不事王侯,髙尚其事【吕氏曰:乱者,如丝之不治而无绪也。臣受君命,虽有所合,不敢以得志而自满,故慎虑而从之,乃临事而惧,好谋而成者也。有所不合,又非所宜辞,亦不敢怨于不得志,故孰虑而从之,卒事则致为臣而去,故可以自免而不累于上,故曰「臣之厚也」。《易·蛊》之上九,事之终,且无位也,有似乎仕焉而已者,故曰「不事王侯」,乃可以髙尚其事,而不见役于人也。辟音避,难去声;朝音潮;处上声;孰熟通;好去声】子曰:唯天子受命于天,士受命于君。故君命顺,则臣有顺命;君命逆,则臣有逆命。《诗》曰:「鹊之姜姜,鹑之贲贲。人之无良,我以为君【诗·卫风·鹑之奔奔》篇。严氏云:「鹑之奔奔,然鬭者不乱其匹也;鹊之彊彊,然刚者不淫其匹也。刺宣姜与公子顽非匹偶也。人之不善者,我乃以为小君乎?」吕氏曰:天道无私,莫非理义
译这不是臣子对君主的期望。接受俸禄要有道义,也要衡量其轻重。如果言论轻浅却享受厚禄,那么回报就超过了本分;如果言论重大却只给薄禄,那么君主就不了解我,这也不可以接受。」石梁王氏说:「这不是孔子的话。」孔子说:「侍奉君主,不向卑下处迎合,不崇尚花言巧语。不是合适的人,就不自我推荐。」《小雅》说:「安靖恭敬地处在你的职位上,只与正直之道相合。神明会听到你的行为,将用福禄赐给你。」下达,是指趋向卑污低下,比如有人说‘我的君主无能’,有人说‘助长君主的恶行,迎合君主的恶欲’,都是这样。伊尹使君主成为尧舜那样的君主,孟子不宣扬尧舜之道就不陈述,这就叫做上达。尚辞,是指口齿伶俐、反应敏捷。自,是指自我推荐的途径。《小雅》《小明》这两篇,说的是臣子能够安靖恭敬地对待自己的职位,只与正直之道相合,那么神明就会听到,将用福禄赐给你。以,就是赐给的意思。」共读作恭,女读作汝,长读作上声。孔子说:「侍奉君主,关系疏远却进谏就是谄媚,关系亲近却不进谏就是尸位素餐。」孔子说:「近臣保持和谐,宰相端正百官,大臣思虑四方。」吕氏说:「逾越节度、侵犯名分,以求自我通达,所以说是谄媚。贪恋俸禄、固守宠幸,主要在于谋利,所以说是尸位素餐。」方氏说:「所谓保持和谐,过于和谐就会流于苟同,不及和谐就会乖离为异,所以关键在于能够保持。保持就能适中,而没有过与不及的祸患。」应氏说:「宰是从职责来说,大臣是从地位来说,自三公以下都是,不只是六卿。其顺序是先君主之德,而后朝廷;先朝廷,而后天下。」石梁王氏说:「关系疏远却进谏就是谄媚,这不是孔子的话。」讇读作谄,分读作去声,为读作去声。孔子说:「侍奉君主,想要进谏而不想要陈述。《诗经》说:‘心中爱慕啊,为何不说呢?藏在心里,哪一天会忘记呢?’」进谏是制止君主的过失,陈述是宣扬君主的过失。《诗经·小雅·隰桑》篇,瑕在诗中作遐。原本是说我心爱慕这位贤者,想与他交谈,因为相距遥远,所以不能共同交谈,然而想说的话藏在心里,哪一天会忘记呢?这里借用来比喻,说我有爱戴君主的心,想进谏他的过错,为何不说呢?即使没能进谏,也藏在心里不忘,只是不告诉别人罢了。语读作去声。孔子说:「侍奉君主,难以进取而容易退让,那么职位就有秩序;容易进取而难以退让,那么就会混乱。所以君子三次作揖才进,一次推辞就退,以此来远离混乱。」吕氏说:「所谓有秩序,是指小德役使大德,小贤役使大贤。所谓混乱,是指贤与不贤颠倒。君主信任我可以做老师,不是先学习然后才臣服,就不进取。信任我可以执掌国政,即使把我排在季孟之间,也不进取。祭肉不到就立即离开,灵公问战阵就立即离开,君子的道只是端正君主罢了。歪曲自己的人,从来没有能使别人正直的。人们相见,三次作揖直到台阶,三次谦让宾客才上升,而退下时,一次推辞就出去。主人拜送,宾客离去不回头。如果主人的敬意未到而强行进取,主人的心意已懈却不推辞,那么宾主的名分就混乱了。可以出仕也可以停止,可以相见也可以推辞,进退的道义是一样的。」易、逺都读作去声,强读作上声,分读作去声。孔子说:「侍奉君主,三次违背君主而不离开国境,那就是贪图俸禄。别人虽然说不贪求,我也不相信。」违就是离开,不离开国境确实没有离开的志向。能说不是贪求利益吗?吕氏说:「孔子离开鲁国,迟迟前行,是因为不忍心离开父母之国。孟子离开齐国,在昼地住了三晚才离开,是希望齐王悔悟。但最终都离开了国境,君子的道义由此可见。」竟读作上声,要读作平声。孔子说:「侍奉君主,谨慎开始而恭敬结束。」孔子说:「侍奉君主,可以尊贵也可以卑贱,可以富有也可以贫穷,可以生存也可以被杀,但不能使他作乱。」马氏说:「在事物上有命运,所以可以尊贵卑贱,可以生存被杀;在自己身上有道义,所以不能使他作乱。」孔子说:「侍奉君主,在军队中不躲避危难,在朝廷上不推辞卑贱,处在职位上却不履行职责,那么就会混乱。所以君主使用臣子,得志就谨慎思虑而顺从,否则就熟思而顺从。事情做完就退下,这是臣子的厚道。《易经》说:‘不侍奉王侯,高尚自己的行为。’」吕氏说:「混乱,就像丝线不整理而没有头绪。臣子接受君主的命令,即使有所契合,也不敢因得志而自满,所以谨慎思虑而顺从,这是临事恐惧,善于谋划而成功。有所不契合,又不是应该推辞的,也不敢怨恨不得志,所以熟思而顺从,事情做完就尽到臣子的本分而离开,所以可以自我保全而不连累君主,所以说‘这是臣子的厚道’。《易经·蛊卦》的上九爻,是事情的终结,而且没有职位,好像出仕而已,所以说‘不侍奉王侯’,这样可以高尚自己的行为,而不被人役使。」辟读作避,难读作去声;朝读作潮;处读作上声;孰通熟;好读作去声。孔子说:「只有天子受命于天,士人受命于君主。所以君主的命令顺理,臣子就有顺从的命令;君主的命令逆理,臣子就有违逆的命令。《诗经》说:‘喜鹊叫声姜姜,鹌鹑奔走贲贲。人没有善心,我却把他当作君主。’」《诗经·卫风·鹑之奔奔》篇。严氏说:「鹌鹑奔走,但争斗者不乱其配偶;喜鹊叫声姜姜,但刚强者不淫其配偶。讽刺宣姜与公子顽不是合适的配偶。没有善心的人,我却把他当作小君吗?」吕氏说:「天道无私,没有不是理义的。」
。君所以代天而治者,推天之理义以治斯人而已。天叙、天秩、天命、天讨,莫非天也。臣之受命于君者,命合乎理义为顺天命,不合则为逆天命。顺则为臣者将不令而行,逆则为臣者虽令不从矣。而治,治如字;以治,治平声】子曰:君子不以辞尽人,故天下有道则行有枝叶,天下无道则辞有枝叶【不以辞尽人」,谓不可以言辞而尽见其人之实。葢有言者不必有徳也。行有枝叶,根本盛而条达者也;辞有枝叶,则芜辞蔓説而已。此皆世教盛衰所致,故以有道无道言之。行去声】是故君子于有丧者之侧,不能赙焉,则不问其所费;于有病者之侧,不能馈焉,则不问其所欲;有客不能馆,则不问其所舎。故君子之接如水,小人之接如醴。君子淡以成,小人甘以壊,小雅曰:“盗言孔甘,乱是用餤【三者不能则不问,不可以虚言待人也接交也,小雅巧言之篇,“盗言”小人谗贼之言也,“餤”进也餤音炎】子曰:“君子不以口誉人,则民作忠。故君子问人之寒则衣之,问人之饥则食之,称人之善则爵之。”国风曰:“心之忧矣,于我归説【誉”者扬人之善而过其实者也,国风曹风蜉蝣之篇,诗人忧昭公之无所依,故曰“其于我而归税乎”?説读为税舎息也誉平声,衣去声,食音嗣,説音税】子曰:“口惠而实不至,怨葘及其身。是故君子与其有诺责也,宁有己怨。”国风曰:“言笑晏晏,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亦已焉哉【国风卫风氓之篇,“晏晏”和柔也,“旦旦”明也,始焉不思其反覆,今之反覆是始者不思之过也,今则无如之何矣,故曰“亦已焉哉”吕氏曰:有求而不许,始虽咈人之意,而终不害乎信,故其怨小;诺人而不践,始虽不咈人意,而终害乎信,故其责大葘音灾】子曰:“君子不以色亲人,情疏而貌亲,在小人则穿窬之盗也与。”子曰:“情欲信,辞欲巧【情欲信”即大学意诚之谓也,巧当作考,即曲礼“则古昔称先王”之谓也,否则为无稽之言矣吕氏曰:穿窬之盗欺人之不见以为不义而已,色亲人者,巧言令色足恭无诚心以将之,情疏貌亲主于为利,亦欺人之不见也。孔子曰:“色厉而内荏,譬诸小人,其犹穿窬之盗也与。”孟子曰:“士未可以言而言,是以言餂之也。”是皆穿窬之类也,二者亦欺人之不见以为不义,故所以为穿窬也石梁王氏曰:辞欲巧决非孔子之言,“巧言令色,鲜矣仁】子言之:“昔三代明王皆事天地之神明,无非卜筮之用,不敢以其私防事上帝,是以不犯日月,不违卜筮,卜筮不相袭也【不相袭説见曲礼,刘氏曰:此段经文言事天地神明无非卜筮之用,而又云大事有时日,吕氏以为冬夏至祀天地,四时迎气用四立,他祭祀之当卜日者,不可犯此素定之日,非此则其他自不可违卜筮也。然《曲礼》止云「大飨不问卜」,《周官》太宰「祀五帝卜日,祀大神示亦如之」,太卜「大祭祀眡髙命龟」,《春秋》鲁礼又有「卜郊」之文,《郊特牲》又有「郊用辛」之语,是葢互相抵牾,未有定説。又如卜筮不相袭,大事卜,小事筮,而《洪范》有「龟从筮从,龟从筮逆」之文,簭人有「凡国之大事,先簭而后卜」,太卜又「凡事涖卜」。又如外亊用刚日,内事用柔日,而《特牲》社用甲,《召诰》丁巳郊,戊午,《杜洛诰》戊辰烝祭嵗,凡此皆不合礼家之説,未知所以一之也,姑阙以俟知者。「示」祗同「眡」,「视」同「簭」,「祀」同「召」音「邵】大事有时日,小事无时日,有筮,外事用刚日,内事用柔日,不违龟筮。子曰:「牲牷礼乐齐盛,是以无害乎鬼神,无怨乎百姓【大事祭大神也,小事祭小神也,外刚内柔,见《曲礼》详文理,「不违龟筮」四字当在「牲牷礼乐齐盛」之下,以其一听于龟筮,故神人之心皆顺也。齐音粢,盛音成】子曰:「后稷之祀易富也,其辞恭,其欲俭,其禄及子孙。」《诗》曰:「后稷兆祀,庶无罪悔,以迄于今【富,备也。《诗》大雅《生民》之篇,「兆」诗作
译君主之所以代替上天来治理天下,不过是推究上天的理义来治理这些人罢了。上天的秩序、上天的等级、上天的命令、上天的讨伐,没有不是上天的意志。臣子接受君主的命令,命令符合理义就是顺从天命,不符合就是违逆天命。顺从天命,作为臣子就会不待命令而自行去做;违逆天命,作为臣子即使有命令也不会服从。
孔子说:“君子不通过言辞来完全了解一个人,所以天下政治清明时,人的行为会有枝叶般的繁盛;天下政治昏暗时,人的言辞会有枝叶般的繁盛。”(“不以辞尽人”,意思是不能通过言辞来完全看清一个人的真实情况。大概有言论的人不一定有德行。行为有枝叶,是根本茂盛而枝条通达;言辞有枝叶,则是芜杂的言辞和蔓延的议论罢了。这都是世间教化盛衰所导致的,所以用有道和无道来表述。)
因此,君子在遭遇丧事的人旁边,如果不能给予财物帮助,就不询问他花费了多少;在生病的人旁边,如果不能给予食物馈赠,就不询问他想要什么;有客人而不能提供住宿,就不询问他住在哪里。所以君子的交往像水一样清淡,小人的交往像甜酒一样甘甜。君子因清淡而成功,小人因甘甜而败坏。《小雅》说:“谗言非常甘甜,祸乱因此进犯。”(这三者如果不能做到,就不去询问,不可以用虚言对待别人。接,交往的意思。《小雅·巧言》篇,“盗言”是小人谗害贼害的言论,“餤”是进犯的意思。)
孔子说:“君子不通过口头赞誉来对待别人,那么百姓就会兴起忠诚。所以君子询问别人的寒冷就给他衣服,询问别人的饥饿就给他食物,称赞别人的善行就给他爵位。”《国风》说:“心中的忧愁啊,在我这里得到休息。”(“誉”是宣扬别人的善行而超过实际的情况。《国风·曹风·蜉蝣》篇,诗人担忧昭公没有依靠,所以说“他在我这里得到休息吗”?“説”读作“税”,休息的意思。)
孔子说:“口头许诺而实际做不到,怨恨就会降临到他身上。所以君子与其有许诺的责任,宁愿有独自的怨恨。”《国风》说:“言语笑容温和柔顺,誓言信誓旦旦,没想到他会反复。反复了也不想想,也就罢了。”(《国风·卫风·氓》篇,“晏晏”是和柔的意思,“旦旦”是明白的意思,开始没想到他会反复,现在的反复是开始没想到他的过错,现在也就无可奈何了,所以说“也就罢了”。吕氏说:有请求而不答应,开始虽然违背别人的心意,但最终不损害信用,所以怨恨小;许诺别人而不履行,开始虽然不违背别人的心意,但最终损害信用,所以责任大。)
孔子说:“君子不通过脸色来亲近别人,感情疏远而外表亲近,在小人就是穿墙越壁的盗贼吧。”孔子说:“感情要真诚,言辞要巧妙。”(“情欲信”就是《大学》中“意诚”的意思,“巧”应当作“考”,就是《曲礼》中“则古昔称先王”的意思,否则就是没有根据的言论了。吕氏说:穿墙越壁的盗贼欺骗别人看不见以为不义罢了,用脸色亲近别人的人,巧言令色、过分恭敬而没有诚心来伴随,感情疏远而外表亲近,主要为了利益,也是欺骗别人看不见。孔子说:“外表严厉而内心软弱,比作小人,大概就像穿墙越壁的盗贼吧。”孟子说:“士不可以说话而说话,是用言语来试探他。”这些都是穿墙越壁之类的人,两者也是欺骗别人看不见以为不义,所以成为穿墙越壁的人。石梁王氏说:言辞要巧妙绝对不是孔子的话,“巧言令色,鲜矣仁”。)
孔子说:“从前三代英明的君王都侍奉天地神明,没有不是使用卜筮的,不敢用私意来侍奉上帝,所以不触犯日月,不违背卜筮,卜筮不互相重复。”(“不相袭”的说法见于《曲礼》,刘氏说:这段经文说侍奉天地神明没有不是使用卜筮的,而又说大事有时日,吕氏认为冬至夏至祭祀天地,四季迎气使用四立,其他祭祀应当卜日的,不可触犯这些预先确定的日子,不是这些则其他自然不可违背卜筮。然而《曲礼》只说“大飨不问卜”,《周官》太宰“祀五帝卜日,祀大神示亦如之”,太卜“大祭祀视高命龟”,《春秋》鲁礼又有“卜郊”的文字,《郊特牲》又有“郊用辛”的话,这大概互相矛盾,没有确定的说法。又如卜筮不互相重复,大事卜,小事筮,而《洪范》有“龟从筮从,龟从筮逆”的文字,簭人有“凡国之大事,先簭而后卜”,太卜又“凡事涖卜”。又如外事用刚日,内事用柔日,而《特牲》社用甲,《召诰》丁巳郊,戊午,《杜洛诰》戊辰烝祭岁,凡此都不符合礼家的说法,不知道如何统一,暂且空缺等待知道的人。“示”同“祗”,“眡”同“视”,“簭”同“筮”,“祀”同“召”,音“邵”。)
大事有时日,小事无时日,有筮,外事用刚日,内事用柔日,不违背龟筮。孔子说:“牺牲纯洁,礼乐齐备,所以不伤害鬼神,不怨恨百姓。”(大事祭祀大神,小事祭祀小神,外刚内柔,见于《曲礼》详文理,“不违龟筮”四字应当在“牲牷礼乐齐盛”之下,因为一切听从龟筮,所以神人之心都顺从。齐音粢,盛音成。)
孔子说:“后稷的祭祀容易富足,他的言辞恭敬,他的欲望节俭,他的福禄惠及子孙。”《诗》说:“后稷开始祭祀,庶几没有罪过悔恨,以至于今天。”(富,完备的意思。《诗》大雅《生民》篇,“兆”诗作
「肇」始也,以迄于今,明其禄及子孙也。「易」去声】子曰:「大人之器威敬,天子无筮,诸侯有守筮。天子道以筮,诸侯非其国不以筮。卜宅寝室,天子不卜处大庙【龟防之为器,圣人所以寓神道之教,故言大人之器也。以其威敬而不敢玩防,故大事则用,小事则否。天子无筮,惟用卜也。而又云「道以筮」者,谓在道途中则用筮也。守筮谓在国居守,有事则用筮也。龟亦曰「守龟」,《左传》「国之守龟,何事不卜」,「非其国不筮」,谓出行在他国,不欲人疑其吉凶之问也。宅,居也。诸侯出行则必卜其所处之地,虑他故也。大庙,天子所必当处之地,故不卜也。「守」去声,「处」上声,「大」音泰】子曰:「君子」敬则用祭器,是以不废日月,不违龟筮,以敬事其君长,是以上不渎于民,下不防于上【敬其礼,故用祭器;敬其事,故询龟筮。不渎不防,以其敬故也。】疏曰:敬事君长,谓诸侯朝天子及小国之于大国】
译“肇”是开始的意思,延续至今,表明其福泽能惠及子孙。“易”读去声。孔子说:“君子的礼器威严恭敬,天子不用蓍草占筮,诸侯则有守龟用于占筮。天子在途中出行时用蓍草占筮,诸侯不在自己的国家时不用蓍草占筮。占卜住宅和寝室,天子不占卜处所,大庙【龟甲和蓍草作为礼器,是圣人用来寄托神道教化的,所以说这是君子的礼器。因为对其威严恭敬而不敢轻慢亵渎,所以大事才使用,小事则不使用。天子不用蓍草占筮,只使用龟甲占卜。又说‘在途中用蓍草占筮’,是指在路途之中才使用蓍草占筮。守筮是指在国都留守时,有事才使用蓍草占筮。龟甲也称‘守龟’,《左传》中说‘国家的守龟,什么事不占卜呢’,‘不在自己的国家不占筮’,是说出行在他国时,不想让人怀疑其询问吉凶的意图。宅,是居住的意思。诸侯出行必定要占卜所居之处,是担心有其他变故。大庙,是天子必定应当居住的地方,所以不占卜。‘守’读去声,‘处’读上声,‘大’读泰音】孔子说:“君子”恭敬则使用祭器,因此不废弃时日,不违背龟甲和蓍草的占卜,以恭敬的态度侍奉其君主和上级,因此上不轻慢百姓,下不抵触上级【恭敬其礼仪,所以使用祭器;恭敬其事,所以咨询龟甲和蓍草。不轻慢不抵触,是因为其恭敬的缘故。】疏说:恭敬地侍奉君主上级,是指诸侯朝见天子以及小国对待大国。
缁衣第三十三
子言之曰:「为上易事也,为下易知也,则刑不烦矣【吕氏曰:上好信,则民莫敢不用情。易事者,以好信故也。易知者,以用情故也。若上以禨心待民,则民亦以禨心待其上,奸生诈起,欲刑之不烦,不可得矣。易去声】子曰:「好贤如缁衣,恶恶如巷伯,则爵不渎而民作愿,刑不试而民咸服。」大雅曰:「仪刑文王,万国作孚【缁衣,《郑国风》首篇,美郑武公之诗。《小雅》巷伯,寺人刺幽王之诗。《大雅》文王之篇,国诗作邦。吕氏曰:好贤必如《缁衣》之笃,则人知上之诚好贤矣,不必爵命之数劝,而民自起愿心以敬上,故曰爵不渎】
【而民作愿,恶恶必如巷伯之深,则人知上之诚恶恶矣。不必刑罚之施,而民自畏服。故曰:刑不试而民咸服。文王好恶得其正,而一出乎诚心,故为天下之所仪刑,徳之所以孚乎下也。愿,愿同数入声】子曰:夫民,教之以徳,齐之以礼,则民有格心;教之以政,齐之以刑,则民有遯心。故君民者,子以爱之,则民亲之;信以结之,则民不倍;恭以涖之,则民有孙心。甫刑曰:苗民匪用命,制以刑,惟作五虐之刑曰法,是以民有恶徳而遂絶其世也【遯谓逃遯苟免也。应氏曰:命当依书作灵善也。石梁王氏曰:仿论语为此言意便不足。孙去声】子曰:下之事上也,不从其所令,从其所行。上好是物,下必有甚者矣。故上之所好恶,不可不慎也,是民之表也【大学曰:其所令反其所好而民不从。好恶并去声】子曰:禹立三年,百姓以仁遂焉,岂必尽仁?诗云:赫赫师尹,民具尔瞻。甫刑曰:一人有庆,兆民頼之。大雅曰:成王之孚,下土之式【岂必尽仁者,言不必朝廷尽是仁人而后足以化民也。得一仁人为民之表,则天下皆仁矣。所谓君仁莫不仁也。此所以禹以一仁君立三年而百姓皆以仁遂,故引诗书以明之。诗小雅节南山之篇,赫赫显盛貌,师尹,周太师尹氏也。具,俱也。大雅下武之篇,言武王能成王者之徳孚信于民而天下皆法式之。节音截】子曰:上好仁,则下之为仁争先人。故长民者,章志贞教,尊仁以子爱百姓,民致行己以説其上矣。诗云:有梏徳行,四国顺之【章志者,明吾好恶之所在也。贞教者,身率以正也。所志所教,莫非尊仁之事,以此为爱民之道,是以民皆感其子爱之心,致力于行己之善而悦其上,如子从父母之命也。诗大雅抑之篇,梏当依诗作觉,言有能觉悟人以徳行者,则四国皆服从之也。好去声,长上声,説音悦。】梏读作觉,行去声】子曰:王言如丝,其出如纶;王言如纶,其出如綍。故大人不倡防言,可言也不可行,君子弗言;也可行也不可言君子弗行也。则民言不危行,而行不危言矣。诗云:「淑慎尔止,不諐于仪【纶,绶也。疏云:如宛转绳綍,引棺大索也。危,髙也。诗,大雅·抑之篇。止,容止也。諐,过也。吕氏曰:大人,王公之谓也。防言,无根不定之言也。易曰:「诬善之人,其辞防。」为人上者倡之以诚慤笃实之言,天下犹有欺诈以罔上者,苟以防言倡之,则天下荡然虚浮之风作矣,可不慎乎?可言而不可行,过言也;可行而不可言,过行也。君子弗言弗行,则言行不越乎中,民将效之。言不敢髙于行,而言之必可行也;行不敢髙于言,而必为可继之道也。綍音弗,行去声。諐,愆同】子曰:君子道人以言,而禁人以行。故言必虑其所终,而行必稽其所敝,则民谨于言而慎于行。诗云:「慎尔出话,敬尔威仪。」大雅曰:「穆穆文王,于缉熙敬止【道,化诲之也。道人以言,而必虑其所终,恐其行之不能至,则为虚诞也。禁,谨饬之也。禁人以行,而必稽其所敝,虑其末流之或偏也。如是则民皆谨言而慎行矣。诗,大雅·抑之篇。大雅,文王之篇。朱子云:「穆穆,深逺之意,于叹美辞。缉,继续也。熙,光明也。敬止,无不敬而安所止也。」两引诗皆为谨言行之证。吕氏曰:进取于善者,夷考其行而不掩,犹不免于狂,况不在
译缁衣第三十三
孔子说:“在上位的人容易侍奉,在下位的人容易了解,那么刑罚就不会繁杂了。”吕氏说:“在上位的人喜好诚信,百姓就没有谁不敢以真情相待。容易侍奉,是因为在上位的人喜好诚信的缘故;容易了解,是因为百姓以真情相待的缘故。如果在上位的人用欺诈之心对待百姓,那么百姓也会用欺诈之心对待在上位的人,奸邪滋生,欺诈兴起,想要刑罚不繁杂,是做不到的。”(“易”读去声。)
孔子说:“喜爱贤人就像喜爱黑色的衣服那样迫切,厌恶恶人就像《巷伯》那样深切,那么爵位就不会被轻慢,百姓就会变得忠厚,刑罚不必施用,百姓就都会信服。”《大雅》说:“以文王为法度,万国都信服。”《缁衣》是《郑风》的第一篇,是赞美郑武公的诗。《小雅》中的《巷伯》,是寺人讽刺周幽王的诗。《大雅》中关于文王的篇章,“国”字写作“邦”。吕氏说:“喜爱贤人一定要像《缁衣》那样笃诚,那么人们就知道在上位的人确实喜爱贤人,不必用爵位任命来多次劝勉,百姓自然产生忠厚之心来尊敬在上位的人,所以说爵位不被轻慢。”
“百姓变得忠厚,厌恶恶人一定要像《巷伯》那样深切,那么人们就知道在上位的人确实厌恶恶人。不必施用刑罚,百姓自然畏惧信服。所以说:刑罚不必施用,百姓就都会信服。文王喜爱和厌恶都合乎正道,而且出于诚心,所以成为天下人效法的榜样,德行因此能取信于下。愿,同‘愿’,读入声。”
孔子说:“对于百姓,用道德来教化他们,用礼制来整齐他们,那么百姓就会有归附之心;用政令来教化他们,用刑罚来整齐他们,那么百姓就会有逃避之心。所以统治百姓的人,用慈爱来对待他们,那么百姓就会亲近他;用诚信来联结他们,那么百姓就不会背叛;用恭敬来治理他们,那么百姓就会有谦逊之心。”《甫刑》说:“苗民不听从命令,用刑罚来制约他们,制定了五种残酷的刑罚叫做法,因此百姓产生了恶劣的德行,于是断绝了他们的世系。”“遯”指逃避苟且免罪。应氏说:“命”应当依据《尚书》写作“灵善”。石梁王氏说:“仿照《论语》来说这话,意思便显得不足。”(“孙”读去声。)
孔子说:“在下位的人侍奉在上位的人,不听从他的命令,而是效法他的行为。在上位的人喜好某种事物,在下位的人一定有做得更过分的人。所以在上位的人所喜爱和厌恶的,不可以不慎重,这是百姓的表率。”《大学》说:“他所命令的与他所喜爱的相反,百姓就不听从。”(“好恶”都读去声。)
孔子说:“禹即位三年,百姓都因为仁德而得以顺利发展,难道一定要朝廷全是仁人吗?《诗经》说:‘显赫的太师尹氏,百姓都注视着你。’《甫刑》说:‘一人有喜庆,亿万百姓都依赖他。’《大雅》说:‘成王的诚信,是天下人的法式。’‘岂必尽仁’的意思是,说并不一定要朝廷全是仁人然后才足以教化百姓。得到一个仁人作为百姓的表率,那么天下人都仁德了。这就是所谓的‘君主仁德,没有不仁德的’。这就是禹以一个仁君即位三年而百姓都因仁德得以顺利发展的原因,所以引用《诗经》和《尚书》来阐明它。《诗经·小雅·节南山》的篇章,‘赫赫’是显盛的样子,‘师尹’是周太师尹氏。‘具’,都。《大雅·下武》的篇章,说武王能成就王者的德行,以诚信取信于民,而天下人都以他为法式。‘节’音截。”
孔子说:“在上位的人喜好仁德,那么在下位的人实行仁德就争先恐后。所以统治百姓的人,彰显志向,端正教化,尊崇仁德来像慈爱子女一样爱护百姓,百姓就会致力于修养自身来取悦在上位的人。”《诗经》说:“有觉悟德行的,四方国家都顺从他。”“章志”的意思是,表明我喜爱和厌恶所在的地方。“贞教”的意思是,以身作则来端正教化。所志向的、所教化的,没有不是尊崇仁德的事情,把这作为爱护百姓的方法,因此百姓都感念他慈爱子女的心,致力于修养自身的善行而取悦在上位的人,就像子女服从父母的命令一样。《诗经·大雅·抑》的篇章,“梏”应当依据《诗经》写作“觉”,说是有能觉悟人以德行的人,那么四方国家都服从他。(“好”读去声,“长”读上声,“説”音悦。)“梏”读作“觉”,“行”读去声。
孔子说:“君王的言语像丝线那样细微,它传出去就像绶带那样粗大;君王的言语像绶带那样粗大,它传出去就像引棺的大索那样巨大。所以大人不倡导无根之言,可以说的却不可行的,君子不说;可以行的却不可说的,君子不做。那么百姓的言语就不危言耸听,行为就不危行耸听。”《诗经》说:“‘慎重你的举止,不要违背礼仪。’”“纶”,绶带。疏说:“像宛转的绳索,‘綍’是引棺的大索。”“危”,高。《诗经·大雅·抑》的篇章。“止”,容止。“諐”,过错。吕氏说:“大人”,指王公。“防言”,无根不定的言语。《易经》说:“诬陷善人的人,他的言辞无根。”作为上位的人倡导诚信笃实的言语,天下还有欺诈来蒙蔽上位的人,如果倡导无根之言,那么天下虚浮的风气就兴起了,能不慎重吗?可以说的却不可行的,是过分的言语;可以行的却不可说的,是过分的行动。君子不说也不做,那么言行就不超越中道,百姓将效仿他。言语不敢高于行为,而说的必定可行;行为不敢高于言语,而必定是可持续的道路。(“綍”音弗,“行”读去声。“諐”,同“愆”。)
孔子说:“君子用言语来引导人,用行为来约束人。所以言语一定要考虑它的结果,行为一定要考察它的弊端,那么百姓就会谨慎言语而慎重行为。”《诗经》说:“‘慎重你发出的话语,敬重你的威仪。’”《大雅》说:“‘穆穆文王,在光明中正中恭敬地安止。’”“道”,化诲。“道人以言”,而一定要考虑它的结果,担心他的行为不能达到,那就成为虚诞了。“禁”,谨饬。“禁人以行”,而一定要考察它的弊端,顾虑其末流或许偏颇。这样百姓就都谨慎言语而慎重行为了。《诗经·大雅·抑》的篇章。《大雅·文王》的篇章。朱子说:“‘穆穆’,深远的样子,‘于’是叹美的词。‘缉’,继续。‘熙’,光明。‘敬止’,无不敬而安于所止。”两次引用《诗经》都是为了证明谨慎言语和行为的道理。吕氏说:“进取于善的人,考察他的行为而不掩盖,尚且不免于狂妄,何况不在
于善者乎?故曰:「言必虑其所终。」夷惠之清和,其末犹为隘与不恭,故曰:「行必稽其所敝。」文王之徳亦不越敬其容止而已。道、行并去声。话,胡快切,于音乌】子曰:长民者,衣服不贰,从容有常,以齐其民,则民徳壹。诗云:「彼都人士,狐裘黄黄,其容不改,出言有章,行归于周,万民所望【诗,小雅·都人士之篇。周,忠信也。马氏曰:狐裘黄黄,服其服也。其容不改,文以君子之容也。出言有章,遂以君子之辞也,行归于周,实以君子之徳也。【从音聪,行去声】子曰:为上可望而知也,为下可述而志也,则君不疑于其臣,而臣不惑于其君矣。尹吉曰:惟尹躬及汤,咸有壹徳。《诗》云:「淑人君子,其仪不忒【君之待臣,表里如一,故曰可望而知;臣之事君,一由忠诚,其职业皆可称述而记志,此所以上下之间不疑不惑也。尹告,伊尹告太甲之书也。今《咸有一徳》篇,文《诗》《曹风》《鸤鸠》之篇,引书以证君臣相得,又引《诗》以证壹徳之义。】吉读作告】子曰:有国家者,章善瘅恶,以示民厚,则民情不贰。《诗》云:「靖共尔位,好是正直【郑本作「章义」,今从书作「善」。吕氏曰:章,明也;瘅,病也。明之斯好之矣,病之斯恶之矣。善居其厚,恶居其薄,此所以示民厚也。好善恶恶之分定,民情所以不贰也。《诗》《小雅》《小明》之篇,引之以明章善之义。】瘅,丁但切;共,平声】子曰:上人疑,则百姓惑;下难知,则君长劳。故君民者,章好以示民俗,慎恶以御民之淫,则民不惑矣。臣仪行不重,辞不援其所不及,不烦其所不知,则君不劳矣。《诗》云:「上帝板板,下民卒▯。」《小雅》曰:「匪其止共,维王之卭【诗》《大雅》《板》之篇,「板板」反戾之意;「卒」尽也;「▯」诗作「瘅」,病也。假上帝以言幽王反其常道,使下民尽病也。《小雅》《巧言》之篇,「卭」病也。言此谗人非止于敬,徒为王之卭病耳。《板》诗证君道之失;《巧言》诗证臣道之失也。吕氏曰:以君之力所不能及而援其君,则君难从;以君之智所不能知而烦其君,则君难听。徒为难从难听,以劳其君而无益,非所以事君也。方氏曰:示民不以信,则为上之人可疑,可疑则百姓其有不感者乎;事君不以忠,则为下之人难知,难知则君长其有不劳者乎。章其所好之善,故足以示民而成俗;慎其所恶之恶,故足以御民而不淫。若是,则上下无可疑者,故曰民不惑矣。臣有可仪之行,而所重者不在乎辞,则凡有所行者,无伪行矣;苟有所言者,无虚辞矣。▯丁但切,卭音穷】子曰:政之不行也,教之不成也,爵禄不足劝也,刑罚不足耻也。故上不可以防刑而轻爵。《康诰》曰:敬明乃罚。《甫刑》曰:播刑之不迪【康诰》《甫刑》皆《周书》。播,布也。不字衍,言伯夷布刑以启迪斯民也。】吕氏曰:政不行,教不成,由上之人爵禄刑罚之失当也。爵禄非其人,则善人不足劝;刑罚非其罪,则小人不足耻。此之谓防刑轻爵】子曰:大臣不亲,百姓不寜,则忠敬不足而富贵已过也。大臣不治,而迩臣比矣。故大臣不可不敬也,是民之表也;迩臣不可不慎也,是民之道也。君毋以小谋大,毋以逺言近,毋以内图外,则大臣不怨,迩臣不疾,而逺臣不蔽矣。叶公之顾命曰:毋以小谋败大作,毋以嬖御人疾庄后,毋以嬖御士疾庄士大夫卿士【大臣不见亲信,则民不服从其令,故不寜也。此葢由臣之忠不足于君,君之敬不足于臣,徒富贵之太过而然耳。由是迩臣之党相比,以夺大臣之柄,而使之不得治其事,故大臣所以不可不敬者,以其为民所瞻望之仪表也。迩臣所以不可不慎者,以君之好恶系焉,乃民之所从以为道者也。人君不使小臣谋大臣,则大臣不至于怨乎;不以不使逺臣间近臣,则近臣不至于疾其君;不使内之宠臣图四方宣力之士,则逺臣之贤无所壅蔽,而得见知于上矣。叶公,楚叶县尹沈诸梁,字子髙,僭称公。顾
译对于善人而言?所以说:“说话一定要考虑它的最终结果。”伯夷和柳下惠的清高与随和,其流弊还表现为狭隘和不恭敬,所以说:“行动一定要考察它的弊端。”周文王的德行也不过是恭敬他的仪容举止罢了。“道”、“行”都读去声。“话”音胡快切,“于”音乌。
孔子说:“治理百姓的人,衣着不杂乱,举止从容有常度,以此来使百姓整齐划一,那么百姓的德行就会专一。《诗经》说:‘那些都城的人士,穿着狐皮黄袍,他们的仪容不改,说话有条理,行为归于忠信,是万民所仰望的。’《诗经·小雅·都人士》篇。‘周’,指忠信。马氏说:‘狐裘黄黄,是穿着他们的服饰。其容不改,是用君子的仪容来修饰。出言有章,是用君子的言辞来引导。行归于周,是用君子的德行来充实。’‘从’音聪,‘行’读去声。”
孔子说:“在上位的人可以被仰望而知晓,在下位的人可以被称述而铭记,那么君主就不会怀疑他的臣子,臣子也不会迷惑于他的君主。伊尹告诫说:‘只有伊尹自身和商汤,都具有专一的德行。’《诗经》说:‘善良的人、君子,他们的仪态没有差错。’君主对待臣子,表里如一,所以说可以被仰望而知晓;臣子侍奉君主,完全出于忠诚,他们的职责都可以称述而铭记,这就是上下之间不疑不惑的原因。《尹告》,是伊尹告诫太甲的书。现在《咸有一德》篇,引用《书》来证明君臣相得,又引用《诗》来证明专一德行的意义。‘吉’读作‘告’。”
孔子说:“拥有国家的人,表彰善行、憎恶恶行,以此来向百姓展示厚道,那么百姓的情意就不会二心。《诗经》说:‘恭敬地守好你的职位,喜爱那些正直的人。’郑本作‘章义’,现在根据《书》作‘善’。吕氏说:‘章,是明察;瘅,是憎恶。明察它也就喜爱它了,憎恶它也就厌恶它了。善处于厚道,恶处于薄道,这就是向百姓展示厚道的原因。好善恶恶的分别确定了,百姓的情意所以不会二心。《诗经·小雅·小明》篇,引用它来说明表彰善行的意义。’‘瘅’,音丁但切;‘共’,读平声。”
孔子说:“在上位的人多疑,那么百姓就会迷惑;在下位的人难以了解,那么君主就会辛劳。所以治理百姓的人,表彰喜好来向百姓展示风俗,谨慎厌恶来抵御百姓的淫邪,那么百姓就不会迷惑了。臣子有可效法的品行,不加重言辞,不援引君主力所不及的事,不烦扰君主智所不知的事,那么君主就不会辛劳了。《诗经》说:‘上帝反常,下民尽遭病痛。’《小雅》说:‘他们并非停止恭敬,只是成为君王的病痛。’《诗经·大雅·板》篇,‘板板’是反常的意思;‘卒’是尽的意思;‘〇’《诗》作‘瘅’,是病痛的意思。假借上帝来说幽王违背常道,使下民尽遭病痛。《小雅·巧言》篇,‘卭’是病痛的意思。说这些谗人并非停止恭敬,只是成为君王的病痛罢了。《板》诗证明君道的失误;《巧言》诗证明臣道的失误。吕氏说:‘用君主力量所不能及的事来援引君主,那么君主难以顺从;用君主智慧所不能知的事来烦扰君主,那么君主难以听从。只是难以顺从、难以听从,使君主辛劳而无益,这不是侍奉君主的方法。方氏说:‘不向百姓展示诚信,那么在位的人就会可疑,可疑那么百姓难道不会迷惑吗;不向君主展示忠诚,那么在位的人就难以了解,难以了解那么君主难道不会辛劳吗。表彰他所喜好的善,所以足以向百姓展示而形成风俗;谨慎他所厌恶的恶,所以足以抵御百姓而不淫邪。像这样,上下就没有可疑的人了,所以说百姓不迷惑了。臣子有可效法的品行,而所看重的不在于言辞,那么凡有所行动的,就没有虚伪的行为了;如果有所言论的,就没有虚假的言辞了。’‘〇’音丁但切,‘卭’音穷。”
孔子说:“政令不能推行,教化不能成功,爵禄不足以劝勉,刑罚不足以使人羞耻。所以在上位的人不可以防备刑罚而轻视爵禄。《康诰》说:‘恭敬明察你的刑罚。’《甫刑》说:‘伯夷布刑以启迪百姓。’《康诰》《甫刑》都是《周书》。‘播’,是布的意思。‘不’字是衍文,说伯夷布刑以启迪百姓。吕氏说:‘政令不能推行,教化不能成功,是因为在上位的人爵禄刑罚失当。爵禄给了不适当的人,那么善人就不足以劝勉;刑罚给了不适当的罪,那么小人就不足以羞耻。这就叫做防备刑罚而轻视爵禄。’”
孔子说:“大臣不被亲近,百姓不安宁,那么忠敬不足而富贵已经过度了。大臣不能治理,而近臣就结党了。所以大臣不可以不敬重,他们是百姓的表率;近臣不可以不谨慎,他们是百姓的向导。君主不要用小事谋划大事,不要用远事议论近事,不要用内事图谋外事,那么大臣就不会怨恨,近臣就不会嫉妒,而远臣就不会被遮蔽了。叶公的顾命说:‘不要用小事谋划败坏大作,不要用宠爱的侍妾嫉恨庄重的皇后,不要用宠爱的侍臣嫉恨庄重的士大夫卿士。’大臣不被亲信,那么百姓不服从他们的命令,所以不安宁。这大概是因为臣子对君主的忠诚不足,君主对臣子的敬重不足,只是富贵太过而这样罢了。因此近臣的党羽结党,以夺取大臣的权力,使他们不能治理事务,所以大臣之所以不可不敬重,是因为他们是百姓所瞻望的仪表。近臣之所以不可不谨慎,是因为君主的喜好厌恶与他们相关,是百姓所跟随以为道的。君主不使小臣谋划大臣,那么大臣不至于怨恨;不使远臣离间近臣,那么近臣不至于嫉妒君主;不使内部的宠臣图谋四方效力的贤士,那么远臣的贤能就不会被壅蔽,而能被上位者知晓了。叶公,是楚叶县尹沈诸梁,字子高,僭称公。顾
命,临死回顾之言也。毋以小谋败大作,谓不可用小臣之谋而败大臣所作之事也。疾,毁恶之也。庄,犹正也,敬也。君所取正而加敬之谓也。比,毗至切。叶,失涉切】子曰:大人不亲其所贤,而信其所贱,民是以亲失而教是以烦。《诗》云:彼求我则如不我得,执我仇仇亦不我力。《君陈》曰:未见圣,若己弗克见;既见圣,亦不克由圣【亲,善。逺恶人心所同。所谓举直错诸枉则民服。今君既不亲贤,故民亦不亲其上。教令徒烦,无益也。《诗》《小雅》正月之篇言:“彼小人初用事,求我以为法则,惟恐不得。既而不合,则空执留之,视如仇雠。然不用力于我矣。”“仇仇者,言不一仇之,无往而不忤其意也。”君陈,《周书》兼引之,皆为不亲贤之证】子曰:“小人溺于水,君子溺于口,大人溺于民,皆在其所防也。”夫水近于人,而溺人;徳易狎而难亲也,易以溺人。口费而烦,易出难悔,易以溺人。夫民闭于人,而有鄙心,可敬不可慢,易以溺人。故君子不可以不慎也【小人,民也,溺为其所陷也。水为柔物,人易近之。然其徳虽可狎,而势不可亲,忘险而不知戒,则溺矣。君子,士大夫也,言行君子之枢机,出好兴戎,皆由于口。于己费则于人烦,出而召祸,不可悔矣。大人,谓天子诸侯也,国以民存,亦以民亡。葢惟其蔽于情而不可以理喻,故鄙陋而不通。《书》言可畏非民,此所以不可慢也。弃而不保,则离叛继之矣。三者皆在其所亵,故曰君子不可不慎也。《易》去声,闭读为蔽,为其为去声】太甲》曰:“毋越厥命以自覆也。”若虞机张,往省括于度,则释。《兑命》曰:“惟口起羞,惟甲胄起兵,惟衣裳在笥,惟干戈省厥躬。”《太甲》曰:“天作孽,可违也;自作孽,不可以逭。”尹吉曰:“惟尹躬先见于西邑夏,自周有终,相亦惟终【毋,书作无。伊尹告太甲不可颠越其命,以自取覆亡。虞,虞人也。机,弩牙也。括,矢括也。度者,法度,射者之所准望。释,发也。言如虞人之射弩机既张,必往察其括之合于法度然后发之,则无不中也。传説告髙宗谓:“言语所以文身,轻出则有起羞之患。甲胄所以卫身,轻动则有起戎之忧。衣裳所以命有徳,谨于在笥者,戒轻与也。干戈所以讨有罪,严于省躬者,戒轻动也。”孽,灾也。追逃也。夏都安邑,在亳之西,故曰西邑夏。《国语》曰忠信为周言夏之先王以忠信有终故其辅相者亦能有终也凡四引书皆明不可不慎之意。省悉井切。兑音悦。逭乎乱切。吉读为告。先旧本作天。今从书。相去声。中去声】子曰:「民以君为心,君以民为体。心庄则体舒,心肃则容敬。心好之,身必安之;君好之,民必欲之。心以体全,亦以体伤;君以民存,亦以民亡。」诗云:「昔吾有先正,其言明且清,国家以寜,都邑以成,庶民以生。谁能秉国成,不自为正,卒劳百姓。」君雅曰:「夏,日暑雨,小民惟曰怨;资冬祈寒,小民亦惟曰怨【此承上文大人溺于民之意而言。昔吾有先正以下五句,逸诗也。下三句今见小雅节南山之篇。言今日谁人秉持国家之成法乎?师尹实秉持之,乃不自为政而信任羣小,终劳苦百姓也。君牙,周书。资书作咨,此传写之误。而下复缺一咨字,郑不取书文为定,乃读资为至今,从书以资字属上句。方氏曰:「民以君为心者,言好恶从于君也。君以民为体者,言休戚同于民也。体虽致用于外,然由于心之所使,故曰心好之,身必安之。心虽为主于内,然资乎体之所保,故曰心以体全,亦以体伤。」雅读为牙。资、咨同】子曰:「下之事上也,身不正,言不信,则义不壹,行无类也。」子曰:「言有物而行有格,也是以生则不可夺志,死则不可夺名。故君子多闻质而守之,多志质而亲之,精知略而行之。」君陈曰:「出入自尔师虞,庶言同。」诗云:「淑人君子,其仪一也【义不壹,或从或违也。行无类,或善或否也。君陈书言谋政事者,当出入反覆与众
译命,是临死时回顾往事的言语。不要因小计谋而败坏大事业,是说不可用小臣的计谋而败坏大臣所成就的事业。疾,是毁谤厌恶的意思。庄,就是正,也就是敬。这是君主所取法并加以敬重的意思。比,音毗至切。叶,音失涉切。
孔子说:“在上位的人不亲近他所敬重的人,却信任他所轻视的人,百姓因此亲近失德之人,教化因此变得烦乱。《诗经》说:‘那些小人当初用事时,寻求我作为法则,惟恐得不到我;既然不合心意,就空自拘留我,视我如仇敌,不再对我尽心竭力。’《君陈》说:‘没有见到圣人时,好像自己不能见到圣人;既然见到圣人,也不能遵循圣人的道理。’”
孔子说:“小人沉溺于水,君子沉溺于口,大人沉溺于民,都在于他们所防备的地方。”水离人很近,却能使人溺水;德行容易亲近却难以真正接近,容易使人沉溺。言语耗费且烦琐,容易说出却难以悔改,容易使人沉溺。百姓蒙蔽于人,而有鄙陋之心,可以敬重却不可轻慢,容易使人沉溺。所以君子不可以不谨慎。
《太甲》说:“不要违背天命而自取覆亡。”就像猎人的弩机已经张开,前往检查箭尾是否符合法度,然后才发射。《兑命》说:“只有言语招致羞辱,只有甲胄引发战争,只有衣裳放在箱子里,只有干戈反省自身。”《太甲》说:“上天降下的灾祸,可以躲避;自己造下的罪孽,无法逃避。”伊尹告诫说:“只有伊尹自身先在西方夏邑看到,从周朝有始终,辅相也有始终。”
孔子说:“百姓以君主为心,君主以百姓为体。心庄重则身体舒展,心严肃则容貌恭敬。心喜好什么,身体必然安适;君主喜好什么,百姓必然想要。心依靠身体而保全,也依靠身体而受伤;君主依靠百姓而生存,也依靠百姓而灭亡。”《诗经》说:“从前我们有先代贤臣,他们的言语明白且清正,国家因此安宁,城邑因此建成,百姓因此生存。谁能掌握国家的成法,不自己端正,最终劳苦百姓。”《君牙》说:“夏天,天气炎热多雨,小民只说怨恨;冬天,祈求寒冷,小民也只说怨恨。”
孔子说:“下级侍奉上级,自身不端正,言语不诚信,那么道义就不专一,行为就没有准则。”孔子说:“言语有内容而行为有法度,因此活着时不可改变志向,死后不可改变名声。所以君子多闻道而坚守它,多记诵而亲近它,精熟地知道而简略地实行它。”《君陈》说:“出入都遵循你的师法,众言相同。”《诗经》说:“善良的人,君子,他们的仪态专一。”
人共虞度其可否,而观庶言之同异也。诗曹风鸤鸠之篇,引以证义。壹、行、类。吕氏曰:「有物则非失实之言,有格则无逾矩之行,归于一而不可变。生乎由是,死乎由是,故志也,名也不可得而夺也。多闻,所闻博也。多志,多见而识之者也。质正,也不敢自信而质正于众人之所同然。」后用之也,守之者服膺勿失也,亲之者问学不厌也。虽由多闻多知而得之,又当精思以求其至约而行之。略者,约也。此皆义壹行类之道也。行去馨】子曰:唯君子能好其正,小人毒其正。故君子之朋友有乡,其恶有方。是故迩者不惑,而逺者不疑也。诗云:君子好仇【旧读正为匹,今从吕氏说,读如字。葢君子与君子以同道为朋,小人与小人以同利为朋。君子固好其同道之朋矣,小人亦未尝不好其同利之朋。不当言毒害其匹也。小人视君子如仇雠,常有祸之之心。此所谓毒其正也。君子所好不可以非其人,故曰朋友有乡。所恶不可以及善人,故曰其恶有方。前章言章善瘅恶以示民厚,则民情不贰。今好恶既明,民情归一,故迩者逺者不惑不疑也。诗周南闗雎之篇,言君子有良善之仇匹,引以证同道之朋。好乡恶并去声,好仇好如字】子曰:轻絶贫贱而重絶富贵,则好贤不坚而恶恶不着也。人虽曰不利,吾不信也。诗云:朋友攸摄,摄以威仪【诗大雅既醉之篇,言朋友所以相捡摄者在威仪,以喻不在贫贱富贵也。马氏曰:贤者宜富贵,而富贵者未必皆贤;恶者宜贫贱,而贫贱者未必皆恶。于其贫贱而轻有以絶之,则是好贤不坚也;于其富贵而重有以絶之,则是恶恶不着也。是志在于利而不在于道。人虽曰不利者,吾不信也】子曰:私惠不归徳,君子不自留焉。诗云:人之好我,示我周行【上文言好恶皆当循公道,故此言人有私恵于我而不合于徳义之公,君子决不留之于己也。诗小雅鹿鸣之篇,周行大道也。言人之好爱我者,示我以大道而已,引以明不留私惠之义。好去声,行如字】子曰:苟有车,必见其轼;苟有衣,必见其敝。人苟或言之,必闻其声;苟或行之,必见其成。葛覃曰:服之无射【吕氏曰:此言有是物,必有是事登车而有所礼,则凭轼。有轼则有车,无车则何所凭而式之乎?衣之久必敝,有衣然后可敝,无衣则何敝之有?言必有声,行必有成,亦犹是也。葢诚者物之终始,不诚无物。引《葛覃》言:“实有是服,乃可久服而无厌也。”射音亦】子曰:“言从而行之,则言不可饰也;行从而言之,则行不可饰也。”故君子寡言而行,以成其信,则民不得大其美而小其恶。《诗》云:“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为也。”《小雅》曰:“允也君子,展也大成。”《君奭》曰:“在昔上帝,周田观文王之徳,其集大命于厥躬【从顺也,谓顺于理也。言顺于理而行之,则言为可用,而非文饰之言矣;行顺于理而言之,则行为可称,而非文饰之行矣。言之不怍,则为之也难。寡言而行,即讷于言而敏于行之意。以成其信,谓言行皆不妄也。大其美者,所以要誉;小其恶者,所以饰非,皆言之所为也。君子寡言以示教,故民不得如此。《诗》《大雅》《抑》之篇,“玷”缺也;《小雅》《车攻》之篇,“允”信也,“展”诚也。《君奭》周书,言昔者上帝降割罚于殷,而申重奬劝文王之徳,集大命于其身,使有天下。抑诗证言不可饰,车攻诗证行不可饰,引书亦言文王之实有此徳也。上行如字,下二行去声。寡旧读为顾,今如字。周田观读为割申劝,要平声】子曰:“南人有言”
译人们共同揣度事情是否可行,并观察众人言论的异同。《诗经·曹风·鸤鸠》篇,被引用以证明义理。壹、行、类。吕氏说:“有物则不是失实的言论,有格则没有逾越规矩的行为,归于一而不可改变。生时遵循它,死时也遵循它,所以志向坚定,名声也不可得而剥夺。多闻,是所闻广博。多志,是多见而记住。质正,是不敢自以为是,而是向众人所共同认可的真理求证。”后用的,是守持者牢记不忘,亲近者问学不厌。虽然通过多闻多知而获得,又应当精思以求其最简约而实行。略,就是简约。这都是义壹行类的道理。行去馨】孔子说:只有君子能喜好正道,小人憎恶正道。所以君子的朋友有方向,他的厌恶有准则。因此近处的人不迷惑,远处的人不怀疑。《诗经》说:君子好仇【旧读正为匹,今从吕氏说,读如字。大概君子与君子以同道为朋,小人与小人以同利为朋。君子固然喜好同道的朋友,小人也未尝不喜好同利的朋。不当说毒害其匹。小人视君子如仇敌,常有祸害之心。这就是所谓毒害正道。君子所好不可以非其人,所以说朋友有方向。所恶不可以及善人,所以说他的厌恶有准则。前章说彰善瘅恶以显示民厚,则民情不贰。现在好恶既明,民情归一,所以近处远处的人不迷惑不怀疑。《诗经·周南·关雎》篇,说君子有良善的仇匹,引用以证明同道的朋。好乡恶并去声,好仇好如字】孔子说:轻易断绝贫贱者而慎重断绝富贵者,那么喜好贤人不坚定而厌恶恶人不显著。人虽然说不是为了利,我不相信。《诗经》说:朋友攸摄,摄以威仪【《诗经·大雅·既醉》篇,说朋友所以相互检摄在于威仪,以比喻不在贫贱富贵。马氏说:贤者宜富贵,而富贵者未必皆贤;恶者宜贫贱,而贫贱者未必皆恶。对于贫贱者轻易断绝,那么就是好贤不坚;对于富贵者慎重断绝,那么就是恶恶不着。这是志在于利而不在于道。人虽然说不是为了利,我不相信】孔子说:私惠不归德,君子不自留焉。《诗经》说:人之好我,示我周行【上文说好恶皆当循公道,故此说人有私惠于我而不合于德义之公,君子决不留之于己。《诗经·小雅·鹿鸣》篇,周行大道也。说人之好爱我者,示我以大道而已,引用以明不留私惠之义。好去声,行如字】孔子说:如果有车,必见其轼;如果有衣,必见其敝。人如果说话,必闻其声;如果行动,必见其成。《葛覃》说:服之无射【吕氏说:此言有是物,必有是事登车而有所礼,则凭轼。有轼则有车,无车则何所凭而式之乎?衣之久必敝,有衣然后可敝,无衣则何敝之有?言必有声,行必有成,亦犹是也。大概诚者物之终始,不诚无物。引《葛覃》言:“实有是服,乃可久服而无厌也。”射音亦】孔子说:“言从而行之,则言不可饰也;行从而言之,则行不可饰也。”所以君子寡言而行,以成其信,则民不得大其美而小其恶。《诗经》说:“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为也。”《小雅》说:“允也君子,展也大成。”《君奭》说:“在昔上帝,周田观文王之徳,其集大命于厥躬【从顺也,谓顺于理也。言顺于理而行之,则言为可用,而非文饰之言矣;行顺于理而言之,则行为可称,而非文饰之行矣。言之不怍,则为之也难。寡言而行,即讷于言而敏于行之意。以成其信,谓言行皆不妄也。大其美者,所以要誉;小其恶者,所以饰非,皆言之所为也。君子寡言以示教,故民不得如此。《诗经》《大雅》《抑》之篇,“玷”缺也;《小雅》《车攻》之篇,“允”信也,“展”诚也。《君奭》周书,言昔者上帝降割罚于殷,而申重奬劝文王之徳,集大命于其身,使有天下。抑诗证言不可饰,车攻诗证行不可饰,引书亦言文王之实有此徳也。上行如字,下二行去声。寡旧读为顾,今如字。周田观读为割申劝,要平声】孔子说:“南人有言”
曰:「人而无恒,不可以为卜筮。」古之遗言,与龟筮犹不能知也,而况于人乎?《诗》云:「我龟既厌,不我告犹。」《兑命》曰:「爵无及恶,徳民立而正事,纯而祭祀,是为不敬。」事烦则乱,事神则难易。曰:「不恒其徳,或承之羞;恒其徳,侦妇人吉,夫子凶【论语】言不可以作巫医,是为巫为医,此言为卜筮,乃是求占于卜筮。龟筮犹不能知,言无常之人,虽先知如龟防,亦不能定其吉凶,况于人乎?《诗》《小雅》《小旻》之篇,犹谋也,言卜筮烦数,龟亦厌之,不复告以所谋之吉凶也。《易》《恒》卦三、五爻辞,承进也。妇人之德从一而终,故吉;夫子制义,故从妇则凶也。应氏曰:「引《兑命》有误,当依今书文。」冯氏曰:「此篇多依仿圣贤之言,而理有不纯,义有不足者多矣。」与平声,《兑》音悦,侦贞同】
奔丧第三十四
奔丧之礼,始闻亲丧,以哭答使者,尽哀,问故,又哭尽哀,遂行。日行百里,不以夜行。唯父母之丧,见星而行,见星而舎。若未得行,则成服而后行。过国至竟,哭尽哀而止哭,辟市朝,望其国竟哭【始闻亲丧,总言五服之亲也。不以夜行,避患害也。未得行,若奉君命而使,事未竟也。辟市朝,为惊众也。使,去声。竟,音境。辟,音避。朝,音潮】至于家,入门左升,自西阶殡,东西面坐,哭尽哀,括发,袒,降堂东,即位,西乡哭,成踊,袭绖于序东,绞带,反位,拜賔,成踊,送賔,反位【此言奔父丧之礼,为人子者,升降不由阼阶,今父新死,未忍异于生,故入自门左,升自西阶也。在家而亲死,则并纚小敛毕,乃括发,此自外而至,故即括发而袒衣也。郑云已殡者位在下,此奔丧在殡后,故自西阶降而即其堂下东之位也。袭绖者,掩其袒而加要绖也。序东者,在堂下而当堂上序墙之东也。不散麻者,亦异于在家之节也。此绞带,即袭绖之绖,非象革带之绞带也。绖重,象革带之绞带轻。反位,复先所即之位也。凡拜賔,皆就賔之位而拜之,拜竟则反己之位而哭踊也。成踊,説见前。乡,去声。散,上声】有賔后至者,则拜之,成踊,送賔,皆如初。众主人兄弟皆出门,出门哭止,阖门。相者告就次于,又哭,括发,袒,成踊于三哭,犹括发,袒,成踊。三日成服,拜賔,送賔,皆如初【皆如初者,如先次之拜賔,成踊与送賔,反位也。次,倚庐也,在中门外。又哭,明日之朝也。三哭,又其明日之朝也。皆升堂而括发且袒,如始至时,三日三哭之明日也。相,去声】奔丧者非主人,则主人为之拜賔,送賔。奔丧者自齐衰以下,入门左,中庭北面,哭尽哀,免麻于序东,即位,袒,与主人哭成踊于又哭,三哭皆免袒。有賔则主人拜賔,送賔。丈夫妇人之待之也,皆如朝夕哭位,无变也【非主人,其余或亲或疎之属也,故下云齐衰以下,亦入自门之左,而不升阶,但于中庭北面而哭也。免麻,谓加免于首,加绖于要也。上文言袭绖于序东,此言免麻于序东,轻重虽殊,皆是堂下序墙之东。凡袒与袭不同位也。待之,谓待此奔丧者,以其非賔客,故不变所哭之位也。为去声,免音问】奔母之丧,西面哭尽哀,括发,袒,降堂东即位,西乡哭成踊,袭免绖于序东,拜賔,送賔,皆如奔父之礼。于又哭不括发【父丧袭绖于序东,此言袭免绖于序东,即加免轻于父也。疏曰:此谓适子,故云拜賔送賔皆如奔父之礼也】妇人奔丧,升自东阶,殡东西面坐哭尽哀,东髽,即位与主人拾踊【妇人谓姑姊妹女子子,东阶东而阶非阼阶也。妇人入者由闱门,闱门是东边之门,东阶即杂记所谓侧阶也。髽説见小记,东髽髽于东序,不髽于房,变于在室者也。拾更也,主人与之更踊,賔客之也。髽则瓜切,拾其劫切,更平声】奔丧者不及殡,先之墓,北面坐哭尽哀,主人之待之也,即位于墓左,妇人墓右,成踊尽哀,括发,东即主人位,绖绞带,哭成踊,拜賔,反位成踊,相者告事毕【不及殡葬后
译孔子说:“人如果没有恒心,就不可以为他进行占卜。”这是古代流传下来的话语,意思是连龟甲和蓍草这样的占卜工具尚且无法预知没有恒心之人的吉凶,更何况是人呢?《诗经》说:“我的龟甲已经厌烦,不再告诉我谋事的吉凶。”《兑命》说:“爵位不要授予恶人,有德之人才能确立并端正事务,专心致志地祭祀,这才是敬。”事务繁杂就会混乱,侍奉神灵就会变得艰难。孔子说:“不能恒守其德,或许会招致羞辱;恒守其德,对于妇女是吉利的,对于男子则是凶险的。”《论语》说“不可以做巫医”,这是指做巫医而言;这里说做卜筮,是指向卜筮求问占断。龟筮尚且不能知晓,是说没有恒心的人,即使像龟甲蓍草那样有先见之明,也无法断定其吉凶,何况是人呢?《诗经·小雅·小旻》篇,是说谋事,意思是占卜次数繁多,龟甲也厌烦了,不再告知所谋之事的吉凶。《易经·恒卦》第三、第五爻的爻辞,承是进的意思。妇女的德行是从一而终,所以吉利;男子制定道义,所以顺从妇女就是凶险的。应氏说:“引用《兑命》有误,应当依照今本《尚书》的文字。”冯氏说:“这一篇多模仿圣贤的话,但道理不纯、义理不足的地方很多。”“与”读平声,“兑”读“悦”音,“侦”与“贞”相同。
奔丧第三十四
奔丧的礼仪,刚听说亲人去世,对着报丧的人哭泣回答,尽情表达哀痛,询问死因,又哭泣尽情表达哀痛,然后出发。每天走一百里,不在夜间行走。只有父母的丧事,看见星星就出发,看见星星就住宿。如果暂时不能出发,就穿好丧服后再出发。经过其他国家,到达边境,哭泣尽情表达哀痛后停止哭泣,避开市集和朝廷,望着那个国家的边境哭泣。
到达家中,从门左边进入,从西阶登上,在殡所东西向坐着,哭泣尽情表达哀痛,解开头发,露出左臂,走下堂到东边,就位,向西哭泣,完成踊礼,在堂下东序墙东边穿上丧服并系上腰绖,系好绞带,回到原位,拜谢宾客,完成踊礼,送别宾客,回到原位。
如果有后来到的宾客,就拜谢他,完成踊礼,送别宾客,都和最初一样。众主人和兄弟都走出大门,走出大门后停止哭泣,关闭大门。相礼的人告知到倚庐去,又哭泣,解开头发,露出左臂,在第三次哭泣时,仍然解开头发,露出左臂,完成踊礼。三天后穿好丧服,拜谢宾客,送别宾客,都和最初一样。
奔丧的人如果不是主人,就由主人代为拜谢宾客,送别宾客。奔丧的人如果是齐衰以下的亲属,从门左边进入,在中庭面向北,哭泣尽情表达哀痛,在堂下东序墙东边戴上免冠并系上腰绖,就位,露出左臂,与主人一起哭泣并完成踊礼。在第二次哭泣、第三次哭泣时都戴上免冠并露出左臂。如果有宾客,就由主人拜谢宾客,送别宾客。丈夫和妇女对待他们,都和朝夕哭时的位置一样,没有变化。
奔母亲的丧事,面向西哭泣尽情表达哀痛,解开头发,露出左臂,走下堂到东边就位,向西哭泣并完成踊礼,在堂下东序墙东边穿上丧服并戴上免冠系上腰绖,拜谢宾客,送别宾客,都和奔父亲丧事的礼仪一样。在第二次哭泣时不解开头发。
妇女奔丧,从东阶登上,在殡所东西向坐着哭泣尽情表达哀痛,在东边结发髻,就位并与主人交替踊哭。
奔丧的人赶不上参加殡礼,先到墓地,面向北坐着哭泣尽情表达哀痛,主人对待他们,就在墓左边就位,妇女在墓右边,完成踊礼尽情表达哀痛,解开头发,向东就主人的位置,系上腰绖和绞带,哭泣并完成踊礼,拜谢宾客,回到原位完成踊礼,相礼的人告知事情完毕。
乃至也,尸柩既不在家,则当先哭墓,此奔丧者是适子,故其众主人之待之者与妇人皆往墓所,就墓所分左右之位,奔者括发而于东偏即其主人之位,礼毕则相者以毕事告】遂冠归,入门左,北面哭尽哀,括发,袒,成踊,东即位,拜賔成踊,賔出,主人拜送,有賔后至者,则拜之成踊,送賔如初,众主人兄弟皆出门,出门哭止,相者告就次,于又哭,括发成踊,于三哭犹括发成踊,三日成服,于五哭,相者告事毕【遂冠而归者不可以括发行于道路也,冠谓素委貌,入门出门皆谓殡宫门也。五哭者,初至象始死为一哭,明日象小敛为二哭,又明日象大敛为三哭,又明日成服之日为四哭,人明日为五哭,皆数。】朝哭不数,夕哭。郑云:「既期而至者则然。」故相者告事毕。若未期,则犹朝夕哭不五。哭而毕也哭虽五,而括发成踊,则止于三。下文免成踊,亦同。冠如字】为母所以异于父者,壹括发,其余免以终事。他如奔父之礼【疏曰:「壹括发,谓归入门哭时也。及殡壹括发,不及殡亦壹括发。」为去声】齐衰以下不及殡,先之墓,西面哭尽哀,免麻于东方,即位与主人哭成踊。袭有賔,则主人拜賔,送賔。賔有后至者,拜之如初。相者告事毕,遂冠,归入门左,北面哭尽哀,免袒成踊,东即位,拜賔成踊。賔出,主人拜送于又哭,免袒成踊。于三哭,犹免袒成踊。三日成服于五哭,相者告事毕【疏曰:「齐衰以下,有大功、小功、缌麻,月日多少不同。若奔在葬后,而三月之外,大功以上则有免麻东方,三日成服。若小功、缌麻则不得有三日成服。小功以下不税,无追服之理。若葬后通葬前未满五月,小功则亦三日成服。其缌麻者止临丧节而来,亦得三日成服也。东即位拜賔成踊者,东即位谓奔丧者于东方就哭位,拜賔则是主人代之拜。此奔丧者当主人代拜賔时已则成踊也。又曰经直言免麻于东方即位,不称袒,而下云成踊袭,袭则有袒理。经若言袒,恐齐衰以下皆袒,故不得总言袒而称袭者,容齐衰重得为之袭也。又按上文为父不及殡,于又哭括发成踊,不言袒。今齐衰以下之丧,经文于又哭、三哭乃更言袒,故知二「袒」字衍文也。」又哭、三哭二「袒」字衍文】闻丧不得奔丧,哭尽哀,问故,又哭尽哀,乃为位,括发,袒成踊,袭绖绞带,即位拜賔,反位成踊。賔出,主人拜送于门外,反位。若有賔后至者,拜之成踊,送賔如初。于又哭,括发,袒成踊。于三哭,犹括发,袒成踊。三日成服于五哭,拜賔送賔如初【篇首言若未得行则成服而后行,此乃详言其节次,余见前章】若除丧而后归则之墓,哭成踊。东括发,袒绖拜賔,成踊送賔,反位,又哭尽哀,遂除【句】于家不哭,主人之待之也,无变于服,与之哭不踊【袒绖者袒而袭,袭而加绖也,遂除即于墓除之也,主人无变于服,谓在家者但着平常吉服也,虽与之哭于墓而不为踊,以服除哀杀也,故云与之哭不踊】自齐衰以下,所以异者免麻【齐衰、大功、小功、缌之服,其奔丧在除服之后者,惟首免要麻绖于墓所哭罢即除,无括发等礼也,故云所异者免麻】凡为位,非亲丧齐衰以下,皆即位哭尽哀而东,免绖即位,袒成踊,袭拜賔,反位哭成踊,送賔反位,相者告就次。三日五哭卒,主人出送賔,众主人兄弟皆出门哭止,相者告事毕,成服拜賔。若所为位家逺,则成服而往【人臣奉君命以出,而闻父母之丧,则固为位而哭,其余不得为位也,此言非亲丧而自齐衰以下亦得为位者,必非奉君命以出而为私事未奔者也,此以上言五哭者四前,三节言五哭皆止计朝哭,故五日乃毕,独此所言三日五哭卒者,谓初闻丧一哭,明日朝夕二哭,又明日朝夕二哭,并计夕哭者以私事可以早毕而亟谋奔丧故也,曰主人出送賔者,谓既奔丧至家则丧家之主人为之出送賔也,所谓奔丧者非主人则主人为之出送賔是也,众主人兄弟亦谓在丧家者,成服拜賔者,谓三日五哭卒之明日为成服,其后有賔亦
译等到奔丧的人到达时,如果灵柩已经不在家中,就应当先到墓地去哭。这位奔丧者是嫡长子,所以众主人等待他时,与妇人们都前往墓地,在墓地分左右站位。奔丧者散发露顶,在东边偏侧就其主人的位置。礼仪结束后,相者告知事情完毕,于是戴上帽子回家,从左边进门,面向北哭尽哀伤,散发露顶,袒露左臂,完成踊的礼节,在东边就位,拜谢宾客,完成踊的礼节。宾客出去,主人拜送。如果有后来到的宾客,就拜谢他们,完成踊的礼节,送宾客像最初一样。众主人、兄弟都走出门,出门后哭泣停止,相者告知就次,在第二次哭时,散发露顶,完成踊的礼节;在第三次哭时,仍然散发露顶,完成踊的礼节。三天后正式穿上丧服,在第五次哭时,相者告知事情完毕。于是戴上帽子回家,是因为不能在道路上散发露顶行走,帽子指的是素色的委貌帽,入门出门都指的是殡宫的门。五次哭,刚到时象征刚死为第一次哭,第二天象征小敛为第二次哭,又第二天象征大敛为第三次哭,又第二天成服之日为第四次哭,再第二天为第五次哭,都是计数。早晨哭不计数,晚上哭。郑玄说:“已经过了期限才到达的就这样。”所以相者告知事情完毕。如果没过期限,就仍然早晚哭,不计数五次。哭而结束,哭虽然五次,而散发露顶完成踊的礼节,就止于三次。下文免冠完成踊的礼节,也相同。冠读如字。为母亲之所以不同于为父亲的是,只散发露顶一次,其余都免冠以结束事情。其他如同奔父的礼节。疏说:“壹括发,指回家进门哭的时候。等到殡时散发露顶一次,没等到殡也散发露顶一次。”为去声。齐衰以下没等到殡,先到墓地,面向西哭尽哀伤,在东方免冠系麻,就位与主人哭,完成踊的礼节。穿好衣服有宾客,就主人拜谢宾客,送宾客。宾客有后来到的,拜谢他们像最初一样。相者告知事情完毕,于是戴上帽子,回家从左边进门,面向北哭尽哀伤,免冠袒露左臂,完成踊的礼节,在东边就位,拜谢宾客,完成踊的礼节。宾客出去,主人拜送。在第二次哭时,免冠袒露左臂,完成踊的礼节。在第三次哭时,仍然免冠袒露左臂,完成踊的礼节。三天后正式穿上丧服,在第五次哭时,相者告知事情完毕。疏说:“齐衰以下,有大功、小功、缌麻,月日多少不同。如果奔丧在葬后,而三月之外,大功以上则有免冠系麻于东方,三天后正式穿上丧服。如果小功、缌麻则不得有三天后正式穿上丧服。小功以下不追服,无追服之理。如果葬后通葬前未满五月,小功则也有三天后正式穿上丧服。那缌麻者只临丧节而来,也得三天后正式穿上丧服。东就位拜谢宾客完成踊的礼节,东就位指奔丧者在东方就哭位,拜谢宾客则是主人代拜。这奔丧者当主人代拜宾客时已则完成踊的礼节。又说经直言免冠系麻于东方就位,不称袒,而下云完成踊的礼节穿好衣服,穿好衣服则有袒露左臂之理。经若言袒,恐齐衰以下皆袒,故不得总言袒而称穿好衣服的,容齐衰重得为之穿好衣服。又按上文为父不及殡,在第二次哭散发露顶完成踊的礼节,不言袒。今齐衰以下的丧,经文在第二次哭、第三次哭乃更言袒,故知二‘袒’字是衍文。”第二次哭、第三次哭二‘袒’字是衍文。听到丧事不能奔丧,哭尽哀伤,问缘故,又哭尽哀伤,于是设位,散发露顶,袒露左臂,完成踊的礼节,穿好衣服系绖带绞带,就位拜谢宾客,反位完成踊的礼节。宾客出去,主人拜送于门外,反位。如果有后来到的宾客,拜谢他们,完成踊的礼节,送宾客像最初一样。在第二次哭时,散发露顶,袒露左臂,完成踊的礼节。在第三次哭时,仍然散发露顶,袒露左臂,完成踊的礼节。三天后正式穿上丧服,在第五次哭时,拜谢宾客送宾客像最初一样。篇首言若未得行则成服而后行,此乃详言其节次,余见前章。如果除丧而后归,则到墓地,哭,完成踊的礼节。在东边散发露顶,袒露左臂系绖带拜谢宾客,完成踊的礼节,送宾客,反位,又哭尽哀伤,于是除丧。在家不哭,主人等待他,无变于服,与他哭不踊。袒绖者袒而穿好衣服,穿好衣服而加绖带,于是除丧即在墓地除丧,主人无变于服,谓在家者但着平常吉服,虽与之哭于墓而不为踊,以服除哀杀也,故云与之哭不踊。自齐衰以下,所以异者免冠系麻。齐衰、大功、小功、缌之服,其奔丧在除服之后者,惟首免要麻绖于墓所哭罢即除,无散发露顶等礼也,故云所异者免冠系麻。凡设位,非亲丧齐衰以下,皆就位哭尽哀伤而东,免冠系绖就位,袒露左臂,完成踊的礼节,穿好衣服拜谢宾客,反位哭,完成踊的礼节,送宾客反位,相者告知就次。三天五次哭结束,主人出送宾客,众主人兄弟都出门哭止,相者告知事情完毕,正式穿上丧服拜谢宾客。如果所设位家远,则正式穿上丧服而往。人臣奉君命以出,而闻父母之丧,则固设位而哭,其余不得设位也,此言非亲丧而自齐衰以下亦得设位者,必非奉君命以出而为私事未奔者也,此以上言五次哭者四前,三节言五次哭皆止计朝哭,故五日乃毕,独此所言三天五次哭结束者,谓初闻丧一哭,明日朝夕二哭,又明日朝夕二哭,并计夕哭者以私事可以早毕而亟谋奔丧故也,曰主人出送宾客者,谓既奔丧至家则丧家之主人为之出送宾客也,所谓奔丧者非主人则主人为之出送宾客是也,众主人兄弟亦谓在丧家者,正式穿上丧服拜谢宾客者,谓三天五次哭结束之明日为正式穿上丧服,其后有宾客亦
与之哭而拜之也,前两节五哭后不言拜賔者,省文耳,若所为位者之家道逺,则成服而后往,亦可葢外丧缓可容办集而行也】齐衰望乡而哭,大功望门而哭,小功至门而哭,缌麻即位而哭【杂记云大功望乡而哭者,谓本是齐衰降而服大功也,故与此不同】哭父之党于庙,母妻之党于寝,师于庙门外,朋友于寝门外,所识于野,张帷。凡为位不奠【檀弓云师吾哭诸寝。又云:「有殡,闻逺兄弟之丧,哭于侧室;若无殡,则在寝矣。」旧説异代之礼,所以不同,不然记者所闻,或误欤?郑氏曰:「不奠,以其精神不存乎是也】哭天子九,诸侯七,卿大夫五,士三。大夫哭诸侯,不敢拜賔;诸臣在他国为位而哭,不敢拜賔;与诸侯为兄弟,亦为位而哭。凡为位者,壹袒【九九哭也,七七哭也。九哭者九日,七哭者七日,余仿此。此以尊卑为日数之差也。大夫哭诸侯,哭其旧君也,不敢拜賔,避为主也;在他国为使而出也;与诸侯为兄弟,亦谓在异国者,壹袒。谓为位之日也,明日以往不袒矣。若父母之丧,则必三袒】所识者吊,先哭于家,而后之墓,皆为之成踊,从主人北面而踊【己所知识之人死,而往吊之时,已在▯后矣。必先哭于其家者,情虽由于死者,而礼则施于生者故也。主人墓左西向,賔北面向墓而踊。固賔主拾之,然必主人先而賔从之,故曰从主人也。言皆者,必于家于墓皆踊也。为去声,拾其劫切】凡丧父,在父为主;父没,兄弟同居,各主其丧;亲同长者主之,不同亲者主之【此言父在而子有妻子之丧,则父主之,统于尊也。父没之后,兄弟虽同居,各主妻子之丧矣。同宫犹然,则异宫从可知也。亲同长者主之,谓父母之丧,长子为主;其同父母之兄弟死,亦推长者为主也。不同亲者主之,谓从父兄弟之丧,则彼亲者为之主也】闻逺兄弟之丧,既除丧而后闻丧,免袒成踊,拜賔则尚左手【此言小功缌麻之兄弟死,而闻讣在本服月日之外,虽不税,而初闻之亦必免袒而成其踊者,以伦属之亲不可不为之变也。但拜賔则从吉拜,而左手在上耳】无服而为位者,唯嫂叔及妇人降而无服者麻【檀弓云:「子思之哭嫂也为位。」妇人降而无服,谓姑姊妹在室者缌麻,嫁则降在无服也。哭之亦为位,麻者吊服而加缌之环。】绖也。郑氏曰:正言嫂叔尊嫂也。兄公于弟之妻,则不能也。疏曰:既云无服,又云麻,故知吊服加麻也】凡奔丧,有大夫至,袒拜之,成踊,而后袭于士,袭而后拜之【此言大夫、士来吊此奔丧之人也,尊卑礼异】
译与他一起哭泣并拜祭他,前两节提到五次哭泣,后面不再提及拜祭宾客,这是省略文辞的缘故。如果所设哭位之家的路途遥远,那么等到穿好丧服后再前往,也是可以的,大概因为外丧可以宽缓,允许准备妥当后再出发。齐衰之丧,望见故乡就哭泣;大功之丧,望见家门就哭泣;小功之丧,到了门口就哭泣;缌麻之丧,到了哭位才哭泣。《杂记》说:“大功之丧望见故乡就哭泣,是指原本是齐衰之服降等为大功之服,所以与上述不同。”在宗庙哭父亲的亲属,在寝宫哭母亲和妻子的亲属,在宗庙门外哭老师,在寝宫门外哭朋友,在野外哭相识的人,张设帷帐。凡是设哭位都不设祭品。《檀弓》说:“老师,我在寝宫哭他。”又说:“家中有丧事,听到远方兄弟的死讯,在侧室哭泣;如果没有丧事,就在寝宫哭泣。”旧说认为这是不同时代的礼仪,所以不同,否则记录者所听闻的,或许有误吧?郑玄说:“不设祭品,因为死者的精神不再存在于那里。”哭天子九次,哭诸侯七次,哭卿大夫五次,哭士三次。大夫哭诸侯,不敢拜祭宾客;各位臣子在别国设哭位而哭,不敢拜祭宾客;与诸侯结为兄弟的,也设哭位而哭。凡是设哭位的,只袒露左臂一次。九次哭是九日,七次哭是七日,其余以此类推。这是根据尊卑来区分日数的差别。大夫哭诸侯,是哭他的旧君,不敢拜祭宾客,是为了避开主人的身份;在别国是作为使者而出行的;与诸侯结为兄弟,也是指在异国的人,只袒露左臂一次。这是指设哭位的那一天,第二天以后就不袒露左臂了。如果是父母的丧事,则必须袒露左臂三次。相识的人来吊唁,先在家里哭,然后去墓地,都为他完成踊礼,跟随主人面向北而踊。自己所认识的人死了,前往吊唁时,已经过了初丧阶段。必须先在家里哭,是因为情感虽然源于死者,但礼仪是施予生者的缘故。主人在墓地左侧面向西,宾客面向北对着墓地踊。本来宾客和主人交替踊,但一定是主人先踊而宾客跟随,所以说跟随主人。说“都”,是指在家和在墓地都要踊。为,读作去声;拾,音劫。凡是丧父,父亲在世时,父亲做主人;父亲去世后,兄弟同住,各自主持自己的丧事;亲属相同,由年长者做主人;亲属不同,由亲属关系近者做主人。这是说父亲在世而儿子有妻子儿女的丧事,则由父亲主持,统一于尊长。父亲去世后,兄弟虽然同住,各自主持妻子儿女的丧事了。同在一个宫室尚且如此,那么不同宫室的更可想而知。亲属相同由年长者做主人,是指父母的丧事,由长子做主人;那些同父母的兄弟死了,也推举年长者做主人。亲属不同由亲属关系近者做主人,是指堂兄弟的丧事,则由亲属关系近的人做主人。听到远方兄弟的死讯,已经除丧后才听到死讯,免冠袒露左臂完成踊礼,拜祭宾客时左手在上。这是说小功、缌麻之服的兄弟死了,而听到死讯在原本服丧的月日之外,虽然不追加丧服,但刚听到时也必须免冠袒露左臂并完成踊礼,因为伦理亲属的关系不可不为之改变。只是拜祭宾客时遵循吉礼的拜法,而左手在上罢了。没有丧服而设哭位的,只有嫂叔以及妇人降等而无丧服者穿麻。《檀弓》说:“子思哭嫂子时设了哭位。”妇人降等而无丧服,是指姑姊妹在室时服缌麻,出嫁后就降等为无丧服。哭她们也设哭位,麻是指吊服加上缌麻的环绖。郑玄说:明确说嫂叔,是尊重嫂子。伯叔父对于弟媳,就不能这样。疏说:既然说无丧服,又说穿麻,所以知道是吊服加上麻绖。凡是奔丧,有大夫到来,袒露左臂拜祭他,完成踊礼,然后穿好衣服;对于士,穿好衣服后拜祭他。这是说大夫、士来吊唁这个奔丧的人,尊卑礼仪不同。
礼记集説卷九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陈氏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十元陈澔撰问丧第三十五。
亲始死,鸡斯徒跣,扱上衽,交手哭,恻怛之心,痛疾之意,伤肾,干肝,焦肺,水浆不入口,三日不举火,故邻里为之糜粥以饮食之。夫悲哀在中,故形变于外也。痛疾在心,故曰不甘味,身不安美也【鸡斯读为筓纚,筓骨筓也,纚韬发之缯也。亲始死,孝子先去冠,惟留筓纚也。徒,空也。徒跣,无屦而空跣也。上衽,深衣前襟也。以号踊履践为妨,故扱之于带也。交手哭,谓两手交以拊心而哭也。糜厚而粥薄,薄者以饮之,厚者以食之也。鸡音筓,斯色买切。扱音插。干音干。饮去声。食音嗣。号平声】三日而敛,在牀曰尸,在棺曰柩,动尸举柩,哭踊无数,恻怛之心,痛疾之意,悲哀志懑,气盛,故袒而踊,之所以动体安心下气也【哭踊本有数,此言无数者,又在常节之外也。懑,烦也。懑谟本切】妇人不宜袒,故发胸击心,爵踊殷殷田田,如坏墙然,悲哀痛疾之至也。故曰辟踊哭泣,哀以送之,送形而往,迎精而反也【发,开也。爵踊,似爵之跳足不离地也。殷殷田田,击之声也。辟,拊心也。殷上声。壊音怪。辟婢尺切。离去声】其往送也,望望然,汲汲然,如有追而弗及也。其反哭也,皇皇然,若有求而弗得也。故其往送也,如慕,其反也,如疑,求而无所得之也。入门而弗见也,上堂又弗见也,入室又弗见也,亡矣,丧矣,不可复见己矣,故哭泣辟踊,尽哀而止矣【望望,瞻望之意也。汲汲,促急之情也。皇皇,犹彷徨之意。尽哀而止者,他无所寓其情也。上上声。丧去声。复扶又切】心怅焉,怆焉,惚焉,忾焉,心絶志悲而已矣。祭之宗庙,以鬼享之,儌幸复反也。成圹而归,不敢入处室,居于倚庐,哀亲之在外也。寝苫枕块,哀亲之在土也。故哭泣无时,服勤三年,思慕之心,孝子之志也,人情之实也【此言反哭至终丧之情,惚犹恍惚也,忾犹叹恨也,勤谓忧苦也。圹上声。枕去声】或问曰:「死三日而后敛者,何也?」曰:「孝子亲死,悲哀志懑,故匍匐而哭之,若将复生然,安可得夺而敛之也?故曰三日而后敛者,以俟其生也。三日而不生,亦不生矣。孝子之心,亦益衰矣。家室之计,衣服之具,亦可以成矣。亲戚之逺者,亦可以至矣。是故圣人为之断决,以三日为之礼制也【此记者设问以明三日而敛之义敛之敛如字人为为去声断丁玩切】或问曰:「冠者不肉袒,何也?」曰:「冠至尊也,不居肉袒之体也。故为之免,以代之也。」然则秃者不免,伛者不袒,破者不踊,非不悲也,身有锢疾,不可以备礼也。故曰:「丧礼唯哀为主矣。」女子哭泣悲哀,击胸伤心;男子哭泣悲哀,稽颡触地,无容哀之至也【免而袒,袒而踊,先后之次也。有一疾则废一礼。女子不踊,则惟击胸;男子不踊,则惟稽颡触地,皆可以为哀之至也。免音问伛于缕切跛补火切】或问曰:「免者以何为也?」曰:「不冠者之所服也。」礼曰:「童子不缌,唯当室缌。缌者其免也,当室则免而杖矣【刘氏曰:已冠者为丧变而去冠,则必着免,盖虽去冠犹嫌于不冠,故加免也。童子初未冠,则虽为丧亦不免,以其未冠故不嫌于不冠也。若为孤子而当室,则虽童子亦免,以其为丧主而当成人之礼也。如童子不杖,以其不能病也;而当室则杖。童子不缌,幼而不能知踈逺之哀也;而当室则缌。缌者以其当室而为成人之免且杖,则亦可为成人之缌矣,故曰缌者以其免也】或问曰:「杖者何也?」曰:「竹桐一也,故为父苴杖,苴杖竹也;为母削杖,削杖桐也。」或问曰:「杖者以何为也?」曰:「孝子丧亲,哭泣无数,服勤三年,身病体羸,以杖扶病也。则父在不敢杖矣,尊者在故也。堂上不杖,辟尊者之处也。堂上不趋,示不遽也。此孝子之志也,人情之实也,礼义之经也,非从天降也,非从地出也,人情而已矣【苴杖圆而
译《礼记集说》卷九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陈氏《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十,元陈澔撰,问丧第三十五。
亲人刚去世时,孝子只戴骨笄和包头布,赤着脚,把深衣的前襟塞进腰带里,双手交叉拍着胸口痛哭。这种悲痛欲绝的心情,痛苦疾苦之意,伤及肾脏,干涸肝脏,焦灼肺脏,水米不进,三天不生火做饭,所以邻里为他们煮稀粥来给他们吃喝。因为悲哀在内心,所以形体表现在外面。痛苦疾苦在内心,所以说口中尝不出滋味,身体不觉得舒适。
三天后入殓,尸体在床上称为“尸”,在棺材里称为“柩”。移动尸体、抬举棺木时,痛哭跳跃没有定数,悲痛欲绝的心情,痛苦疾苦之意,悲哀意志烦闷,气息旺盛,所以袒露左臂并跳跃,这是用来活动身体、安定内心、降下气息的方法。
妇人不宜袒露左臂,所以披散头发、捶打胸口,跳跃时脚不离地,发出咚咚的声音,像墙倒塌一样,这是悲哀痛苦达到极点的表现。所以说,拍胸跳跃、哭泣,是用悲哀来送别死者,送别形体而去,迎接精神而返。
在送葬时,瞻望的样子,急切的样子,好像有东西在后面追赶却追不上。在返哭时,彷徨的样子,好像有所寻求却得不到。所以在送葬时,像依恋不舍;在返回时,像疑惑不定,寻求却一无所得。进了家门看不见亲人,上了厅堂又看不见,进了内室还是看不见,亲人已经亡故,已经丧失,再也见不到了,所以哭泣拍胸跳跃,直到把悲哀表达尽才停止。
心中惆怅,心中凄怆,心中恍惚,心中叹恨,只是内心断绝、意志悲伤罢了。在宗庙祭祀,让鬼神享用祭品,是侥幸希望亲人灵魂返回。挖好墓穴回来,不敢进入居室,住在倚庐里,是哀伤亲人在外。睡在草席上,枕着土块,是哀伤亲人在土中。所以哭泣没有定时,服丧勤勉三年,思念仰慕的心情,是孝子的志向,是人情的真实体现。
有人问:“死了三天才入殓,是为什么呢?”回答说:“孝子亲人死了,悲哀意志烦闷,所以趴在地上痛哭,好像亲人还会复活一样,怎么能夺去亲人而立刻入殓呢?所以说三天后入殓,是等待亲人复活。三天后还不复活,也就不会复活了。孝子的心,也就更加衰微了。家中的计划,衣物的准备,也可以完成了。远方的亲戚,也可以到来了。因此圣人做出决断,以三天作为礼制的规定。”
有人问:“戴冠的人不袒露左臂,是为什么呢?”回答说:“冠是最尊贵的,不处于袒露左臂的状态。所以制作‘免’,用来代替它。”那么秃头的人不戴‘免’,驼背的人不袒露左臂,跛脚的人不跳跃,不是不悲哀,而是身体有残疾,不能完备礼仪。所以说:“丧礼只有悲哀是主要的。”女子哭泣悲哀,捶打胸口伤心;男子哭泣悲哀,叩头触地,没有比这更极致的悲哀了。
有人问:“‘免’是用来做什么的呢?”回答说:“是不戴冠的人所穿戴的。”《礼》说:“童子不穿缌麻,只有当家的童子穿缌麻。缌麻就是‘免’,当家的童子就戴‘免’并且拄杖。”
有人问:“杖是什么?”回答说:“竹子和桐木是一样的,所以为父亲用苴杖,苴杖是竹做的;为母亲用削杖,削杖是桐做的。”有人问:“杖是用来做什么的呢?”回答说:“孝子丧亲,哭泣无数,服丧勤勉三年,身体生病体弱,用杖来扶持病体。那么父亲在世时不敢拄杖,是因为尊者在世。厅堂上不拄杖,是避开尊者的位置。厅堂上不快走,是表示不匆忙。这是孝子的志向,是人情的真实体现,是礼义的根本,不是从天上降下来的,不是从地下长出来的,只是人情罢了。”
象天削杖,方而象地。又以桐为同之义,言哀戚同于丧父也。堂上不趋,亦谓父在时也。急遽则或动父之情,故示以寛暇。为,去声。苴,七须切。羸,力垂切。辟,音避。处,去声。遽,其虑切】
译削制丧杖,上端削尖以象天,下端方正以象地。又选用桐木,取“桐”与“同”同音之义,表示哀痛之情与丧父相同。在堂上不快步走,也是指父亲在世的时候。如果行动急促,可能会触动父亲的情感,所以表现出从容宽缓的样子。“为”读去声。“苴”音七须切。“羸”音力垂切。“辟”音避。“处”读去声。“遽”音其虑切。
服问第三十六
传曰:有从轻而重,公子之妻为其皇姑【有属从,有徒从,故皆以从言。疏曰:公子,诸侯之妾子也。皇姑即公子之母也。诸侯在尊,厌妾子使为母练冠。诸侯没,妾子得为母大功;而妾子之妻则不论。诸侯存没,为夫之母期也。其夫练冠,是轻也;而妻为之期,是重故云有从轻而重也。皇君也。此妾既贱,若惟云姑,则有嫡女君之嫌。今加皇字,明非女君,而此妇尊之与女君同,故云皇姑也传去声为去声。注中与下四节并同。厌音压。论去声】有从重而轻,为妻之父母【妻为其父母齐衰,是重也。夫从妻而服之,乃缌麻,是从重而轻也】有从无服而有服,公子之妻为公子之外兄弟【疏曰:公子被厌不服己母之外家,是无服也。妻犹从公子而服公子外祖父母从母缌麻,是从无服而有服。止经惟云公子外兄弟,而知其非公子姑之子者,以丧服小记云:夫之所为兄弟服,妻皆降一等。夫为姑之子缌麻,妻则无服。今公子之妻为之有服,故知其为公子外祖父母从母也。此等皆小功之服。凡小功者,谓为兄弟,若同宗直称兄弟,以外族故称外兄弟也从母从去声】有从有服而无服,公子为其妻之父母【郑氏曰:凡公子厌于君,降其私亲。女君之子不降疏曰:虽为公子之妻,犹为父母期,是有服也。公子被厌,不从妻而服之,是从有服而无服也】传曰:母出则为继母之党服,母死则为其母之党服,为其母之党服则不为继母之党服【母死谓继母死也。其母谓出母也郑氏曰:虽外亲亦无二统】三年之丧既练矣,有期之丧既葬矣,则带其故葛带绖期之绖服其功衰【疏曰:谓三年之丧练祭之后,又当期丧既葬之节也。故葛带谓三年丧之练葛带也。今期丧既葬,男子则应着葛带。此葛带与三年之葛带麤细正同,而以父葛为重。故带其故葛带也。绖期之绖者,谓三年之丧练后首绖既除,故绖期之葛绖。若妇人练后麻带除矣,则绖其故葛绖带期之麻带,以妇人不葛带故也。功衰者,父丧练后之衰也。杂记疏云:「三年丧练后之衰,升数与大功同,故云功衰也。」期音基】有大功之丧亦如之,小功无变也【疏曰:三年丧练后有大功丧,亦既葬亦带其故葛带,而绖期之葛绖也。故云亦如之。小功无变者,言先有大功以上丧服,今遭小功之丧,无变于前服,不以轻服减累于重也】麻之有本者,变三年之葛【疏曰:大功以上为带者,麻之根本并留之,合纠为带。如此者得变三年之练葛。小功以下其绖澡麻断本,不得变三年之葛也。言变三年之葛,举其重者,其实期之葛有本者亦得变之】既练遇麻断本者,于免绖之既免去绖,每可以绖必绖,既绖则去之【疏曰:斩衰既练之后,遭小功之丧,虽不变服得为之加绖也。于免绖之者,以练无首绖,于此小功丧有事于免之时,则为之加小功之绖也。既免之后则脱去其绖,每可以绖之时必为之加绖,既绖则去之,自练服也。断音短,去上声】小功不易丧之练冠,如免则绖其缌小功之绖,因其初葛带缌之麻不变,小功之葛,小功之麻不变,大功之葛,以有本为税【疏曰:言小功以下之丧不合变易三年丧之练冠,其期之练冠亦不得易也。如当缌小功着免之节,则首绖其缌与小功之绖,所以为后丧缌绖者,以前丧练冠首绖已除故也。要中所着仍因其初丧练之葛带,轻丧之麻本服既轻,虽初丧之麻不变前重丧之葛也。税谓变易也。缌与小功麻绖既无本不合税变前丧,惟大功以上麻绖有本者得税变前丧也。税吐外反,着入声,要平声】殇长中变三年之葛,终殇之月算而反三年之葛,是非重麻,为其无卒哭之。税下殇则否【疏曰:殇长中者,谓本服大功,今乃降在长中。殇男子则为之小功,妇人为长殇小功,中殇则缌麻。如此者得变三年之葛,着此殇服之麻,终竟此殇月数,如小功则五月,缌则三月。还反服其三年之葛也。既服麻不改,又变三年之葛,不是重此麻也。以殇服质畧,自初死服麻以后,无卒哭时,税麻服葛之礼也。下殇
译服问第三十六
传文说:有从轻而重的情况,即公子之妻为其皇姑服丧【有属从,有徒从,所以都用“从”来表述。疏说:公子,是诸侯妾室所生的儿子。皇姑就是公子的母亲。诸侯在位时,因尊贵而压制妾子,使妾子为母服练冠。诸侯去世后,妾子可以为母服大功;而妾子之妻则不论。诸侯在位或去世,妾子之妻都为丈夫的母亲服期年。丈夫服练冠,这是轻;而妻子为之服期年,这是重,所以说有从轻而重。皇,君也。此妾既地位低贱,如果只称姑,则有嫡妻之女君的嫌疑。现在加上皇字,明确不是女君,但此妇尊称与女君相同,所以说皇姑也。传,去声。为,去声。注中与下四节并同。厌,音压。论,去声】
有从重而轻的情况,即为妻之父母服丧【妻为其父母服齐衰,这是重。丈夫跟随妻子而服丧,却只服缌麻,这是从重而轻】
有从无服而有服的情况,即公子之妻为公子之外兄弟服丧【疏说:公子被压制,不为自己的母亲的外家服丧,这是无服。妻子仍跟随公子,为公子外祖父母、从母服缌麻,这是从无服而有服。经文只说公子外兄弟,而知道不是公子姑之子,是因为《丧服小记》说:丈夫所服的兄弟丧,妻子都降一等。丈夫为姑之子服缌麻,妻子则无服。现在公子之妻为之有服,所以知道是公子外祖父母、从母。这些都属于小功之服。凡小功者,是说为兄弟,若同宗直称兄弟,因是外族故称外兄弟。从母,从,去声】
有从有服而无服的情况,即公子为其妻之父母服丧【郑氏说:凡公子被君主压制,降低其私亲的丧服。女君之子不降低。疏说:虽然是公子之妻,仍为父母服期年,这是有服。公子被压制,不跟随妻子而服丧,这是从有服而无服】
传文说:母亲被休出,则为继母的亲属服丧;母亲去世,则为其母亲的亲属服丧;为其母亲的亲属服丧,则不为继母的亲属服丧【母亲去世,谓继母去世。其母,谓被休出的母亲。郑氏说:即使是外亲,也没有两个正统】
三年之丧已经练祭了,又有期年之丧已经下葬了,则系上原来的葛带,绖上期年的绖,穿上功衰【疏说:谓三年之丧练祭之后,又遇到期年之丧已经下葬的时节。故葛带,谓三年丧的练葛带。现在期年之丧已经下葬,男子则应着葛带。此葛带与三年之葛带粗细正同,而以父丧的葛带为重。所以系上原来的葛带。绖期之绖者,谓三年之丧练后首绖已经除去,所以绖上期年的葛绖。如果妇人练后麻带除去了,则绖上原来的葛绖,带上期年的麻带,因为妇人不系葛带。功衰者,父丧练后之衰也。《杂记》疏说:“三年丧练后之衰,升数与大功同,所以叫功衰。”期,音基】
有大功之丧也如此,小功之丧没有变化【疏说:三年丧练后有大功丧,也等到下葬后系上原来的葛带,而绖上三年之葛绖。所以说也如此。小功无变者,是说先有大功以上的丧服,现在遭遇小功之丧,不改变前面的丧服,不以轻服减损累及重服】
麻绖有本根的,可以改变三年之丧的葛绖【疏说:大功以上作为带子的,麻的根本都保留,合纠为带。这样的可以改变三年之丧的练葛。小功以下其绖澡麻断本,不得改变三年之葛。说改变三年之葛,是举其重的,其实期年之葛有本根的也可以改变】
已经练祭遇到麻断本的,在免冠加绖的时候,既免冠后除去绖,每当可以加绖的时候必定加绖,既加绖后就除去【疏说:斩衰已经练祭之后,遭遇小功之丧,虽然不改变丧服,可以为之加绖。于免冠加绖的时候,因为练祭后没有首绖,在此小功丧有事于免冠的时候,则为之加小功之绖。既免冠之后则脱去其绖,每当可以加绖的时候必定为之加绖,既加绖后就除去,自练祭服也。断,音短。去,上声】
小功之丧不改变三年之丧的练冠,如果免冠则绖上缌麻、小功之绖,因其初丧的葛带,缌麻之麻不改变,小功之葛,小功之麻不改变,大功之葛,以有本根为变易【疏说:说小功以下的丧不合改变三年丧的练冠,其期年的练冠也不得改变。如果当缌麻、小功着免冠的时节,则首绖其缌与小功之绖,所以为后丧缌绖者,因为前丧练冠首绖已经除去。腰中所着仍因其初丧练之葛带,轻丧之麻本服既轻,虽初丧之麻不改变前重丧之葛。税,谓变易。缌与小功麻绖既无本根不合变易前丧,惟大功以上麻绖有本根的得变易前丧。税,吐外反。着,入声。要,平声】
长殇、中殇可以改变三年之丧的葛绖,终了殇服的月数后恢复三年之丧的葛绖,这不是因为重视麻绖,是因为没有卒哭之礼。变易下殇则否【疏说:殇长中者,谓本服大功,现在降在长殇、中殇。殇男子则为之小功,妇人为长殇小功,中殇则缌麻。这样的可以改变三年之葛,着此殇服之麻,终竟此殇月数,如小功则五月,缌则三月。还反服其三年之葛。既服麻不改,又变三年之葛,不是重视此麻。因为殇服质略,自初死服麻以后,无卒哭时,变易麻服葛之礼。下殇】
则否者,以大功以下之殇,男子妇人俱为之缌麻,其情轻,不得变三年之葛也。按上文麻有本者得变三年之葛,则齐衰下殇虽是小功,亦是麻之有本者,故丧服小记云:下殇小功带澡麻不絶本。然齐衰下殇乃变三年之葛,今大功长殇麻既无本,得变三年之葛者,以无虞卒哭之税,故特得变之。若成人小功缌麻,麻既无本,故不得变也。长上声为去声】君为天子三年,夫人如外宗之为君也,世子不为天子服【诸侯为天子服斩衰三年,外宗见前篇。诸侯外宗之妇为君,朝夫人为天子亦期,故云夫人如外宗之为君也。世子有继世之道,不为天子服者,逺嫌也为去声,逺去声】君所主夫人妻大子适妇【夫人者,君之适妻,故云夫人妻大子适子也。其妻为适妇,三者皆正,故君主其丧大音泰】大夫之适子为君夫人,大子如士服【郑氏曰:士为国君斩,小君期,大子君服斩,臣从服期。疏曰:大夫无继世之道,其子无嫌,故得为君与夫人及君之大子着服如士服也。为去声,大子大音泰】君之母非夫人则羣臣无服,唯近臣及仆骖乘从服,唯君所服服也【疏曰:君母是适夫人,则羣臣服期,非夫人则君服缌,故羣臣无服也。近臣阍寺之属,仆御车者,骖乘车右也。唯君所服服者,君缌则此等人亦缌也乘去声,期平声】公为卿大夫锡衰以居,出亦如之,当事则弁绖,大夫相为亦然,为其妻往则服之,出则否【疏曰:君为卿大夫之丧,成服之后,着锡衰以居也。出,谓以他事而出,非至丧所,亦着锡衰。首则皮弁也。当事若大敛及殡,并将葬、啓殡等事,则首着弁绖,身衣锡衰。若于士,则首服皮弁也。大夫相为亦然者,亦如君于卿大夫也。若君于卿大夫之妻,及卿大夫相为其妻,而往临其丧,亦服锡衰,但不常着之以居,或以他事出,则不服也。锡衰之布,以缌布而加灰治。弁绖制如爵弁,素为之,加环绖其上】凡见人无免绖,虽朝于君无免绖,唯公门有税。齐衰传曰:君子不夺人之丧,亦不可夺丧也【见人往,见于人也。绖重故不可释免。入公门虽税齐衰,亦不税绖也。此谓不杖齐衰。若杖齐衰及斩衰,虽入公门亦不税。免如字,税音脱】传曰:辠多而刑五,丧多而服五,上附下附列也【罪重者附于上刑,罪轻者附于下刑,此五刑之上附下附也。大功以上附于亲,小功以下附于疏,此五服之上附下附也。等列相似,故云列也】
译那么否定的情况是,对于大功以下等级的殇者,男子和女子都为他们穿缌麻服,这种情感较轻,不能改变三年之葛的服制。查上文说麻有本根的可以改变三年之葛,那么齐衰下殇虽然是小功,也是麻有本根的,所以《丧服小记》说:下殇小功腰带用澡麻,不切断本根。然而齐衰下殇却改变了三年之葛,现在大功长殇的麻既然没有本根,能够改变三年之葛,是因为没有虞祭和卒哭祭的税服,所以特别允许改变。如果是成人的小功和缌麻,麻既然没有本根,所以不能改变。长读上声,作去声。
诸侯为天子服斩衰三年,夫人如同外宗为诸侯那样服丧,世子不为天子服丧。【诸侯为天子服斩衰三年,外宗见前篇。诸侯外宗的妇女为诸侯服丧,朝夫人也为天子服期,所以说夫人如同外宗为诸侯那样服丧。世子有继承世位的道理,不为天子服丧,是为了避嫌。为读去声,避读去声】
君主主持丧礼的有夫人、妻子、大子、适妇。【夫人是君主的正妻,所以说夫人、妻子、大子、适子。他们的妻子称为适妇,这三者都是正位,所以君主主持他们的丧礼。大音泰】
大夫的正子为君主、夫人服丧,大子如同士的服丧。【郑氏说:士为国君服斩衰,为小君服期,大子为君主服斩衰,臣子随从服期。疏说:大夫没有继承世位的道理,他的儿子没有嫌疑,所以能够为君主、夫人以及君主的大子穿着如同士那样的丧服。为读去声,大子大音泰】
君主的母亲如果不是夫人,那么群臣就没有丧服,只有近臣以及仆从、骖乘随从服丧,只随君主所服的丧服而服。【疏说:君主母亲如果是正夫人,那么群臣服期,如果不是夫人,那么君主服缌,所以群臣没有丧服。近臣是阍寺之类,仆是驾车的人,骖乘是车右。只随君主所服的丧服而服,君主服缌,那么这些人也服缌。乘读去声,期读平声】
国君为卿大夫服锡衰以居家,外出也如此,遇到丧事则戴弁绖,大夫之间互相服丧也这样,为了他们的妻子前往则服丧,外出则不穿。【疏说:国君为卿大夫的丧事,成服之后,穿着锡衰居家。外出,指因其他事情外出,不到丧所,也穿着锡衰。头部则戴皮弁。遇到丧事如大敛及殡,以及将葬、启殡等事,则头部戴弁绖,身上穿锡衰。如果是为士,则头部戴皮弁。大夫之间互相服丧也这样,也如同国君对卿大夫那样。如果是国君对卿大夫的妻子,以及卿大夫之间互相为妻子,而前往临丧,也服锡衰,但不常穿着居家,或因其他事情外出,则不穿。锡衰的布,用缌布而加灰处理。弁绖的形制如爵弁,用素色制作,上面加环绖】
凡是见人都不解下绖带,即使在朝见君主时也不解下绖带,只有在公门有税服。齐衰传曰:君子不剥夺别人的丧礼,也不可被剥夺丧礼。【见人往,去见别人。绖带重所以不可解下。进入公门虽然税齐衰,也不税绖带。这是指不杖齐衰。如果是杖齐衰及斩衰,即使进入公门也不税。免读如字,税音脱】
传曰:罪多而刑五,丧多而服五,上附下附列也。【罪重的附于上刑,罪轻的附于下刑,这是五刑的上附下附。大功以上附于亲,小功以下附于疏,这是五服的上附下附。等级排列相似,所以说列也】
闲传第三十七
【郑氏曰:名《闲传》者,以其记丧服之闲轻重所宜】
斩衰何以服苴?苴,恶貌也。所以首其内而见诸外也。斩衰貌若苴,齐衰貌若枲,大功貌若止,小功缌麻容貌可也。此哀之发于容体者也【斩衰服苴,苴绖与苴杖也。麻之有子者以为苴绖,竹杖亦曰苴杖。恶貌者,疏云:苴是黎黒色。又小记疏云:至痛内结,必形色外章,所以衰裳绖杖俱备苴色也。首者,标表之义,盖显示其内心之哀痛于外也。枲,牡麻也,枯黯之色似之。大功之丧,虽不如齐斩之痛,然其容貌亦若有所拘止而不得肆者,盖亦变其常度也。见音现,枲音徙】斩衰之哭若往而不反,齐衰之哭若往而反,大功之哭三曲而偯,小功缌麻哀容可也。此哀之发于声音者也【若,如也。往而不反,一举而至,气絶似不回声也。三曲,一举声而三折也。偯,余声之委曲也。小功缌麻情轻,虽哀声之从容亦可也。偯于岂切,从七容切】斩衰唯而不对,齐衰对而不言,大功言而不议,小功缌麻议而不及乐。此哀之发于言语者也【唯,应辞也。不对,不答人以言也。不言,不先发言于人也。不议,不泛论他事也。唯上声】斩衰三日不食,齐衰二日不食,大功三不食,小功缌麻再不食。士与敛焉则壹不食。故父母之丧,既殡食粥,朝一溢米,莫一溢米。齐衰之丧,疏食水饮,不食菜果。大功之丧,不食醯酱。小功缌麻,不饮醴酒。此哀之发于饮食者也【一溢,二十四分升之一也。疏食,粗饭也。与去声,莫音暮,食音嗣】父母之丧,既虞卒哭,疏食水饮,不食菜果。期而小祥,食菜果。又期而大祥,有醯酱。中月而禫,禫而饮醴酒。始饮酒者,先饮醴酒;始食肉者,先食干肉【中月,闲一月也。前篇中一以上亦训为闲。二十五月大祥,二十七月而禫也。疏曰:孝子不忍发初御醇厚之味,故饮醴酒,食干肉。中如字,闲去声,干音干】父母之丧,居倚庐,寝苫枕块,不税绖。带齐。
衰之丧,居垩室,芐翦不纳。大功之丧,寝有席;小功缌麻,牀可也。此哀之发于居处者也【倚庐垩室,见《丧大记》。芐,蒲之可为席者,但翦之使齐,不编纳其头而藏于内也。枕,去声。税,音脱。芐,音下处,上声】父母之丧,既虞卒哭,柱楣,翦屏,芐翦不纳。期而小祥,居垩室,寝有席;又期而大祥,居复寝。中月而禫,禫而牀【柱楣,谓举倚庐之木,拄之于楣,使稍寛明也。翦屏者,翦去户旁两厢屏之余草也。自上章「唯而不对」以下至此,有与《杂记》《丧大记》《丧服小记》之文不同者,记者所闻之异,亦或各有义与。柱,音主】斩衰三升,齐衰四升,五升,六升,大功七升,八升,九升,小功十升,十一升,十二升,缌麻十五升,去其半。有事其缕,无事其布,曰缌。此哀之发于衣服者也【每一升凡八十缕。斩衰正服三升,义服三升半。齐衰降服四升,正服五升,义服六升。大功降服七升,正服八升,义服九升。小功降服十升,正服十一升,义服十二升。缌麻降正义同用十五升布,去其七升半之缕。盖十五升者,朝服之布,其幅之经一千二百缕也。今缌布用其半六百缕为经,是去其半也。有事其缕者,事谓煑治其纱缕而后织也。无事其布者,及织成则不洗治其布而即以制缌服也。若用为锡衰,则加灰以洗治之,故前经云「加灰锡也」。然则缌服是熟缕生布,其小功以上皆生缕以织矣。去,上声。治,平声】斩衰三升,既虞卒哭,受以成布六升,冠七升。为母疏衰四升,受以成布七升,冠八升。去麻服葛,葛带三重。期而小祥,练冠縓縁,要绖不除【五服惟斩衰、齐衰、大功有受者,葬后以冠之布升数为衰数。如斩衰冠六升,则葬后以六升布为衰;齐衰冠七升,则葬后以七升布为衰也。谓之成布者,三升以下之布麤疏之甚,若未成然;六升以下则渐精细,与吉服之布相近,故称成也。去麻服葛者,葬后男子去要之麻绖,而系葛绖;妇人去首之麻绖,而着葛绖也。葛带三重,谓男
译闲传第三十七
【郑玄说:取名《闲传》,是因为它记载丧服之间轻重适宜的差别】
斩衰为什么要用苴麻?苴,是粗恶的样子。这是为了首先体现内心的哀痛而显露于外表。斩衰的容貌像苴麻那样粗恶,齐衰的容貌像枲麻那样枯暗,大功的容貌像有所拘止,小功和缌麻的容貌保持常态即可。这是哀痛在仪容体态上的表现。【斩衰服用苴麻,指苴绖和苴杖。麻结籽的用来做苴绖,竹杖也叫苴杖。粗恶的样子,疏证说:苴是黎黑色。又《小记》疏证说:极度的悲痛内结于心,必然在形色上外显,所以衰裳、绖带、手杖都具备苴的颜色。首,是标表的意思,大概是为了显示内心的哀痛于外。枲,是牡麻,枯暗的颜色与之相似。大功的丧事,虽然不如斩衰、齐衰那样悲痛,但容貌也好像有所拘束而不能放纵,这也是改变了常态。见,音现;枲,音徙】
斩衰的哭声像一去不返,齐衰的哭声像去了又回,大功的哭声是三次转折而有余音,小功和缌麻只需表现出哀容即可。这是哀痛在声音上的表现。【若,如同。往而不反,一口气发出直到尽头,气绝似乎没有回声。三曲,发出一声而三次转折。偯,是余音的委曲。小功和缌麻情轻,即使哀声从容也可以。偯,音于岂切;从,音七容切】
斩衰只应声而不答话,齐衰答话而不主动说话,大功说话而不议论其他事情,小功和缌麻可以议论但不涉及欢乐之事。这是哀痛在言语上的表现。【唯,是应答的辞令。不对,不回答别人的话。不言,不先对人说话。不议,不泛论其他事情。唯,读上声】
斩衰三天不吃饭,齐衰两天不吃饭,大功三天不吃饭,小功和缌麻两天不吃饭。士人如果参与敛尸,则一天不吃饭。所以父母的丧事,下葬后喝粥,早上吃一溢米,晚上吃一溢米。齐衰的丧事,吃粗饭喝白水,不吃菜果。大功的丧事,不吃醋酱。小功和缌麻,不喝甜酒。这是哀痛在饮食上的表现。【一溢,是二十四分之一升。疏食,是粗饭。与,读去声;莫,音暮;食,音嗣】
父母的丧事,祭祀完毕并哭祭之后,吃粗饭喝白水,不吃菜果。一年之后小祥祭,可以吃菜果。又过一年大祥祭,可以吃醋酱。中间隔一个月举行禫祭,禫祭之后可以喝甜酒。刚开始饮酒的人,先喝甜酒;刚开始吃肉的人,先吃干肉。【中月,是间隔一个月。前篇中“中一”以上也解释为间隔。二十五个月大祥,二十七月禫。疏证说:孝子不忍心一开始就享用醇厚的美味,所以喝甜酒,吃干肉。中,读如字;闲,读去声;干,音干】
父母的丧事,住在倚庐里,睡草垫枕土块,不脱去绖带。腰带与衰衣下摆齐平。
齐衰的丧事,住在涂白的房间里,蒲席剪齐而不编纳。大功的丧事,睡觉有席子;小功和缌麻,睡床也可以。这是哀痛在居住处的表现。【倚庐和垩室,见《丧大记》。芐,是可以做席子的蒲草,只是剪齐它,不编纳其头而藏于内。枕,读去声。税,音脱。芐,音下处,上声】
父母的丧事,祭祀完毕并哭祭之后,用柱子支撑屋梁,剪去屏风旁的余草,蒲席剪齐而不编纳。一年之后小祥祭,住在涂白的房间里,睡觉有席子;又过一年大祥祭,恢复住在卧室。中间隔一个月举行禫祭,禫祭之后睡床。【柱楣,是说举起倚庐的木头,支撑在屋梁上,使屋子稍微宽敞明亮。翦屏,是说剪去门旁两厢屏风的余草。从上一章“唯而不对”以下到这里,有与《杂记》《丧大记》《丧服小记》文字不同的地方,这是记录者所闻不同,或许各有其义。柱,音主】
斩衰用三升布,齐衰用四升、五升、六升布,大功用七升、八升、九升布,小功用十升、十一升、十二升布,缌麻用十五升布,去掉一半。处理纱缕而不处理布,叫做缌。这是哀痛在衣服上的表现。【每一升共有八十缕。斩衰正服三升,义服三升半。齐衰降服四升,正服五升,义服六升。大功降服七升,正服八升,义服九升。小功降服十升,正服十一升,义服十二升。缌麻降服和正服都用十五升布,去掉七升半的纱缕。大概十五升是朝服的布,其幅的经线有一千二百缕。现在缌布用其一半六百缕为经线,这就是去掉一半。有事其缕,事指煮治纱缕而后织。无事其布,指织成后不洗治布就直接制作缌服。如果用来做锡衰,则加灰洗治,所以前经说“加灰锡也”。那么缌服是熟缕生布,小功以上都是生缕织的。去,读上声。治,读平声】
斩衰用三升布,祭祀完毕并哭祭之后,改用成布六升,冠用七升布。为母亲服疏衰四升,改用成布七升,冠用八升布。去掉麻绖改服葛绖,葛带三重。一年之后小祥祭,练冠红边,腰绖不除。【五服中只有斩衰、齐衰、大功有受服,葬后以冠的布升数为衰数。如斩衰冠六升,则葬后以六升布为衰;齐衰冠七升,则葬后以七升布为衰。称为成布,是因为三升以下的布粗疏得很,好像未成;六升以下则逐渐精细,与吉服的布相近,所以称成。去麻服葛,是说葬后男子去掉腰间的麻绖,系上葛绖;妇人去掉头上的麻绖,戴上葛绖。葛带三重,是说男
子也。葬后以葛绖易要之麻绖,差小于前,四股纠之,积而相重,则三重也。盖单纠为一重,两股合为一绳,是二重;二绳又合为一绳,是三重也。疏曰:至小祥,又以卒哭后冠受其衰,而以练易其冠,又以练为中衣,以縓为领縁也。要绖、葛绖也。縓縁见《檀弓》。縓,七眷切;縁,去声;要,平声】男子除乎首,妇人除乎带。男子何为除乎首也?妇人何为除乎带也?男子重首,妇人重带。除服者先重者,易服者易轻者【小祥,男子除首绖,妇人除要带,此除先重也。居重丧而遭轻丧,男子则易要绖,妇人则易首绖,此易轻者也】又期而大祥,素缟麻衣;中月而禫,禫而纤无所不佩【疏曰:二十五月大祥祭,此日除脱,则首服素冠,以缟纰之身着朝服而祭。祭毕而哀情未除,更反服微凶之服,首着缟冠,以素纰之身着十五升麻深衣,未有采縁,故云素缟麻衣也。大祥之后,更闲一月而为禫祭。禫祭之时,▯冠朝服,祭讫则首着纤冠,身着素端黄裳,以至吉祭平常所服之物无不佩也。黑经白纬曰纤。纰音皮,縁去声】易服者何为易轻者也?斩衰之丧,既虞卒哭,遭齐衰之丧,轻者包重者特【郑氏曰:卑可以两施,而尊者不可贰。疏曰:斩衰受服之时,而遭齐衰初丧,男子所轻要者得着齐衰要带,而兼包斩衰之带;妇人轻首得着齐衰首绖,而包斩衰之绖,故云轻者包也。男子重首,特留斩衰之绖;妇人重要,特留斩衰要带,是重者特也。愚谓特者,单独而无所兼之义,非谓特留也】既练遭大功之丧,麻葛重【疏曰:斩衰既练,男子惟有要带,妇人惟有首绖,是单也。今遭大功之丧,男子首空着大功麻绖,又以大功麻带易练之葛带;妇人要空着大功麻带,又以大功麻绖易练之葛绖,是重麻也。至大功既虞卒哭,男子带以练之,故葛带首着期之葛绖;妇人绖其练之,故葛绖着期之葛带,是重葛也。疏言期之葛绖、期之葛带,谓麤细与期同,其实是大功葛绖、葛带也。又按《檀弓》云:「妇人不葛带者,谓斩衰、齐衰服也。」《丧服大功章》男女并陈,有即葛九月之文,是大功妇人亦受葛也。又《士虞礼》饯尸章注云:「妇人大功、小功者葛带】齐衰之丧既虞卒哭,遭大功之丧,麻葛兼服之【此据男子言之,以大功麻带易齐衰之葛带,而首犹服齐衰葛绖,首有葛要有麻,是麻葛兼服之也】斩衰之葛与齐衰之麻同,齐衰之葛与大功之麻同,大功之葛与小功之麻同,小功之葛与缌之麻同。麻同则兼服之,兼服之服重者则易轻者也【同者,前丧既葬之葛与后丧初死之麻麤细无异也;兼服者,服后麻兼服前葛也。服重者,即上章重者特之説也;易轻者,则轻者包是也。《服问》篇云:「缌之麻不变小功之葛,小功之麻不变大功之葛。」言成人之丧也。此言大功以下同则兼服者,是据大功之长殇、中殇也。疏曰:兼服之但施于男子,不包妇人。今言易轻者,则是男子易于要,妇人易于首也。】重(平声),长(上声),易(去声),要(平声】
译子也。安葬之后,用葛绖替换腰间的麻绖,比之前的稍细,由四股绞合而成,层层叠加,便是三重。大概单股绞合为一重,两股合为一绳,这是二重;两绳又合为一绳,这是三重。疏说:到了小祥祭,又用卒哭祭后所接受的冠来替代衰服,用练过的布替换冠,用练过的布做中衣,用浅绛色做领缘。腰绖、葛绖。浅绛色缘见《檀弓》。縓,音七眷;缘,去声;要,平声。男子去除头部的丧服,妇人去除腰间的丧服。男子为什么去除头部的丧服?妇人为什么去除腰间的丧服?男子重视头部,妇人重视腰部。去除丧服时先去除重要的部分,更换丧服时先更换较轻的部分。小祥祭时,男子去除头绖,妇人去除腰带,这是去除先重者。在守重丧期间遭遇轻丧,男子则更换腰绖,妇人则更换头绖,这是更换轻者。又过一年举行大祥祭,穿着素缟麻衣;中间隔一个月举行禫祭,禫祭之后,细微的饰物没有不佩戴的。疏说:第二十五个月举行大祥祭,这天脱去丧服,则头上戴素冠,身上穿用缟布镶边的朝服来祭祀。祭毕而哀情未除,再穿微凶之服,头上戴缟冠,身上穿十五升麻布深衣,没有彩色的缘饰,所以说素缟麻衣。大祥祭之后,再隔一个月举行禫祭。禫祭之时,戴冠穿朝服,祭毕则头上戴纤冠,身上穿素端黄裳,以至于吉祭平常所穿之物无不佩戴。黑经白纬叫做纤。纰音皮,缘去声。更换丧服时为什么先更换较轻的部分?斩衰之丧,在既虞卒哭之后,遭遇齐衰之丧,轻者包裹重者,重者单独保留。郑氏说:卑贱者可以两样都戴,而尊贵者不可分心。疏说:斩衰受服之时,遭遇齐衰初丧,男子所轻视的腰部可以戴齐衰腰带,而兼包斩衰之带;妇人轻视头部可以戴齐衰头绖,而包斩衰之绖,所以说轻者包。男子重视头部,单独保留斩衰之绖;妇人重视腰部,单独保留斩衰腰带,这是重者特。我认为特者,是单独而无所兼的意思,不是说特留。既练之后遭遇大功之丧,麻葛重叠。疏说:斩衰既练之后,男子只有腰带,妇人只有头绖,这是单。现在遭遇大功之丧,男子头上空戴大功麻绖,又用大功麻带替换练后的葛带;妇人腰上空戴大功麻带,又用大功麻绖替换练后的葛绖,这是重麻。到大功既虞卒哭,男子带以练之,所以葛带头上戴期之葛绖;妇人绖其练之,所以葛绖腰上戴期之葛带,这是重葛。疏言期之葛绖、期之葛带,谓粗细与期同,其实是大功葛绖、葛带。又按《檀弓》云:“妇人不葛带者,谓斩衰、齐衰服也。”《丧服大功章》男女并陈,有即葛九月之文,是大功妇人亦受葛。又《士虞礼》饯尸章注云:“妇人大功、小功者葛带。”齐衰之丧既虞卒哭,遭遇大功之丧,麻葛兼服。此据男子言之,以大功麻带易齐衰之葛带,而首犹服齐衰葛绖,首有葛要有麻,是麻葛兼服之也。斩衰之葛与齐衰之麻同,齐衰之葛与大功之麻同,大功之葛与小功之麻同,小功之葛与缌之麻同。麻同则兼服之,兼服之服重者则易轻者也。同者,前丧既葬之葛与后丧初死之麻粗细无异也;兼服者,服后麻兼服前葛也。服重者,即上章重者特之说也;易轻者,则轻者包是也。《服问》篇云:“缌之麻不变小功之葛,小功之麻不变大功之葛。”言成人之丧也。此言大功以下同则兼服者,是据大功之长殇、中殇也。疏曰:兼服之但施于男子,不包妇人。今言易轻者,则是男子易于要,妇人易于首也。重,平声;长,上声;易,去声;要,平声。
三年问第三十八
三年之丧,何也?曰:称情而立文,因以饰羣,别亲疏贵贱之节,而弗可损益也。故曰:无易之道也。创钜者,其日久;痛深者,其愈迟。三年者,称情而立文,所以为至痛极也。斩衰苴杖,居倚庐,食粥,寝苫枕块,所以为至痛饰也。三年之丧,二十五月而毕,哀痛未尽,思慕未忘,然而服以是断之者,岂不送死有已,复生有节也哉【人不能无羣,羣不可无别,立文以饰之,则亲疏贵贱之等明矣。弗可损益者,中制不可不及,亦不可过,是所谓无易之道也。治亲疏贵贱之节者,惟丧服足以尽其详。服莫重于斩衰,时莫久于三年,故此篇列言五服之轻重,而自重者始。石梁王氏曰:二十四月再期,其月余日不数,为二十五月。中月而禫,注谓闲一月,则所闲之月是空一月,为二十六月。出月禫祭为二十七月,徙月则乐矣。称去声,别必列切。创平声,枕去声。断丁玩切。治平声,数上声。闲空并去声】凡生天地之闲者,有血气之属,必有知;有知之属,莫不知爱其类。今是大鸟兽,则失丧其羣匹,越月逾时焉,则必反巡,过其故乡,翔回焉,鸣号焉,蹢防焉,踟蹰焉,然后乃能去之。小者至于燕雀,犹有啁噍之顷焉,然后乃能去之。故有血气之属者,莫知于人,故人于其亲也,至死不穷【鸟兽知爱其类,而不如人之能充其类,此所以天地之性,人为贵也。丧去声,号平声。蹢直亦切,防直六切。踟音驰,蹰音厨。啁音周,噍音啾。知去声】将由夫患邪淫之人与?则彼朝死而夕忘之,然而从之,则是曽鸟兽之不若也。夫焉能相与羣居而不乱乎【患犹害也,邪淫之害性如疾痛之害身,故云患邪淫也。不如鸟兽为无礼也,无礼则乱矣。与平声,曽音层,焉音烟,为去声】将由夫脩饰之君子与?则三年之丧,二十五月而毕,若驷之过隙,然而遂之,则是无穷也。故先王焉为之立中。制节壹使足以成文理则释之矣【先王制礼盖欲使过之者俯而就之则送死有已复生有节不至者跂而及之则不至于鸟兽之不若矣壹使足以成文理谓无分君子小人皆使之遵行礼节以成其饰羣之文理则先王忧世立教之心遂矣故曰释之也为去声】然则何以至期也?曰:至亲以期断,是何也?曰:天地则已易矣,四时则已变矣,其在天地之中者莫不更始焉,以是象之也【疏曰:父母本三年,何以至期?是问其一期应除之义,故答云:至亲以期断,是明一期可除之节,故期而练,男子除绖,妇人除带,下文云加隆,故至三年期平声,断去声】然则何以三年也?曰:加隆焉尔也,焉使倍之,故再期也【又问:既是以期断矣,何以三年也?答谓孝子加隆厚于亲故如此也,焉语辞,犹云所以也期平声】由九月以下何也?曰:焉使弗及也,故三年以为隆,缌小功以为杀,期九月以为闲,上取象于天下取法于地,中取则于人,人之所以羣居和壹之理尽矣,故三年之丧,人道之至文者也,夫是之谓至隆,是百王之所同,古今之所壹也,未有知其所由来者也,孔子曰:子生三年然后免于父母之怀,夫三年之丧,天下之达丧也【弗及恩之杀也,三月不及五月,五月不及九月,九月不及期也,期与大功在隆杀之闲,故云期九月以为闲也,取象于天地者,三年象闰,期象一嵗,九月象物之三时而成,五月象五行,三月象一时也,取则于人者,始生三月而翦发,三年而免父母之懐也,和以情言,谓情无不睦也,壹以礼言,谓礼无不至也,人之所以相与羣居而情和礼壹者,其理于丧服尽之矣,父母之丧无贵贱,故曰天下之达丧也,达论语作通杀去声,闲如字】
深衣第三十九
古者深衣盖有制度,以应规矩绳权衡,短毋见肤,长毋被土,续衽钩边,要缝半下【朝服、祭服、丧服皆衣与裳殊,惟深衣不殊,则其被于体也深邃,故名深衣。制同而名异者有四焉:纯之以采曰深衣,纯之以素曰长衣,纯之以布曰麻衣。着在朝服、祭服之内曰中衣。但大夫以上助祭用冕服,自祭用爵弁服,则以素为
译三年问第三十八
为什么要有三年的丧期呢?回答说:这是根据哀痛之情来制定礼仪,借以修饰群体,区分亲疏贵贱的等级,这是不可增减的。所以说:这是不可改变的道理。创伤巨大的,愈合的时间就长;悲痛深切的,痊愈得就迟缓。三年的丧期,是根据哀痛之情来制定礼仪,用来表达极度的悲痛。穿着斩衰的丧服,拄着苴草做的丧杖,住在倚庐中,喝粥,睡在草垫上,枕着土块,这些都是用来修饰极度悲痛的表现。三年的丧期,二十五个月就结束,哀痛之情未尽,思念之情未忘,然而丧服却在此时断除,难道不是因为送葬之事有终结,恢复生活有节制吗?【人不能没有群体,群体不可没有区别,制定礼仪来修饰它,那么亲疏贵贱的等级就明确了。不可增减,是指中等的制度不可不及,也不可过度,这就是所说的不可改变的道理。治理亲疏贵贱的等级,只有丧服足以详尽体现。丧服没有比斩衰更重的,时间没有比三年更久的,所以本篇列举五服的轻重,从重者开始。石梁王氏说:二十四个月是再期,余下的日子不计入,为二十五个月。中月举行禫祭,注解说间隔一个月,那么所间隔的月是空月,为二十六个月。出月举行禫祭为二十七月,徙月就恢复音乐了。称读去声,别读必列切。创读平声,枕读去声。断读丁玩切。治读平声,数读上声。闲、空都读去声】大凡生活在天地之间的,有血气的生物,一定有知觉;有知觉的生物,没有不知道爱护同类的。现在看大鸟兽,如果失去了它们的群体伴侣,过了几个月,一定会返回巡视,经过它们的故乡,盘旋飞翔,鸣叫号哭,徘徊不前,然后才能离开。小的至于燕雀,还有啁啾鸣叫的一段时间,然后才能离开。所以有血气的生物,没有比人更聪明的,所以人对于他的亲人,直到死都不穷尽【鸟兽知道爱护同类,但不如人能够扩充对同类的爱,这就是天地之性,人为贵的原因。丧读去声,号读平声。蹢读直亦切,防读直六切。踟音驰,蹰音厨。啁音周,噍音啾。知读去声】如果是那些患害邪淫的人呢?那么他们早上死了亲人,晚上就忘记了,然而如果顺从他们,那就是连鸟兽都不如了。怎么能一起群居而不混乱呢【患犹害也,邪淫之害性如疾痛之害身,故云患邪淫也。不如鸟兽为无礼也,无礼则乱矣。与读平声,曽音层,焉音烟,为读去声】如果是那些修养品德的君子呢?那么三年的丧期,二十五个月就结束,像四马驾车穿过缝隙一样快,然而如果一直这样做,那就是无穷无尽了。所以先王为此制定中等的制度,节制统一,使之足以成就文理,就释放他们了【先王制礼盖欲使过之者俯而就之则送死有已复生有节不至者跂而及之则不至于鸟兽之不若矣壹使足以成文理谓无分君子小人皆使之遵行礼节以成其饰羣之文理则先王忧世立教之心遂矣故曰释之也为读去声】那么为什么到一年就断除呢?回答说:最亲近的亲人以一年为断,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天地已经改变了,四时已经变化了,在天地之间的万物没有不重新开始的,以此来象征它【疏曰:父母本三年,何以至期?是问其一期应除之义,故答云:至亲以期断,是明一期可除之节,故期而练,男子除绖,妇人除带,下文云加隆,故至三年期读平声,断读去声】那么为什么是三年呢?回答说:增加隆厚罢了,所以加倍,因此是再期【又问:既是以期断矣,何以三年也?答谓孝子加隆厚于亲故如此也,焉语辞,犹云所以也期读平声】从九个月以下为什么呢?回答说:所以使之不及,因此三年作为隆厚,缌麻小功作为减杀,一年九个月作为中间,向上取象于天,向下取法于地,中间取则于人,人之所以群居和一的道理都尽了,所以三年的丧期,是人道中最隆厚的礼仪,这就是所说的最隆厚,是百王所共同的,古今所统一的,没有人知道它从哪里来的,孔子说:孩子出生三年然后脱离父母的怀抱,三年的丧期,是天下的通丧【弗及恩之杀也,三月不及五月,五月不及九月,九月不及期也,期与大功在隆杀之闲,故云期九月以为闲也,取象于天地者,三年象闰,期象一嵗,九月象物之三时而成,五月象五行,三月象一时也,取则于人者,始生三月而翦发,三年而免父母之懐也,和以情言,谓情无不睦也,壹以礼言,谓礼无不至也,人之所以相与羣居而情和礼壹者,其理于丧服尽之矣,父母之丧无贵贱,故曰天下之达丧也,达论语作通杀读去声,闲如字】
深衣第三十九
古代的深衣大概有制度,以对应规矩绳权衡,短不露出皮肤,长不拖到地上,续衽钩边,腰缝半下【朝服、祭服、丧服都是衣与裳不同,只有深衣不不同,那么它覆盖身体深邃,所以叫深衣。制同而名异者有四焉:纯之以采曰深衣,纯之以素曰长衣,纯之以布曰麻衣。着在朝服、祭服之内曰中衣。但大夫以上助祭用冕服,自祭用爵弁服,则以素为
中衣;士祭用朝服,则以布为中衣也。皆谓天子之大夫与士也。丧服亦有中衣,《檀弓》云「练衣黄里縓縁」是也,但不得继揜尺耳。】杨氏曰:深衣制度,惟续衽钩边一节难考。郑注「续衽」二字文义甚明,特疏家乱之耳。郑注云:「续犹属也,衽在裳旁者也,属连之不殊裳前后也。」郑意盖言凡裳前三幅后四幅,既分前后,则其旁两幅分开而不相属;惟深衣裳十二幅交裂裁之,皆名为衽。所谓「续衽」者,指在裳旁两幅言之,谓属连裳旁两幅不殊裳之前后也。又《衣图》云:「既合缝了,又再覆缝,方便于着。以合缝者为续衽,覆缝为钩边。」要缝七尺二寸,是比下齐之一丈四尺四寸为半之也。《玉藻》云:「缝齐倍要」是也。要平声,缝去声,纯音准,齐音咨】袼之髙下可以运肘,袂之长短反诎之及肘,带下毋厌髀,上毋厌脇,当无骨者【刘氏曰:「袼,袖与衣接,当腋下缝合处也。运,回转也。《玉藻》云「袂可以回肘」是也。肘,臂中曲节;袂,袖也。袼之髙下与衣身齐二尺二寸。古者布幅亦二尺二寸,而深衣裁身用布八尺八寸,中屈而四叠之,则正方。袖本齐之而渐圆杀以至袪,则广一尺二寸。故下文云「袂圆应规」也。衣四幅而要缝七尺二寸,又除负绳之缝与领旁之屈积各寸,则两腋之余前后各三寸许,续以二尺二寸幅之袖,则二尺有五寸也。然周尺二尺五寸,不满今旧尺二尺,仅足齐手无余,可反屈也。曰「反屈及肘」,则接袖初不以一幅为拘矣。凡经言「短毋见肤」。长毋被土及袼,可运肘袂,反及肘,皆以人身为度,而不言尺寸者,良以尺度布幅有古今之异,而人身亦有大小长短之殊故也。朱子云:“度用指尺,中指中节为寸,则各自与身相称矣。”《玉藻》:“朝祭服之带,三分带下绅居二焉,而绅长制士三尺,则带下四尺五寸矣。”深衣之带下不厌髀骨,上不可当脇骨,惟当其闲无骨之处,则少近下也。然此不言带之制,《玉藻》云:“士练带,率下辟等,皆言朝祭服之带也。”朱子深衣带盖亦彷佛《玉藻》之文,但禅▯异耳。袼音各,诎音屈,厌音压,髀音俾,称去声】制十有二幅,以应十有二月,袂圜以应规,曲祫如矩,以应方,负绳及踝,以应直,下齐如权衡,以应平【袷,交领也。衣领既交,自有如矩之象。踝,足跟也。衣之背缝及裳之中缝,上下相接如绳之直,故云负绳也。下齐,裳末缉处也,欲其齐如衡之平。袷音刼,踝胡瓦切,齐音咨】故规者,行举手以为容;负绳抱方者,以直其政,方其义也。故《易》曰:“坤六二之动,直以方也。”下齐如权衡者,以安志而平心也。五法以施,故圣人服之。故规矩取其无私,绳取其直,权衡取其平,故先王贵之。故可以为文,可以为武,可以摈相,可以治军旅,完且弗费,善衣之次也【疏曰:所以袂圜中规者,欲使行者举手揖让以为容仪也。抱方领之方也,以直其政,解负绳以方其义,解抱方也。吕氏曰:“深衣之用,上下不嫌同名,吉凶不嫌同制,男女不嫌同服。诸侯朝朝服,夕深衣;大夫士朝▯端,夕深衣;庶人吉服深衣而已,此上下同也。有虞氏深衣而养老,将军文子除丧受吊,练冠深衣;亲迎女在途而壻之父母死,深衣缟总以趋丧,此吉凶男女之同也。盖简便之服,非朝祭皆可服之也。”方氏曰:“十二幅应十二月者,仰观于天也;直其政,方其义者,俯察于地也;袼之髙下可以运肘者,近取诸身也;应规。矩绳权衡者,逺取诸物也。其制度固已深矣。然端冕则有敬色,所以为文;介胄则有不可辱之色,所以为武。端冕不可以为武,介胄不可以为文,兼之者惟深衣而已。《玉藻》曰:「夕深衣,深衣燕居之服也。」端冕虽所以脩礼容,亦有时而燕处,则深衣可以为文矣。介胄虽所以临戎事,亦有时而燕处,则深衣可以为武矣。虽可爲文,非若端冕可以视朝、临祭,特可赞礼而为摈相而已。虽可为武,非若介胄可以临冲,特可运筹以治军旅而已。制有
译中衣:士人在祭祀时穿着朝服,那么就用布做中衣。这都是指天子的大夫和士而言。丧服也有中衣,《檀弓》中说“练衣黄里縓缘”就是例子,只是不能延续掩盖一尺罢了。】杨氏说:深衣的形制,只有“续衽钩边”这一节难以考证。郑玄注释“续衽”二字文义非常明白,只是后来的疏家把它弄乱了。郑玄注释说:“续就是属(连接)的意思,衽在裳的旁边,属连它使得裳的前后不分开。”郑玄的意思大概是说,一般的裳前面三幅后面四幅,既然分开了前后,那么旁边的两幅就分开而不相连;只有深衣的裳十二幅交错裁剪,都称为衽。所谓“续衽”,是指裳旁边的两幅而言,意思是属连裳旁边的两幅,使得裳的前后不分开。又《衣图》说:“既缝合了,又再覆缝,便于穿着。把合缝的称为续衽,覆缝称为钩边。”腰围要缝七尺二寸,这是比下摆的一丈四尺四寸减半。《玉藻》说:“缝齐倍要”就是这个意思。要读平声,缝读去声,纯音准,齐音咨】腋下的缝合处高低要能活动手肘,袖子的长短反折起来能到手肘,腰带下面不要压住大腿骨,上面不要压住胁骨,应当处在没有骨头的位置【刘氏说:“袼,是袖子与衣身相接、当腋下缝合的地方。运,回转的意思。《玉藻》说‘袂可以回肘’就是这个意思。肘,是手臂中间弯曲的关节;袂,是袖子。袼的高低与衣身齐平二尺二寸。古时候布幅也是二尺二寸,而深衣裁身用布八尺八寸,中间折叠而四叠之,就是正方形。袖子本来齐整而逐渐变圆直到袖口,那么宽一尺二寸。所以下文说‘袂圆应规’。衣四幅而腰围七尺二寸,又除去背后直缝和领旁折叠各一寸,那么两腋剩下的前后各三寸左右,加上二尺二寸幅的袖子,就是二尺五寸。然而周尺二尺五寸,不满现在旧尺二尺,刚好够到手指没有多余,可以反折。说‘反折及肘’,那么接袖子起初并不受一幅布的拘束。凡是经文中说‘短不能露出皮肤’。长不能拖到地上以及袼,可以活动手肘,袖子反折及肘,都是以人身为尺度,而不说具体尺寸,实在是因为尺度和布幅有古今的差异,而人身也有大小长短的不同。朱子说:‘度量用指尺,中指中节为寸,那么各自与身体相称了。’《玉藻》:‘朝祭服的带子,三分带下,绅占两份,而绅的长度士为三尺,那么带下四尺五寸了。’深衣的带子下面不压大腿骨,上面不当胁骨,只当在中间无骨之处,那么稍微靠下。然而这里不说带子的形制,《玉藻》说:‘士用练带,率下辟等,都是说朝祭服的带子。’朱子深衣的带子大概也仿效《玉藻》的文字,只是单层双层不同罢了。袼音各,诎音屈,厌音压,髀音俾,称读去声】形制有十二幅,以应和十二个月,袖子圆以应和圆规,弯曲的衣缝像矩尺,以应和方形,背后的直缝直到脚踝,以应和垂直,下摆像权衡一样,以应和水平【袷,是交领。衣领既相交,自然有像矩尺的形象。踝,是脚后跟。衣的背缝和裳的中缝,上下相接像绳子一样直,所以说负绳。下齐,是裳末缉边处,想要它齐整像秤杆一样平。袷音刼,踝胡瓦切,齐音咨】所以圆规,是行走时举手以示仪容;背负直绳怀抱方矩,是用来使政事正直,使道义方正。所以《易经》说:“坤卦六二的变动,正直而方正。”下摆像权衡一样,是用来安定意志而平复心绪。五种法则加以施行,所以圣人穿着它。所以圆规取其无私,绳墨取其正直,权衡取其公平,所以先王重视它们。所以可以从事文事,可以从事武事,可以做傧相,可以治理军旅,完备而且不浪费,是仅次于善衣的服装【疏说:所以袖子圆中规,是想让行走的人举手揖让以示仪容。怀抱方领的方正,用来使政事正直,解释负绳;使道义方正,解释抱方。吕氏说:“深衣的用途,上下不嫌同名,吉凶不嫌同制,男女不嫌同服。诸侯早晨穿朝服,晚上穿深衣;大夫士早晨穿端冕,晚上穿深衣;庶人吉服只穿深衣,这是上下相同。有虞氏穿深衣养老,将军文子除丧受吊,戴练冠穿深衣;亲迎新娘在途中而新郎的父母死了,穿深衣戴白布帽去奔丧,这是吉凶男女相同。大概是简便的服装,不是朝祭都可以穿的。”方氏说:“十二幅应和十二月,是仰观于天;使政事正直,使道义方正,是俯察于地;腋下缝合处高低能活动手肘,是近取诸身;应和圆规、矩尺、绳墨、权衡,是远取诸物。它的形制本来就很深奥了。然而端冕则有恭敬的神色,所以用于文事;甲胄则有不可侮辱的神色,所以用于武事。端冕不能用于武事,甲胄不能用于文事,兼而有之的只有深衣。《玉藻》说:‘晚上穿深衣,深衣是燕居的服装。’端冕虽然用来修习礼容,也有时候闲居,那么深衣可以用于文事了。甲胄虽然用来临战,也有时候闲居,那么深衣可以用于武事了。虽然可以用于文事,不像端冕可以视朝、临祭,只能赞礼而为傧相罢了。虽然可以用于武事,不像甲胄可以临战,只能运筹以治军旅罢了。形制有
五法,故曰:「完其质则布,其色则白。」故曰:「弗费吉服以朝祭为上,燕衣则居其次焉。」故曰:「善衣之次也。」相去声,治平声。朝,朝服下,朝音潮】具父母、大父母,衣纯以缋;具父母,衣纯以青;如孤子,衣纯以素。纯袂縁,纯边广各寸半【缋,画文也;纯,衣之縁也;袂縁,縁袖口也;纯边,縁襟旁及下也,各广一寸半;袷则广二寸也。】吕氏曰:「三十以下无父者,可以称孤;若三十之上有为人父之道,不言孤也。」纯袂縁、纯边三事也,谓袂口、裳下、衣裳边皆纯也,亦见《既夕礼》。大音泰,纯音凖,缋音防,縁广并去声】
译五法,所以说:“保持其本色就是布,其颜色就是白。”所以说:“不浪费吉服用于朝祭为最上,便服则居于其次。”所以说:“这是善衣的次一等。”相,读去声;治,读平声。朝,指朝服;下文的“朝”读作“潮”。
父母、祖父母都健在,衣服镶边用五彩丝线;父母健在,衣服镶边用青色;如果是孤子,衣服镶边用白色。袖口镶边、衣襟及下摆镶边,宽度各为一寸半。【缋,指画有花纹;纯,指衣服的镶边;袂缘,指袖口的镶边;纯边,指衣襟旁及下摆的镶边,宽度各为一寸半;如果是夹衣,则宽度为二寸。】
吕氏说:“三十岁以下没有父亲的人,可以称为孤;如果三十岁以上已有做父亲的资格,就不称孤了。”袖口镶边、衣襟及下摆镶边这三项,是指袖口、下裳下摆、衣裳边缘都镶边,这在《既夕礼》中也有记载。大,读作“泰”;纯,读作“准”;缋,读作“防”;缘、广,都读去声。
投壶第四十
投壶之礼,主人奉矢,司射奉中,使人执壶。主人请曰:「某有枉矢、哨壶,请以乐賔。」賔曰:「子有旨酒、嘉肴,某既赐矣,又重以乐,敢辞。」主人曰:「枉矢、哨壶不足辞也,敢固以请。」賔曰:「某既赐矣,又重以乐,敢固辞。」主人曰:「枉矢、哨壶不足辞也,敢固以请。」賔曰:「某固辞,不得命,敢不敬从【中者,盛算之器,或如鹿,或如兕,或如虎,或如闾。闾如驴形,一角而岐蹄,或如皮树。皮树亦兽名,其状未闻,皆刻木为之上,有圆圈以盛算。枉,材不直也;哨,口不正也。此篇投壶,是大夫、士之礼。《左传》晋侯与齐侯燕,投壶则诸侯亦有之也。奉,上声;哨,七笑切。以乐,乐音洛,余并音岳;盛,平声】賔再拜受,主人般还曰:「辟主。」
人阼阶上拜送賔,般还曰辟【方氏曰:般还,言不敢直前,则辟之容也。曰辟,则告之使知其不敢当也。般音盘,还音旋,辟音避】已拜受矢,进即两楹闲,退反位,揖賔就筵【主人拜送矢之后,主人之赞者持矢授主人,主人于阼阶上受之而进,就楹闲视投壶之处所,复退反阼阶之位,西向揖賔,以就投壶之席也。賔主之席皆南向】司射进度壶【句】闲,以二矢半反位,设中东面执八算兴【疏曰:司射于西阶上,于执壶之人处受壶来,賔主筵前量度而置壶于賔主筵之南。闲以二矢半者,投壶有三处:室中、堂上及庭中也。日中则于室,日晩则于堂,太晩则于庭中,各随光明故也。矢有长短,亦随地之广狭。室中狭,矢长五扶;堂上稍广,矢长七扶;庭中太广,矢长九扶。四指曰扶,扶广四寸,五扶者二尺也,七扶者二尺八寸也,九扶者三尺六寸也。矢虽有长短,而度壶则皆使去賔主之席各二矢半也。是室中去席五尺,堂上去席七尺,庭中则去席九尺也。度壶毕,仍还西阶上之位,而取中以进而设之。既设中,乃于中之西而东面,手执八算而起。上上声,度入声,闲如字】请賔曰:顺投为入,比投不释,胜饮不胜者正爵。既行,请为胜者立马,一马从二马,三马。既立,请庆多马,请主人亦如之【疏曰:司射执八算起,而告于賔曰:投矢于壶,以矢本入者乃名为入,则为之释算。若以末入则不名为入,亦不为之释算也。比,频也。賔主要更递而投,不得以前既入而喜,不待后人投之而已。频投频投虽入,亦不为之释算也。若投之胜者,则酌酒以饮不胜者,正爵即此胜饮不胜之爵也。以其正礼故谓之正爵。既行,行爵竟也。为胜者立马者,谓取算以为马表其胜之数也。谓算为马者,马是威武之用,投壶及射亦是习武,故云马也。一马从二马者,每一胜輙立一马礼,以三马为成。若专三马,则为一成。但胜偶未必专,频得三。若胜偶得二,劣偶得一。一既劣于二,故彻取劣偶之一,以足胜偶之二,为三。故云一马从二马。若频得三成,或取彼足为三马,是其胜已成。又酌酒以庆贺多马之人也。此告賔之辞,其告主人亦此辞也。故曰请主人亦如之比。毘至切,饮去声。请为为去声】命▯者曰请奏貍首闲若一大师曰诺【司射命乐工奏诗章以为投壶之节。貍首,诗篇名也,今亡。闲若一者,诗乐作止所闲疏数之节均平如一也。大师,乐官之长也。闲去声,大音泰】左右告矢具,请拾投。有入者,则司射坐而释一算焉。賔党于右,主党于左【主賔席皆南向,则主居左,賔居右。司射告主賔以矢具,又请更迭而投,于是乃投壶也。若矢入壶者,则司射乃坐而释一算于地。司射东面而立,释算则坐也。賔党于右者,在司射之前稍南。主党于左者,在司射之前稍北。盖司射东面则南为右,北为左矣。拾其刼切】卒投,司射执算曰左右卒投,请数。二算为纯,一纯以取一算为奇。遂以奇算告曰某贤于某若干纯奇,则曰奇。钧则曰左右钧【疏曰纯全也,二算合为一全。地上取算之时,一纯则别而取之一算,谓不满纯者奇只也。故云一算为奇。以奇算告者,奇余也。左右数钧等之
译投壶第四十
投壶的礼仪,主人捧着箭矢,司射捧着盛箭的器具,派人拿着壶。主人请求说:“我有弯曲的箭矢、口不正的壶,请用来娱乐宾客。”宾客说:“您有美酒、佳肴,我已经受赐了,又加上娱乐,我敢推辞。”主人说:“弯曲的箭矢、口不正的壶不值得推辞,我坚持请求。”宾客说:“我已经受赐了,又加上娱乐,我坚持推辞。”主人说:“弯曲的箭矢、口不正的壶不值得推辞,我坚持请求。”宾客说:“我坚持推辞,不能得到您的允许,怎敢不恭敬地顺从?【中,是盛箭的器具,有的像鹿,有的像兕,有的像虎,有的像闾。闾像驴的形状,一个角而蹄分叉,有的像皮树。皮树也是兽名,其形状未曾听说,都是刻木做成,上面有圆圈用来盛箭。枉,是木材不直;哨,是壶口不正。这篇投壶,是大夫、士的礼仪。《左传》记载晋侯与齐侯宴饮,投壶则诸侯也有这种礼仪。奉,读上声;哨,读七笑切。以乐,乐读洛,其余都读岳;盛,读平声】宾客再次拜谢接受,主人转身说:“避开主人。”
宾客在阼阶上拜谢送还主人,转身说“避开”【方氏说:般还,是说不敢径直向前,这是避开的仪容。说避开,则是告诉对方让他知道自己不敢当。般读盘,还读旋,辟读避】已经拜谢接受箭矢,前进到两根柱子之间,退回到原位,作揖请宾客就席【主人拜谢送还箭矢之后,主人的赞者拿着箭矢授予主人,主人在阼阶上接受后前进,到柱子之间查看投壶的地方,再退回到阼阶的位置,向西作揖请宾客,以便就座投壶的席位。宾客和主人的席位都朝南】司射测量壶的【距离】间距,用两支半箭矢的距离返回原位,设置中在东面拿着八根算筹起身【疏说:司射在西阶上,从拿壶的人那里接过壶来,在宾客主人席位前测量并放置壶在宾客主人席位的南边。间距用两支半箭矢的原因,是投壶有三个地方:室内、堂上及庭院中。中午则在室内,傍晚则在堂上,太晚则在庭院中,各自随着光线明亮程度而定。箭矢有长短,也随着地面的宽窄而定。室内狭窄,箭矢长五扶;堂上稍宽,箭矢长七扶;庭院中太宽,箭矢长九扶。四指称为扶,扶宽四寸,五扶是二尺,七扶是二尺八寸,九扶是三尺六寸。箭矢虽然有长短,而测量壶的距离则都使距离宾客主人的席位各两支半箭矢。这是室内距离席位五尺,堂上距离席位七尺,庭院中则距离席位九尺。测量壶完毕后,仍然回到西阶上的位置,而取中进而设置它。设置好中,乃在中的西边而面朝东,手执八根算筹而起。上读上声,度读入声,闲如字】请宾客说:“顺着投进为入,连续投进不释放算筹,胜者饮不胜者正爵。既行,请为胜者立马,一马从二马,三马。既立,请庆多马,请主人也这样做【疏说:司射拿着八根算筹起身,而告诉宾客说:投箭矢入壶,以箭矢尾部进入的才称为入,就为他释放算筹。如果以箭尖进入则不称为入,也不为他释放算筹。比,是频繁的意思。宾客主人要更替而投,不得以前面已经入而欢喜,不等待后面的人投就已经停止。频繁投进频繁投进虽然入,也不为他释放算筹。如果投进的胜者,就斟酒以饮不胜者,正爵就是这胜者饮不胜者的爵。因为它是正礼所以称为正爵。既行,是行爵完毕。为胜者立马,是说取算筹作为马表示胜的次数。称算筹为马的原因,马是威武之用,投壶及射箭也是习武,所以说马。一马从二马,是每一胜辄立一马礼,以三马为成。如果专三马,则为一成。但胜偶未必专,频繁得三。如果胜偶得二,劣偶得一。一既劣于二,所以撤取劣偶的一,以补足胜偶的二,为三。所以说一马从二马。如果频繁得三成,或取彼补足为三马,是其胜已成。又斟酒以庆贺多马之人。这是告诉宾客的话,其告诉主人也是这话。所以说请主人也这样做。比读毘至切,饮读去声。请为读去声】命令〇者说:“请奏《貍首》,闲若一”,大师说:“诺”【司射命令乐工奏诗章作为投壶的节拍。《貍首》,诗篇名,现在已亡。闲若一,是诗乐作止所闲疏数之节均平如一。大师,是乐官之长。闲读去声,大读泰】左右报告箭矢备齐,请依次投。有入的,则司射坐下而释放一根算筹。宾客党在右,主人党在左【主宾客席位都朝南,则主居左,宾客居右。司射告诉主宾客箭矢备齐,又请更替而投,于是乃投壶。如果箭矢入壶的,则司射乃坐下而释放一根算筹于地。司射面朝东而立,释放算筹则坐下。宾客党在右的,在司射之前稍南。主人党在左的,在司射之前稍北。大概司射面朝东则南为右,北为左。拾读其刼切】投完,司射拿着算筹说:“左右投完,请计数。两根算筹为纯,一纯取一根算筹为奇。于是以奇算告说某贤于某若干纯奇,则说奇。钧则说左右钧【疏说:纯是全的意思,两根算筹合为一全。地上取算筹之时,一纯则别而取之一根算筹,谓不满纯者奇只。所以说一根算筹为奇。以奇算告的,奇是余。左右数钧等之
余算手执之而告曰某贤于某若干纯贤谓胜也。胜者若有双数则云若干纯,假令十算则云五纯也。奇则曰奇者,假令九算则曰九奇也。钧则曰左右钧者,钧犹等也。等则左右各执一算以告数上声,纯音全,奇居衣切,令平声】命酌曰请行觞。酌者曰诺。当饮者皆跪奉觞曰赐灌。胜者跪曰敬养【司射命酌酒者行罚爵。酌者,胜党之弟子也。既诺,乃于西阶上南面设丰洗觯,升酌坐而奠于丰之上。其当饮者跪取丰上之酒手捧之而言赐灌,灌犹饮也,谓蒙赐之饮也,服善而为尊敬之辞也。其胜者则跪而言,敬以此觞为奉养也。虽行罚爵,犹为尊敬之辞,以答赐灌之辞也。饮,去声;奉,上声;养,去声】正爵既行,请立马。马各直其算,一马从二马以庆。庆礼曰:“三马既备,请庆多马。”賔主皆曰:“诺。”正爵既行,请彻马【正礼罚酒之爵既行,饮毕,司射乃告賔主,请为胜者树立其马,直当也。所立之马各当其初释算之前。投壶与射礼皆三畨而止,每畨胜则立一马。假令賔党三畨俱胜,则立三马;或两胜而立二马。其主党但一胜,立一马,即举主之一马,益賔之二马,所以助胜者为乐也。以庆谓以此庆贺多马也。饮正礼庆爵之后,司射即请彻去其马,以投壶礼毕也。礼毕则行无算爵。郑氏曰:“饮庆爵者,偶亲酌,不使弟子无丰。”疏曰:“请立马者,是司射请辞。马各直其算,一马从二马以庆,是礼家陈事之言。‘庆礼曰:三马既备,请庆多马’者,此还是司射请辞。”乐,音洛】算多少,视其坐筹。室中五扶,堂上七扶,庭中九扶。算长尺二寸,壶颈脩七寸,腹脩五寸,口径二寸半,容斗五升。壶中实小豆焉,为其矢之跃而出也。壶去席二矢半,矢以柘若棘,毋去其皮【算之多少,视坐上之人数,每人四矢,亦四算也。筹,矢也。扶与肤同。室中五扶,以下三句説见上章。吕氏曰:“棘柘之心实其材,坚且重也,毋去其皮质而已矣。”扶,音肤;长,去声;为,去声;去,上声】鲁令弟子辞曰:“毋幠,毋敖,毋偝立,毋逾言。”□立逾言有常爵。薛令弟子辞曰:“毋幠,毋敖,毋偝立,毋逾言。”若是者浮。司射庭长及冠士立者,皆属賔党;乐人及使者童子,皆属主党【石梁王氏曰:“司射至主党二十四字,与上文‘薛令弟子若是者浮’相属,今从之。”弟子賔党主党之年稺者,投壶时立于堂下,以其或相防狎,故戒令之。鲁薛之辞意同而文小异,故记者并列之。怃,亦敖也。□立不正,所向也。逾言逺谈他事也。有常爵,谓有常例罚爵也。疏曰:浮,亦罚也。一説谓罚爵之盈满而浮泛也。庭长,即司正也。冠士,外人来观投壶,成人加冠之士也。乐人,国子之能为乐者,非作乐之瞽人也。使者,主人所使荐羞者也。幠音呼,敖音傲,长上声,冠去声,使如字】鼓○□○○□□○□○○□半○□○□○○○□□○□○鲁鼓○□○○○□□○□○○□□○□○○□□○半○□○○○□□○薛鼓取半以下为投壶礼,尽用之为射礼。鲁鼓○□○○□□○○半○□○○□○○○○□○□○薛鼓○□○○○○□○□○□○○○□○□○○□○半○□○□○○○○□○【郑氏曰:圆者击鼙,方者击鼓疏曰:记者因鲁薛击鼓之异图而记之,但年代久逺,无以知其得失,用半鼓节为投壶,用全鼓节为射礼】
译我计算手拿着算筹并宣告说:“某比某胜若干纯。”“纯”就是“胜”的意思。胜数如果是双数,就说“若干纯”,比如十根算筹,就说“五纯”。如果是单数,就说“奇”,比如九根算筹,就说“九奇”。如果双方相等,就说“左右钧”,“钧”就是“等”的意思。相等时,双方各执一根算筹,向上报告数。(注:数,读上声;纯,音全;奇,读居衣切;令,读平声)
司射命令斟酒的人说:“请行罚酒。”斟酒的人说:“诺。”应当喝酒的人都跪着捧着酒杯说:“赐灌。”胜者跪着说:“敬养。”(注:司射命令斟酒的人行罚爵。斟酒的人是胜方弟子。答应后,就在西阶上南面设置丰和洗觯,上去斟酒,坐着把酒杯放在丰上。那些应当喝酒的人跪着从丰上取酒,手捧着说“赐灌”,“灌”就是“饮”的意思,意思是蒙受赐饮,是表示顺从和尊敬的谦辞。胜者则跪着说,恭敬地用这杯酒来奉养。虽然是行罚爵,还是用尊敬的言辞,来回答“赐灌”的话。饮,读去声;奉,读上声;养,读去声)
正礼的罚酒既已喝完,请树立马筹。马筹各对着各自的算筹,一匹马跟随两匹马以表示庆贺。庆贺的礼仪说:“三匹马已经备齐,请庆贺多马。”宾客和主人都说:“诺。”正礼的罚酒既已喝完,请撤去马筹。(注:正礼罚酒的酒杯既已喝完,司射就告诉宾客和主人,请为胜者树立马筹,“直”就是“当”的意思。所立的马筹各对着最初投掷算筹的位置。投壶和射礼都是三番为止,每番胜者立一匹马。假如宾客方三番都胜,就立三匹马;或者两胜立两匹马。主人方只胜一匹,立一匹马,就举起主人的一匹马,加到宾客的两匹马上,用来助胜者的兴。以庆,是说用这个来庆贺多马。喝完正礼庆贺的酒之后,司射就请撤去马筹,因为投壶礼结束了。礼毕就举行无算爵。郑玄说:“喝庆贺酒的人,偶尔亲自斟酒,不让弟子没有丰。”疏说:“请立马,是司射的请求之辞。马各直其算,一马从二马以庆,是礼家陈述事情的话。‘庆礼曰:三马既备,请庆贺多马’,这还是司射的请求之辞。”乐,读洛)
算筹的多少,看座位上的人数。室内五扶,堂上七扶,庭中九扶。算筹长一尺二寸,壶颈长七寸,壶腹长五寸,口径二寸半,容量一斗五升。壶里装满小豆,为了防止箭矢跳出来。壶距离席位二支半箭矢的距离,箭矢用柘木或棘木制作,不要去掉树皮。(注:算筹的多少,看座位上的人数,每人四支箭矢,也就是四根算筹。筹,就是箭矢。扶与肤同。室内五扶,以下三句的解释见上一章。吕氏说:“棘柘的木质坚实,坚硬且沉重,不要去掉树皮,只是皮质而已。”扶,音肤;长,读去声;为,读去声;去,读上声)
鲁国的司射告诫弟子说:“不要覆盖,不要傲慢,不要背立,不要越言。”背立和越言有固定的罚酒。薛国的司射告诫弟子说:“不要覆盖,不要傲慢,不要背立,不要越言。”像这样就要罚酒。司射、庭长以及加冠的士人站立者,都归属于宾客一方;乐人和使者、童子,都归属于主人一方。(注:石梁王氏说:“司射至主党二十四字,与上文‘薛令弟子若是者浮’相连,现在依从它。”弟子、宾客方、主人方中年轻的,投壶时站在堂下,因为他们可能互相戏弄,所以告诫他们。鲁国和薛国的言辞意思相同而文字略有不同,所以记录者并列记载。怃,也是傲慢的意思。背立,站立不正,所向不定。越言,谈论远处的其他事情。有常爵,是说有固定的罚酒。疏说:浮,也是罚酒。一种说法是说罚酒满溢而漂浮。庭长,就是司正。冠士,是外人来观看投壶,成人加冠的士人。乐人,是国子中会音乐的人,不是作乐的盲人。使者,是主人所派遣荐献食物的人。幠音呼,敖音傲,长读上声,冠读去声,使读如字)
鼓:○□○○□□○□○○□半○□○□○○○□□○□○
鲁鼓:○□○○○□□○□○○□□○□○○□□○半○□○○○□□○
薛鼓取半以下为投壶礼,尽用之为射礼。
鲁鼓:○□○○□□○○半○□○○□○○○○□○□○
薛鼓:○□○○○○□○□○□○○○□○□○○□○半○□○□○○○○□○
(注:郑玄说:圆的是击鼙,方的是击鼓。疏说:记录者因为鲁国和薛国击鼓的不同图谱而记载,只是年代久远,无法知道它们的得失,用半鼓节拍作为投壶礼,用全鼓节拍作为射礼。)
儒行第四十一
鲁哀公问于孔子曰:「夫子之服,其儒服与?」孔子对曰:「丘少居鲁,衣逢掖之衣;长居宋,冠章甫之冠。丘闻之也,君子之学也博,其服也乡。丘不知儒服【郑氏曰:逢犹大也,大掖之衣。疏曰:谓肘掖之所寛大,故郑云大袂襌衣也。应氏曰:儒之名始见于《周官》,曰儒以道得名,末世不充其道,而徒于其服。哀公觇孔子之被服儒雅,而威仪进趋,皆有与俗不同者,怪而问之。孔子不敢以儒自居也,故言不知儒服。《郊特牲》云:章甫,殷道也。盖缁布冠,殷世则名章甫,章明也,所以表明丈夫,故谓之章甫耳。少去声,上衣去声,长上声,上冠去声】哀公曰:「敢问儒行?」孔子对曰:「遽数之不能终其物,悉数之乃留,更仆未可终也。」哀公命席,孔子侍曰:「儒有席上之珍以待聘,夙夜强学以待问,懐忠信以待举,力行以待取,其自立有如此者【卒遽而数之,则不能终言其事详悉,数之非久留不可,仆臣之摈相者,久则疲倦,虽更代其仆,亦未可得尽言之也。公于是命设席,使孔子坐侍而言之。吕氏曰:席上之珍,自贵而待贾者也。儒者讲学于闲燕,从容乎席上,而知所以自贵以待天下之用,强学以待问,懐忠信以待举,力行以待取,皆我自立而有待也。德之可贵者,人必礼之;学之博者,人必问之;忠信可任者,人必举之;力行可使者,人必取之。故君子之用于天下,有所待而不求焉。行去声,数上声,更平声,强上声】儒有衣冠中,动作慎,其大让如慢,小让如伪,大则如威,小则如愧,其难进而易退也,粥粥若无能也,其容貌有如此者【中犹正也,《论语》曰:君子正其衣冠。方氏曰:衣冠中者,言衣之在身,冠之在首,皆中于礼也。动作慎者,言心之所动,事之所作,皆慎其徳也。大让所以自抗,故如慢而不敬;小让所以致曲,故如伪而不诚。方其容貌之大也,则有所不可犯,故如威及其容貌之小也,则有所不敢为,故如愧,三揖而后进,故曰难进;一辞而遂退,故曰易退。粥粥者,柔弱之状,故若无能,也是皆礼之所脩,道之所与也。【易,去声;粥,音烛】儒有居处齐难,其坐起恭敬,言必先信,行必中正,道涂不争险易之利,冬夏不争隂阳之和,爱其死以有待也,养其身以有为也,其备豫有如此者【郑氏曰:齐难,齐庄可畏难也;吕氏曰:事豫则立,不豫则废,儒者之学皆豫也。拟之而后言,议之而后动,故学有豫则义精,义精则用不匮。若其始也不敬,则身不立,不立则道不充。仲弓问仁,子曰:出门如见大賔,使民如承大祭,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居处齐难,坐起恭敬,言必先信,行必中正,所谓如见大賔,如承大祭,敬也。道涂不争险易之利,冬夏不争隂阳之和,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恕也。惟敬与恕,则忿惩欲窒,身立德充,可以当天下之变而不避,任天下之重而不辞,备豫之至,有如此者也。刘氏曰:不争,非特恕也,亦以爱死养身,以有待有为。不争小者近者以害大者逺者也。】处,上声;齐,音斋;难,行,并去声;易,去声】儒有不宝金玉,而忠信以为宝,不祈土地,立义以为土地,不祈多积多文以为富,难得而易禄也,易禄而难畜也。非时不见,不亦难得乎?非义不合,不亦难畜乎?先劳而后禄,不亦易禄乎?其近人有如此者【吕氏曰:儒者之于天下,所以自为者,德而已;所以应世者,义而已。赵孟之所贵,赵孟能贱之,我之所可贵,人不得而夺也。此金玉、土地、多积不如信义、多文之贵也。难得难畜,主于义,而所以自贵也。虽曰自贵,时而行义,而合劳而食,未始逺于人而自异也。积,兹四切;易,去声;畜,许六切;见,音现;自为,为去声;应,去声】儒有委之以货财,淹之以乐好,见利不亏其义,劫之以众,沮之以兵,见死不更其守。鸷虫攫搏,不程勇者;引重鼎,不程其力;往者不悔,来者不豫。过言不再,流言。
不极,不断其威,不习其谋,其
译儒行第四十一
鲁哀公问孔子说:“先生的服饰,是儒者的服饰吗?”孔子回答说:“我年少时居住在鲁国,穿宽袖的衣服;长大后居住在宋国,戴章甫的帽子。我听说,君子的学问广博,他的服饰则顺应乡俗。我不知道什么是儒者的服饰。”
哀公说:“请问儒者的品行是怎样的?”孔子回答说:“如果匆忙地列举,不能说完它的所有内容;如果详细地列举,则需要停留很久,即使更换侍立的臣仆,也不能说完。”哀公命令铺设坐席,孔子在旁边侍立说:“儒者有席上珍贵的宝物以等待聘用,日夜勤勉学习以等待询问,怀抱忠信以等待举荐,努力践行以等待任用,他们自我确立就有这样的表现。”
儒者有衣冠端正,行动谨慎,大的谦让好像傲慢,小的谦让好像虚伪,大的方面好像威严,小的方面好像惭愧,他们难以进用而容易退让,柔顺的样子好像没有能力,他们的容貌就有这样的表现。
儒者有居处庄重可畏,坐起恭敬,说话一定先守信,行动一定中正,在道路上不争夺险要或平坦的利益,在冬夏不争夺阴凉或温暖的舒适,爱惜生命以等待时机,保养身体以有所作为,他们预备周全就有这样的表现。
儒者不看重金玉,而以忠信为宝;不祈求土地,以树立道义为土地;不祈求多积累财物,以多文采为富有;难以得到却容易接受俸禄,容易接受俸禄却难以被豢养。不合时宜就不出现,不也难以得到吗?不合道义就不合作,不也难以被豢养吗?先付出辛劳而后接受俸禄,不也容易接受俸禄吗?他们亲近人就有这样的表现。
儒者把财物委托给他们,用享乐爱好来引诱他们,见到利益不损害道义;用众人胁迫他们,用武力阻止他们,见到死亡不改变操守。猛禽攫取搏击,不衡量勇力;举起沉重的鼎,不衡量气力;过去的事不后悔,未来的事不忧虑。说过的话不再重复,流言不穷究,不炫耀威势,不熟习谋略,他们的
特立有如此者【过言出于己之失,知过则改,故不再;流言出于人之毁,礼义不諐,故不极。极,犹终也。言不终为所毁也。不断其威者,言其威容不可得而挫折也。不习其谋者,言其谋必可成,不待尝试而后见于用也。郑氏曰:淹,谓浸渍之劫脇也;沮,恐怖之也;鸷,虫猛鸟兽也。方氏曰:鸷,猛之虫,当攫搏之,不程量其勇而后往,此况儒者勇足以犯难而无顾也。引重鼎,不程其力,又以况儒者材足以任事而有所胜也。往者不悔,非有所吝而不改也;为其动则当理,而未尝至于悔。来者不豫,非有所忽而不防也;为其机足以应变,而不必豫耳。过言则失其正,流言则失其原。过言不免乎出,然一之为甚也,矧可再而二乎?流言不免乎闻,必止之以智也,讵可极而穷乎?乐五教切,好去声;沮,上声;断,音短;諐,与愆同】儒有可亲而不可劫也,可近而不可迫也,可杀而不可辱也。其居处不淫,其饮食不溽,其过失可微辨而不可面数也。其刚毅有如此者【吕氏曰:儒者之立,立于义理而已。刚毅而不可夺,以义理存焉。以义交者,虽疏逺必亲;非义加之,虽强御不畏。故有可亲、可近、可杀之理,而不可劫、迫、辱也。淫,侈溢也;溽,浓厚也。侈其居处,厚其饮食,欲胜之也。故胜则义不得立,不淫、不溽,所以立义也。其过失可微辨而不可面数,此一句尚气好胜之言,于义理未合。所贵于儒者,以见义必为,闻过而改者也。何谓可微辨,不可面数?待人可矣,自待则不可也。子路闻过则喜,孔子幸人之知过,成汤改过不吝。推是心也,苟有过失,虽怨詈且将受之,况面数乎?数,上声】儒有忠信以为甲胄,礼义以为干橹,戴仁而行,抱义而处,虽有暴政不更其所,其自立有如此者【郑氏曰:甲,铠胄兠鍪也;干橹,小楯大楯也。吕氏曰:忠信则不欺,不欺者,人亦莫之欺也。礼者,敬人,敬人者,人亦莫之侮也。忠信礼义,所以御人之欺侮,犹甲胄干橹可以捍患也。行则尊仁,居则守义,所以自信者笃,虽暴政加之,有所不变也。自立之至者也。首章言自立,论其所信所守,足以更天下之变而不易,二者皆自立也。有本末先后之差焉。【处上声,更平声,差楚宜切】儒有一亩之宫,环堵之室,筚门圭窬,蓬户瓮牖,易衣而出,并日而食,上答之不敢以疑,上不答不敢以谄,其仕有如此者【疏曰:一亩,谓径一步,长百步也。折而方之,则东西南北各十步,宫墙垣也。墙方六丈,环周回也。方丈为堵,东西南北各一堵。筚门,以荆竹织门也。圭窬,穿墙为之门旁小户也。上鋭下方,状如圭。蓬户,编蓬为户也。瓮牖者,牕牖圆如瓮口也。又云,以败瓮口为牖。易衣而出者,合家共一衣,出则更着之也。并日而食者,谓不日日得食,或三日二日并得一日之食也。上答之不敢以疑者,道合则就,即信之而不疑,无患失之心也。上不答不敢以谄者,不合则去,即安之而不谄,无患得之心也。筚音毕,窬读作豆,着入声】儒有,今人与居,古人与稽,今世行之,后世以为楷,适弗逢世,上弗援,下弗推,谗谄之民有比党而危之者,身可危也,而志不可夺也,虽危起居,竟信其志,犹将不忘百姓之病也,其忧思有如此者【楷,法式也。上弗援,在上者不引我以升也。下弗推,在下者不举我以进也。危起居,谓因事中伤之也。信其志,谓志不可夺也。时有否泰,道有通塞,然其忧思则未尝一日而忘生民之患也。比音畀,信音申,思去声,中去声,否音丕,塞入声】儒有,博学而不穷,笃行而不倦,幽居而不淫,上通而不困,礼之以和为贵,忠信之美,优游之法,慕贤而容众,毁方而瓦合,其寛裕有如此者【博学不穷,温故知新之益也。笃行不倦,贤人可久之德也。幽居不淫,穷不失义也。上通不困,达不离道也。礼之体严,而用贵于和。忠信礼之质也,故以忠信为美,优游用之和也,故以优游为法。贤虽在所当慕,众亦不可不容。泛爱众而亲仁
译特立独行的人就有这样的表现:【过错的言论出自自己的失误,知道过错就改正,所以不再犯;流言蜚语出自别人的诋毁,只要礼义没有违背,所以不会走到极端。极,就是终的意思。说的是不会最终被诋毁所害。不断其威,是说他的威严仪容不可被挫折。不习其谋,是说他的谋略必定能成功,不需要尝试之后才见其效用。郑氏说:淹,是指浸渍般的胁迫;沮,是恐吓的意思;鸷,是猛烈的虫鸟兽。方氏说:鸷,是猛烈的虫,应当去攫取搏击,不去衡量它的勇力而后前往,这是比喻儒者的勇气足以冒犯危难而无后顾之忧。牵引沉重的鼎,不去衡量自己的力量,又是比喻儒者的才能足以承担事务而有所胜任。往者不悔,不是有所吝惜而不改正;是因为他的行动符合道理,未曾达到后悔的地步。来者不豫,不是有所疏忽而不防备;是因为他的机智足以应对变化,不必预先准备罢了。过错的言论就会失去正道,流言蜚语就会失去本源。过错的言论难免会出现,然而一次已经过分了,何况可以再次呢?流言蜚语难免会听到,必定要用智慧来制止,难道可以穷尽吗?乐五教切,好去声;沮,上声;断,音短;諐,与愆同】儒者可以亲近而不可胁迫,可以接近而不可逼迫,可以杀害而不可侮辱。他的居住不奢侈,他的饮食不丰厚,他的过失可以委婉地辨析而不可当面列举。他的刚强坚毅就有这样的表现【吕氏说:儒者的立身,立足于义理而已。刚强坚毅而不可夺,是因为义理存在其中。以义理相交的人,虽然疏远必定亲近;非义理施加于人,虽然强暴也不畏惧。所以有可亲、可近、可杀的道理,而不可劫、迫、辱。淫,是奢侈过度;溽,是浓厚。居住奢侈,饮食丰厚,想要压倒他。所以压倒他则义理不能确立,不淫、不溽,是为了确立义理。他的过失可以委婉辨析而不可当面列举,这一句是尚气好胜的话,与义理不相合。儒者所珍贵的,是因为见到义理必定去做,听到过错就改正。什么叫可以委婉辨析,不可当面列举?对待别人可以,对待自己则不可以。子路听到过错就高兴,孔子庆幸别人知道自己的过错,成汤改正过错不吝惜。推究这种心,如果有了过失,即使是怨恨辱骂也将接受,何况当面列举呢?数,上声】儒者以忠信作为铠甲头盔,以礼义作为盾牌,戴着仁德而行,抱着义理而处,即使有暴政也不改变自己的立场,他的自立就有这样的表现【郑氏说:甲,是铠甲;胄,是头盔;干橹,是小盾和大盾。吕氏说:忠信就不欺骗,不欺骗的人,别人也不会欺骗他。礼是尊敬别人,尊敬别人的人,别人也不会侮辱他。忠信礼义,用来抵御别人的欺骗侮辱,就像铠甲头盔盾牌可以抵御祸患一样。行动时尊崇仁德,居处时坚守义理,所以自信坚定,即使暴政施加,也有所不变。这是自立的极致。首章讲自立,论述他所信奉所坚守的,足以改变天下的变化而不变,二者都是自立。有本末先后的差别。【处上声,更平声,差楚宜切】儒者有一亩的宅院,四周墙壁的屋子,荆竹编的门,圭形的小窗,蓬草编的门,瓮口形的窗户,换穿衣服才出门,合并两天吃一顿饭,君主召见不敢有疑虑,君主不召见不敢有谄媚,他的出仕就有这样的表现【疏说:一亩,是指直径一步,长百步。折算成方形,则东西南北各十步,宫墙是围墙。墙方六丈,环绕四周。方丈为堵,东西南北各一堵。筚门,是用荆竹编的门。圭窬,是穿墙做的门旁小户。上锐下方,形状像圭。蓬户,是用蓬草编的门。瓮牖,是窗户圆如瓮口。又说,用破瓮口做窗户。易衣而出,是全家共用一件衣服,出门时轮流穿。并日而食,是指不是每天都能吃到饭,或者三天两天合并成一天的饭。上答之不敢以疑,是道义相合就接近,就信任而不疑虑,没有患失之心。上不答不敢以谄,是道义不合就离开,就安于现状而不谄媚,没有患得之心。筚音毕,窬读作豆,着入声】儒者,与今人一起居住,与古人一起考察,在当今世践行,后世作为楷模,恰好没有遇到好世道,上面不援引,下面不推举,谗谄的小人有结党营私而危害他的,身体可以危险,而意志不可夺,即使危险起居,终究信守他的意志,仍然不忘百姓的痛苦,他的忧思就有这样的表现【楷,是法式。上弗援,在上面的人不引荐我上升。下弗推,在下面的人不举荐我晋升。危起居,是指因事中伤他。信其志,是指意志不可夺。时有否泰,道有通塞,然而他的忧思未曾一天忘记生民的患难。比音畀,信音申,思去声,中去声,否音丕,塞入声】儒者,博学而不穷尽,笃行而不疲倦,幽居而不奢侈,上通而不困顿,礼以和为贵,忠信的美德,优游的方法,羡慕贤人而容纳众人,磨去棱角而像瓦片一样契合,他的宽裕就有这样的表现【博学不穷,是温故知新的益处。笃行不倦,是贤人可久的德行。幽居不淫,是穷困不失义。上通不困,是通达不离道。礼的体制严肃,而应用贵在和谐。忠信是礼的本质,所以以忠信为美,优游是应用中的和谐,所以以优游为法。贤人虽然应当羡慕,众人也不可不容纳。泛爱众人而亲近仁德】
,亦是意也。毁方而瓦合者,陶瓦之事。其初则圆,剖而为四。其形则方,毁其圆以为方,合其方而复圆。盖于涵容之中,未尝无分辨之意也。故曰其寛裕有如此者】儒有内称不辟亲,外举不辟怨,程功积事,推贤而进达之【句】不望其报,君得其志,苟利国家,不求富贵。其举贤援能有如此者【疏曰君得其志,谓此贤者辅助其君使君得遂其志也应氏曰程算其功,积累其事,不轻荐也。下不求报于人,上不求报于国辟音避,援平声,累上声】儒有闻善以相告也,见善以相示也,爵位相先也,患难相死也,久相待也,逺相致也。其任举有如此者【吕氏曰举贤援能,儒者所以待天下之士也。任举者所以待其朋友而已,必同其好恶也。故闻善相告,见善相示,必同其忧乐也。故爵位相先,患难相死。彼虽居下不待之同升则不升,彼虽疎逺不致之同进则不进。此任举朋友加重于天下之士者,义有厚薄故也】儒有澡身而浴徳,陈言而伏静而正之上弗知也,麤而翘之又不急为也不临深而为髙,不加少而为多,世治不轻,世乱不沮,同弗与,异弗非也。其特立独行有如此者【翘与招其君之过招字同举也,举其过而谏之也吕氏曰惟大人能格君心之非,在我者未正,未有能正人者也。故澡身浴德者所以正己也,陈言而伏者入告嘉谋而顺之于外也,静而正之者将顺其美,匡救其恶常在于未形也,故曰上弗知也方氏曰静而正之者隐进之也,麤而翘之者明告之也。静而正之既不见知,然后麤而翘之,然亦缓而不失节故曰不急为也,其行之髙,皆自然而已,不必临深以相形,然后显其为髙;其文之多,皆素有而已,不必加少以相益,然后成其为多。世治而徳常见重,故曰不轻;世乱而志常自若,故曰不沮。与其所可与,不必同乎己也;非其所可非,不必异乎己也。「应氏曰:治不轻进,若伯夷不仕于武王;乱不退沮,若孔子歴聘于诸国。非但处而特立于一身,亦出而独行于一世。」澡音早,沮上声】儒有上不臣天子,下不事诸侯,慎静而尚寛,强毅以与人,博学以知服,近文章,砥厉廉隅,虽分国如锱铢,不臣不仕,其规为有如此者【慎静者,谨饬而不妄动,守身之道也;尚寛者,寛裕以有容,待人之道也;强毅以与人,不苟诡随于人也;知服,知力行之要也;博学知服,即博文约礼之谓也;逺于文则质胜而野,近文章则亦不使文揜其质也;砥厉廉隅者,求切磋琢磨之益,不刓方以为圎也。算法:十黍为絫,十絫为铢,二十四铢为两,八两为锱。言人君好贤,虽分其国以禄贤者,视之如锱铢之轻,犹不臣不仕也。其所谋度,其所作为,有如此者】儒有合志同方,营道同术,并立则乐相下不厌,久不相见,闻流言不信【句】其行本方立义同,而进不同而退,其交友有如此者【合志以所向言,营道以所习言,方即术也,并立爵位相等也,相下以尊位相让而已,处其下也;流言,恶声之传播也,闻之不信,不以为实也;其行本方立义,谓所本者必方正,所立者必得其宜也,同于为义则进而从之,不同则退而避之,故曰同而进,不同而退。乐音洛,行去声,处上声】温良者,仁之本也;敬慎者,仁之地也;寛裕者,仁之作也;孙接者,仁之能也;礼节者,仁之貌也;言谈者,仁之文也;歌乐者,仁之和也;分散者,仁之施也。儒皆兼此而有之,犹且不敢言仁也,其尊让有如此者【仁之本,谓根本于仁。也地犹践履也,作充广也,能能事也。八者皆仁之发见。哀公问儒行,夫子既歴数以告之矣。仁包四德,百行之原,故于其终也,以仁为説焉。兼有此仁之行,而不敢自以为仁,是尊仁而让善也。故曰尊让有如此者。【孙去声】儒有不陨获于贫贱,不充诎于富贵,不慁君王,不累长上,不闵有司。故曰儒,今众人之命儒也妄【句】常以儒相诟病。孔子至舎,哀公馆之,闻此言也,言加信,行加义,终没吾世,不敢以儒为戏【陨者如有所坠失,获者如有所割刈,充者骄气之盈,诎者吝
译这也是同样的道理。毁方而瓦合,是指陶制瓦器的事。起初是圆的,剖开成为四块。形状是方的,毁坏其圆形以成为方形,聚合其方形又恢复圆形。大概是在包容之中,未曾没有分辨的意思。所以说他的宽宏大量就是这样。
儒者在内举荐不回避亲人,在外举荐不回避仇怨,考核功绩积累事务,推举贤才并使之显达,不期望他们的报答,君主得以实现志向,如果有利于国家,不追求富贵。他举荐贤才、援引能人就是这样。
儒者听到善事就互相告知,见到善行就互相展示,爵位互相谦让,患难互相赴死,长久互相等待,远方互相招致。他任用举荐朋友就是这样。
儒者洗涤身心,沐浴道德,陈述言论而顺从,安静地匡正,君主不知道;粗略地举发过错,也不急于作为。不面临深渊而显得高深,不增加少许而显得众多,世道太平不轻率,世道混乱不沮丧,相同的不一定参与,不同的不一定非议。他特立独行就是这样。
儒者上不臣服于天子,下不侍奉于诸侯,谨慎安静而崇尚宽厚,刚强坚毅地与人交往,博学以知晓实践的要领,亲近文章,磨砺廉隅,即使分给国家如同锱铢般微小,也不臣服不仕宦,他的规划作为就是这样。
儒者志向相合,方向相同,研习道术相同,并立则乐于互相谦让而不厌倦,长久不见面,听到流言不相信。他们的行为以方正为根本,以道义为立足点,相同就前进,不同就退避,他们交友就是这样。
温良,是仁的根本;敬慎,是仁的基础;宽裕,是仁的发扬;谦逊接待,是仁的能力;礼节,是仁的外表;言谈,是仁的文采;歌乐,是仁的和谐;分散财物,是仁的施予。儒者都兼具这些,尚且不敢说自己有仁德,他尊重谦让就是这样。
儒者不因贫贱而失坠,不因富贵而骄吝,不扰乱君王,不连累长辈,不困扰有司。所以称为儒,现在众人称儒是妄言,常以儒者互相诟病。孔子到达馆舍,哀公接待他,听到这些话,言语更加诚信,行为更加合乎道义,直到我去世,不敢拿儒者开玩笑。
气之歉郑氏曰:陨获,困迫失志之貎;充诎,喜失节之貌;慁犹辱也;累犹系也;闵,病也。言不为天子诸侯卿大夫羣吏所困迫而违道。孔子自谓也方氏曰:无儒者之行而为儒者之服,无儒者之实而盗儒者之名,故曰今众人之命儒也妄。以其妄故,常为人所诟病。既至舎矣,又曰馆之者,具食以致其养,具官以治其事也。言加信则不以儒相诟矣,行加义则不以儒相病矣李氏曰:儒行非孔子之言也,盖战国时豪士所以髙世之节耳。其条十有五,然旨意重复,要其归不过三数涂而已。一篇之内,虽时与圣人合,而称説多过。或曰哀公轻儒,孔子有为而言,故多自夸大以摇其君,此岂所谓孔子者哉诎音屈,慁胡困切,累去声】
译郑氏说:“陨获”是困迫失志的样子;“充诎”是喜失节的样子;“慁”同“辱”;“累”同“系”;“闵”是病。意思是说,不被天子、诸侯、卿大夫及群吏所困迫而违背道义。这是孔子的自述。方氏说:没有儒者的行为却穿着儒者的服饰,没有儒者的实质却窃取儒者的名声,所以说现在众人称人为儒是妄称。因为这种妄称,所以常被人所诟病。已经到了客舍,又说“馆之”,意思是备办食物以供养他,设置官吏以处理他的事务。意思是说,增加信任就不会以儒者身份互相诟病了,行为更加符合义理就不会以儒者身份互相嫌弃了。李氏说:《儒行》不是孔子的话,大概是战国时期豪士用来标榜高尚节操的言论。其中条目有十五条,但旨意重复,归结起来不过三四种途径而已。整篇文章中,虽然有时与圣人的言论相合,但称说大多过分。有人说哀公轻视儒者,孔子有所为而发,所以多有自我夸大以动摇君主之心,这难道是所谓的孔子吗?“诎”音同“屈”,“慁”音同“胡困切”,“累”读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