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陈氏礼记集说三

礼记集説卷二     元 陈澔 撰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28–164 段

王之礼有所斟酌,而随时隆杀,以从于中道也。我则安能如是哉?但为我妻则白,当为母服;今旣不为我妻,则白为父后,而不当服矣。子思是欲守常礼,而不欲使如伯鱼之加隆也。【礼为为去声,杀去声】孔子曰:拜而后稽颡,頽乎其顺也;稽颡而后拜,颀乎其至也。三年之丧,吾从其至者【此言丧拜之次序也。拜,拜賔也。稽颡者,以头触地,哀痛之至也。拜以礼賔,稽颡以自致,谓之顺者,以其先加敬于人,而后尽哀于己,为得其序也。颀者,恻隐之▯也。谓之至者,以其哀常在于亲,而敬暂施于人,为极自尽之道也。夫子从其至者,亦与其易也。宁戚之意。】朱子曰:拜而后稽颡,先以两手伏地如常,然后引首向前叩地也。稽颡而后拜者,开两手而先以首叩地,却交手如常也。【颀音恳,易去声】孔子旣得合葬于防,曰:吾闻之,古也墓而不坟。今丘也东西南北之人也,不可以弗识也。于是封之,崇四尺【孔子父墓在防,故奉母丧以合葬墓茔域也。封土为垄曰坟。东西南北之人,言其宦游无定居也。识,记也。为垄所以为记识,一则恐人不知而误犯,一则恐己或忘而难寻,故封之髙四尺也。识音志】孔子先反,门人后,雨甚【句】至【句】孔子问焉曰:尔来何迟也?曰:防墓崩。孔子不应三,孔子▯然流涕曰:吾闻之,古不脩墓【雨甚而墓崩,门人脩筑而后反,孔子流涕者,自伤其不能谨之于封筑之时,以致崩圯,且言古人所以不脩墓者,敬谨之至,无事于脩也。】应三并去声,▯胡犬切】孔子哭子路于中庭,有人吊者而夫子拜之。旣哭,进使者而问故,使者曰:醢之矣。遂命覆醢【子路死于孔悝之难,遂为卫人所醢。孔子哭之中庭,师友之礼也。闻使者之言而覆弃家醢,葢痛子路之祸而不忍食其似也。】朱子曰:子路仕卫之失,前軰论之多矣,然子路却是见不到,非知其非义而茍为也。使去声覆入声,难论并去声】曽子曰:「朋友之墓,有宿草而不哭焉【草根陈宿,是期年之外,可无哭矣】子思曰:「丧三日而殡,凡附于身者,必诚必信,勿之有悔焉耳矣。三月而葬,凡附于棺者,必诚必信,勿之有悔焉耳矣【附于身者,袭敛衣衾之具;附于棺者,明器用器之属也。方氏曰:「必诚,谓于死者无所欺;必信,谓于生者无所疑】丧三年以为极【句】亡则弗之忘矣。故君子有终身之忧,而无一朝之患。故忌日不乐【丧莫重于三年,旣葬曰亡。中庸曰:「事亡如事存。」虽已葬而不忘其亲,所以为终身之忧,而忌日不乐也。祭义曰:「君子有终身之丧,忌日之谓也。」冢宅崩毁,出于不意,所谓一朝之患。惟其必诚必信,故无一朝之患也。或曰:「殡葬皆一时事,于此一时而不谨,则有悔。惟其诚信,故无此一时不谨之患。」乐音洛】孔子少孤,不知其墓,殡于五父之衢。人之见之者,

译君王之礼有所斟酌,并随时代而增减,以符合中道。我怎能像这样呢?但既然我是妻子,就应当为母亲服丧;如今既然不是我的妻子,那么作为父亲的继承人,就不应当服丧了。子思这是想要遵守常规之礼,而不愿像伯鱼那样加重礼数。【礼,去声;杀,去声】孔子说:先拜而后稽颡,颓然顺从的样子;先稽颡而后拜,恳切至极的样子。三年的丧礼,我遵从那恳切至极的。【这是说丧礼中拜的次序。拜,是拜宾客。稽颡,是以头触地,是哀痛到了极点。拜是用来礼敬宾客,稽颡是用来表达自身的哀痛,称为顺,是因为先对别人表示敬意,然后对自己尽情哀痛,是得其次序。颀,是恻隐之心的样子。称为至,是因为哀痛常在于亲人,而敬意暂时施于别人,是极尽自身诚意的做法。夫子遵从那恳切至极的,也是取其简易。这是宁戚的意思。】朱子说:先拜而后稽颡,是先以两手伏地如常,然后引头向前叩地。先稽颡而后拜的,是张开两手先以头叩地,然后交手如常。【颀,音恳;易,去声】孔子已经在防地合葬了父母,说:我听说,古时候有墓而不堆坟。如今我是东西南北奔波的人,不可以不标记。于是堆土为坟,高四尺。【孔子父亲的墓在防地,所以奉母亲之丧以合葬于墓域。堆土为垄叫坟。东西南北的人,是说其宦游无定居。识,是记。堆土为垄是为了标记,一则怕别人不知道而误犯,二则怕自己忘记而难寻,所以堆高四尺。识,音志】孔子先返回,门人后到,雨很大。【句】到了。【句】孔子问他们说:你们为什么来得这么晚?回答说:防地的墓崩塌了。孔子不应声,三次,孔子恻然流涕说:我听说,古人不修缮墓。【雨很大而墓崩塌,门人修缮筑好后才返回,孔子流涕,是自伤其不能在堆筑之时谨慎,以致崩塌,并且说古人之所以不修缮墓,是敬谨到了极点,无事于修缮。】应三,并去声;恻,胡犬切】孔子在中庭哭子路,有人来吊唁,夫子拜谢他。哭完后,进使者问缘故,使者说:被剁成肉酱了。于是命令倒掉肉酱。【子路死于孔悝之难,于是被卫人剁成肉酱。孔子在中庭哭,是师友之礼。听到使者的话而倒掉家中的肉酱,大概是痛惜子路的祸难而不忍吃那相似的。】朱子说:子路在卫国做官的过失,前代学者论述很多,然而子路却是见识不到,并非知道不合义而苟且为之。【使,去声;覆,入声;难,论,并去声】曾子说:「朋友的墓,有了宿草就不哭了。【草根陈旧,是一周年之外,可以不哭了】子思说:「丧事三天后入殓,凡是附着在身上的,必须真诚必须守信,不要有后悔啊。三个月后下葬,凡是附着在棺木上的,必须真诚必须守信,不要有后悔啊。【附着在身上的,是袭敛衣衾的器具;附着在棺木上的,是明器用器的类别。方氏说:「必诚,是说对死者无所欺;必信,是说对生者无所疑。】丧事以三年为极限。【句】死了就不忘记。所以君子有终身的忧,而没有一朝的患。所以忌日不欢乐。【丧事没有比三年更重的,下葬后叫亡。《中庸》说:「事奉死者如事奉生者。」虽然已下葬而不忘记亲人,所以有终身的忧,而忌日不欢乐。《祭义》说:「君子有终身的丧,忌日就是。」坟墓宅院崩塌,出于不意,所谓一朝的患。正因为必诚必信,所以没有一朝的患。有人说:「殡葬都是一时的事,在这一时不谨慎,就有后悔。正因为诚信,所以没有这一时不谨慎的患。」乐,音洛】孔子年少时丧父,不知其墓,殡在五父之衢。别人看见他,

皆以为葬也,其慎也,葢殡也,问于郰曼父之母,然后得合葬于防【不知其墓者,不知父墓所在也。殡于五父之衢者,殡母丧也。礼无殡于外者,今乃在衢。先儒谓欲致人疑问,或有知者告之也。人见柩行于路,皆以为葬。然以引观之,殡引饰棺以輤,葬引饰棺以柳翣,此则殡引耳。按《家语》孔子生三嵗而叔梁纥死,是少孤也。然顔氏之死,夫子成立久矣。圣人人伦之至,岂有终母之世不寻求父葬之地,至母殡而犹不知父墓乎?且母死而殡于衢路,必无室庐而死于道路者,不得已之为耳。圣人礼法之宗主,而忍为之乎?马迁为野合之诬,谓顔氏讳而不告,郑注因之以滋后世之惑。且如尧舜瞽瞍之事,世俗不胜异论,非孟子辞而辟之后世谓何?此经杂出诸子所记,其闲不可据以为实者多矣。孟子曰:「主痈疽与侍人瘠环,何以为孔子愚?」亦谓终身不知父墓,何以为孔子乎?其不然审矣。此非细故,不得不辨。少,去声。父,音甫。慎,引,去声。郰,音邹。曼,音万】邻有丧,舂不相;里有殡,不巷歌。

  【説见曲礼 相去声见音现后凡见某书仿此】丧冠不緌【冠必有筓以贯之以纮繋筓顺颐而下结之曰缨垂其余于前者谓之緌丧冠不緌葢去饰也 緌如追切与蕤音同】有虞氏瓦棺夏后氏堲周殷人棺椁周人墙置翣【瓦棺始不衣薪也堲周或谓之土周堲者火之余烬葢治土为甎而四周于棺之坎也殷世始为棺椁周人又为饰棺之具葢弥文矣墙柳衣也栁者聚也诸饰之所聚也以此障柩犹垣墙之障家故谓之墙翣如扇之状有画为黼者有画为黻者有画云气者多寡之数随贵贱之等 凡夏后华夏肆夏之夏上声唯春夏之夏如字堲音稷翣音歃】周人以殷人之棺椁葬长殇以夏后氏之堲周葬中殇下殇以有虞氏之瓦棺葬无服之丧【十六至十九为长殇十二至十五为中殇八嵗至十一为下殇七嵗以下为无服之殇生未三月不为殇 长上声】夏后氏尚黒大事敛用昏戎事乘骊牲用▯殷人尚白大事敛用日中戎事乘翰牲用白周人尚赤大事敛用日出戎事乘騵牲用骍【禹以治水之功得天下故尚水之色汤以征伐得天下故尚金之色周之尚赤取火之胜金也大事丧事也骊黒色翰白色易曰白马翰如騵赤马而黒鬛尾也 騵音元】穆公之母卒使人问于曾子曰如之何对曰申也闻诸申之父曰哭泣之哀齐斩之情饘粥之食自天子达布幕卫也縿幕鲁也【穆公鲁君申参之子也厚曰饘稀曰粥幕所以覆于殡棺之上卫以布为幕诸侯之礼也鲁以縿为幕葢僭天子之礼矣 齐音咨饘音旃縿音绡】晋献公▯杀其世子申生公子重耳谓之曰子盖言子之志于公乎世子曰不可君安骊姬是我伤公之心也【此事详见左传重耳申生异母弟即文公也盖何不也明其谗则姬必诛。是使君失所安,而伤其心也。重平声,盖音盍下节同传去声】曰:然则盖行乎世子曰:不可。君谓我欲弑君也?天下岂有无父之国哉?吾何行如之【重耳又劝其奔他国,而申生不从也。何行如之?言行将何往也】使人辞于狐突曰:申生有罪,不念伯氏之言也,以至于死。申生不敢爱其死。虽然,吾君老矣,子少,国家多难。伯氏不出而图吾君,伯氏茍出而图吾君,申生受赐而死。再拜稽首,乃卒。是以为恭世子也【狐突申生之▯辞犹▯去而告违葢与之永诀也。申生自经而死,陷父于不义,不得为孝,但得諡恭而已。疏曰:注云伯氏狐突别氏者,狐是总氏,伯仲是兄弟之字。字伯者谓之伯氏,字仲者谓之仲氏。故传云叔氏】

【其忘诸乎?又此下文云:叔氏专以礼许人,是一人之身,字则别为氏也。少难,并去声。传,去声】鲁人有朝祥而莫歌者,子路笑之。夫子曰:“由,尔责于人终无已夫!三年之丧亦已久矣。”夫子路出,夫子曰:“又多乎哉?逾月则其善也【朝祥,旦行祥祭之礼也。朝祥莫歌,固为非礼,特以礼教衰废之时,而此人独能行三年之丧,故夫子抑子路之笑,然终非正礼,恐学者致疑,故俟子路出乃正言之。其意若曰:名为三年之丧,实则二十五月,今已至二十四月矣,此去可

译大家都认为是下葬,那谨慎的态度,大概是停殡吧。向郰地曼父的母亲询问,然后才能在防地合葬。【不知道父亲的墓地,就是不知道父亲墓所在的地方。在五父的路口停殡,是停殡母亲的丧事。礼制没有在外面停殡的,现在却在路口。先代儒者说想要引起人们的疑问,或许有知道的人告诉他也说不定。人们看见灵柩在路上行进,都以为是下葬。然而从引棺的仪仗来看,停殡时引棺装饰用輤,下葬时引棺装饰用柳翣,这却是停殡的仪仗。查考《孔子家语》,孔子三岁父亲叔梁纥就死了,这是幼年丧父。然而颜氏去世时,孔子已经成年很久了。圣人是最通达人伦的,难道会有直到母亲去世都不去寻找父亲安葬的地方,等到母亲停殡时还不知道父亲墓地的吗?况且母亲去世而停殡在路口,必定是没有房屋而死在道路上的,这是不得已的做法。圣人是礼法的宗主,难道忍心这样做吗?司马迁编造野合的诬蔑,说颜氏忌讳而不告诉,郑玄的注因此助长了后世的疑惑。况且像尧舜和瞽瞍的事情,世俗有说不完的奇异议论,如果不是孟子辩驳之后,后世会怎么说呢?这段经文杂出于诸子的记载,其中不可据为实情的很多。孟子说:“主痈疽与侍人瘠环,怎么能认为孔子愚笨呢?”也是说终身不知道父亲墓地,怎么能算是孔子呢?事实并非如此是确凿的。这不是小事,不得不辩明。少,读去声。父,音甫。慎,引,读去声。郰,音邹。曼,音万】邻里有丧事,舂米时不互相唱和;乡里有停殡,不在巷子里唱歌。

【解说见《曲礼》。相,读去声。见,读现。后凡见某书仿此】丧冠不系缨带【冠必定有笄来贯穿,用纮系住笄顺着脸颊向下结住叫做缨,垂下剩余部分在前面的叫做緌。丧冠不系缨带,大概是去掉装饰。緌,如追切,与蕤音同】有虞氏用瓦棺,夏后氏用堲周,殷人用棺椁,周人用墙置翣【瓦棺开始不再用薪柴包裹。堲周,或称为土周。堲,是火之余烬,大概是整治泥土做成砖块而围绕在棺木的坑穴四周。殷代开始制作棺椁,周人又制作装饰棺木的器具,大概是礼仪更加繁复了。墙柳,是衣服。柳,是聚集,各种装饰聚集的地方。用这个遮挡灵柩,就像围墙遮挡家宅,所以叫做墙。翣,像扇子的形状,有画着黼纹的,有画着黻纹的,有画着云气的,多少的数量随着贵贱的等级。凡夏后夏、华夏、肆夏的夏,读上声;只有春夏的夏,读如字。堲,音稷。翣,音歃】周人用殷人的棺椁安葬长殇,用夏后氏的堲周安葬中殇和下殇,用有虞氏的瓦棺安葬无服之殇【十六至十九岁为长殇,十二至十五岁为中殇,八岁至十一岁为下殇,七岁以下为无服之殇,出生未满三个月的不算殇。长,读上声】夏后氏崇尚黑色,大事敛尸在黄昏,军事乘坐黑马,牺牲用黑色;殷人崇尚白色,大事敛尸在日中,军事乘坐白马,牺牲用白色;周人崇尚红色,大事敛尸在日出,军事乘坐赤马,牺牲用赤色【禹因为治水的功劳得到天下,所以崇尚水的颜色;汤因为征伐得到天下,所以崇尚金的颜色;周崇尚红色,取火克金之意。大事,指丧事。骊,黑色;翰,白色;《易经》说“白马翰如”;騵,赤马而黑鬃尾。騵,音元】穆公的母亲去世,派人问曾子说:“该怎么办?”曾子回答说:“申听说父亲说过:哭泣的悲哀,齐斩的真情,饘粥的饮食,从天子到百姓都相同。布幕是卫国的做法,縿幕是鲁国的做法。”【穆公是鲁君,申是曾参的儿子。浓稠的叫饘,稀薄的叫粥。幕,用来覆盖在殡棺之上。卫国用布做幕,是诸侯的礼制;鲁国用縿做幕,大概是僭越天子的礼制了。齐,音咨。饘,音旃。縿,音绡】晋献公杀了他的世子申生,公子重耳对他说:“你何不向君主表明你的心志呢?”世子说:“不行。君主安心于骊姬,我这样做会伤害君主的心。”【此事详见《左传》。重耳是申生异母弟,即后来的晋文公。盖,何不。表明谗言,那么骊姬必定被杀。这是让君主失去安心,而伤害他的心。重,读平声;盖,音盍。下节同。传,读去声】重耳说:“那么何不逃亡呢?”世子说:“不行。君主认为我想弑君吗?天下哪有没有父亲的国家呢?我将逃往何处呢?”【重耳又劝他逃往他国,而申生不从。何行如之?意思是说将逃往何处】申生派人向狐突辞别说:“申生有罪,不念伯氏的话,以至于死。申生不敢吝惜自己的生命。虽然如此,我们的君主老了,太子年幼,国家多难。伯氏不出面为君主谋划,伯氏如果出面为君主谋划,申生受赐而死。”再拜稽首,于是自杀。因此被称为恭世子【狐突是申生的父亲。辞,犹去而告,大概是与他永诀。申生自缢而死,陷父亲于不义,不能算作孝,只得到谥号恭而已。疏说:注云伯氏狐突别氏者,狐是总氏,伯仲是兄弟的字。字伯的叫做伯氏,字仲的叫做仲氏。所以传云叔氏】

【难道忘记了吗?又此下文云:叔氏专以礼许人,是一人之身,字则别为氏也。少难,并读去声。传,读去声】鲁国有人在早晨举行祥祭而在傍晚唱歌的,子路嘲笑他。孔子说:“由,你责备别人难道没有尽头吗!三年的丧期也已经很久了。”孔子等子路出去后,说:“这算多吗?超过一个月就是好的了。”【朝祥,早晨举行祥祭的礼仪。朝祥莫歌,固然不合礼制,只是在礼教衰废的时候,而这个人独自能行三年之丧,所以孔子抑制子路的嘲笑,然而终究不是正礼,恐怕学者产生疑惑,所以等子路出去后才正言相告。他的意思好像是说:名义上是三年之丧,实际上是二十五个月,现在已经到第二十四个月了,这去可

歌之日,又岂多有日月乎哉?但更逾月而歌,则为善矣。葢圣人于此虽不责之以备礼,亦未尝许之以变礼也。莫音暮】鲁荘公及宋人战于乗丘,县贲父御,卜国为右。马惊败绩,公队,佐车授绥。公曰:“末之卜也。”县贲父曰:“他日不败绩而今败绩,是无勇也。”遂死之。圉人浴马,有流矢在白肉。公曰:“非其罪也。”遂诔之。士之有诔自此始也【乗丘,鲁地。战在荘公十年。县、卜,皆氏也。凡车右以勇力者为之。大崩曰败绩。公堕车而佐车授之绥以登,是登佐车也。佐车,副车也。绥,挽以升车之索也。“末之卜”者,言卜国微未无勇也。二人遂赴鬬而死。圉人,掌马者。及浴马方见流矢中马股闲之肉,则知非二子之罪矣。生无爵则死无諡,殷大夫以上为爵士,虽周爵卑不应諡。荘公以义起,遂诔其赴敌之功以为諡焉。方氏曰:诔之为义,逹善之实而不欲饰者也。諡则因诔之言而别之。有诔则有諡矣。乘,去声。县,音▯。贲,音奔。父,音甫。队,音坠。中,去声。别,必列切】曽子寝疾病,乐正子春坐于牀下,曽元、曽申坐于足,童子隅坐而执烛【病者,疾之甚也。子春,曽子弟子。元与申,曽子子也】童子曰:“华而睆,大夫之箦与?”子春曰:“止。”曽子闻之,瞿然曰:“呼!‘曰华而睆,大夫之箦与?’”曾子曰:“然,斯季孙之赐也,我未之能。易也,元起易箦。曾元曰:夫子之病革矣,不可以变。幸而至于旦,请敬易之。曽子曰:尔之爱我也不如彼。君子之爱人也以徳,细人之爱人也以姑息。吾何求哉?吾得正而毙焉,斯已矣。举扶而易之,反席未安而没【华者,画饰之美好;睆者,节目之平莹。箦,箪也。止使童子勿言也。瞿然如有所惊也。呼者,叹而嘘气之声。曰童子,再言也。革,急也,变动也。彼谓童子也。童子知礼,以为曽子未尝为大夫,岂可卧大夫之箦?曽子识其意,故然之,且言此鲁大夫季孙之赐耳。于是必欲易之,易之而没,可谓毙于正矣。朱子曰:易箦、结缨,未须论优劣,但看古人谨于礼法,不以死生之变易其所守,如此便使人有行一不义、杀一不辜而得天下不为之心,此是紧要处。又曰:季孙之赐,曾子之受,皆为非礼。或者因仍习俗,尝有是事,而未能正耳。但及其疾病不可以变之时,一闻人言而必举扶以易之,则非大贤不能矣。此事切要处,正在此毫厘顷刻之闲。睆,呼板切。箦,音责。瞿,音屦。呼,音吁。革,音亟。论,去声】始死,充充如有穷;旣殡,瞿瞿如有求而弗得;旣葬,皇皇如有望而弗至;练而慨然,祥而廓然【疏曰:事尽理屈为穷。亲始死,孝子匍匐而哭之心,形充屈如急行道极,无所复去,穷急之容也。瞿瞿,眼目速瞻之貌,如有所失而求觅之不得然也。皇皇,犹栖栖也。亲归草土,孝子心无所依托,如有望彼来而彼不至也。至小祥,但慨叹曰月若驰之速也;至大祥,则情意寥廓,不乐而已。方氏曰:下篇述顔丁之居丧,则言皇皇于始死,言慨焉于旣葬。问丧则言皇皇于反哭。所言不同者,葢君子有终身之丧,思亲之心,岂有隆杀哉?先王制礼,略为之节而已,故其所言不必同。瞿,音屦。乐,音洛。杀,去声】邾娄复之以矢,葢自战于升陉始也【鲁僖公二十一年与邾人战于升陉。鲁地也。邾师虽胜,而死伤者多。军中无衣复者,用矢释云:邾人呼邾声曰娄,故曰邾娄。夫以尽爱之道、祷祠之心,孝子不能自已,冀其复生也。疾而死,行之可也。兵刃之下,肝脑涂地,岂有再生之理?复之用矢,不亦诬乎?「娄音闾,陉音形】鲁妇人之髽而吊也,自败于台鲐始也【吉时以纚韬发,凶则去纚而露其髻,故谓之髽。狐鲐之战,在鲁襄公四年,葢为邾人所败也。髽不以吊,时家家有丧,故髽而相吊也。】方氏曰:矢所以施于射,非所以施于复;髽所以施于丧,非所以施于吊。因之而弗改,则非矣。髽荘华切,台音狐,鲐音苔】南宫縚之妻之姑之丧,夫子诲之髽曰:「尔

译歌唱道:“又哪里会有许多日月呢?只是过了一个月再歌唱,就是好的了。大概圣人在这里虽然不要求具备完备的礼仪,但也未曾允许改变礼仪。”(“莫”音同“暮”)鲁庄公和宋国人在乘丘作战,县贲父驾车,卜国担任车右。马匹受惊导致车败,庄公从车上摔下,副车递上登车的绳索。庄公说:“没有占卜啊。”县贲父说:“往日没有车败,如今车败,这是没有勇气。”于是二人战死。养马人给马洗澡,发现有一支流箭射在马腿的肉里。庄公说:“这不是他们的罪过。”于是为他们作诔文。士人有诔文,从此开始。(乘丘,鲁国地名。这场战争发生在庄公十年。县、卜,都是姓氏。凡是车右都由勇力之人担任。大败叫败绩。庄公从车上摔下,副车递给他绥绳以便登车,这是登上副车。副车,即备用车。绥,用来拉人上车的绳索。“末之卜”是说卜国稍微缺乏勇气。二人于是赴战而死。圉人,掌管马匹的人。等到给马洗澡时才看到流箭射在马股间的肉里,才知道不是这两个人的罪过。生前没有爵位,死后就没有谥号,殷代大夫以上为爵士,虽然周代爵位低也不应有谥号。庄公出于义理,于是诔述他们赴敌的功劳作为谥号。方氏说:诔的意义,是传达善行的实质而不加以修饰。谥号则是根据诔文的言辞来区别。有诔文就有谥号了。乘,读去声。县,音玄。贲,音奔。父,音甫。队,音坠。中,读去声。别,音别)曾子卧病在床,乐正子春坐在床下,曾元、曾申坐在脚边,童子坐在角落拿着蜡烛。(病,是疾的严重状态。子春,曾子的弟子。元和申,是曾子的儿子)童子说:“华丽而光滑,是大夫的席子吧?”子春说:“住口。”曾子听到后,惊惧地说:“唉!‘说华丽而光滑,是大夫的席子吧?’”曾子说:“是的,这是季孙赐给我的,我没能更换它,曾元,起来更换席子。”曾元说:“父亲的病危急了,不可以变动。侥幸能活到天亮,请恭敬地更换它。”曾子说:“你爱护我不如那个童子。君子爱护人是用道德,小人爱护人是姑息迁就。我还求什么呢?我得以合乎正礼而死,这就够了。”于是大家扶起他更换了席子,回到席上还没安稳就去世了。(华,指画饰的美好;睆,指纹理的平正光洁。箦,竹席。止,让童子不要再说。瞿然,好像受到惊吓的样子。呼,叹息出声的声音。曰,童子,是再次说话。革,急,变动。彼,指童子。童子懂礼,认为曾子未曾担任大夫,怎么能睡大夫的席子?曾子明白他的意思,所以应允,并且说这是鲁国大夫季孙的赏赐。于是一定要更换它,更换后去世,可以说是死于正礼了。朱熹说:易箦、结缨,不必论优劣,只看古人谨守礼法,不因死生的变化而改变所坚守的原则,这样就能使人产生做一件不义的事、杀一个无辜的人而得到天下也不为的心,这是紧要处。又说:季孙的赏赐,曾子的接受,都是非礼的。或许是因为沿袭习俗,常有这种事,而未能纠正罢了。但等到他病危不能变动的时候,一听到别人说就立刻扶起更换,如果不是大贤是做不到的。这件事的切要处,正在这毫厘顷刻之间。睆,音唤。箦,音责。瞿,音巨。呼,音吁。革,音亟。论,读去声)刚死时,充满悲痛好像到了穷途末路;已经下葬后,惊惧不安好像有所寻求却得不到;已经安葬后,惶惶不安好像有所盼望却不到;小祥祭时感慨叹息,大祥祭时心境开阔。(疏说:事尽理屈叫穷。亲人刚死,孝子匍匐哭泣,心里充满屈抑,像急行走到极点,无处可去,是穷急的样子。瞿瞿,眼睛快速张望的样子,像有所失而寻找不得的样子。皇皇,同栖栖。亲人归于草土,孝子心里无所依托,好像盼望他回来而他不到。到了小祥,只是慨叹日月如梭;到了大祥,则情意寥廓,只是不快乐罢了。方氏说:下篇叙述颜丁居丧,说刚死时惶惶不安,说安葬后慨叹。问丧则说反哭时惶惶不安。所说的不同,大概君子有终身的丧,思念亲人的心,哪里有隆杀之分呢?先王制定礼仪,略作节制而已,所以所说的不必相同。瞿,音巨。乐,音洛。杀,读去声)邾娄人用箭招魂,大概从在升陉作战开始。(鲁僖公二十一年与邾人在升陉作战。是鲁国地名。邾军虽然胜利,但死伤很多。军中没有招魂用的衣服,用箭代替。疏说:邾人呼邾声曰娄,所以叫邾娄。用尽爱的道理、祈祷祭祀的心,孝子不能自己停止,希望他复生。因病而死,这样做是可以的。在兵刃之下,肝脑涂地,哪里有再生的道理?用箭招魂,不是欺骗吗?「娄音闾,陉音形)鲁国妇人露发结髻去吊丧,从在台鲐战败开始。(吉时用纚包发,凶时去掉纚露出发髻,所以叫髽。狐鲐之战,在鲁襄公四年,大概是被邾人所败。髽不用于吊丧,当时家家有丧,所以露发结髻互相吊唁。)方氏说:箭是用来射箭的,不是用来招魂的;髽是用来治丧的,不是用来吊唁的。沿袭而不改正,就是不对了。髽音庄,台音狐,鲐音苔)南宫縚的妻子为婆婆办丧事,孔子教她露发结髻说:“你

毋从从尔,尔毋扈扈尔。」葢榛以为筓,长尺而总八寸【縚妻,夫子兄女也。姑死,夫子教之为髽。从从,高也;扈扈,广也。言尔髽不可太高,不可太广。又教以筓总之法。筓即簪也。吉筓尺二寸,丧筓一尺。斩衰之筓用箭竹,竹之小者也。妇为舅姑皆齐衰不杖,则当用榛木为筓也。束发谓之总,以布为之,旣束其本末而总之,余者垂于髻后,其长八寸也。】縚音叨,从音总,扈音户,长音仗,妇为为去声】孟献子禫县而不乐,比御而不入。夫子曰:「献子加于人一等矣【孟献子,鲁大夫,仲孙蔑也。禫,祭名。禫者,澹澹然平安之意。大祥后闲一月而禫,故云中月而禫。或云祥月之中者,非。小记云「中一以上而祔」,亦谓闲一世也。礼,大夫判县,县而不乐者,但县之而不作也。比御而不入者,虽比次妇人之当御者,而犹不复寝也。一説,比及也。亲丧外除,故夫子美之。】禫大感切,县音▯,比音畀,闲去声】孔子旣祥,五日弹琴而不成声,十日而成笙歌。有子葢旣祥而丝屦组缨【有子,孔子弟子有若也。礼,旣祥,白屦无絇,缟冠素纰,组之文五采。今方祥即以丝为屦之饰,以组为冠之缨,服之吉者也。此二者皆讥其变吉之速,然葢者疑辞,恐记者亦是得于传闻,故疑其辞也。引孔子之事者,以见余哀未忘也。絇音句,又音拘】死而不吊者三:畏、厌、溺【方氏曰:战陈无勇,非孝也。其有畏而死者乎?君子不立岩墙之下,其有厌而死者乎?孝子舟而不游,其有溺而死者乎?三者皆非正命,故先王制礼,在所不吊。应氏曰:情之厚者,岂容不吊?但其辞未易致耳。若为国而死于兵,亦无不吊之理。若齐荘公于▯梁之妻,未尝不吊也。愚闻先儒言:明理可以治惧,见理不明者,畏惧而不知所出,多自经于沟渎,此真为死于畏矣,似难专指战】

译不要让你的发髻太高,也不要让你的发髻太宽。”大概是用榛木做成发笄,长一尺,束发的布总长八寸【縚妻,是夫子兄长的女儿。婆婆去世后,夫子教导她如何结发成髽。从从,指高;扈扈,指宽。意思是说你的发髽不能太高,也不能太宽。又教导她使用发笄和束发布总的方法。笄就是簪子。吉礼用的笄长一尺二寸,丧礼用的笄长一尺。斩衰之服所用的笄用箭竹制作,这是竹子中细小的品种。妇女为公婆服丧都是齐衰不杖期,那么应当使用榛木制作发笄。束发叫做总,用布制作,既束住发根和发梢,剩下的部分垂在发髻后面,其长度为八寸。】“縚”音叨,“从”音总,“扈”音户,“长”音仗,“妇为”的“为”读去声】孟献子在禫祭时悬挂乐器却不演奏,临近侍妾却不入寝。夫子说:“献子比一般人高出一等了【孟献子,鲁国大夫,仲孙蔑。禫,祭名。禫,是澹澹然平安的意思。大祥祭后间隔一个月举行禫祭,所以说中月而禫。有人说在祥月中举行的,是不对的。《小记》说“中一以上而祔”,也是指间隔一世的意思。按礼制,大夫悬挂的乐器分列两边,悬挂而不演奏,只是悬挂着却不演奏。临近侍妾而不入寝,是说虽然临近该侍奉的妇人,却仍然不再同寝。另一种说法,“比”是及到的意思。亲人丧期已除,所以夫子赞美他。】“禫”音大感切,“县”音悬,“比”音畀,“闲”读去声】孔子在大祥祭之后,过了五天弹琴却弹不出曲调,过了十天才能唱笙歌。有子大概在大祥祭后就穿着丝鞋、系着丝带【有子,是孔子弟子有若。按礼制,大祥祭后,穿白鞋无鞋头装饰,戴白冠素边,丝带纹饰五彩。现在刚到大祥祭就用丝做鞋的装饰,用丝带做冠的缨饰,这些都是吉服的装束。这两件事都讥讽他改变吉服太快,但“葢”是表示怀疑的词,恐怕记录者也是听来的传闻,所以用怀疑的语气。引用孔子的事,是为了显示余哀未忘。】有三种死是不去吊唁的:畏、厌、溺【方氏说:作战没有勇气,是不孝。有因为畏惧而死的吗?君子不站在危墙之下,有因为被压而死的吗?孝子坐船而不游泳,有因为溺水而死的吗?这三种都不是正命,所以先王制定礼制,规定不去吊唁。应氏说:感情深厚的人,难道能不去吊唁吗?只是吊唁的言辞难以表达罢了。如果为国家战死沙场,也没有不吊唁的道理。如果齐庄公对于梁丘据的妻子,也没有不吊唁的。我听说先儒说:明白事理可以消除恐惧,不明白事理的人,因畏惧而不知所措,多自缢于沟渠,这才是真正死于畏惧,似乎不能专指战死】

【陈无勇也,或谓鬭很亡命曰畏厌音压,陈音阵】子路有姊之丧,可以除之矣,而弗除也。孔子曰:“何弗除也?”子路曰:“吾寡兄弟而弗忍也。”孔子曰:“先王制礼,行道之人皆弗忍也。”子路闻之,遂除之【行道之人皆有不忍于亲之心,然而遂除之者,以先王之制不敢违也】太公封于营丘,比及五世,皆反葬于周。君子曰:“乐乐其所自生,礼不忘其本。”古之人有言曰:“狐死正丘首,仁也【太公虽封于齐,而畱周为太师,故死而遂葬于周,子孙不敢忘其本,故亦自齐而反葬于周,以从先人之兆,五世亲尽而后止也。乐生而敦本,礼乐之道也。生而乐于此,岂可死而倍于此哉?狐虽微兽,丘其所窟藏之地,是亦生而乐于此矣,故及死而犹正其首以向丘,不忘其本也。倍本忘初,非仁者之用心,故以仁目之疏曰:周公封鲁,其子孙不反葬于周者,以有次子在周,世守其采地,《春秋》周公是也比音畀下,乐音洛,首去声】伯鱼之母死,期而犹哭。夫子闻之曰:“谁与哭者?”门人曰:“鲤也。”夫子曰:“嘻,其甚也!”伯鱼闻之,遂除之【伯鱼之母出而死,父在为母期而有禫,出母则无禫,伯鱼乃夫子为后之子,则于礼无服期,可无哭矣,犹哭,夫子所以叹其甚期音基,与平声,嘻音希,为母为去声】舜葬于苍梧之野,葢三妃未之从也。季武子曰:“周公葢祔【天子以四海为家,南巡而崩,故遂葬苍梧之野。疏云:舜长妃娥皇无子,次妃女英生商均,次妃癸比生二女霄明、烛光,三妃后皆不从舜之葬。此记者言合葬之事,古人未有,因引季武子之言,谓自周公以来始祔葬也。书“陟方乃死”,蔡氏曰:史记舜崩于苍梧之野,孟子言卒于鸣条,未知孰是,今零陵九嶷有舜冢云】曽子之丧,浴于爨室【士丧礼浴于适室,无浴爨室之文,旧説曽子以曽元辞易箦,矫之以谦俭然反席未安而没,未必有言及此。使果曽子之命,为人子者,亦岂忍从非礼而贱其亲乎?此难以臆说断之,当阙之以俟知者。「适音的断,丁玩切】大功废业,或曰大功诵可也【业者,身所习,如学舞、学射、学琴瑟之类;废之者,恐其忘哀也。诵者,口所习,稍暂为之亦可。然称「或曰」,亦未定之辞也】子张病,召申详而语之曰:「君子曰终,小人曰死。吾今日其庶几乎【申详,子张子也。终者,对始而言;死则澌尽无余之谓也。君子行成徳立,有始有卒,故曰终;小人与羣物同朽腐,故曰死。疾没世而名不称为是也。子张至此亦自信其近于君子也。语去声,几平声。行为并去声】曾子曰:「始死之奠,其余阁也与【始死,以脯醢醴酒就尸牀而奠于尸东,当死者之肩,使神有所依也。阁所以庋置饮食,葢以生时庋阁上所余脯醢为奠也。庋音已,又音诡】曽子曰:「小功不为位也者,是委巷之礼也。子思之哭嫂也为位,妇人倡踊;申详之哭言思也,亦然【委曲也,曲巷犹言陋巷细民,居于陋巷不见礼仪而鄙朴无节文,故讥小功不为位,是曲巷中之礼也。言思,子游之子;申详妻之昆弟也。马氏曰:凡哭必为位者,所以叙亲疎恩纪之差。嫂叔疑于无服而不为位,故曰无服而为位者帷嫂叔。葢无服者所以逺男女近似之嫌,而为位者所以笃兄弟内丧之亲。子思哭嫂为位,妇人倡踊,以妇人有相为娣姒之义,而不敢以己之无服先之也。至于申详之哭言思,亦如子思葢非礼矣。妻之昆弟外丧也,而旣无服则不得为哭位之主矣。记曰:妻之昆弟为父后者死,哭之适室,子为主,袒免哭踊;夫入门右。由是言之,哭妻之昆弟以子为主,异于嫂叔之丧也。以子为主则妇人不当倡踊矣。差楚宜切,逺去声;为娣为去声;先去声】古者冠缩缝,今也衡缝,故丧冠之反吉非古也【疏曰:缩直也。殷尚质,吉凶冠皆直缝。直缝者,辟积襵少,故一一前后直缝之衡横也。周尚文,冠多辟积,不一一直缝,但多作襵,而并横缝之。若丧冠质犹疎辟而直缝,是与吉冠相反。时人因言古丧冠与吉冠反,

译陈地的人缺乏勇气,有人把争斗狠戾、亡命之徒称为“畏厌”(音压),陈地读音为“阵”。子路的姐姐去世,按礼制可以除服了,但他不除服。孔子说:“为什么不除服呢?”子路说:“我兄弟少,不忍心。”孔子说:“先王制定礼制,连路上的行人都能忍心(按礼行事)。”子路听了,于是除服。(路上的行人都有不忍心对待亲人的心,然而最终除服,是因为不敢违背先王的制度。)太公被封在营丘,等到第五代,都返回周地安葬。君子说:“乐于自己生长的地方,礼制不忘记根本。”古人有话说:“狐狸死了,头正对着丘穴,这是仁德的表现。”(太公虽然被封在齐地,但留在周朝担任太师,所以死后就安葬在周地,子孙不敢忘记根本,所以也从齐地返回周地安葬,以跟随祖先的墓地,五代亲尽后才停止。乐于生长之地而敦厚根本,这是礼乐的道理。活着时乐于此地,难道死后可以背离此地吗?狐狸虽然是微小的野兽,丘穴是它藏身之地,这也是活着时乐于此地,所以到死时还正着头朝向丘穴,不忘记根本。背离根本、忘记初心,不是仁者的用心,所以用“仁”来概括它。疏曰:周公被封在鲁地,他的子孙不返回周地安葬,是因为有次子在周地,世代守护他的封地,《春秋》中周公就是这样。比音畀,下,乐音洛,首去声。)伯鱼的母亲去世,期满一年还在哭泣。孔子听说后说:“是谁在哭?”门人说:“是鲤。”孔子说:“唉,太过分了!”伯鱼听了,于是除服。(伯鱼的母亲被休弃后去世,父亲在世,为母亲服丧一年并有禫祭,被休弃的母亲则没有禫祭,伯鱼是孔子作为宗子继承人的儿子,按礼不应服丧一年,可以不哭了,还哭,所以孔子感叹他过分。期音基,与平声,嘻音希,为母为去声。)舜安葬在苍梧的荒野,大概三位妃子没有跟随他。季武子说:“周公大概实行祔葬。”(天子以四海为家,南巡而死,所以安葬在苍梧的荒野。疏云:舜的长妃娥皇没有儿子,次妃女英生了商均,次妃癸比生了两个女儿霄明、烛光,三位妃子后来都没有跟随舜安葬。这里记载的是合葬之事,古人没有,所以引用季武子的话,说从周公以来才开始祔葬。书“陟方乃死”,蔡氏曰:史记说舜崩于苍梧的荒野,孟子说卒于鸣条,不知道哪个是对的,现在零陵九嶷有舜冢云。)曾子去世,在厨房浴室洗澡。(士丧礼规定在适室洗澡,没有规定在厨房浴室洗澡的条文,旧说曾子因为曾元辞易箦,矫饰以谦俭,然而反席未安就去世了,未必有说到这个。如果真是曾子的命令,做儿子的,又怎么忍心遵循非礼而轻视亲人呢?这难以凭臆断判断,应当空缺以待知者。「适音的,断,丁玩切」)大功之丧停止学业,有人说大功之丧诵读是可以的。(学业,是身体所习,如学舞、学射、学琴瑟之类;停止它,是担心忘记哀伤。诵读,是口所习,稍微暂时做也可以。然而称“有人说”,也是不确定的说法。)子张生病,召申详并对他说:“君子说终,小人说死。我今天大概接近了吧。”(申详,是子张的儿子。终,是相对于始而言;死则是消尽无余的意思。君子德行成立,有始有终,所以说终;小人与群物一同腐朽,所以说死。疾恨死后名声不显扬。子张到这里也自信自己接近君子了。语去声,几平声。行为并去声。)曾子说:“刚死时的奠祭,大概是剩余的食物吧。”(刚死时,用脯醢醴酒在尸床东边奠祭,对着死者的肩膀,使神灵有所依靠。阁是用来放置饮食的,大概是用生前阁上剩余的脯醢作为奠祭。庋音已,又音诡。)曾子说:“小功之丧不设哭位,这是委巷的礼制。子思哭嫂子时设了哭位,妇人带头跳跃;申详哭言思时,也是这样。”(委曲也,曲巷犹言陋巷细民,居于陋巷不见礼仪而鄙朴无节文,所以讥笑小功之丧不设哭位,是曲巷中的礼制。言思,是子游的儿子;申详妻子的兄弟。马氏曰:凡哭必设哭位,是为了叙述亲疏恩纪的差别。嫂叔疑似无服而不设哭位,所以说无服而设哭位的只有嫂叔。大概无服是为了远离男女近似的嫌疑,而设哭位是为了笃实兄弟内丧的亲情。子思哭嫂子设哭位,妇人带头跳跃,因为妇人有相为娣姒之义,而不敢以自己无服为先。至于申详哭言思,也像子思大概不合礼了。妻子的兄弟是外丧,既然无服就不能作为哭位的主人了。记曰:妻子的兄弟为父后者死,在适室哭,儿子为主,袒免哭踊;丈夫入门右。由此说来,哭妻子的兄弟以儿子为主,不同于嫂叔之丧。以儿子为主则妇人不当带头跳跃了。差楚宜切,远去声;为娣为去声;先去声。)古代帽子是直缝,现在却是横缝,所以丧冠与吉冠相反不是古制。(疏曰:缩直也。殷尚质,吉凶冠皆直缝。直缝者,辟积襵少,故一一前后直缝之。衡横也。周尚文,冠多辟积,不一一直缝,但多作襵,而并横缝之。若丧冠质犹疏辟而直缝,是与吉冠相反。时人因言古丧冠与吉冠反,)

故记者释之云「非古也」,止是周世如此耳。古则吉凶冠同直缝也。】衡音横,辟襞也,音璧。襵音辄,并去声】曽子谓子思曰:「伋,吾执亲之丧也,水浆不入于口者七日。」子思曰:「先王之制礼也,过之者俯而就之,不至焉者跂而及之。故君子之执亲之丧也,水浆不入于口者三日,杖而后能起【三日中制也。七日则几于灭性矣。有扶而起者,有杖而起者,有面垢而已者。】跂音弃,几平声】曽子曰:「小功不税,则是逺兄弟终无服也,而可乎【税者,日月已过,始闻其死,追而为之服也。大功以上则然,小功轻故不税。曽子据礼而言,谓若是小功之服不税,则再从兄弟之死在逺地者,闻之恒后时,则终无服矣,其可乎?】疏曰:此据正服小功也。小记曰:「降而在缌小功者则税之,其余则否。」税他外切】伯高之丧,孔氏之使者未至,冉子摄束帛乗马而将之。孔子曰:「异哉!徒使我不诚于伯高【摄贷也。十个为束,每束五两,葢以四十尺帛从两头吾卷至中,则每卷二丈为一个束帛,是十个二丈今之五匹也。乗马四马也。徒空也。伯高不知何人,意必与孔子厚者。冉子知以财而行礼,不知圣人之心,则于其诚不于其物也。虽若自责之言,而实则深责冉子矣。】使乗并去声,卷音卷】伯高死于卫,赴于孔子。孔子曰:「吾恶乎哭诸?兄弟吾哭诸庙,父之友吾哭诸庙门之外,师吾哭诸寝,朋友吾哭诸寝门之外,所知吾哭诸野。于野则已疏,于寝则已重。夫由赐也见我,吾哭诸赐氏,遂命子贡为之主曰:『为尔哭也,来者【句】拜之,知伯高而来者。勿拜也【告死曰赴与讣同已太也马氏曰兄弟出于祖而内所亲者故哭之庙父友聨于父而外所亲者故哭之庙门外师以成己之徳而其亲视父故哭诸寝友以辅己之仁而其亲视兄弟故哭诸寝门之外至于所知又非朋友之比有相趋者有相揖者有相问者有相见者皆泛交之者也孔子哭伯高以野为太疏而以子贡为主君子行礼其审详于哭泣之位如此者是其所以表微者欤方氏曰伯高之于孔子非特所知而已由子贡而见故哭于子贡之家且使之为主以明恩之有所由也为子贡而来则吊生之礼在子贡知伯高而来则伤死之礼在伯高或拜或不拜凡以称其情耳故夫子诲之如此石梁王氏曰为尔哭也来者一句恶音乌为尔为去声称去声】曽子曰丧有疾食肉饮酒必有草木之滋焉以为姜桂之谓也【丧有疾居丧而遇疾也以其不嗜故加草木之味以为姜桂之谓一句乃记者释草木之滋亦或曽子称礼书之言而自释之欤】子夏丧其子而丧其明曽子吊之曰吾闻之也朋友丧明则哭之曽子哭子夏亦哭曰天乎予之无罪也曽子怒曰商女何无罪也吾与女事夫子于洙泗之闲退而老于西河之上使西河之民疑女于夫子尔罪一也丧尔亲使民未有闻焉尔罪二也丧尔子丧尔明尔罪三也而曰尔何无罪与子夏投其杖而拜曰吾过矣吾过矣吾离羣而索居亦已久矣【以哭甚故丧明也洙泗鲁二水名西河子夏所居索散也久不亲友故有罪而不自知张子曰子夏丧明必是亲丧之时尚强壮其子之丧气渐衰故丧明然而曽子之责安得辞也疑女于夫子者子夏不推尊夫子使人疑夫子无以异于子夏非如曽子推尊夫子使人知尊圣人也方氏曰子夏不尊于师而尊于己】不隆于亲而隆于子,犹以为无罪,此曽子所以怒之也。然君子以友辅仁,子夏之至于三罪者,亦由离朋友之羣而散居之久耳。以离羣故散居也。而丧丧明,丧尔之丧,去声;余如字,女音汝,离去声】夫昼居于内,问其疾可也;夜居于外,吊之可也。是故君子非有大故,不宿于外;非致齐也,非疾也,不昼夜居于内【内者,正寝之中;外谓中门外也。昼而居内,似有疾;夜而居外,似有丧。应氏曰:致齐居内,非在房闼之中,葢亦端居深处于宎奥之内耳。齐音斋,宎音窈】高子臯之执亲之丧也,泣血三年,未尝见齿。

译所以记录者解释说“这不是古礼”,只是周代是这样罢了。古礼中,吉事和凶事的冠冕都是直缝的。】衡,音横,辟,通“襞”,音璧。襵,音辄,都读去声。】曾子对子思说:“伋啊,我服父母之丧时,七天水米不进。”子思说:“先王制定礼仪,超过限度的人要俯身就之,达不到限度的人要踮脚及之。所以君子服父母之丧,三天水米不进,拄着拐杖才能起来。【这是三天的制度。七天就几乎毁灭天性了。有扶着东西才能起来的,有拄着拐杖才能起来的,有脸上沾满污垢才起来的。】跂,音弃,几,读平声。】曾子说:“小功之丧不追服,那么远地的兄弟最终就没有丧服了,这可以吗?【税,指丧期已过,才听说亲人去世,追补服丧。大功以上可以追服,小功较轻所以不追服。曾子依据礼制而言,认为如果是小功之服不追服,那么再从兄弟死在远地,得知消息往往过时,最终就没有丧服了,这可以吗?】疏说:这是指正服的小功。《小记》说:‘降等而在缌麻、小功范围内的可以追服,其余则不可以。’税,音他外切。】伯高去世,孔家的使者还没到,冉有拿着束帛和四匹马去吊唁。孔子说:“奇怪啊!这徒然使我对伯高不真诚。【摄,通“贷”,意为代借。十个为一束,每束五两,大概用四十尺帛从两头卷到中间,每卷二丈为一个束帛,这是十个二丈,相当于现在的五匹帛。乘马,指四匹马。徒,空。伯高不知是谁,想必是与孔子交情深厚的人。冉有只知道用财物行礼,不知道圣人的心意在于真诚而不在于财物。这虽然像是自责的话,但实际上是深深责备冉有。】使、乘,都读去声,卷,音卷。】伯高死在卫国,派人通知孔子。孔子说:“我应该在哪儿哭他呢?兄弟,我在庙里哭;父亲的朋友,我在庙门外哭;老师,我在卧室哭;朋友,我在卧室门外哭;相识的人,我在野外哭。在野外哭就太疏远了,在卧室哭就太隆重了。伯高是由子贡引荐来见我的,我在子贡家哭他,于是命令子贡做主祭人说:‘为了哭他而来的人,【句】拜谢;知道伯高而来的人,不拜谢。【报丧叫赴,与讣同。已,太。马氏说:兄弟出自祖父,是内部亲近的人,所以在庙里哭;父亲的朋友与父亲相连,是外部亲近的人,所以在庙门外哭;老师成就自己的德行,其亲近程度视同父亲,所以在卧室哭;朋友辅助自己的仁德,其亲近程度视同兄弟,所以在卧室门外哭;至于相识的人,又不是朋友可比,有互相趋附的,有互相作揖的,有互相问候的,有互相见面的,都是泛泛之交。孔子哭伯高,认为在野外哭太疏远,而以子贡为主祭,君子行礼,对哭泣的位置如此审慎详细,这就是他用来表明细微差别的地方吧。方氏说:伯高对于孔子,不仅仅是相识而已,是由子贡引荐来见的,所以在子贡家哭,并且让他做主祭,以表明恩情有所由来。为了子贡而来的人,吊唁生者的礼仪在子贡身上;知道伯高而来的人,哀悼死者的礼仪在伯高身上。或者拜谢或者不拜谢,都是为了符合情理。所以孔子这样教导他们。石梁王氏说:‘为了哭他而来的人’这一句,恶,音乌;为,读去声;称,读去声。】曾子说:“居丧期间生病,吃肉喝酒,一定要有草木的滋味,这是指姜桂之类的东西。【丧有疾,指居丧期间遇到疾病。因为不嗜食,所以加上草木的味道,指姜桂之类。‘以为姜桂之谓也’这一句,是记录者解释草木的滋味,也可能是曾子引用礼书的话并自行解释。】子夏死了儿子,因而失明。曾子去吊唁他说:“我听说,朋友失明,要哭他。”曾子哭,子夏也哭,说:“天啊,我没有罪过啊!”曾子生气地说:“商啊,你怎么没有罪过?我和你侍奉夫子在洙水泗水之间,退隐后老于西河之上,使西河的百姓怀疑你与夫子无异,这是你的第一个罪过;你死了父母,使百姓没有听到你的名声,这是你的第二个罪过;你死了儿子,因而失明,这是你的第三个罪过。你还说你有什么罪过?”子夏扔掉拐杖拜谢说:“我错了,我错了。我离开群体独自居住,也已经很久了。【因为哭得厉害所以失明。洙、泗,鲁国的两条水名。西河,子夏居住的地方。索,散。久不亲近朋友,所以有罪而不自知。张氏说:子夏失明,必定是在父母丧事时尚且强壮,儿子去世时气力渐衰,所以失明。然而曾子的责备,怎么能推辞呢?怀疑你与夫子无异,是指子夏不推崇夫子,使人怀疑夫子没有什么不同于子夏,不像曾子推崇夫子,使人知道尊崇圣人。方氏说:子夏不尊崇老师而尊崇自己。】不尊崇父母而尊崇儿子,还认为没有罪过,这就是曾子发怒的原因。然而君子以朋友辅助仁德,子夏之所以犯下这三条罪过,也是因为离开朋友群体而散居太久了。因为离开群体所以散居。丧,读去声;余如字;女,音汝;离,读去声。】白天住在内室,询问他的病情是可以的;晚上住在外边,吊唁他是可以的。所以君子没有重大变故,不在外过夜;不是致斋,不是生病,不昼夜住在内室。【内,指正寝之中;外,指中门外。白天住在内室,好像有病;晚上住在外边,好像有丧事。应氏说:致斋住在内室,不是在房闼之中,大概也是端居深处于幽深之处罢了。齐,音斋;宎,音窈。】高子羔服父母之丧,泣血三年,从未露出牙齿。

君子以为难【子臯名柴孔子弟子疏曰人涕泪必因悲声而出血出则不由声也子臯悲无声其涕亦出如血之出故云泣血人大笑则露齿本中笑则露齿微笑则不见齿见音现】衰与其不当物也,宁无衰。齐衰不以边坐,大功不以服勤【疏曰物谓升缕及法制长短幅数也边坐偏倚也丧服宜敬坐起必正不可着衰而偏倚也齐衰轻旣不倚斩重不言可知大功虽轻亦不可着衰服而为勤劳之事也马氏曰衰不当物则乱先王之制而后世疑其传无衰则礼虽不行而其制度定于一犹可以识之故曰与其不当物也宁无衰衰音催当去声齐音咨着音勺】孔子之卫,遇旧馆人之丧,入而哭之哀,出使子贡说骖而赙之。子贡曰:“于门人之丧未有所説骖,说骖于旧馆,无乃已重乎?”夫子曰:“予乡者入而哭之,遇于一哀而出涕,予恶夫涕之无从也,小子行之【旧馆人旧时舍馆之主人也驾车者中两马为服马两旁各一马为骖马遇一哀而出涕情亦厚矣情厚者礼不可薄故解脱骖马以为之赙凡以称情而已客行无他财货故也恶夫涕之无从者从自也今若不赙则是于死者无故旧之情而此涕为无自而出矣恶其如此所以必当行赙礼也旧説孔子遇主人一哀而出涕谓主人见孔子来而哀甚是以厚恩待孔子故孔子为之赙然上文旣曰入而哭之哀则又何必迂其说而以为遇主人之哀乎説音脱乡去声恶去声称去声为之为去声】孔子在卫,有送葬者,而夫子观之,曰:“善哉为丧乎,足以为法矣,小子识之。”子贡曰:“夫子何善尔也?”曰:“其往也如慕,其反也如疑。”子贡曰:“岂若速反而虞乎?”子曰:“小子识之,我未之能行也【往如慕反如疑此孝子不死其亲之至情也子贡以为如疑则反迟不若速反而行虞】。祭之礼,是知其礼之常,而不察其情之至矣。夫子申言,小子识之。且曰:「我未之能行,则此岂易言哉?」【识,音志。易,去声】顔渊之丧,馈祥肉,孔子出受之,入弹琴而后食之【弹琴而后食者,葢以和平之声散感伤之情也】孔子与门人立,拱而尚右,二三子亦皆尚右。孔子曰:「二三子之嗜学也,我则有姊之丧故也。」二三子皆尚左【吉事尚左,阳也;凶事尚右,隂也。此葢拱立而右手在上也】孔子蚤作,负手曳杖,消摇于门,歌曰:「泰山其頽乎?梁木其坏乎?哲人其萎乎?」旣歌而入,当户而坐。子贡闻之曰:「泰山其頽,则吾将安仰?梁木其坏,哲人其萎,则吾▯安放?夫子殆▯病也。」遂趋而入【作,起也。负手曳杖,反手却后以曳其杖也。消摇,寛纵自适之貌。泰山为众山所仰,梁木亦众木所仰,而放者犹哲人为众人所仰望而放效也。放,上声】夫子曰:「赐,尔来何迟也?夏后氏殡于东阶之上,则犹在阼也;殷人殡于两楹之闲,则与賔主夹之也;周人殡于西阶之上,则犹賔之也。而丘也,殷人也。予畴昔之夜,梦坐奠于两楹之闲。夫明王不兴,而天下其孰能宗予?予殆将死也。」葢寝疾七日而没【犹在阼,犹賔之者,孝子不忍死其亲,殡之于此,示犹在阼阶以为主,犹在西阶以为賔客也。在两楹闲,则是主与賔夹之,故言与而不言犹也。孔子其先,宋人,成汤之后,故自谓殷人。畴,▯语之辞。昔之夜,犹言昨夜也。梦坐于两楹之闲而见馈奠之事,知是凶征者,以殷礼殡在两楹闲,孔子以殷人而享殷礼,故知将死也。又自觧梦奠之占云:「今日明王不作,天下谁能尊己而使南面坐于尊位乎?」此必殡之兆也。自今观之,万世王祀,亦其应矣】孔子之丧,门人疑所服。子贡曰:「昔者夫子之丧,顔渊若丧子而无服;丧子路亦然。请丧夫子若丧父而无服【以后章二三子绖而出言之此,所谓无服,盖谓吊服加麻也。疏云:士吊服疑衰麻,谓环绖也。五服绖皆两股,惟环绖一股。后章从母之夫,疏云:凡吊服不得称服。方氏曰:若丧父而无服,所谓心丧也。【从去声】孔子之丧,公西赤为志焉。饰棺墙,置翣,设披周也,设崇殷也,绸练设旐夏也【公西氏赤,名字子华,孔子弟子也。疏曰:孔子之丧,公西赤

译君子认为,守丧之事难以做到合乎规范。与其守丧的服饰器物不符合礼制规定,宁可不守丧。穿齐衰丧服时,不可侧身倚坐;穿大功丧服时,不可从事劳苦之事。

孔子前往卫国,遇到昔日馆舍主人的丧事,进去哀哭,出来后让子贡解下骖马作为赙赠。子贡说:“对于门下弟子的丧事,未曾解下骖马;对旧馆主人解下骖马,恐怕太过厚重了吧?”孔子说:“我刚才进去哭他,因遇到悲哀而流泪,我厌恶那眼泪没有相应的行动来跟随,小子去办吧。”

孔子在卫国,有送葬的人,孔子观看后说:“这丧事办得好啊,足以作为典范,学生们记下来。”子贡问:“老师为什么认为它好呢?”孔子说:“他们去时像依恋不舍,回来时像迟疑徘徊。”子贡说:“这难道不如赶快回来举行虞祭吗?”孔子说:“学生们记下来,我还没有能做到这样。”子贡只知祭祀的常规礼仪,却不体察那极致的真情。孔子特意强调,让学生们记下来,并且说:“我还没有能做到这样”,那么这难道是容易说到的吗?

颜渊去世,有人送来祥祭的肉,孔子出去接受,回来弹琴然后才吃。

孔子与门人站立,拱手时右手在上,学生们也都右手在上。孔子说:“你们这样喜好学习,我是因为有姐姐的丧事才这样。”学生们都改为左手在上。

孔子早起,背着手拖着拐杖,在门前悠闲自得地徘徊,唱着歌说:“泰山将要崩塌吗?梁木将要毁坏吗?哲人将要枯萎吗?”唱完歌进去,对着门坐下。子贡听到后说:“泰山崩塌,我们将仰望谁?梁木毁坏,哲人枯萎,我们将安放谁?老师恐怕病重了。”于是快步进去。

孔子说:“赐,你为什么来得这么晚?夏后氏把灵柩停放在东阶上,那是还在主位的意思;殷人把灵柩停放在两根柱子之间,那是让宾客和主人夹在两边的意思;周人把灵柩停放在西阶上,那是把死者当作宾客的意思。而我,是殷人。我前夜梦见坐在两根柱子之间接受祭奠。既然圣明的君王不再兴起,天下还有谁能尊崇我呢?我大概快要死了。”大概卧床七天就去世了。

孔子去世,门人疑惑该穿什么丧服。子贡说:“从前夫子为颜渊办丧事,像丧子一样却没有丧服;为子路办丧事也是这样。请让我们为夫子办丧事像丧父一样而没有丧服。”

孔子去世,公西赤负责志怪之事。装饰棺木砌墙,放置铭旌,设置披麻是周礼,设置崇饰是殷礼,用练帛缠绕并设置旐旗是夏礼。

以饰棺荣夫子,故为盛礼,备三王之制,以章明志识焉。于是以素为禇,禇外加墙车邉置翣,恐柩车倾亏,而以防左右维持之,此皆周之制也。其送葬乘车所建旌旗,刻缯为崇牙之饰,此则殷制。又绸盛旌旗之竿,以素锦于杠首,设长寻之旐,此则夏礼也。】《诗》虡业维枞,疏云:悬钟磬之处,以采色为大牙,其状隆然谓之崇牙,练素锦也。缁布广终幅,长八尺,旐之制也。披,彼义切。绸,音叨。旐,直小切。识,音志。虡,音巨。枞,音踪】子张之丧,公明仪为志焉。褚幕丹质,蚁结于四隅,殷士也【疏曰:褚者,覆棺之物,若大夫以上,其形似幄,士则无褚。公明仪尊其师,故特为褚,不得为幄,但似幕形,故云褚幕,以丹质之布而为之也。又于褚之四角畵蚍蜉之形,交结往来,故云蚁结于四隅,此殷礼士葬饰也。】覆云声】子夏问于孔子曰:居父母之仇,如之何?夫子曰:寝苫枕干,不仕,弗与共天下也。遇诸市朝,不反兵而鬭【不反兵者,不反而求兵,言恒以兵器自随。苫,诗占切。枕,去声。朝,音潮】曰请问居昆弟之仇,如之何?曰:仕弗与共国,衔君命而使,虽遇之不鬭。曰请问居从父昆弟之仇,如之何?曰:不为魁,主人能则执兵而陪其后【疏曰:朝在宫门之内,阍人掌中门之禁,兵器但不得入中门耳。其大询众庶在臯门之内,则得入也。设朝或在野外,或在县鄙乡遂,但有公事之处皆谓之朝。兵者亦谓佩刀以上,不必要是矛防也。方氏曰:市朝。犹不反兵,则无所往而不执兵矣。《曲礼》云:「兄弟之雠,不反兵。」此言遇之不鬬者,彼据不仕者言之耳。【使从并去声】孔子之丧,二三子皆绖而出。羣居则绖,出则否【吊服如麻者,出则变之。今出外而不免绖,所以隆师也。羣者,诸弟子相为朋友之服也。《仪礼》注云:「朋友虽无亲,有同道之恩,相为服缌之绖带,亦吊服也,故出则免之】易墓非古也【疏曰:「易,谓芟治草木,不使荒秽。古者殷以前,墓而不坟,不易治也。」易音异】子路曰:「吾闻诸夫子:丧礼,与其哀不足而礼有余也,不若礼不足而哀有余也。祭礼,与其敬不足而礼有余也,不若礼不足而敬有余也【有其礼而无其财,则礼或有所不足。哀敬则可自尽也。此夫子反本之论,亦宁戚之意】曽子吊于负夏,主人旣祖,填池,推柩而反之,降妇人而后行礼。从者曰:「礼与?」曽子曰:「夫祖者,且也。且胡为其不可以反宿也【刘氏曰:「负夏,卫地也。葬之前一日,曽子往吊时,主人已祖奠,而妇人降在两阶之闲矣。曽子至,主人荣之,遂彻奠,推柩而反,向内以受吊,示死者▯出行遇賔至而为之暂反也,亦事死如事生之意,然非礼矣。柩旣反,则妇人复升堂以避柩。至明日乃复还柩向外,降妇人于阶闲而反行遣奠之礼。故从者见柩初已迁而复推反之,妇人已降而又升堂,皆非礼,故问之而曽子答之云:「祖者,且也。」是且迁柩为将行之始,未是实行,又何为不可复反越宿至明日乃还柩遣奠而遂行乎?疏谓其见主人荣已,不欲指其错失,而绐説答从者,此以众人之心窥大贤也。事之有无不可知,其义亦难强解,或记者有遗误也。所以彻奠者,奠在柩西,欲推柩反之,故必先彻而后可旋转也。妇人降阶闲,亦以奠在车西,故立车后。今柩反,故亦升避也。填音奠,池音彻,推他回切,从去声,与平声,复遣并。】去声】从者又问诸子游曰:“礼与?”子游曰:“饭于牖下,小敛于户内,大敛于阼,殡于客位,祖于庭,葬于墓。所以即逺也。故丧事有进而无退。”曽子闻之曰:“多矣乎予出祖者【从者疑曽子之言,故又请问于子游也。饭于牖下者,尸沐浴之后,以米及贝实尸之口中也。时尸在西室牖下,南首也。士丧礼,小敛衣十九称,大敛三十称。敛者包裹敛藏之也。小敛在户之内,大敛出在东阶,未忍离其为主之位也。主人奉尸敛于棺,则在西阶矣。掘肂于西阶之上,肂陈也,谓陈尸于坎也。

译用装饰棺木来荣耀夫子,所以采用盛大的礼仪,具备三王的制度,以彰显明志和标识。于是用素布做褚,褚外加上墙车,旁边放置翣,担心灵车倾斜损坏,用来防止左右并维持稳定,这些都是周代的制度。送葬乘车所树立的旌旗,刻缯布做成崇牙的装饰,这是殷代的制度。又用绸缎包裹旌旗的竿子,在杠首用素锦,设置长寻的旐,这是夏代的礼仪。《诗经》说“虡业维枞”,疏解释说:悬挂钟磬的地方,用采色做成大牙,其形状隆起叫做崇牙,是用练素锦做的。缁布宽满幅,长八尺,这是旐的制度。披,音彼义切。绸,音叨。旐,音直小切。识,音志。虡,音巨。枞,音踪。子张去世,公明仪为他做志。褚幕用丹色做底子,四角画有蚂蚁交结的图案,这是殷代士人的做法。疏解释说:褚是覆盖棺木的东西,如果大夫以上,其形状像幄,士则没有褚。公明仪尊崇他的老师,所以特别做了褚,不能做成幄的形状,只是像幕的形状,所以叫褚幕,用丹色做底子的布来做。又在褚的四角画蚍蜉的形状,交结往来,所以叫蚁结于四隅,这是殷礼士人葬饰的做法。覆云声。子夏问孔子说:对待父母的仇人,该怎么办?夫子说:睡在草席上,枕着盾牌,不做官,不和他共处天下。如果在市朝遇到他,不回去取兵器就和他搏斗。不反兵,意思是不回去取兵器,是说常把兵器带在身边。苫,音诗占切。枕,去声。朝,音潮。子夏说:请问对待兄弟的仇人,该怎么办?孔子说:不做官,不和他共处一国,带着君主的命令出使,即使遇到他也不和他搏斗。子夏说:请问对待堂兄弟的仇人,该怎么办?孔子说:不做首领,主人能报仇,就拿着兵器跟在他后面。疏解释说:朝在宫门之内,阍人掌管中门的禁令,兵器只是不能进入中门罢了。如果大询众庶在皋门之内,就可以进入。假设朝在野外,或在县鄙乡遂,只要有公事的地方都叫朝。兵也是指佩刀以上,不一定是矛防。方氏说:市朝。犹不反兵,就是无处不拿着兵器。《曲礼》说:“兄弟之仇,不反兵。”这里说遇到他不搏斗,那是根据不做官的人说的。使从并去声。孔子去世,二三子都戴着绖带出去。聚在一起就戴绖带,出去就不戴。吊服如麻的,出去就改变。现在出去不脱掉绖带,是为了尊崇老师。群,是诸弟子互相为朋友之服。《仪礼》注说:“朋友虽然没有亲缘,有同道的恩情,互相为服缌的绖带,也是吊服,所以出去就脱掉。”除草治墓不是古礼。疏解释说:“易,是说芟治草木,不让荒秽。古时殷以前,墓而不坟,不除草治墓。”易音异。子路说:“我听夫子说:丧礼,与其哀不足而礼有余,不如礼不足而哀有余。祭礼,与其敬不足而礼有余,不如礼不足而敬有余。有其礼而无其财,那么礼或许有所不足。哀敬则可以自尽。这是夫子反本的论述,也是宁戚的意思。”曾子到负夏吊丧,主人已经祖奠,填池,推柩返回,降下妇人然后行礼。随从的人说:“合乎礼吗?”曾子说:“祖,是暂且的意思。暂且为什么不可以返回住宿呢?”刘氏说:“负夏,是卫地的地方。葬的前一天,曾子去吊丧时,主人已经祖奠,而妇人降在两阶之间了。曾子到,主人荣耀他,于是撤掉奠,推柩返回,向内以接受吊唁,表示死者出行遇到宾客到来而暂时返回,也是事死如事生的意思,但这不合礼。柩已经返回,那么妇人又升堂以避柩。到第二天又还柩向外,降妇人于阶间而进行遣奠的礼仪。所以随从的人看到柩初已迁而又推返回,妇人已降而又升堂,都不合礼,所以问曾子,曾子回答说:‘祖者,且也。’是说暂且迁柩为将行之始,不是实行,又为什么不可以再返回越宿到第二天还柩遣奠而行呢?疏说曾子看到主人荣耀自己,不想指出他的错失,而欺骗随从的人,这是以众人之心窥测大贤。事情的有无不可知,其义也难强解,或许记者有遗误。所以撤掉奠,是因为奠在柩西,想推柩返回,所以必须先撤掉然后才能旋转。妇人降阶间,也是因为奠在车西,所以立在车后。现在柩返回,所以也升避。填音奠,池音彻,推他回切,从去声,与平声,复遣并。去声。”随从的人又问子游说:“合乎礼吗?”子游说:“饭在牖下,小敛在户内,大敛在阼,殡在客位,祖在庭,葬在墓。这是为了逐渐远离。所以丧事有进而无退。”曾子听说后说:“我出去祖奠的人太多了。”随从的人怀疑曾子的话,所以又请问子游。饭在牖下,是说尸沐浴之后,用米及贝放入尸的口中。当时尸在西室牖下,南首。士丧礼,小敛衣十九称,大敛三十称。敛是包裹敛藏的意思。小敛在户之内,大敛出在东阶,不忍离开其为主之位。主人奉尸敛于棺,就在西阶了。掘肂于西阶之上,肂陈也,是说陈尸于坎。

置棺于肂中而涂之,谓之殡。及啓而将葬,则设祖奠于祖庙之中庭而后行。自牖下而户内而阼而客位而庭而墓,皆一节逺于一节,此谓有进而往,无退而还也。岂可推柩而反之乎?“多矣乎予出祖者”,多犹胜也。曽子闻之,方悟已说之非,乃言子游所说出祖之事胜于我之所説出祖也。饭上声,首称离并去声】曽子袭裘而吊,子游裼裘而吊。曽子指子游而示人曰:“夫夫也为习于礼者,如之何其裼裘而吊也?”主人旣小敛,袒括髪,子游趋而出,袭裘带绖而入。曽子曰:“我过矣,我过矣。夫夫是也【疏曰:凡吊丧之礼,主人未变服之前,吊者吉服,吉服者羔裘、▯冠、缁衣、素裳。又袒去上服以露裼衣,此裼裘而吊是也。主人旣变服之后,吊者虽着朝服而加武以绖,武吉冠之卷也,又掩其上服。若是朋友,又加带,此袭裘带绖而入是也。方氏曰:曽子徒知丧事为凶,而不知始死之时尚从吉,此所以始非子游而终善之也。下“夫”如字,下同】子夏旣除丧而见,予之琴和之而不和,弹之而不成声,作而曰:“哀未忘也,先王制礼而弗敢过也。”子张旣除丧而见,予之琴和之而和,弹之而成声,作而曰:“先王制礼,不敢不至焉【均为除丧而琴有和不和之异者,葢子夏是过之者,俯而就之,出于勉。强故余哀未忘而不能成声,子张是不至者,跂而及之,故哀已尽而能成声也。见音现予上声,上和去声下和,如字下同。强上声】司冦惠子之丧,子游为之麻衰,牡麻绖。文子辞曰:「子辱与弥牟之弟游,又辱为之服,敢辞。」子游曰:「礼也【惠子,卫将军,文子弥牟之弟。惠子废适子虎而立庶子,故子游特为非礼之服以讥之,亦檀弓免公仪仲子之意也。麻衰以吉服之布为衰也,牡麻绖以雄麻为绖也。麻衰乃吉服十五升之布,轻于吊服。吊服之绖一股而环之,今用牡麻绞绖与齐衰绖同矣。郑注云:「重服指绖而言也。」文子初言「辱为之服,敢辞」者,辞其服也。为去声,适嫡同】文子退,反哭,子游趋而就诸臣之位。文子又辞曰:「子辱与弥牟之弟游,又辱为之服,又辱临其丧,敢辞。」子游曰:「固以请。」文子退,扶适子南面而立曰:「子辱与弥牟之弟游,又辱为之服,又辱临其丧,虎也,敢不复位。」子游趋而就客位【次言「敢辞」者,辞其立于臣位也。此时尚未喻子游之意,及子游言「固以请」,则文子觉其讥矣,于是扶适子正丧主之位焉,而子游之志达矣。趋就客位,礼之正也。疏曰:大夫之賔位在门东近北,家臣位亦在门东而南近门,并皆北向。适嫡同】将军文子之丧,旣除丧,而后越人来吊,主人深衣练冠,待于庙,垂涕洟。子游观之曰:「将军文氏之子,其庶几乎亡于礼者之礼也。其动也中【将军文子即弥牟也,主人文子之子也。礼无吊人于除丧之后者,亦无除丧后受人之吊者。深衣吉凶可以通用,小祥练服之冠不纯吉亦不纯凶。庙者神主之所在,待而不迎,受吊之礼也。不哭而垂涕,哭之时已过而哀之情未忘也。庶几近也。子游善其处礼之变,故曰:「文氏之子,其近于礼乎?虽无此礼而为之礼,其举动皆中节矣。」疏曰:深衣即闲传所言麻衣也,制如深衣缘之以布,曰麻衣;缘之以素,曰长衣;缘之以采,曰深衣。练冠者,祭前之冠;若祥祭,则缟冠也。始死至练祥,来吊是有文之礼;祥后来吊,是无文之礼。言文氏之子,庶几堪行乎?无于礼文之礼也。动举也,中当于礼之变节也。【亡,无通中,去声】幼名,冠字,五十以伯仲,死諡,周道也【疏曰:凡此之事,皆周道也。又殷以上有生号,仍为死后之称,更无别諡,尧、舜、禹、汤之例是也。周则死后别立諡。】朱子曰:「仪礼贾公彦疏云:少时便称伯某甫,至五十乃去某甫而专称伯仲,此说为是。如今人于尊者不敢字之,而曰几丈之类。」【冠,去声】绖也者,实也【麻在首,在要,皆曰绖。分言之,则首曰绖,要曰带。绖之言实,明孝子有忠实之心也。首绖象缁

译将棺材放在殡床上并涂上泥,这叫做殡。等到启殡将要下葬时,就在祖庙的中庭设置祖奠,然后才出发。从窗户下到户内,再到阼阶,再到客位,再到庭院,再到墓地,每一段都比前一段更远,这叫做只有前进而没有后退。难道可以推着灵柩返回吗?“我出祖的礼仪,难道很多吗?”这里的“多”是胜过、超过的意思。曾子听了这话,才醒悟自己之前的说法不对,于是说子游所说的出祖之事胜过我所说的出祖之事。

曾子穿着皮衣去吊丧,子游则露出裼衣穿着皮衣去吊丧。曾子指着子游向别人说:“那个人是熟悉礼仪的人,怎么能露出裼衣穿着皮衣去吊丧呢?”主人已经小敛,袒露左臂,束发,子游快步走出,穿上皮衣,系上丧带,然后进去。曾子说:“我错了,我错了。那个人是对的。”

子夏刚除丧来见孔子,孔子给他琴,他调音却调不准,弹奏不成曲调,站起来说:“哀伤之情尚未忘记,先王制定的礼仪我不敢逾越。”子张刚除丧来见孔子,孔子给他琴,他调音就准了,弹奏成曲调,站起来说:“先王制定的礼仪,我不敢不尽力做到。”

司寇惠子去世,子游为他穿着麻衰,系着牡麻绖。文子推辞说:“您屈尊与弥牟的弟弟交往,又屈尊为他穿丧服,我敢推辞。”子游说:“这是礼仪。”

文子退下,哭祭完毕,子游快步走到臣子的位置。文子又推辞说:“您屈尊与弥牟的弟弟交往,又屈尊为他穿丧服,又屈尊亲临他的丧事,我敢推辞。”子游说:“我坚持请求。”文子退下,扶着嫡子面向南站立,说:“您屈尊与弥牟的弟弟交往,又屈尊为他穿丧服,又屈尊亲临他的丧事,虎也,我不敢不回到原位。”子游快步走到客人的位置。

将军文子去世,刚除丧,越国人就来吊丧,主人穿着深衣,戴着练冠,在宗庙等待,流着眼泪鼻涕。子游看了说:“将军文氏的儿子,大概接近于没有固定礼仪的礼仪吧。他的举动都合乎中节。”

幼年取名,成年取字,五十岁用伯仲称呼,死后取谥号,这是周代的制度。

绖,就是实在的意思。

布冠之缺项,要绖象大带,又有绞带象革带。齐衰以下用布。】朱子曰:「首绖大一搤,是拇指与第二指一围;要绖较小,绞带又小于要绖。要绖象大带,两头长垂下;绞带象革带,一头有彄子,以一头串于中而束之。」【要,平声;搤,于革切】掘中霤而浴,毁灶以缀足【疏曰:中霤,室中也。死而掘室中之地】

译布冠的缺项,腰间的绖带像大带,又有绞带像革带。齐衰以下的丧服用布。】朱子说:“首绖大一搤,是拇指与食指围成一圈;腰绖较小,绞带又比腰绖小。腰绖像大带,两头长垂下来;绞带像革带,一头有带钩,用一头穿过中间来束紧。”【要,读平声;搤,音“厄”】在屋中梁下挖地沐浴,毁坏灶台以系住脚【疏说:中霤,是屋子中间。人死后挖掘屋子中间的地】

【作坎以床,架坎上尸于牀上,浴令浴汁入坎也。死人冷强,足辟戾,不可着屦,故用毁灶之甓,连缀死人足令直,可着屦也。缀音拙】及葬,毁宗躐行出于大门,殷道也。学者行之【疏曰:毁宗,毁庙也。殷人殡于庙,至葬柩出,毁庙门西边墙而出于大门,行神之位在庙门西边,当所毁宗之外。生时出行则为坛币告行神,告竟车躐行坛上而出,使道中安稳如在坛。今向毁宗处出,仍得躐行此坛,如生时之出也。学于孔子者行之,效殷礼也】子柳之母死,子硕请具。子柳曰:“何以哉?”子硕曰:“请粥庶弟之母。”子柳曰:“如之何其粥人之母以葬其母也?”不可。旣葬,子硕欲以赙布之余具祭器。子柳曰:“不可。吾闻之也,君子不家于丧,请班诸兄弟之贫者【子柳,鲁叔仲皮之子,子硕之兄也。具谓丧事合用之器物也。“何以哉”言何以为用乎,谓无其财也。郑云:“粥谓嫁之也。”妾贱取之曰买布钱也。“不家于丧”恶因死者而为利也。“班”犹分也。“不粥庶弟之母”者义也,“班兄弟之贫者”仁也。夫欲粥庶母以治葬,则乏于财可知矣,而不家于丧之言确然不易,古人之安贫守礼葢如此。“粥”音育,“恶”去声】君子曰:谋人之军师,败则死之;谋人之邦邑,

危则亡之【应氏曰:众死而义不忍独生焉得而不死?国危而身不可独存焉得而不亡】公叔文子升于瑕丘,蘧伯玉从。文子曰:「乐哉斯丘也!死则我欲葬焉。」蘧伯玉曰:「吾子乐之,则瑗请前【二子皆卫大夫,文子名拔,伯玉名瑗刘氏曰:伯玉之请前,葢始从行于文子之后,及闻文子之言而恶其将欲夺人之地,自为身后计,遂讥之曰:「吾子乐此,则我请前行以去子矣。」示不欲与闻其事也,可谓长于风喻者矣从去声,乐音洛,瑗于愿切】弁人有其母死而孺子泣者,孔子曰:「哀则哀矣,而难为继也。夫礼为可传也,为可继也,故哭踊有节【弁地名,孺子泣者其声若孺子,无长短高下之节也。圣人制礼,期于使人可传可继,故哭踊皆有其节,若无节则不可传而继矣】叔孙武叔之母死,旣小敛,举者出【句】尸出户【句】袒【句】且投其冠括发,子游曰:「知礼【礼,始死将斩衰者筓纚,将齐衰者素冠,小敛毕而彻帷,主人括发袒于房,妇人髽于室,举者出举尸以出也。括发当在小敛之后,尸出堂之前,主人为将奉尸,故袒而括发耳。今武叔待尸出户然后袒而去冠括发,失礼节矣,故注以子游知礼之言为嗤之也冯氏曰:经文作「户出」,「户」上「户」字乃「尸」字之讹也。郑注云「尸出户」乃变服,义甚明,然注文「尸」亦讹为「户」,遂解不通为将,为去声,奉去并上声】扶君,卜人师扶右,射人师扶左。君薨以是举【君疾时,仆人之长扶其右体,射人之长扶其左体,此二人皆平日赞正服位之人,故君旣薨遇迁尸则仍用此人也。方氏释「师」为众,应氏以「卜人」为卜筮之人卜读为仆】从母之夫,舅之妻,二夫人相为服,君子未之言也。或曰同爨缌【从母,母之姊妹,舅母之兄弟,从母夫于舅妻无服,所以礼经不载,故曰君子未之言,时偶有甥至外家见此二人相依同居者,有丧而无文可据,于是或人为同爨缌之说以处之,此亦原其情之不可已,而极礼之变焉耳。或问:“从母之夫,舅之妻,皆无服,何也?”朱子曰:“先王制礼,父族四,故由父而上为族曾祖父缌麻,姑之子,姊妹之子,女子子之子,皆由父而推之也。母族三,母之父母之母,母之兄弟,恩止于舅,故从母之夫,舅之妻,皆不为服,推不去故也。妻族二,妻之父,妻之母,乍看似乎杂乱无纪,子细看则皆有义存焉。”从去声,上夫如字,下夫音扶,为去声;处上声,为服为去声】丧事欲其纵纵尔,吉事欲其折折尔,故丧事虽遽,不陵节;吉事虽止,不怠故,骚骚尔则野,鼎鼎尔则小人,君子葢犹犹尔【纵纵,给于趋事之貌;折折,从容中礼之貌。丧事虽急遽,而不可陵躐其节次;吉事虽有立而待事

译挖坑作为承水之床,将尸体架在坑上的床上,沐浴时让浴水流入坑中。死人身体僵硬,脚部弯曲,无法穿鞋,所以用毁坏的灶砖,连接固定死人的脚使其伸直,可以穿鞋了。“缀”音同“拙”。等到下葬时,毁坏宗庙的墙,跨越而行从大门出去,这是殷代的礼法。学习孔子的人实行这种做法。【疏说:毁宗,就是毁坏宗庙。殷人在宗庙停灵,等到下葬灵柩出来时,毁坏宗庙门西边的墙从大门出去,行神的位次在宗庙门西边,正当所毁宗庙的外面。生前出行就设坛陈列币帛告祭行神,告祭完毕车子跨越行坛而出,使道路中间安稳如在坛上。现在向着毁坏宗庙的地方出去,仍然得以跨越行此坛,就像生前出行一样。学习孔子的人实行这种做法,是效法殷礼。】子柳的母亲死了,子硕请求置办丧事所需的器物。子柳说:“用什么来置办呢?”子硕说:“请求卖掉庶弟的母亲。”子柳说:“怎么能卖掉别人的母亲来安葬自己的母亲呢?”认为不可。安葬之后,子硕想用助丧布帛的剩余部分置办祭器。子柳说:“不可。我听说,君子不因丧事而谋取私利,请把这些分给贫穷的兄弟们。【子柳,是鲁国叔仲皮的儿子,子硕的哥哥。具,指丧事合用的器物。“何以哉”是说拿什么来用呢,是说没有钱财。郑玄说:“粥,就是嫁的意思。”妾地位低贱,娶她叫买布钱。“不家于丧”,是厌恶因死者而获利。“班”,就是分。“不卖庶弟的母亲”是义,“分给贫穷的兄弟”是仁。想要卖庶母来办理丧事,可知是缺乏钱财,而“不因丧事谋利”的话确凿不变,古人安贫守礼大概就是这样。“粥”音同“育”,“恶”读去声】君子说:为人谋划军师,失败了就为他而死;为人谋划邦邑,危险了就为他而亡。【应氏说:众人死了而义理不忍独自生存,怎能不死?国家危险而自身不可独自保全,怎能不亡】公叔文子登上瑕丘,蘧伯玉跟随。文子说:“这座山丘真令人快乐啊!死后我想葬在这里。”蘧伯玉说:“您喜欢它,那么瑗请求先行离开。【二人都是卫国大夫,文子名拔,伯玉名瑗。刘氏说:伯玉请求先行,大概是起初跟在文子后面行走,等到听到文子的话而厌恶他将要夺取别人的土地,为自己身后做打算,于是讥讽他说:‘您喜欢这里,那么我请求先行离开您了。’表示不愿意参与这件事,可以说是擅长讽喻的人了。从,读去声,乐,音洛,瑗,于愿切】弁地有个母亲死了而哭泣像小孩的人,孔子说:“悲哀是悲哀了,但难以让人效仿。礼是为了可以传授,为了可以效仿,所以哭踊都有节制。【弁,地名,孺子泣,指哭声像小孩,没有长短高下的节制。圣人制定礼,期望使人可以传授可以效仿,所以哭踊都有节制,如果没有节制就不能传授和效仿了】叔孙武叔的母亲死了,已经小敛,抬尸的人出来。【句】尸体出户。【句】袒露上身。【句】并且扔掉帽子括发,子游说:“知礼。【礼,刚死将要穿斩衰的人用笄和纚,将要穿齐衰的人戴素冠,小敛完毕撤去帷帐,主人在房中括发袒露上身,妇人在室内髽髻,抬尸的人出来抬尸体出去。括发应当在小敛之后,尸体出堂之前,主人因为将要奉尸,所以袒露上身而括发。现在武叔等到尸体出户然后才袒露上身去掉帽子括发,失礼节了,所以注解说子游说知礼的话是讥讽他。冯氏说:经文作‘户出’,‘户’上的‘户’字是‘尸’字的讹误。郑注云‘尸出户’是变服,义理很明白,然而注文‘尸’也讹为‘户’,于是解释不通。为,读去声,奉,读去并上声】扶君,卜人师扶右,射人师扶左。君死用这种方式抬尸。【君生病时,仆人的长官扶他的右体,射人的长官扶他的左体,这两人都是平日赞正服位的人,所以君死后遇到迁尸仍然用这些人。方氏解释‘师’为众,应氏以‘卜人’为卜筮之人,卜,读为仆】从母的丈夫,舅的妻子,这两类人互相服丧,君子没有说过。有人说同灶缌麻。【从母,母亲的姊妹,舅,母亲的兄弟,从母的丈夫对于舅的妻子没有服丧,所以礼经不记载,所以说君子没有说过,当时偶然有外甥到外家看到这两人相依同居的,有丧事而没有文献可依据,于是有人提出同灶缌麻的说法来处理,这也是推究情理不可已,而极尽礼的变通罢了。或问:“从母的丈夫,舅的妻子,都没有服丧,为什么呢?”朱子说:“先王制定礼,父族四,所以由父亲向上为族曾祖父服缌麻,姑的儿子,姊妹的儿子,女儿的儿子,都是由父亲推演而来的。母族三,母亲的父母,母亲的兄弟,恩情止于舅,所以从母的丈夫,舅的妻子,都不服丧,推演不到所以。妻族二,妻的父亲,妻的母亲,乍看似乎杂乱无纪,仔细看则都有义理存在。”从,读去声,上夫,如字,下夫,音扶,为,读去声;处,读上声,为服,为,读去声】丧事想要它匆忙的样子,吉事想要它从容的样子,所以丧事虽然急促,不逾越节次;吉事虽然停止,不怠慢,所以,骚骚然就粗野,鼎鼎然就小人,君子大概犹犹豫豫的样子。【纵纵,给于趋事的样子;折折,从容中礼的样子。丧事虽然急遽,而不可陵躐其节次;吉事虽然有立而待事

之时,而不可失于怠惰。若骚骚而太疾,则鄙野矣;鼎鼎而太舒,则小人之为矣;犹犹而得缓急之中,君子行礼之道也。】纵音总,折音提,遽其据切,从平声中去声】丧具,君子耻具一日二日而可为也者,君子弗为也【丧具,棺衣之属,君子耻于早为之而毕具者,嫌不以久生期其亲也。然六十嵗制,七十时制,八十月制,九十日脩,葢虑夫仓卒之变也。一日二日可办之物,则君子不豫为之,所谓绞紟衾冒,死而后制者也。】卒音猝,绞音爻,紟音琴】丧服,兄弟之子犹子也,葢引而进之也;嫂叔之无服也,葢推而逺之也;姑姊妹之薄也,葢有受我而厚之者也【方氏曰:兄弟之子,虽异出也,然在恩为可亲,故引而进之,与子同服;嫂叔之分,虽同居也,然在义为可嫌,故推而逺之,不相为服;姑姊妹在室,与兄弟侄皆不杖期,出适则皆降服大功,而从轻者,葢有受我者服为之重故也。言其夫受之而服为之杖期,以厚之故,于本宗相为皆降一等也。】推他囘切逺去声,分音问相为服,为为并去声】食于有丧者之侧,未尝饱也【应氏曰:食字上疑脱孔子字】曽子与客立于门侧,其徒趋而出,曽子曰:尔将何之?曰:吾父死,将出哭于巷,曰反哭于尔次,曽子北面而吊焉【其徒门弟子也,次其人所寓之馆舍也,士丧礼主人西面,賔在门东北面,此曽子所以北面而吊之也】孔子曰:之死而致死之,不仁而不可为也;之死而致生之,不知而不可为也。是故竹不成用,瓦不成味,木不成斵,琴瑟张而不平,竽笙备而不和,有钟磬而无簨虡,其曰明器,神明之也【刘氏曰:之往也,之死谓以礼往送于死者也,往于死者而极以死者之礼待之,是无爱亲之心,为不仁,故不可行也;往于死者而极以生者之礼待之,是无烛理之明,为不知,故亦不可行也。此所以先王为明器以送死者,竹器则无縢缘而不成其用,瓦器则麤质而不成其黒光之沫,木器则朴而不成其雕斵之文,琴瑟则虽张▯而不平不可弹也,竽笙虽备具而不和不可吹也,虽有钟磬而无悬挂之簨虡不可击也,凡此皆不致死亦不致生,而以有知无知之闲待死者,故备物而不可用也,备物则不致死,不可用则亦不致生,其谓之明器者,葢以神明之道待之也知去声,味音沬,簨音笋,虡音巨,缘去声】有子问于曾子曰:问丧于夫子乎?曰:闻之矣,丧欲速贫,死欲速朽。有子曰:是非君子之言也。曾子曰:参也闻诸夫子也。有子又曰:是非君子之言也。曾子曰:参也与子游闻之。有子曰:然,然则夫子有为言之也。曾子以斯言告于子游,子游曰:甚哉有子之言似夫子也。昔者夫子居于宋,见桓司马自为石椁,三年而不成,夫子曰:若是其靡也,死不如速朽之愈也。死之欲速朽,为桓司马言之也【仕而失位曰丧,桓司马即桓魋,靡侈也问音闻,丧为并去声】南宫敬叔反,必载寳而朝。夫子曰:“若是其货也,丧不如速贫之愈也。”丧之,欲速贫,为敬叔言之也【敬叔,鲁大夫,孟僖子之子,仲孙阅也。尝失位去鲁,后得反,载寳而朝,欲行赂以求复位也】曽子以子游之言告于有子,有子曰:“然,吾固曰非夫子之言也。”曽子曰:“子何以知之?”有子曰:“夫子制于中都,四寸之棺,五寸之椁,以斯知不欲速朽也。昔者夫子失鲁司寇,将之荆,葢先之以子夏,又申之以冉有,以斯知不欲速贫也【定公九年,孔子为中都宰,制棺椁之法,制也。四寸五寸厚薄之度,将适楚而先使二子继往者,葢欲观楚之可仕与否,而谋其可处之位欤】陈荘子死,赴于鲁,鲁人欲勿哭,缪公召县子而问焉,县子曰:“古之大夫,束脩之问不出竟,虽欲哭之,安得而哭之【大夫讣于他国之君,曰君之外臣寡大夫某死。荘子,齐大夫,名伯齐。强鲁弱,不容略其赴。县子名知礼,故召问之。脩脯也,十脡为束,问遗也。为人臣者无外交,不敢贰君也,故虽束脩微礼,亦不以出竟县音▯,竟音境,遗去声】今之大夫交政于中国,虽欲勿哭

译在这个时候,不可以懈怠懒惰。如果动作急促而太过快速,就显得粗俗鄙野了;如果动作舒缓而太过从容,就是小人的行为了;从容不迫而能把握快慢的适中,才是君子行礼的准则。】“纵”读作“总”,“折”读作“提”,“遽”读作“据”,从平声转为去声。】丧事所需的器物,君子以在一天两天之内就能备齐为耻,君子不这样做。【丧具,指棺木、寿衣之类,君子以早早准备齐全为耻,因为这样似乎是以亲人长寿为期待。然而六十岁开始制作,七十岁按时令制作,八十岁按月制作,九十岁每日修整,这是考虑到突然变故的需要。那些一两天就能办到的物品,君子不预先准备,这就是所谓绞绳、衾被、冒衣等,都是人死之后才制作的。】“卒”读作“猝”,“绞”读作“爻”,“紟”读作“琴”。】丧服方面,兄弟的儿子如同自己的儿子一样,这是拉近关系而提高其地位;嫂叔之间没有丧服,这是推远关系而疏远他们;姑母和姐妹的丧服较轻,这是因为有接受我服丧的人(指她们的丈夫)为她们加重了丧服。【方氏说:兄弟的儿子,即使是不同母亲所生,但在恩情上是亲近的,所以拉近关系提高地位,与亲生儿子穿同样的丧服;嫂叔的名分,虽然同住一家,但在道义上是应当避嫌的,所以推远关系疏远他们,互不为对方穿丧服;姑母和姐妹在娘家时,与兄弟、侄子都穿不持杖的齐衰期服,出嫁后都降为大功服,而从轻的原因,是因为有接受我服丧的人(她们的丈夫)为她们加重了丧服。说她们的丈夫接受她们而穿齐衰期服,因为厚待的缘故,所以在本宗族中互相都降一等。】“推”读作“他回”,“远”读去声,“分”读作“问”,“相为服”中的“为”读去声。】在居丧者的旁边吃饭,不曾吃饱。【应氏说:“食”字上面疑似脱漏了“孔子”二字。】曾子和客人站在门边,他的学生快步走出,曾子说:“你将要去哪里?”学生说:“我父亲去世了,将到街巷去哭丧,然后回来在您的馆舍哭丧。”曾子面向北方吊唁。【他的学生是门下的弟子,“次”是指他所寄居的馆舍。士丧礼中主人面向西,宾客在门东北面向北,这就是曾子面向北方吊唁的原因。】孔子说:“人死了就完全按死者的方式对待,是不仁的,不可以这样做;人死了就完全按生者的方式对待,是不明智的,也不可以这样做。因此,竹器做得不能实用,瓦器做得没有光泽,木器做得不加雕琢,琴瑟张弦而不调平,竽笙具备而不和谐,有钟磬而没有悬挂的架子,这些叫做明器,是用对待神明的方式来对待死者。【刘氏说:“之”是往的意思,“之死”是指按礼节前往送别死者。前往送别死者而完全按死者的礼节对待,是没有爱护亲人的心,是不仁,所以不可行;前往送别死者而完全按生者的礼节对待,是没有明辨事理的智慧,是不明智,所以也不可行。这就是先王制作明器来送别死者的原因,竹器没有缠带装饰而不成其用,瓦器粗糙而没有黑亮的光泽,木器朴素而没有雕刻的花纹,琴瑟虽然张弦而不平不可弹奏,竽笙虽然具备而不和不可吹奏,虽然有钟磬而没有悬挂的簨虡不可敲击,所有这些都不完全按死者对待,也不完全按生者对待,而是以介于有知无知之间的态度对待死者,所以备齐物品但不能使用。备齐物品就不完全按死者对待,不能使用也就不完全按生者对待,之所以称为明器,大概是用对待神明的道来对待死者。“知”读去声,“味”读作“沬”,“簨”读作“笋”,“虡”读作“巨”,“缘”读去声。】有子问曾子说:“您向夫子请教过丧礼吗?”曾子说:“听说了,丧事希望迅速贫穷,死后希望迅速腐朽。”有子说:“这不是君子说的话。”曾子说:“我是从夫子那里听来的。”有子又说:“这不是君子说的话。”曾子说:“我和子游都听来的。”有子说:“是的,那么夫子是有所针对才说的。”曾子把这话告诉子游,子游说:“有子的话真像夫子啊。从前夫子住在宋国,看见桓司马为自己制作石椁,三年还没完成,夫子说:‘像这样奢侈,死不如迅速腐朽更好。’希望死后迅速腐朽,是针对桓司马说的。【做官而失去职位叫丧,桓司马就是桓魋,靡是奢侈的意思。“问”读作“闻”,“丧”、“为”都读去声。】南宫敬叔回国,必定带着宝物去朝见。夫子说:‘像这样贪财,丧事不如迅速贫穷更好。’希望丧事迅速贫穷,是针对敬叔说的。【敬叔是鲁国大夫,孟僖子的儿子,名叫仲孙阅。曾经失去职位离开鲁国,后来得以返回,带着宝物去朝见,想行贿以求恢复职位。】曾子把子游的话告诉有子,有子说:“是的,我本来就说这不是夫子说的话。”曾子说:“你怎么知道的?”有子说:“夫子在中都制定制度,棺木四寸厚,椁木五寸厚,由此知道他不希望迅速腐朽。从前夫子失去鲁国司寇的职位,将要去楚国,大概先派子夏去,又派冉有去,由此知道他不希望迅速贫穷。【定公九年,孔子担任中都宰,制定棺椁的制度,制是制定。四寸五寸是厚薄的标准,将要去楚国而先派两个弟子相继前往,大概是想观察楚国是否可仕,而谋划可以处身的位置吧。】陈庄子死了,派人到鲁国报丧,鲁国人想不哭,缪公召县子来询问,县子说:“古代的大夫,束脩的慰问不送出边境,虽然想哭他,怎么能哭呢?【大夫向别国的国君报丧,说‘君之外臣寡大夫某死’。庄子是齐国大夫,名叫伯齐。鲁国强齐国弱,不容许忽略他的报丧。县子名叫知礼,所以召来询问。脩是干肉,十条为一束,问是馈赠。做臣子的没有外交,不敢对君主有二心,所以即使束脩这种微薄的礼节,也不送出边境。“县”读作“〇”,“竟”读作“境”,“遗”读去声。】现在的大夫在中国交往政事,虽然想不哭

,焉得而弗哭?且臣闻之,哭有二道,有爱而哭之,有畏而哭之。”公曰:“然,然则如之何而可?”县子曰:“请哭诸异姓之庙。”于是与哭诸县氏【交政于中国,言当时君弱臣强,大夫专盟防之事,以与国君相交接也。此变礼之由也。爱之哭出于不能已,畏之哭出于不得已。哭伯高于赐氏,义之所在也。哭荘子于县氏,势之所迫也】仲宪言于曽子曰:“夏后氏用明器,示民无知也。殷人用祭器,示民有知也。周人兼用之,示民疑也。”曽子曰:“其不然乎?其不然乎?夫明器,鬼器也。祭器,人器也。夫古之人,胡为而死其亲乎【仲宪,孔子弟子,原宪也。示民无知者,使民知死者之无知也。为其无知,故以不堪用之器送之。为其有知,故以祭器之可用者,送之。疑者,不以为有知,亦不以为无知也。然《周礼》惟大夫以上得兼用二器,士惟用鬼器也。曽子以其言非乃曰:“其不然乎?”再言之者,甚不然之也。葢明器、祭器,固是人鬼之不同;夏、殷所用不同者,各是时王之制、文质之变耳,非谓有知无知也。若如宪言,则夏后氏何为而忍以无知待其亲乎?石梁王氏曰:“三代送葬之具,质文相异,故所用不同。其意不在于无知、有知及示民疑也。”仲宪之言,皆非曽】

译怎么能不哭呢?况且我听说,哭有两种道理,有因爱而哭的,有因畏而哭的。”鲁公说:“是这样,那么怎么做才可以呢?”县子说:“请在异姓的宗庙里哭。”于是就在县氏的宗庙里哭。【交政于中国,是说当时国君势弱而臣子势强,大夫专权盟会防务之事,用来与国君相交接。这是礼制发生变通的缘由。因爱而哭是出于情感无法抑制,因畏而哭是出于形势所迫不得已。在赐氏宗庙哭伯高,是道义所在;在县氏宗庙哭庄子,是形势所迫。】仲宪对曾子说:“夏后氏使用明器,是向百姓显示死者无知。殷人使用祭器,是向百姓显示死者有知。周人两者兼用,是向百姓显示对死者是否有知存疑。”曾子说:“恐怕不是这样吧?恐怕不是这样吧!明器,是鬼神的器物。祭器,是活人的器物。古时候的人,怎么会认为他们的亲人死了就无知了呢?【仲宪,是孔子的弟子原宪。示民无知,是让百姓知道死者没有知觉。因为认为死者无知,所以用不能使用的器物送葬。因为认为死者有知,所以用可以使用的祭器送葬。疑,是不认为死者有知,也不认为死者无知。然而《周礼》规定只有大夫以上才能兼用这两种器物,士人只用鬼器。曾子认为他的话不对,所以说:“恐怕不是这样吧?”重复说,是极其不认同他的观点。大概明器、祭器,本来就是人与鬼的不同;夏、殷所用不同,是各自当时天子的制度、文质演变的结果,并不是说死者有知或无知。如果像原宪所说,那么夏后氏怎么能忍心以无知来对待他们的亲人呢?石梁王氏说:“三代送葬的器具,质朴与文采不同,所以所用不同。其用意不在于无知、有知以及向百姓示疑。”仲宪的话,都不对。】

【子非之末独讥其説夏后明器葢举其失之甚者也 为其为去声】公叔木有同母异父之昆弟死问于子游子游曰其大功乎狄仪有同母异父之昆弟死问于子夏子夏曰我未之前闻也鲁人则为之齐衰狄仪行齐衰今之齐衰狄仪之问也【公叔木卫公叔文子之子同父母之兄弟期则此同母而异父者当降而为大功也礼经无文故子游以疑辞答之鲁人齐衰三月之服行之久矣故子夏举以答狄仪而记者云因狄仪此问而今皆行之也此记二子言礼之不同 郑氏曰大功是木式树切】子思之母死于卫柳若谓子思曰子圣人之后也四方于子乎观礼子盖慎诸子思曰吾何慎哉吾闻之有其礼无其财君子弗行也有其礼有其财无其时君子弗行也吾何慎哉【柳若卫人伯鱼卒其妻嫁于卫有其礼谓礼所得为者然无财则不可为礼时为大有礼有财而时不可为则亦不得为之也 盖音盍】县子▯曰吾闻之古者不降上下各以其亲滕伯文为孟虎齐衰其叔父也为孟皮齐衰其叔父也【县子名▯ 疏曰古者殷时也周礼以贵降贱以适降庶惟不降正耳而殷世以上虽贵不降贱也上下各以其亲不降之事也上谓旁亲族曽祖从祖及伯叔之班下谓从子从孙之流彼虽贱不以己尊降之犹各随本属之亲轻重而服之故云上下各以其亲滕国之伯名文为孟虎着齐衰之服者虎是文之叔父也又为孟皮着齐衰之服者文是皮之叔父也言滕伯上为叔父下为兄弟之子皆着齐衰也 为去声从去声】后木曰丧吾闻诸县子曰夫丧不可不深长思也买棺外内易我死则亦然【后木鲁孝公子惠伯巩之后 冯氏曰此条重在不可不深长思一句买棺之时外内皆要精好此是孝子当为之事非是父母豫所属托,而曰我死则亦然,记礼者讥失言也。《易》音异,属音烛】曽子曰:「尸未设饰,故帷堂;小敛而彻帷。」仲梁子曰:「夫妇方乱,故帷堂;小敛而彻帷【始死去,死衣用敛衾覆之,以俟浴。旣复之后,楔齿缀足毕,具脯醢之奠。事虽小定,然尸犹未袭敛也,故曰未设饰。于是设帷于堂者,不欲人亵之也,故小敛毕乃彻帷。仲梁子谓夫妇方乱者,以哭位未定也。二子各言礼意,郑云:「敛者动摇尸帷堂,为人亵之。」言方乱非也。仲梁子,鲁人。】去上声,覆去声,楔音屑,为去声】小敛之奠,子游曰:「于东方。」曽子曰:「于西方。」敛斯席矣。小敛之奠在西方,鲁礼之末失也【疏曰:《仪礼》小敛之奠设于东方,奠又无席。鲁之衰末,奠于西方,而又有席。曽子见时如此,将以为礼,故云小敛于西方,斯此也。其敛之时,于此席上而设奠矣,故记者正之云:「小敛之奠所以在西方,是鲁人行礼末世失其义也。」今按《仪礼》布席于户内,注云:「有司布敛席也在小敛之前。」及陈大敛衣奠则云:「奠席在馔北,敛席在其东。」注云:「大敛奠而有席,弥神之也。」据此则小敛奠无席】县子曰:「绤衰繐裳,非古也【方氏曰:「葛之麤而却者谓之绤,布之细而疎者谓之繐。五服一以麻,各有升数。若以绤为衰,以繐为裳,则取其轻凉而已,非古制也。」绤去逆切,繐音嵗】子蒲卒哭者呼灭,子臯曰:「若是野哉,哭者改之【灭,子蒲之名也。复则呼名,哭岂可呼名也?野哉,言其鄙野而不达于礼也。子臯,孔子弟子高柴】杜桥之母之丧,宫中无相,以为沽也【疏曰:「沽,麤略也。孝子丧亲,悲迷不复自知礼节,事仪皆须人相导。而杜桥家母死,宫中不立相侍,故时人谓其于礼为麤略也。」相去声,沽音古,丧亲丧去声,复去声】夫子曰:「始死,羔裘▯冠者易之而已。羔裘▯冠,夫子不以吊【疏曰:养疾者朝服羔裘,▯冠,即朝服也。始死则去朝服,着深衣。时有不易者,又有小敛后羔裘,吊者记者因引孔子行礼之事言之。朝音潮,去上声。着音勺】子游问丧具,夫子曰:「称家之有亡。」子游曰:「有无,恶乎齐?」夫子曰:「有毋过礼,茍亡矣,敛首足形,还葬,县棺而封。人岂有非之者哉【丧具,送终之仪物也。恶乎齐,言何以为厚薄之剂量也。毋过礼,不可以富而逾礼

译子非之末,唯独讥讽他的说法,夏后氏的明器,大概是举出他过失最严重的地方。(“为”读去声)公叔木有同母异父的兄弟死了,向子游询问,子游说:“大概是大功之服吧?”狄仪有同母异父的兄弟死了,向子夏询问,子夏说:“我先前没听说过这种情况。鲁国人则为之服齐衰。”狄仪便服了齐衰。如今的齐衰之服,是从狄仪这次询问后开始实行的。(公叔木是卫国公叔文子的儿子,同父母的兄弟服期年,那么这同母异父的兄弟应当降等为服大功。礼经中没有明文规定,所以子游用疑问的语气回答他。鲁国人服齐衰三个月的丧服,实行很久了,所以子夏举出这个例子来回答狄仪,而记录者说因为狄仪这次询问,如今大家都这样实行了。这里记载了两位先生关于礼的说法不同。郑氏说:“大功”的“功”读木式树切。)子思的母亲在卫国去世,柳若对子思说:“您是圣人的后代,四方的人都看着您,观察您的礼节,您大概要慎重些吧。”子思说:“我有什么可慎重的呢?我听说,有相应的礼节却没有相应的财力,君子不实行;有相应的礼节也有相应的财力,却没有相应的时机,君子也不实行。我有什么可慎重的呢?”(柳若是卫国人。伯鱼去世后,他的妻子改嫁到卫国。“有其礼”指礼节上允许做的,然而没有财力就不能行礼。“时”指时机,如果有礼有财但时机不适宜,也不能做。“盖”读盍。)县子〇说:“我听说,古代不降等,上下都按照各自的亲属关系服丧。滕国的伯文为孟虎服齐衰,他的叔父死了;为孟皮服齐衰,他的叔父死了。”(县子名〇。疏说:古代殷商时期,周礼以尊贵降卑贱,以嫡降庶,只是不降正服罢了。而殷商以上,虽然尊贵也不降卑贱。上下都按照各自的亲属关系,不降等的事。上指旁系亲属,曾祖、从祖以及伯叔这一辈;下指从子、从孙这一类。他们虽然卑贱,不因为自己尊贵就降等,还是各自跟随本属亲属的轻重来服丧,所以说上下都按照各自的亲属关系。滕国的伯名文,为孟虎穿齐衰的丧服,虎是文的叔父;又为孟皮穿齐衰的丧服,文是皮的叔父。说的是滕伯上为叔父,下为兄弟的儿子,都穿齐衰。“为”读去声,“从”读去声。)后木说:“关于丧事,我从县子那里听说:丧事不可不深深地长久地思考。买棺材时内外都要精良,我死后也是这样。”(后木是鲁孝公子惠伯巩的后代。冯氏说:这条重点在“不可不深长思”一句。买棺材时内外都要精良,这是孝子应当做的事,不是父母预先嘱托的,而说“我死后也是这样”,记录礼的人讥讽他说话失当。“易”读异,“属”读烛。)曾子说:“尸体还没有装饰,所以堂上设帷帐;小敛之后撤去帷帐。”仲梁子说:“夫妇哭位尚未安定,所以堂上设帷帐;小敛之后撤去帷帐。”(刚死时,死衣用敛衾覆盖,等待沐浴。招魂之后,楔齿缀足完毕,备下脯醢的祭品。事情虽然稍微安定,但尸体还没有袭敛,所以说没有装饰。这时在堂上设帷帐,是不想让人亵渎,所以小敛完毕才撤去帷帐。仲梁子说夫妇哭位尚未安定,是指哭位还没确定。两位先生各自陈述礼的意义,郑玄说:“小敛时动摇尸体,帷帐在堂,是为了防止人亵渎。”说哭位未安定是不对的。仲梁子是鲁国人。“去”读上声,“覆”读去声,“楔”读屑,“为”读去声。)小敛时的祭品,子游说:“设在东方。”曾子说:“设在西方。”小敛时就有席子了。小敛的祭品设在西方,是鲁国礼制末世的失误。(疏说:《仪礼》中小敛的祭品设在东方,祭品下没有席子。鲁国衰败末期,祭品设在西方,而且又有席子。曾子看到当时这样,将要把它当作礼,所以说小敛在西方,斯此也。小敛的时候,在这个席子上设祭品,所以记录者纠正说:“小敛的祭品之所以在西方,是鲁人行礼末世失去了它的意义。”现在查《仪礼》布席在户内,注说:“有司布敛席是在小敛之前。”等到陈设大敛衣和祭品时说:“祭席在馔北,敛席在其东。”注说:“大敛祭品有席,更加神灵化。”据此可知小敛祭品没有席子。)县子说:“绤衰繐裳,不是古制。”(方氏说:“葛布粗糙而稀疏的叫做绤,布细而稀疏的叫做繐。五服一律用麻,各有升数。如果用绤做衰,用繐做裳,只是取其轻凉罢了,不是古制。”“绤”读去逆切,“繐”读嵗。)子蒲死了,哭的人呼喊“灭”,子臯说:“这太粗野了,哭的人改过来。”(灭,是子蒲的名字。招魂时呼喊名字,哭的时候怎么能呼喊名字呢?粗野,是说他们鄙野而不通达礼节。子臯,是孔子弟子高柴。)杜桥母亲去世,家中没有相礼的人,被认为粗疏。(疏说:“沽”,粗疏。孝子丧亲,悲痛迷乱不再自知礼节,事仪都需要人相导。而杜桥家母亲死了,家中不立相侍的人,所以当时人认为他在礼上粗疏。“相”读去声,“沽”读古,“丧亲”的“丧”读去声,“复”读去声。)夫子说:“刚死时,穿羔裘〇冠的人换掉衣服就可以了。穿羔裘〇冠,夫子不以此吊唁。”(疏说:养病的人穿朝服羔裘,〇冠,就是朝服。刚死时则脱下朝服,穿深衣。当时有不换衣服的,又有小敛后穿羔裘的,吊唁的人记录者因引孔子行礼的事来说明。“朝”读潮,“去”读上声,“着”读勺。)子游问丧具,夫子说:“根据家中有无财物。”子游说:“有无财物,怎么确定厚薄的标准?”夫子说:“有财物不要超过礼节,如果贫穷,只要收敛能露出首足形状,回来安葬,悬挂棺材下葬封土。人们难道会有非议的吗?”(丧具,送终的仪物。恶乎齐,是说怎么确定厚薄的剂量。毋过礼,不可以富有而逾越礼节。)

厚葬也。还葬,谓敛毕即葬,不殡而待月日之期也。县棺而封,谓以手县绳而下之,不设碑繂也。人不非之者,以无财则不可备礼也。称去声,亡如字,下同。恶音乌。齐去声。还音旋。县音▯封音窆】司士贲告于子游曰:「请袭于牀。」子游曰:「诺。」县子闻之曰:「汰哉,叔氏!专以礼许人【贲,司士之名也。礼,始死废牀而置尸于地,及复而不生,则尸复登牀。袭者,敛之以衣也。沐浴之后,商祝袭祭服、褖衣,葢布于牀上也。饭含之后,迁尸于袭上而衣之。袭于牀者,礼也。后世礼失而袭于地则亵矣。司士知礼而请于子游,子游不称礼而答之以诺,所以起县子之讥也。汰,矜大也。言凡有谘问礼事者,当据礼答之。子游专辄许诺,则如礼自己出矣,是自矜大也。叔氏,子游字。贲音奔。县音▯尸复,复扶又切。褖音彖。衣之衣,去声】宋襄公葬其夫人醯▯,百瓮。曽子曰:「旣曰明器矣,而又实之【夏礼专用明器,而实其半,虚其半。殷人全用祭器,亦实其半。周人兼用二器,则实人器而虚鬼器】孟献子之丧,司徒旅归四布。夫子曰:「可也【疏曰:送终旣毕,赙布有余,其家臣司徒承主人之意,使旅下士归还四方赙主人之泉布。时人皆贪,而献子家独能如此,故夫子曰:「可也。」善其能廉。左传叔孙氏之司马鬷戾是家臣,亦有司徒司马也。传去声】读赗,曽子曰:「非古也。」是再告也【车马曰赗,赗所以助主人之送葬也。旣受则书其人名与其物于方版。葬时,柩将行,主人之史请读此方版所书之赗。葢于柩东当前,东西面而读之。古者奠之而不读,周则旣奠而又读焉,故曽子以为再告也】成子高寝疾,庆遗入请曰:「子之病革矣,如至乎大病,则如之何【成子高,齐大夫,国伯高父諡成也。遗,庆封之族。革与亟同,急也。大病,死也,讳之之辞。遗去声,革音亟入声】子高曰:「吾闻之也,生有益于人,死不害于人。吾纵生无益于人,吾可以死害于人乎哉?我死则择不食之地而葬我焉【不食之地,谓不耕垦之土】子夏问诸夫子曰:「居君之母与妻之丧,居处言语饮食衎尔【君母君妻虽皆小君,皆服齐衰不杖期,然恩义则浅矣,故居其丧则自处如此。衎尔,和适之貌。此章以文势推之,丧下当有如之何。夫子曰:字旧説谓记者之略,亦或阙文欤?又否则问当作闻。处上声,衎苦旦切】賔客至,无所馆,夫子曰:「生于我乎馆,死于我乎殡【生旣馆之,死则当殡。应氏曰:朋友以义合,谓之賔客者,以其自逺方而来也】国子高曰:「葬也者,藏也。藏也者,欲人之弗得见也。是故衣足以饰身,棺周于衣,椁周于棺,土周于椁,反壤树之哉【国子高即成子高也。疏曰:子高之意,人死可恶,故备饰以衣衾棺椁,欲其深邃不使人知,今乃反更封壤为坟而种树以标之哉。国子意在于俭,非周礼】孔子之丧,有自燕来观者,舍于子夏氏。子夏曰:「圣人之葬人,与人之葬圣人也,子何观焉【延陵季子之葬其子,夫子尚往观之,今孔子之葬,燕人来观,亦其宜也。然子夏之意以为圣人葬人则事皆合礼,人之葬圣人则未必皆合于礼也,故语之曰:「子以为圣人之葬人乎?乃人之葬圣人也,又何观焉?」葢谦辞也。燕与并平声,语去声】昔者夫子言之曰:「吾见封之若堂者矣,见

译厚葬。还葬,是指入殓完毕后立即下葬,不停放灵柩等待选定的吉日良辰。县棺而封,是指用手拉着绳索将棺木降下墓穴,不设置碑石和引棺的绳索。人们不非议这种做法,是因为没有财力就无法完备礼仪。称,读去声;亡,读如字,下文同。恶,读乌。齐,读去声。还,读旋。县,读悬;封,读窆。司士贲告诉子游说:“请在床上进行袭礼。”子游说:“好。”县子听说后说:“叔氏真是傲慢啊!竟然擅自以礼法许诺于人。贲,是司士的名字。礼制规定,人刚死时撤去床铺将尸体放在地上,招魂后如果没活过来,就把尸体抬回床上。袭,是用衣服包裹尸体。沐浴之后,商祝将祭服、褖衣铺在床上,盖上布。饭含之后,将尸体移到铺好的衣服上穿衣。在床上进行袭礼,是合乎礼制的。后世礼制失传,在地上袭礼就显得亵渎了。司士懂礼,向子游请示,子游不援引礼制而直接答应,因此招致县子的讥讽。汰,是矜持自大的意思。意思是凡是有人咨询礼制事务,应当依据礼制回答。子游擅自许诺,就好像礼制由他自己制定一样,这是自高自大。叔氏,是子游的字。贲,读奔。县,读悬。尸复,复读扶又切。褖,读彖。衣之衣,读去声。宋襄公安葬他的夫人,用了醋,一百瓮。曾子说:“既然说是明器了,却又把它装满。夏代的礼制专用明器,其中一半装满,一半空虚。殷人全部使用祭器,也装满一半。周人兼用这两种器物,就装满人用的器物而空虚鬼用的器物。”孟献子去世,司徒旅归还了四方赠送的赙布。孔子说:“可以。疏说:送终完毕后,赙赠的布匹有余,他的家臣司徒秉承主人的意思,让旅下士归还四方赠送给主人的赙布。当时的人都贪婪,只有献子家能这样做,所以孔子说:‘可以。’赞赏他能廉洁。《左传》中叔孙氏的司马鬷戾是家臣,也有司徒、司马这样的官职。传,读去声。”宣读赙赠的名单,曾子说:“这不是古礼。”这是第二次告知。车马叫赗,赗是用来帮助主人送葬的。接受后就把人名和物品写在方版上。安葬时,灵柩将要出发,主人的史官请求宣读方版上记录的赙赠。大概是在灵柩东面,面朝西而宣读。古时只祭奠而不宣读,周代则是祭奠后又宣读,所以曾子认为是再次告知。成子高卧病在床,庆遗进来请示说:“您的病加重了,如果到了大病(死亡)的地步,该怎么办?成子高,是齐国大夫,国伯高父,谥号成。遗,是庆封的同族。革与亟同,是急的意思。大病,是死亡,是避讳的说法。遗,读去声;革,读亟,入声。”子高说:“我听说,活着时对别人有益,死后不害别人。我纵然活着时对别人没有益处,难道可以死后害别人吗?我死后就选择不能耕种的土地安葬我。不食之地,是指不能耕垦的土地。”子夏向孔子问道:“居君母和君妻的丧,起居、言语、饮食都安适的样子。君母、君妻虽然都是小君,都服齐衰不杖期,但恩情义理较浅,所以居她们的丧就自己这样处理。衎尔,是和适的样子。这一章从文势推测,丧字下面应当有‘如之何’。孔子说:字,旧说认为是记录者的省略,也可能是缺文。又或许问应当作闻。处,读上声;衎,读苦旦切。”宾客到来,没有地方住宿,孔子说:“活着时在我这里住宿,死后就在我这里停灵。活着既然让他住宿,死后就应当停灵。应氏说:朋友因义气结合,称为宾客,是因为他们从远方而来。”国子高说:“安葬,就是隐藏。隐藏,就是希望人们看不见。所以衣服足以装饰身体,棺木包裹衣服,外椁包裹棺木,泥土包裹外椁,难道还要堆土成坟并种树来标记吗?国子高就是成子高。疏说:子高的意思是,人死后令人厌恶,所以准备衣服、棺椁来装饰,希望埋葬得深而不让人知道,现在反而堆土成坟并种树来标记吗。国子的意思在于节俭,不符合周礼。”孔子去世,有从燕国来观看的人,住在子夏家。子夏说:“圣人安葬别人,和别人安葬圣人,你观看什么呢?延陵季子安葬他的儿子,孔子尚且前往观看,现在孔子安葬,燕国人来观看,也是应当的。然而子夏的意思认为圣人安葬别人则事情都合乎礼制,别人安葬圣人则未必都合乎礼制,所以告诉他说:‘你以为圣人在安葬别人吗?这是别人在安葬圣人,又观看什么呢?’这大概是谦辞。燕,读平声;语,读去声。”从前孔子说过:“我见过堆土像堂屋一样的

若坊者矣,见若覆夏屋者矣,见若斧者矣,从若斧者焉,马鬛封之谓也。今一日而三斩板而已封,尚行夫子之志乎哉【此言封土有此四者之形,封筑土为坟也。若堂者,如堂之基,四方而髙也。坊,堤也。若坊者,上平旁杀而南北长也。若覆夏屋者,旁广而卑也。若斧者,上狭如刃,较之上三者皆用功力多而难成,此则俭而易就,故俗谓之马鬛封,马鬃鬛之上其肉薄,封形似之也。今一日者,谓今封筑孔子之坟,不假多时,一日之闲三次斩板即封毕而已止矣。其法侧板于坎之两旁,而用绳以约板,乃内土于内而筑之,土与板平则斩断约板之绳而升此板于所筑土之上,又实土于其中而筑之,如此者三而坟成矣,故云三斩板而已封也。尚庶几也乎哉?疑辞,亦谦不敢质言也。坊音防,覆方救切,去声。内土,内音纳】妇人不葛带【礼,妇人之带,牡麻结本,卒哭文夫去麻带,服葛带而首绖不变。妇人以葛为首绖,以易去首之麻绖,而麻带不变,所谓不葛带也。旣练则男子除绖,妇人除带,妇人轻首重要故也。然此谓妇人居齐斩之服者如此,若大功以下轻者至卒哭,则并变为葛与男子同】有荐新如朔奠【朔奠者,月朔之奠也。未葬之时,大夫以上朔望皆有奠,士则朔而已。如得时新之味,或五谷新熟而荐之,则其礼亦如朔奠之仪也】旣葬各以其服除【三月而葬,葬而虞,虞而卒哭,亲重而当变,麻衰者变之,其当除者即自除之,不俟主人卒哭之变也】池视重霤【疏曰:池者,栁车之池也。重霤者,屋之承霤也,以木为之,承于屋檐水霤入此木中,又从木中而霤于地,故云重霤也。天子之屋四注,四面皆有重霤,诸侯四注而重霤去后,大夫惟前后二,士惟一在前。生时屋有重霤,故死时栁车亦象宫室而设池于车覆鼈甲之下墙帷之上葢织竹为之,形如笼,衣以青布以承鼈甲,名之曰池,以象重霤也。方面之数,各视生时。重霤【重平声】君即位而为椑,嵗一漆之,藏焉【疏曰:君诸侯也,人君无论少长,体尊物备,即位即造为亲尸之棺,葢杝棺也。漆之坚强,甓甓然,故名椑。每年一漆,示如未成也。藏焉者,其中不欲空虚,如急有待,故藏物于中。一説不欲令人见,故藏之。椑音僻,论少并去声,长上声,杝音移】复楔齿缀足饭设饰帷堂并作【始死招魂之后,用角柶拄尸之齿,令开得饭含,时不闭。又用燕几拘缀尸之两足,令直,使着屦时不辟戾也。饭者,实米与贝于尸口中也。设饰,尸袭敛也。帷堂,堂上设帷也。作,起为也。复至帷堂六事一时并起,故云并作也。仪礼亦总见一图。楔音屑,缀音拙】父兄命赴者【疏曰:生时与他人有恩识者,今死则其家宜使人往相赴告。士丧礼,孝子自命赴者,若大夫以上则父兄命之也】君复于小寝、大寝、小祖、大祖、库门、四郊【天子之郭门曰臯门,明堂位言鲁之库门即天子臯门,是库门者郭门也。疏曰:君王侯也,前曰庙,后曰寝室,有东西厢曰庙,无东西厢有室曰寝。小寝者,高祖以下寝也,王侯同大寝,天子始祖之寝,诸侯太祖之寝也。小祖者,高祖以下庙也,王侯同大祖者,天子始祖之庙,诸侯太祖之庙也。马氏曰:寝所居处之地,祖所有事之地,门所出入之地,郊所尝至之地。君复必于此者,葢魂气之往亦未离生时熟习之地也。观此则死生之説可知矣。今按马氏以小寝大寝为燕寝正寝,与旧説异】丧不剥奠也,与祭肉也与【剥者不巾覆也,脯醢之奠不恶尘埃,故可无巾覆。凡覆之者必其有祭肉者也】旣殡旬而布材与明器【材为椁之木也,布者分列而暴干之也。殡后旬日即治此事,礼献材于殡门外,注云明器之材,此云材与明器者,葢二者之材皆干之也。暴入声,干音干】朝奠,日出;夕奠,逮日【逮日,及日之未落也。方氏曰:朝奠以象朝时之食,夕奠以象夕时之食,孝子事死如事生也】父母之丧,哭无时,使必知其反也【未殡,哭不絶声;殡后虽有朝夕哭之时,然庐中思忆则哭,小祥后哀至则

译像堤防的样子,像覆盖夏屋的样子,像斧刃的样子,跟随那像斧刃的样子,这就是所谓的马鬛封。如今一天之内三次斩断木板就封土成坟了,这还能算是实行孔夫子的志向吗?

妇人不用葛带。

有荐新之礼,如同朔日之奠。

安葬之后,各自按照自己的丧服等级除去丧饰。

池的形制参照重霤。

国君即位后就制作椑棺,每年漆一次,收藏起来。

招魂、楔齿、缀足、饭含、设饰、帷堂这些仪式同时举行。

父兄命令报丧的人。

国君在小寝、大寝、小祖、大祖、库门、四郊招魂。

丧礼中不覆盖祭品,是因为有祭肉吗?

安殡十天之后,布置椁木和明器。

早祭在日出时举行;晚祭在日落前举行。

父母的丧事,哭泣没有固定时间,但必须知道何时返回。

哭,此皆哭无时也。使者受君之任使也,小祥之后君有事使之,不得不行,然反必祭告,俾亲之神灵知其已反,亦出必告,反必面之义也。必告,告音谷】练,练衣,黄里,縓縁【疏曰:练,小祥也。小祥而着练冠、练中衣,故曰练也。练衣者,以练为中衣,黄里者,黄为中衣里也。正服不可变,中衣非正服,但承衰而已。縓,浅绛色,缘谓中衣领及褎之縁也縓七眷切,缘去声,着音勺,褎防同】葛要绖,绳屦,无絇【小祥男子去首之麻绖,惟余要葛也,故曰葛要绖。绳屦者,父母初丧菅屦,卒哭受齐衰蒯藨屦,小祥受大功绳麻屦也。无絇谓无屦头饰也。朱子曰:菅屦疏屦今不可考,今略以轻重推之,斩衰用今草鞋,齐衰用麻鞋可也。麻鞋今卒伍所著者要平声】角瑱【瑱,充耳也。吉时君大夫士皆有之,所以掩于耳。君用玉为之初丧去饰,故无瑱。小祥后防饰,故用角为之也瑱吐练切】鹿裘,衡长袪,袪裼之可也【疏曰:冬时吉凶衣里皆有裘,吉则贵贱有异,丧则同用鹿皮为之。小祥之前裘狭而短袂,又无袪;小祥稍饰则更易作横广大者,又长之,又设其袪也。裼者,裘上之衣,吉时皆有,丧后凶质未有裼衣,小祥后渐向吉故加裼可也。按如此文明小祥时外有衰,衰内有练中衣,中衣内有裼衣,裼衣内有鹿裘,鹿裘内自有常着襦衣今按袪者,袖口也,此所谓袪则是以他物为袖口之缘,既祛以为饰,故裼之可也衡音横,章内并同】有殡,闻逺兄弟之丧虽缌必往,非兄弟虽邻不往【三年之丧在殡不得出吊,然于兄弟则恩义存焉,故虽缌服兄弟之异居而逺者,亦当往哭其丧;若非兄弟,则虽近不往】所识其兄弟不同居者皆吊【冯氏曰:上二句既主生者出吊往哭为义,则下一句文意当同,所识当为句。若所知之谓也,死者既吾之所知识,则其兄弟虽与死者不同居,我皆当吊,之所以成往来之情义也】天子之棺四重,水兕革棺被之,其厚三寸,杝棺一,梓棺二,四者皆周【水牛兕牛之革耐湿,故以为亲身之棺,二革合被为一重;杝木亦耐湿,故次于革,即前章所谓椑也;梓木棺二,一为属,一为大棺。杝棺之外有属棺,属棺之外又有大棺,四者皆周,言四重之棺上下四方悉周帀也。惟椁不周,下有茵,上有抗席,故也重平声,兕音似,杝音移】棺束缩二,衡三,衽每束一【古者棺不用钉,惟以皮条直束之,二道横束之三道。衽形如今之银则子,两端大而中小,汉时呼为小要,不言何物为之,其亦木乎?衣之缝合处曰衽,以小要连合棺与葢之际,故亦名衽。先凿木置衽,然后束以皮,每束处必用一衽,故云衽每束一也】柏椁以端,长六尺【天子以柏木为椁,端犹头也,用柏木之头为之,其长六尺长去声】天子之哭诸侯也,爵弁绖防衣【诸侯薨而赴于天子,天子哭之,爵弁防衣,本士之祭服,爵弁弁之色如爵也,防衣丝衣也郑氏曰:绖衍字也,周礼王吊诸侯弁绖缌衰疏曰:天子至尊不见尸柩不吊服,此遥哭之故不服缌衰而服爵弁防衣也防音缁】或曰使有司哭之【郑氏曰:非也,哀戚之事不可虗】为之不以乐食【疏曰:此是记者之言,非或人之説也为去声】天子之殡也,菆涂龙輴以椁加斧于椁上,毕涂屋,天子之礼也【疏曰:菆丛也,菆涂谓用木丛棺而四面涂之也。龙輴,殡时用輴车载柩,而画辕为龙也。以椁者,此丛木象椁之形也。绣覆棺之衣为斧文,先菆四面为椁,使上与棺齐,而上犹开,以此棺衣从椁上入覆于棺,故云加斧于椁上也。毕,尽也。斧覆旣竟,又四注为屋,以覆于上,而下四面尽涂之也。今按,菆涂龙輴,是輴车亦在殡中,非脱去輴车而殡棺也。菆,才官切。輴,音春。覆,并去声】唯天子之丧有别姓而哭【诸侯朝觐天子,爵同则其位同,今丧礼则分别同姓、异姓、庶姓,使各相从而为位以哭也。别,必列切】鲁哀公诔孔丘曰:「天不遗耆老,莫相予位焉。呜呼哀哉,尼父【作諡者,先列其生之实行,谓之诔。大圣之行,岂容尽列,但言

译哭泣,这些都是不合时宜的哭泣。使者接受君主的差遣,在小祥祭之后,君主有事务派遣他,他不得不前往,但返回后必须祭告祖先,使亲人的神灵知道他已归来,这也是“出门必告,归来必面”的道理。必须祭告,“告”音同“谷”。练祭时,穿练布做的中衣,黄色里子,浅绛色的衣缘。【疏说:练,指小祥祭。小祥祭时戴练布做的冠、穿练布做的中衣,所以叫练。练衣,是指以练布做中衣;黄里,是指中衣的里子是黄色的。正式的丧服不可改变,中衣不是正式丧服,只是承接衰服的而已。縓,是浅绛色;缘,是指中衣领口和袖口的镶边。縓音七眷切,缘读去声,着音勺,褎同袖】腰系葛制的绖带,穿绳麻做的鞋,鞋头上没有装饰。【小祥祭时,男子去掉头上的麻绖,只留下腰间的葛绖,所以说葛要绖。绳屦,是指父母刚去世时穿菅草鞋,卒哭祭后接受齐衰等级的蒯藨鞋,小祥祭后接受大功等级的绳麻鞋。无絇,是指鞋头上没有装饰。朱熹说:菅屦是疏孔的鞋,现在已不可考,现在大致按轻重推断,斩衰穿现在的草鞋,齐衰穿麻鞋也可以。麻鞋是现在士兵所穿的。要读平声】角制的瑱。【瑱,是充耳的东西。吉庆时,君、大夫、士都有它,用来掩住耳朵。君主用玉制作,初丧时去掉装饰,所以没有瑱。小祥祭后稍加装饰,所以用角制作。瑱音吐练切】鹿皮裘,横着做袖口,袖口宽大,可以露出裼衣。【疏说:冬天时,吉凶衣服的里子都有皮裘,吉庆时贵贱有别,丧事则都用鹿皮制作。小祥祭之前,皮裘窄而短,又没有袖口;小祥祭稍加装饰,就改做成横宽大的,又加长,又设置袖口。裼,是皮裘外面的衣服,吉庆时都有,丧事后凶质未改,没有裼衣,小祥祭后逐渐趋向吉庆,所以加穿裼衣是可以的。按此文明示,小祥祭时外面有衰服,衰服内有练布中衣,中衣内有裼衣,裼衣内有鹿皮裘,鹿皮裘内自然有平常穿的襦衣。现在按,袪是指袖口,这里所说的袪,是指用其他东西做袖口的镶边,既然用袪作为装饰,所以露出裼衣是可以的。衡音横,章内并同】有灵柩在殡,听说远方兄弟的丧事,即使是缌麻之亲也必须前往吊唁;如果不是兄弟,即使是邻居也不前往。【三年之丧在殡期间不得外出吊唁,但对于兄弟则恩义尚存,所以即使是缌服之亲、兄弟中异居且关系疏远的,也应当前往哭吊;如果不是兄弟,那么即使亲近也不前往】所认识的人,其兄弟即使与死者不同居,我都应当去吊唁。【冯氏说:上面两句既以生者外出吊唁哭丧为义,那么下一句文意应当相同,“所识”应当断句。如果是所知道的人的意思,死者既然为我所认识,那么他的兄弟即使与死者不同居,我都应当去吊唁,这是为了成全往来的情义】天子的棺木有四重,用水牛和兕牛的皮革包裹,厚度三寸,杝木棺一重,梓木棺两重,这四重棺木都严密包裹。【水牛和兕牛的皮革耐潮湿,所以用来做贴身的第一重棺,两种皮革合包为一重;杝木也耐潮湿,所以次于皮革,即前章所说的椑;梓木棺两重,一重为属棺,一重为大棺。杝棺外面有属棺,属棺外面又有大棺,四重棺木都严密包裹,是说四重棺木上下四方都严密包裹。只有椁不严密,下面有茵席,上面有抗席,所以如此。重读平声,兕音似,杝音移】棺束,纵向两道,横向三道,每束处用一具衽。【古代棺木不用钉子,只用皮条纵向束两道,横向束三道。衽形状像现在的银则子,两端大而中间小,汉代称为小要,不说用什么做的,大概也是木头吧?衣服的缝合处叫衽,用小要连接棺木与棺盖的接缝,所以也叫衽。先凿木孔放入衽,然后用皮条束紧,每束一处必用一具衽,所以说衽每束一】柏木做的椁,用柏木的头段,长六尺。【天子用柏木做椁,端犹头也,用柏木的头段制作,长六尺。长读去声】天子哭诸侯,戴爵弁,系绖带,穿缁衣。【诸侯薨逝而向天子报丧,天子哭之,戴爵弁,穿缁衣,本是士的祭服,爵弁的颜色像爵鸟一样,缁衣是丝织的衣服。郑氏说:绖是衍文。《周礼》说王吊诸侯戴弁系绖穿缌衰。疏说:天子至尊,不见尸柩不穿吊服,这是遥哭的缘故,所以不穿缌衰而穿爵弁缁衣。缁音缁】有人说让有司代哭。【郑氏说:不对,哀戚之事不可虚伪】为他办丧事时不以音乐进食。【疏说:这是记录者的话,不是旁人的说法。为读去声】天子的殡礼,用木丛包裹棺木并四面涂抹,龙輴车在椁上,在椁上加斧纹,全部涂抹成屋状,这是天子的礼仪。【疏说:菆,丛也,菆涂是指用木丛包裹棺木而四面涂抹。龙輴,殡时用輴车载柩,而画辕为龙。以椁者,此丛木象椁之形。绣覆棺之衣为斧纹,先菆四面为椁,使上与棺齐,而上犹开,以此棺衣从椁上入覆于棺,所以说加斧于椁上。毕,尽也。斧纹覆盖完毕,又四注为屋,以覆于上,而下四面尽涂之。现在按,菆涂龙輴,是輴车也在殡中,不是脱去輴车而殡棺。菆,才官切。輴,音春。覆,并读去声】只有天子的丧礼,有异姓的人来哭吊。【诸侯朝觐天子,爵位相同则位次相同,现在丧礼则分别同姓、异姓、庶姓,使各相从而为位以哭。别,必列切】鲁哀公诔孔丘说:“上天不遗弃耆老,没有人辅佐我的位置了。呜呼哀哉,尼父【作谥的人,先列举其生前的实际德行,称为诔。大圣人的德行,岂能尽数列举,只说

天不畱此老成而无有佐我之位者,以寓其伤悼之意而已耳。称孔丘者,君臣之辞,此与左传之言不同。郑氏曰:尼父,因其字以为之諡也。相,去声。父,音甫。行,去声】国亡大县邑,公卿大夫士皆厌冠哭于大庙三日【句】君不举,或曰君举而哭于后土【厌冠,丧冠也。説见曲礼。盛馔而以乐侑食曰举。后土,社也。应氏曰:哭于大庙者,伤祖宗基业之亏损;哭于后土者,伤土地封疆之朘削。也不举,自贬损也。曰君举者,非也。厌,于叶切。大,音泰】孔子恶野哭者【所知,吾哭诸野。夫子尝言之矣。葢哭其所知,必设位而帷之以成礼。此所恶者,或郊野之际,道路之闲,哭非其地,又且仓卒行之,使人疑骇,故恶之也。方氏说:哭者呼灭子臯曰「野哉」,孔子恶者以此,恐未然。恶,去声。卒,音猝】未仕者不敢税人,如税人则以父兄之命【税人,以物遗人也。未仕者,身未尊显,故内则不可专家财,外则不可私恩惠也。或有情义之所不得已而当遗者,则称尊者之命而行之。遗,去声】士备入而后朝夕踊【国君之丧,诸臣有朝夕哭踊之礼,哭虽依次居位踊必相视为节,不容有先后也。士卑其入,恒后。士皆入,则无不在者矣。故举士入为毕,而后踊焉】祥而缟,是月禫,徙月乐【疏曰:祥,大祥也。缟,谓缟冠,大祥日着之。马氏曰:祥、禫之制,施于三年之丧,则其月同;施于期之丧,则其月异。杂记曰:十一月而练,十三月而祥,十五月而禫。此期之丧也。父在为母,有所屈三年,所以为极,而至于二十五月者,其礼不可过。以三年之爱而断于期者,其情犹可伸。在禫月而乐者,聴于人也;在徙月而乐者,作于己也。为母为去声,断音短】君于士有赐帟【帟,幕之小者,置之殡上以承尘也。大夫以上则有司供之,士卑又不得自为,故君于士之殡以帟赐之也。帟音亦】

译上天不留下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也没有辅佐我的臣子,以此来寄托哀伤悼念之意罢了。称孔丘,是君臣之间的称谓,这与《左传》中的说法不同。郑玄说:尼父,是依据他的字来作为谥号。相,读去声。父,音甫。行,读去声。国家丧失了重要的县邑,公、卿、大夫、士都戴上丧冠,在大庙哭泣三天。国君不举行宴饮,有人说国君举行宴饮而在社坛哭泣。厌冠,即丧冠。解释见《曲礼》。享用丰盛的饮食并有音乐助兴称为“举”。后土,即社神。应氏说:在大庙哭泣,是哀伤祖宗基业的亏损;在社坛哭泣,是哀伤土地疆域的缩减。不举行宴饮,是自我贬损。说国君举行宴饮,是不对的。厌,音叶。大,音泰。孔子厌恶在野外哭泣的人。对于所认识的人,我在野外哭泣。夫子曾经这样说过。大概哭泣所认识的人,必须设立灵位并用帷帐围起来以完成礼仪。这里所厌恶的,或许是在郊野之间、道路之上,哭泣的地方不当,而且仓促行事,使人惊疑骇怪,所以厌恶他们。方氏说:哭泣的人呼喊灭子臯说“粗野啊”,孔子厌恶的是这个,恐怕未必如此。恶,读去声。卒,音猝。没有做官的人不敢私自赠送别人财物,如果赠送别人财物,就要说是奉父兄的命令。税人,即赠送别人财物。未仕者,自身尚未尊贵显达,所以对内不能拥有私人的财产,对外不能施予私人的恩惠。如果有情义上不得已而应当赠送的情况,就称尊者的命令来施行。遗,读去声。士都进入之后,然后早晚哭踊。国君丧事,诸臣有早晚哭踊的礼仪,哭泣虽然依次居位,哭踊必须互相看作为节拍,不容许有先后。士地位低,进入时常在后面。士都进入了,就没有不在场的人了。所以以士进入作为完毕,然后哭踊。大祥祭时穿缟素,这月举行禫祭,下月恢复音乐。疏说:祥,是大祥祭。缟,指缟冠,在大祥祭那天穿戴。马氏说:祥、禫的制度,施行于三年之丧,则月份相同;施行于一年之丧,则月份不同。《杂记》说:十一月练祭,十三月大祥祭,十五月禫祭。这是一年之丧。父亲在世时为母亲服丧,有所屈从于三年之丧,所以以二十五个月为极限,其礼仪不可超过。以三年之爱而断于一年之丧,其情感还可以伸展。在禫月恢复音乐,是听从他人的安排;在下月恢复音乐,是出于自己的意愿。为母,读去声。断,音短。国君对士有赐予帟的礼节。帟,是小幕,放在灵柩上以承接灰尘。大夫以上由有司供给,士地位低又不能自己制作,所以国君在士的灵柩上赐予帟。帟,音亦。

檀弓下第四

君之适长殇车三乗,公之庶长殇车一乗,大夫之适长殇车一乗【此言送殇遣车之礼,君谓国君,亦或有地大夫通得称君也。公专言五等诸侯也。十六至十九为长殇,葬此殇时,柩朝庙毕,将行设遣奠以奠之,牲体分折包裹,用此车载之以遣送死者,故名遣车。车制甚小,以置之椁内,四隅不容,大为之也。礼中殇从上,君适长三乗,则中亦三乗,下则一乗也。公庶长一乗,则中亦一乗,下则无也。大夫适长一乗,则中亦一乗,下殇及庶殇并无也。适音的,长上声,乗遣并去声】公之丧,诸达官之长杖【方氏曰:受命于君者,其名达于上,故谓之达官。若府史而下,皆长官自辟除,则不可谓之达矣。受命于君者,其恩厚,故公之丧,惟达官之长杖。今按:凡官皆有长贰,此以长言,则不及贰也。长上声】君于大夫将葬,吊于宫及出,命引之三步则止,如是者三,君退【句】朝亦如之,哀次亦如之【吊于宫,于其殡宫也。出柩已行也。孝子攀号不忍,君命引之,夺其情也。引者三步即止,君又命引之,如是者三,柩车遂行,君即退去。君来时不必恒在殡宫,或当柩朝庙之时亦如之,或已出大门至平日待賔客次舍之处,孝子哀而暂停柩车,则亦如之】五十无车者,不越疆而吊人【始衰之年,不可以筋力为礼也】季武子寝疾,蟜固不说齐衰而入见,曰:「斯道也将亡矣。」士唯公门説齐衰。武子曰:「不亦善乎!」君子表微,及其丧也,曾防倚其门而歌【季武子,鲁大夫,季孙夙也。蟜固,人姓名。防,字晳,曾子父也。武子寝疾之时,蟜固适有齐衰之服,遂衣凶服而问疾,且曰:「大夫之门不当释凶服,惟君门乃説耳。」此礼将亡,我之凶服以来,欲以救此将亡之礼也。武子善之,言失礼之显著者,人皆可知,若失礼之微细者,惟君子乃能表明之也。武子执政,人所尊畏。固之为此,欲以易时人之观瞻,据礼而行。武子虽憾不得而罪之也。若倚门而歌,则非礼矣。其亦狂之一端欤?记者葢善蟜固之存礼,讥曽防之废礼也。蟜音矫,説音脱。遂衣衣去声】大夫吊当事而至,则辞焉。吊于人,是日不乐。妇人不越疆而吊,人行吊之日不饮酒食肉焉【大夫吊,吊于士也。大夫虽尊,然当主人有小敛、大敛或殡之事而至,则殡者以其事告之,辞犹告也。若非当事之时,则孝子下堂迎之。妇人无外事故,不越疆而吊。是日不乐,不饮酒食肉,皆为余哀未忘也。为去声】吊于葬者,必执引。若从柩及圹,皆执绋【引,引柩车之索也。绋,引棺索也。郑氏曰:示助之以力。疏曰:吊葬本为助执事故,必相助引柩车。凡执引用人贵贱有数,数足则余人皆散行。从柩至下棺窆时,则不限人数,皆悉执绋也。引者长逺之名,故在车,车行逺也。绋是拨举之义,故在棺,棺惟拨举不长逺也。引去声,圹上声,为相并去声】丧,公吊之,必有拜者。虽朋友、州里、舍人可也。吊曰:「寡君承事。」主人曰:「临【此谓国君吊其诸臣之丧,吊后主人当亲往拜谢。丧家若无主后,必使以次疏亲往拜。若又无疏亲,则死者之朋友及同州同里及丧家典舍之人往拜亦可也。「寡君承事」言来承助丧事,此君语摈者传命以入之辞。「主人曰临」者,谢辱临之重也。临如字】君遇柩于路,必使人吊之【蒉尚画宫受吊,不如杞梁之妻知礼,而此言吊于路何也?葢有爵者之丧当以礼吊,此谓臣民之微贱者耳。礼不下庶人也。言必使人吊者,是泛言众人之丧也】大夫之丧,庶子不受吊【大夫之丧,适子为主拜賔,或以他故不在,则庶子不敢受吊,不敢以卑贱为有爵者之丧主也】妻之昆弟为父后者,死哭之,适室子为主,袒免哭踊。夫入门右,使人立于门外告来者。狎则入,哭父在,哭于妻之室,非为父后者哭诸异室【此闻妻兄弟之丧而未往吊时礼也,父在己之父也,为父后妻之父也,门外之人以来吊者告,若是交游习狎之人,则径入哭之情义然也疏曰:女子子适人者,为昆弟之

译檀弓下第四

国君嫡长子长殇,遣车三乘;诸侯庶长子长殇,遣车一乘;大夫嫡长子长殇,遣车一乘。

诸侯国君去世,那些受命于君、名位显达的官员之长,可以执杖。

国君对于大夫,在大夫将下葬时,到殡宫吊唁,以及灵柩出殡时,命人牵引灵车走三步就停下,像这样三次,国君就退下。早晨朝庙时也是这样,在哀次停留时也是这样。

年满五十岁而没有车马的人,不越过国境去吊唁别人。

季武子卧病在床,蟜固不脱去齐衰丧服就进去探视,说:“这种礼道将要消亡了。”士人只有在公门才脱去齐衰丧服。季武子说:“不也很好吗!”君子表彰细微的礼义,等到季武子去世时,曾晳倚靠门框唱歌。

大夫去吊唁,如果赶上主人正在办理小敛、大敛或殡殓等事务而到达,主人就推辞不受吊。去别人家吊唁,当天不奏乐。妇女不越过国境去吊唁,人们去吊唁的那天不饮酒吃肉。

去下葬时吊唁,一定要手执引柩的绳索。如果跟随灵柩到达墓穴,都要手执引棺的绳索。

丧事,国君去吊唁,一定要有拜谢的人。即使是朋友、同乡、家臣也可以。吊唁时说:“寡君前来承助丧事。”主人说:“承蒙光临。”

国君在路上遇到灵柩,一定要派人去吊唁。

大夫的丧事,庶子不接受吊唁。

妻子兄弟中为父亲继承宗祧的人去世,哭悼他时,嫡子做主,袒露左臂、免冠,哭踊。丈夫从门右进入,派人站在门外告诉来吊唁的人。关系亲近的就进入,如果父亲在世,就在妻子的房间里哭;如果不是为父亲继承宗祧的人,就在别的房间哭。

为父后者不降,以其正故也,故姊妹之夫为之哭于适室之中庭,子为主者,甥服舅缌,故命己子为主,受吊拜賔也,袒免哭踊者,冠尊不居肉袒之上,必先去冠而加免,故凡哭哀则踊,踊必先袒,袒必先免,故袒免哭踊也,夫入门右者,谓此子之父即哭妻兄弟者适音的,免音问,夫如字,为昆弟之为去声】有殡,闻逺兄弟之丧,哭于侧室,无侧室,哭于门内之右,同国则往哭之【侧室者,燕寝之旁室也,门内大门之内也,上篇言有殡闻逺兄弟之丧,虽缌必往,其亦谓同国欤方氏曰:哭于侧室,欲其逺殡宫也,于门内之右者,不居主位,示为之变也,同国则往者,以其不逺也逺殡逺为之为并去声】子张死,曾子有母之丧,齐衰而往哭之,或曰齐衰不以吊,曾子曰我吊也与哉【以丧母之服而哭朋友之丧,逾礼已甚,故或人止之,而曽子之意则曰:我于子张之死,岂常礼之吊而已哉,今详此意,但以友义隆厚,不容不往哭之,又不可释服而往,但往哭而不行吊礼耳,故曰我吊也与哉刘氏曰:曽子尝问三年之丧吊乎,夫子曰三年之丧练不羣立不旅行,君子礼以饰情,三年之丧而吊哭不亦虚乎,旣闻此矣,而又以母丧吊友,必不然也,凡经中言曾子失礼之事不可尽信,此亦可见与平声】有若之丧,悼公吊焉,子游摈由左【悼公鲁君,哀公之子,摈赞相礼事也,立者尊右,子游由公之左,则公在右为尊矣,少仪云诏辞自右者,谓传君之诏命则诏命为尊,故传者居右,时相丧礼者亦多由右,故子游正之也】齐谷王姬之丧,鲁荘公为之大功。或曰:由鲁嫁故为之服姊妹之服。或曰:外祖母也,故为之服【谷读为告】。齐襄公夫人王姬卒,在鲁荘之二年赴告于鲁。其初由鲁而嫁,故鲁君为之服出嫁姊妹大功之服,礼也。或人旣不知此王姬乃荘公舅之妻,而以为外祖母,又不知外祖母服小功,而以大功为外祖母之服,其亦妄矣郑氏曰:《春秋》周女由鲁嫁卒,则服之如内女服姊妹是也。天子为之无服,嫁于王者之后乃服之。谷音告,为去声】晋献公之丧,秦穆公使人吊公子重耳,且曰:「寡人闻之,亡国恒于斯,得国恒于斯。虽吾子俨然在忧服之中,丧亦不可久也,时亦不可失也。孺子其图之【献公薧时,重耳避难在狄,故穆公使人往吊之。吊为正礼,故以且曰起下辞。寡人闻之者,此使者传穆公之言也。恒于斯,言常在此死生交代之际也。俨然,端静持守之貌。丧失位也。丧不可久,时不可失者,勉其奔丧反国以谋袭位,故言孺子其图之也。此时秦已有纳之之志矣重平声,丧去声,下并同。难去声,使者使去声】以告舅犯。舅犯曰:「孺子其辞焉。丧人无寳,仁亲以为宝。父死之谓何?又因以为利,而天下其孰能説之?孺子其辞焉【舅犯,重耳舅狐偃字子犯也。公子既闻使者之言,入以告之。子犯犯言当辞而不受可也。失位去国之人,无以为宝,惟仁爱思亲乃其宝也。父死谓是何事?正是凶祸大事,岂可又因此凶祸以为反国之利,而天下之人孰能觧説我为无罪乎?此所以不当受其相勉反国之命也説如字】公子重耳对客曰:「君惠吊亡臣重耳,身丧父死,不得与于哭泣之哀,以为君忧。父死之谓何?或敢有他志以辱君义,稽颡而不拜,哭而起,起而不私【公子既闻子犯之言,乃出而答客。惠吊亡臣重耳,谢其来吊也。不得与哭泣之哀,言出亡在外不得居丧次也,以为君忧者,致君忧虑我也。他志谓求位之志,辱君义者,辱君惠吊之义也。不私,不再与使者私言也。「与」去声】子显以致命于穆公,穆公曰:「仁夫,公子重耳!」夫稽颡而不拜,则未为后也,故不成拜;哭而起,则爱父也;起而不私,则逺利也【郑注:用《国语》知使者为公子絷,字子韅,故读「显」谓「韅」也。丧礼先稽颡后拜,谓之成拜,为后者成拜,所以谢吊礼之重。今公子以未为后,故不成拜也。爱父犹言哀痛其父也。不私与使者言,是无反国之意,是逺利也。爱父、逺利,皆仁者之事,

译作为父亲继承人的不降低丧服等级,因为他是正统继承人的缘故。所以,姊妹的丈夫在正室的中庭为他哭丧,儿子作为主丧者,外甥为舅父服缌麻之丧,因此命令自己的儿子作为主丧者,接受吊唁并拜谢宾客。脱去上衣、戴上免冠、哭丧且跳跃的人,是因为戴着冠冕表示尊贵,不能处于裸露上身的状态之上,所以必须先摘下冠冕戴上免冠,因此凡是哭丧哀痛就会跳跃,跳跃必须先脱去上衣,脱去上衣必须先戴上免冠,所以说脱去上衣、戴上免冠、哭丧且跳跃。丈夫进入大门右侧,是说这个儿子的父亲就是哭妻兄弟的人。

有灵柩在殡,听说远方兄弟的丧事,在侧室哭丧;没有侧室,就在大门内的右侧哭丧;如果在同一国家,就前往哭丧。

子张去世,曾子正逢母亲的丧事,穿着齐衰丧服前往哭丧。有人说:“穿着齐衰丧服不应该去吊唁。”曾子说:“我这是去吊唁吗?”

有若去世,鲁悼公去吊唁,子游在左边担任傧相。

齐国谷邑的王姬去世,鲁庄公为她服大功之丧。有人说:“因为她是从鲁国嫁出去的,所以为她服姊妹的丧服。”有人说:“她是外祖母,所以为她服丧。”

晋献公去世,秦穆公派人吊唁公子重耳,并且说:“我听说,亡国常常在这个时候,得国也常常在这个时候。虽然你端静持守在丧服之中,但丧期也不可以太久,时机也不可以错过。年轻人你要谋划这件事。”

重耳把这话告诉舅犯。舅犯说:“年轻人你要推辞。失位的人没有宝物,以仁爱亲人作为宝物。父亲去世是什么事?又借此作为谋利的机会,天下谁能解说这是无罪的呢?年轻人你要推辞。”

公子重耳回答客人说:“国君惠赐吊唁流亡臣子重耳,我身遭丧父之痛,不能参与哭泣的哀痛,使国君担忧。父亲去世是什么事?怎敢有其他志向来辱没国君吊唁的道义?我叩头而不拜,哭完起身,起身后不再私下交谈。”

子显向秦穆公传达使命,秦穆公说:“仁德啊,公子重耳!”叩头而不拜,是因为还没有成为继承人,所以不成全拜礼;哭完起身,是因为哀痛父亲;起身后不再私下交谈,是因为远离私利。

故称之曰「仁夫,公子重耳」。】「显」去声,「逺」去声】帷殡非古也,自敬姜之哭穆伯始也【礼,朝夕哭殡之时,必褰开其帷。敬姜哭其夫穆伯之殡,乃以避嫌而不复褰帷,自此以后人皆效之,故记者云非古也。穆伯,鲁大夫季悼子之子公甫靖也】丧礼,哀戚之至也,节哀顺变也,君子念始之者也【孝子之哀,▯于天性之极至,岂可止遏?圣人制礼以节其哀,盖顺以变之也。言顺孝子之哀情,以渐变而轻减也。始犹生也,生我者父母也,毁而灭性,是不念生我者矣】复,尽爱之道也,有祷祠之心焉,望反诸幽,求诸鬼神之道也,北面求诸幽之义也【行祷五祀而不能回其生,又为之复,是尽其爱亲之道,而祷祠之心犹未忘于复之时也。望反诸幽,望其自幽而反也。鬼神处幽暗,北乃幽阴之方,故求诸鬼神之幽者必向北也】拜稽颡,哀戚之至隠也,稽颡隠之甚也【隠痛也。稽颡者,以头触地,无复礼容。就拜与稽颡言之,皆为至痛,而稽颡则尤其痛之甚者也】饭用米贝,弗忍虚也,不以食道用美焉尔【实米与贝于死者口中,不忍其口之虚也,此不是用饮食之道,但用此美洁之物以实之焉尔】铭,明旌也,以死者为不可别已,故以其旗识之,爱之斯録之矣,敬之。斯尽其道焉耳【士丧礼铭曰:某氏某之柩,初置于檐下西阶上,及为重毕,则置于重殡而卒涂,始树于肂坎之东。疏云:士长三尺,大夫五尺,诸侯七尺,天子九尺。若不命之士,则以缁长半幅,防末长终幅,广三寸,半幅一尺也,终幅二尺也。是总长三尺。夫爱之而録其名,敬之而尽其道。曰爱,曰敬,非虚文也。别必列切,识式志切,重平声,肂羊志切,防敕贞切】重,主道也。殷主缀重焉,周主重彻焉【礼注云:士重木长三尺,始死作重以依神,虽非主而有主之道,故曰主道也。殷礼始殡时置重于殡庙之庭,曁成虞主,则缀此重而悬于新死者所殡之庙。周人虞而作主,则彻重而埋之也。重平声,缀音拙】奠以素器,以生者有哀素之心也。唯祭祀之礼,主人自尽焉尔,岂知神之所飨,亦以主人有齐敬之心也【郑氏曰:哀素,言哀痛无饰也。凡物无饰曰素,哀则以素,敬则以饰,礼由人心而已。方氏曰:士丧礼有素俎,士虞礼有素几,皆其哀而不文故也。丧葬凶礼,故若是,至于祭祀之吉礼,则必自尽以致其文焉,故曰唯祭祀之礼主人自尽焉尔。然主人之自尽,亦岂知神之所享必在于此乎?且以表其心而已耳。齐音斋】辟踊,哀之至也,有算为之节文也【疏曰:抚心为辟,跳跃为踊,是哀痛之至极。若不裁限,恐伤其性,故有算以为之准节。每一踊三跳,三踊九跳为一节。士三日有三次踊,大夫四日五踊,诸侯六日七踊,天子八日九踊,故云为之节文也。辟婢亦切】袒括发,变也。愠哀之变也,去饰去美也。袒括发,去饰之甚也。有所袒,有所袭,哀之节也【疏曰:袒衣括发,形貌之变也。悲哀愠恚,哀情之变也。去其寻常吉时之服饰,是去其华美也。去饰虽多端,惟袒而括发,又去饰之中最甚者也。理应常袒,何以有袒时有袭时?葢哀甚则袒,哀轻则袭哀之限节也,去上声】弁绖葛而葬,与神交之道也,有敬心焉。周人弁而葬,殷人冔而葬【居丧时冠服皆纯凶,至葬而吾亲托体地中,则当以礼敬之心接于山川之神也。于是以绢素为弁,如爵弁之制,以葛为环绖在首,以送葬,不敢以纯凶之服交神者,示敬也。故曰有敬心焉。冔,火羽切】歠主人、主妇、室老,为其病也,君命食之也【疏曰:亲丧歠粥之时,主人亡者之子,主妇亡者之妻,无则主人之妻也。室老家之长,相此三人,并是大夫之家贵者,为其歠粥病困之故,君必命之食疏饭也。若士丧,君不命也。丧大记言主妇食疏食,谓旣殡之后,此主妇歠者,谓未殡前,为去声。食,音嗣】反哭,升堂,反诸其所作也;主妇入于室,反诸其所养也【此堂与室皆谓庙中也。卒窆而归,乃反哭于祖庙,其二庙者,则先祖后祢所作者,平

译所以称他为“仁德的公子重耳”。【“显”读去声,“逺”读去声】帷殡不是古礼,是从敬姜哭穆伯开始的。【按照礼制,在朝夕哭殡的时候,一定要掀开帷帐。敬姜哭丈夫穆伯的灵柩,为了避嫌不再掀开帷帐,从此以后人们都效仿她,所以记录者说这不是古礼。穆伯,是鲁国大夫季悼子的儿子公甫靖。】丧礼,是哀痛达到极致的表现,要节制哀痛以顺应变化,君子是念及父母生养之恩的。【孝子的哀痛,出于天性达到极致,怎么可以止遏?圣人制定礼制来节制他的哀痛,这是顺应并逐渐减轻他的哀情。所谓“始”,就是生养,生养我的是父母,如果因哀痛而毁灭本性,那就是不念及生养我的父母了。】招魂,是尽爱亲之道的表现,怀着祈祷祭祀的心情,希望灵魂从幽暗之处返回,这是向鬼神求取灵魂的方法,面向北方是向幽暗之处求取的义理。【向五祀祈祷而不能挽回生命,又为他招魂,这是尽到爱亲之道,在招魂的时候祈祷祭祀的心情还没有忘记。希望灵魂从幽暗处返回,是希望他从幽暗处回来。鬼神处在幽暗之处,北方是幽阴的方向,所以向鬼神的幽暗处求取一定要面向北方。】拜稽颡,是哀痛达到极致而隐忍的表现,稽颡是隐忍之痛的极致。【“隠”是痛的意思。稽颡,是用头触地,不再有礼仪的仪容。就拜和稽颡来说,都是极度的悲痛,而稽颡则是悲痛更加严重的表现。】饭含用米和贝,是不忍心让死者口中空虚,并不是用饮食之道来使用美好的东西罢了。【把米和贝放入死者的口中,不忍心他的口空虚,这不是用饮食的道理,只是用这些美好洁净的东西来填充罢了。】铭,是明旌,因为死者无法辨别,所以用他的旗帜来标识,爱他就记录他的名字,敬他就尽到礼道罢了。【《士丧礼》铭说:某氏某人的灵柩,最初放在檐下西阶上,等到重事完毕,就放在重殡上直到涂饰完成,才开始树立在肂坎的东边。疏说:士的铭长三尺,大夫五尺,诸侯七尺,天子九尺。如果不是命士,就用黑色布长半幅,末端长整幅,宽三寸,半幅一尺,整幅二尺,总共长三尺。爱他而记录他的名字,敬他而尽到礼道。说爱,说敬,不是虚文。别必列切,识式志切,重平声,肂羊志切,防敕贞切。】重,是主道。殷礼把重缀在主上,周礼把重撤去埋掉。【礼注说:士的重木长三尺,刚死时作重以依神,虽然不是主但有主道,所以叫主道。殷礼刚殡时把重放在殡庙的庭院,等到成虞主,就把这重缀着悬挂在新死者所殡的庙里。周人虞祭时作主,就撤去重埋掉。重平声,缀音拙。】奠用素器,因为生者有哀素之心。只有祭祀的礼,主人自己尽力罢了,哪里知道神所享用的,也是因为主人有斋敬之心。【郑氏说:哀素,是说哀痛没有装饰。凡物没有装饰叫素,哀痛就用素,敬就用装饰,礼由人心而已。方氏说:《士丧礼》有素俎,《士虞礼》有素几,都是哀而不文的原因。丧葬凶礼,所以这样,至于祭祀的吉礼,则必须自己尽力以致其文,所以说只有祭祀的礼主人自己尽力罢了。然而主人自己尽力,哪里知道神所享用的必定在这里呢?只是用来表示心意而已。齐音斋。】辟踊,是哀痛达到极致的表现,有算数来作为节文。【疏说:抚心为辟,跳跃为踊,是哀痛达到极致。如果不裁限,恐怕伤害本性,所以有算数作为准节。每一踊三跳,三踊九跳为一节。士三日有三次踊,大夫四日五踊,诸侯六日七踊,天子八日九踊,所以说为之节文。辟婢亦切。】袒括发,是变化。是愠哀的变化,是去掉装饰去掉美好。袒括发,是去掉装饰的极致。有所袒,有所袭,是哀痛的节度。【疏说:袒衣括发,是形貌的变化。悲哀愠恚,是哀情的变化。去掉平常吉时的服饰,是去掉华美。去掉装饰虽然多方面,只有袒而括发,又是去掉装饰中最严重的。按理应该常袒,为什么有袒的时候有袭的时候?大概哀痛严重就袒,哀痛轻微就袭,是哀痛的限节。去上声。】弁绖葛而葬,是与神交往的方法,有敬心。周人戴弁而葬,殷人戴冔而葬。【居丧时冠服都是纯凶,到葬时我的亲人托体地中,就应当以礼敬之心接于山川之神。于是用绢素做弁,像爵弁的制度,用葛做环绖在头上,用来送葬,不敢用纯凶的服饰交神,表示敬。所以说有敬心。冔,火羽切。】歠主人、主妇、室老,是因为他们生病,君命令他们进食。【疏说:亲丧歠粥的时候,主人是亡者的儿子,主妇是亡者的妻子,没有就是主人的妻子。室老是家的长辈,这三个人,都是大夫家贵者,因为他们歠粥病困的缘故,君一定命令他们吃疏饭。如果是士丧,君不命令。《丧大记》说主妇吃疏食,是说既殡之后,这里主妇歠的,是说未殡前。为去声。食,音嗣。】反哭,升堂,是回到他所作之处;主妇入于室,是回到他所养之处。【这堂和室都指庙中。卒窆而归,就在祖庙反哭,有两个庙的,就先祖后祢。所作者,平

生祭祀冠昏所行礼之处也;所养者,所馈食供养之处也养去声,冠去声】反哭之吊也,哀之至也,反而亡焉,失之矣,于是为甚【賔之吊者,升自西阶,曰如之何,主人拜稽颡,当此之时,亡矣,失矣,不可复见吾亲矣,哀痛于是为甚也。賔吊毕而出,主人送于门外,遂适殡宫,即先时所殡正寝之堂也】殷旣封而吊,周反哭而吊。孔子曰:殷己慤,吾从周【殷之礼,窆毕,賔就墓所吊,主人;周礼则俟主人反哭而后吊。孔子谓殷礼太质慤者,葢亲之在土固为可哀,不若求亲于平生居止之所而不得,其哀为尤甚也。故吊于墓者,不如吊于家者之情文为兼尽,故欲从周也封音窆】葬于北方,北首,三代之达礼也,之幽之故也【北方,国之北也。殡犹南首,未忍以鬼神待其亲也。葬则终死事矣,故葬而北首,三代通用此礼也。南方昭明,北方幽暗,之幽释所以北首之义首去声】旣封,主人赠而祝宿虞尸【柩行至城门公使宰夫赠▯纁束,旣窆则用此▯纁赠死者于墓之野,此时祝先归而肃虞祭之尸矣。宿读为肃进也,虞犹安也。葬毕迎精而反,日中祭之于殡宫以安之也。男则男子为尸,女则女子为尸。尸之为言主也,不见亲之形容,心无所系,故立尸而使之着死者之服,所以使孝子之心主于此也。禫祭以前,男女异尸异几,祭于庙则无女尸而几亦同矣。少牢礼云「某妃配是男女共尸」。着直略切,少去声】旣反哭,主人与有司视虞牲,有司以几筵舍奠于墓左,反日中而虞【士之礼,虞牲特豕,几所以依神,筵坐神之席也。席敷陈曰筵。孝子先反而视牲,别令有司释奠以礼地神,为亲之托体于此也。舍读为释奠者,置也,释置此祭馔也。墓道向南以东为左,待此有司之反,即于日中时虞祭也。舍音释,敷敷同,为亲为去声】葬日虞,弗忍一日离也【郑氏曰「弗忍其无所归」离去声】是日也,以虞易奠,卒哭曰成事【始死小敛大敛朝夕朔月朝祖赗遣之类,皆丧奠也。此日以虞祭代去丧奠,故曰以虞易奠也。卒哭曰成事者,葢祝辞曰「哀荐成事」也。祭以吉为成,卒哭之祭乃吉祭故也】是日也,以吉祭易丧祭,明日祔于祖父【吉祭卒哭之祭也,丧祭虞祭也。卒哭在虞之后,故云以吉祭易丧祭也。袝之为言附也,祔祭者告其祖父以当迁他庙,而告新死者以当入此庙也。礼云「明日以其班祔」,明日者卒哭之次日也。卒哭时告于新主曰「哀子某来日隮祔尔于尔皇祖某甫」,及时则奉新主入祖之庙,而并告之曰「适尔皇祖某甫以隮祔尔孙某甫」,孙必祔祖者昭穆之位同,所谓以其班也。毕事虞主复于寝,三年丧毕遇四时之吉祭,而后奉新主入庙也。虞祭闲一日而卒哭与祔则不闲日并闲并去声】其变而之吉祭也,比至于祔,必于是日也接不忍一日末有所归也【上文所言皆据正礼,此言变者,以其变易常礼也。所以有变者,以有他故,未及葬期而即葬也。据士礼,速葬、速虞之后,卒哭之前,其日尚賖,不可无祭之往也。虞往至吉祭,其礼如何?曰:虞后比至于祔,遇刚日而连接其祭。若丁日葬,则己日再虞;后虞改用刚日,则庚日三虞也。此后遇刚日则祭,至祔而后止。此孝子不忍使其亲一日无所依归也。】比音畀】殷练而祔,周卒哭而祔。孔子善殷【孝经》曰:为之宗庙,以鬼享之。孔子善殷之祔者,以不急于鬼其亲也】君临臣丧,以巫祝桃茢、执戈,恶之也。所以异于生也。丧有死之道焉,先王之所难言也【桃性辟恶,鬼神畏之。王莽恶高庙神灵,以桃汤洒其壁。茢,苕帚也,所以除秽。巫执桃,祝执茢,小臣执戈。葢为其有凶邪之气可恶,故以此三物辟祓之也。临生者则惟执戈而已,今加以桃茢,故曰异于生也。君使臣以礼,死而恶之,岂礼也哉?然人死斯恶之矣,故丧礼实有恶死之道焉,先王之所不忍言也。】茢音列,恶难并去声,辟音辟】丧之朝也,顺死者之孝心也。其哀离其室也,故至于祖考之庙而后行。殷朝而殡于祖,周朝而遂葬【子之事亲,出必告

译生祭祀、冠礼、婚礼所行礼的地方;所供养的,是馈赠饮食供养的地方。反哭时的吊唁,是哀痛达到极点的表现,因为返回家中亲人却已不在,失去了亲人,此时哀痛最为深重。殷代在安葬后吊唁,周代在反哭时吊唁。孔子说:殷代的礼制过于质朴,我遵从周代的礼制。

安葬在北方,头朝北,这是夏、商、周三代通行的礼制,是因为要归于幽暗的缘故。安葬后,主人赠送财物,祝官预先安排虞祭的尸。安葬后返回家中哭祭,主人与有司查看虞祭用的牺牲,有司在墓的左侧放置几筵进行奠祭,返回后在日中时举行虞祭。安葬当天就举行虞祭,是因为不忍心让亲人一天没有归宿。这一天,用虞祭替代丧奠,卒哭祭称为“成事”。这一天,用吉祭替代丧祭,第二天将新死者的神位附祭于祖父的庙中。

这种由丧祭变为吉祭的过程,直到附祭为止,必定在这一天内连续进行,不忍心让亲人一天没有归宿。殷代在练祭时附祭,周代在卒哭时附祭。孔子认为殷代的礼制更好。

君主亲临臣下的丧礼,使用巫祝手持桃枝和苕帚、拿着戈,这是表示厌恶。这是为了与对待活人有所区别。丧礼中有厌恶死亡的道理,这是先王难以启齿的。

丧礼中的朝祖,是顺应死者的孝心。因为哀痛离开了居室,所以要到祖考的庙堂才出发。殷代在祖庙朝祖后殡于祖庙,周代在祖庙朝祖后直接安葬。

,反必面。今将葬而奉柩以朝祖,固为顺死者之孝心。然求之死者之心,亦必自哀其违离寝处之居,而永弃泉壤之下,亦欲至祖考之庙而诀别也。殷尚质,敬鬼神而逺之,故大敛之后即奉柩朝祖而遂殡于庙。周人则殡于寝,及葬则朝庙也】孔子谓为明器者知丧道矣,备物而不可用也【此孔子善夏之用明器从葬。从去声】哀哉死者,而用生者之器,也不殆于用殉乎哉【此孔子非殷人用祭器从葬,以人从死曰殉,殆几也。用其器则近于用人】其曰明器,神明之也。涂车刍灵,自古有之,明器之道也。孔子谓为刍灵者善。谓为俑者,不仁,不殆于用人乎哉【谓之明器者,是以神明之道待之也。涂车,以泥为车也。束草为人形,以为死者之从卫,谓之刍灵,略似人形而已,亦明噐之类也。中古为木偶人,谓之俑,则有面目机▯而太似人矣。故孔子恶其不仁,知末流必有以人殉葬者。】赵氏曰:以木人送葬,设机而能踊跳,故名之曰俑】穆公问于子思曰:为旧君反服,古与?子思曰:古之君子,进人以礼,退人以礼,故有旧君反服之礼也。今之君子,进人若将加诸膝,退人若将队诸渊,毋为戎首,不亦善乎?又何反服之礼之有【穆公,鲁君哀公之曾孙。为旧君服,见《仪礼·齐衰》章。孟子言三有礼则为之服,寇雠何服之有,与此章意似。队诸渊,言置之死地也。戎首,为寇乱之首也。】为旧,为去声与平声。队,音坠】悼公之丧,季昭子问于孟敬子曰:为君何食?敬子曰:食粥,天下之逹礼也【悼公,鲁哀公之子。昭子,康子之曾孙,名强。敬子,武伯之子,名防】吾三臣者之不能居公室也,四方莫不闻矣。勉而为瘠,则吾能,毋乃使人疑夫不以情居瘠者乎哉?我则食食【三臣,仲孙、叔孙、季孙之三家也。敬子言我三家不能居公室而以臣礼事君者,四方皆知之矣。勉强食粥而为毁瘠之貌,我虽能之,然岂不使人疑我非以哀戚之眞情而处此瘠乎?不若违礼而食食也。】应氏曰:季子之问有君子补过之心,而孟氏之对可谓小人之无忌惮者矣。食上如字,下音嗣】卫司徒敬子死,子夏吊焉。主人未小敛绖而往,子游吊焉。主人旣小敛,子游出绖,反哭。子夏曰:闻之也与?曰:闻诸夫子。主人未改服则不绖【司徒,以官为氏也。主人未小敛则未改服,故吊者不绖。子夏绖而往吊,非也。其时子游亦吊,俟其小敛后改服乃出而加绖,反哭之则中于礼矣。】与,平声。中,去声】曾子曰:晏子可。谓知礼也?已恭敬之有焉。有若曰:「晏子一狐裘三十年,遣车一乗,及墓而反【晏子齐大夫,曽子称其知礼,谓礼以恭敬为本也。有若之言则曰:狐裘贵在轻新,乃三十年而不易,是俭于己也;遣车一乗,俭其亲也;礼窆后有拜賔、送賔等礼,晏子窆讫即还,俭于賔也。此三者皆以其俭而失礼者也。遣乗并去声,下节同】国君七个,遣车七乗;大夫五个,遣车五乗。晏子焉知礼【遣车之数,天子九乗,诸侯七乗,大夫五乗,天子之士三乗,诸侯之士无遣车也。大夫以上皆太牢,士少牢。个包也,凡包牲皆取下体,每一牲取三体:前胫折取臂臑,后胫折取骼。少牢二牲则六体,分为三个;太牢三牲则九体。大夫九体分为十五叚,三叚为一包,凡五包;诸侯分为二十一叚,凡七包;天子分为二十七叚,凡九包。每遣车一乗则载一包也】曽子曰:「国无道,君子耻盈礼焉。国奢则示之以俭,国俭则示之以礼【曽子主权,有子主经,是以二端之论不合】国昭子之母死,问于子张曰:「葬及墓,男子妇人安位?」子张曰:「司徒敬子之丧,夫子相,男子西乡,妇人东乡【国昭子齐大夫,葬其母以子张相礼,故问之。夫子孔子也。主人家男子皆西乡,妇人皆东向,而男賔在众主人之南,女賔在众妇之南,礼也。相乡并去声】曰:「噫!毋曰我丧也,斯沾尔,专之賔为賔焉,主为主焉,妇人从男子皆西乡【昭子闻子张之言,叹息而止之,言:「我为大夫,齐之显家,今行丧礼,人

译(前文残缺),返回时必定面向(祖先)。如今将要安葬,捧着灵柩去朝见祖先,固然是顺应死者孝心的做法。然而探求死者的心意,他也必定哀伤自己背离了生前居住的寝处,永远抛弃在黄泉之下,也想要到祖先的庙堂去诀别。殷代崇尚质朴,尊敬鬼神却远离他们,所以在大殓之后,就捧着灵柩朝见祖先,随即在庙中停灵。周人则在寝宫停灵,等到安葬时才朝见宗庙。孔子说:“制作明器的人,是懂得丧礼之道的,因为器物齐备却不可使用。”(这是孔子赞许夏代使用明器随葬。从,读去声。)“哀悼死者,却使用生者的器物,这不近乎用人殉葬吗?”(这是孔子非议殷代人使用祭器随葬,用人随死叫做殉,殆,近乎。使用那些器物就接近于用人殉葬了。)所谓明器,是把它们当作神明之物来对待。泥车、草人,自古就有,这是明器的道理。孔子说:“制作草人的做法是好的。制作俑的做法,是不仁的,这不近乎用人殉葬吗?”(称为明器,是以神明之道来对待它们。泥车,是用泥土做的车。束草成人形,作为死者的随从护卫,叫做草人,只是大致像人形罢了,也是明器的一类。中古时期制作木偶人,叫做俑,就有面目机关而太像人了。所以孔子厌恶它不仁,知道末流必定会有用人殉葬的。)赵氏说:“用木人送葬,设置机关能够跳跃,所以叫做俑。”穆公问子思说:“为旧君返回服丧,是古礼吗?”子思说:“古代的君子,进用人才依循礼制,辞退人才也依循礼制,所以有为旧君返回服丧的礼制。现在的君子,进用人才时好像要把他加在膝上(极度亲近),辞退人才时好像要把他推入深渊(极度疏远),只要不成为寇乱的首领,不也很好吗?又有什么返回服丧的礼制呢?”(穆公,是鲁哀公的曾孙。为旧君服丧,见于《仪礼·齐衰》章。孟子说有三种礼制就为他服丧,如果是寇仇还有什么服丧的呢,与此章意思相似。队诸渊,是说把他置于死地。戎首,是成为寇乱的首领。)为,读去声或平声。队,音坠。悼公去世,季昭子问孟敬子说:“为君服丧,应该吃什么?”敬子说:“喝粥,是天下的通行礼制。”(悼公,是鲁哀公的儿子。昭子,是康子的曾孙,名强。敬子,是武伯的儿子,名防。)“我们三家的臣子不能居于公室(掌握实权),四方没有不知道的。勉强喝粥而做出消瘦的样子,我虽然能做到,但恐怕会让人怀疑我不是出于真情而消瘦吧?我还是吃饭吧。”(三臣,是仲孙、叔孙、季孙三家。敬子说我们三家不能居于公室而以臣礼侍奉君主,四方都知道。勉强喝粥而做出毁瘠的样子,我虽然能做到,但岂不让人怀疑我不是出于哀戚的真情而处于这种消瘦状态吗?不如违礼而吃饭。)应氏说:“季子的问话有君子补过的心意,而孟氏的回答可谓小人无所忌惮了。食,上字读如字,下字音嗣。”卫司徒敬子去世,子夏去吊唁。主人还没有小敛,子夏就戴上丧绖前往;子游去吊唁。主人已经小敛,子游才戴上丧绖,回去哭丧。子夏说:“你听说过这个吗?”子游说:“我从夫子那里听来的。主人没有改变服饰,吊唁者就不戴丧绖。”(司徒,是以官职为姓氏。主人没有小敛就没有改变服饰,所以吊唁者不戴丧绖。子夏戴丧绖前往吊唁,是不对的。当时子游也去吊唁,等到小敛后改变服饰才戴上丧绖,回去哭丧,这就符合礼制了。)与,读平声。中,读去声。曾子说:“晏子可以说是懂得礼制吗?他只是有恭敬罢了。”有若说:“晏子一件狐皮袍子穿了三十年,遣车只有一辆,到了墓就返回。”(晏子是齐国大夫,曾子称赞他懂礼,是说礼以恭敬为本。有若的话则是说:狐皮袍子贵在轻暖新颖,他却三十年不换,这是对自己节俭;遣车只有一辆,这是对亲人节俭;礼制规定下葬后有拜谢宾客、送别宾客等礼节,晏子下葬完毕就返回,这是对宾客节俭。这三者都是因为他节俭而失礼。遣,读去声,下节同。)“国君七个(包),遣车七辆;大夫五个(包),遣车五辆。晏子哪里懂得礼制?”(遣车的数量,天子九辆,诸侯七辆,大夫五辆,天子的士三辆,诸侯的士没有遣车。大夫以上都用太牢,士用少牢。个,是包。凡是包牲都取下半部分,每一牲取三个部位:前腿折取臂臑,后腿折取骼。少牢两牲则六个部位,分为三个包;太牢三牲则九个部位。大夫九个部位分为十五段,三段为一个包,共五个包;诸侯分为二十一段,共七个包;天子分为二十一段,共九个包。每辆遣车载一个包。)曾子说:“国家无道,君子以充满礼制为耻。国家奢侈,就展示节俭;国家节俭,就展示礼制。”(曾子主张权变,有子主张常经,所以两人的论点不合。)国昭子的母亲去世,他问子张说:“安葬到达墓地,男子和妇人应该站在什么位置?”子张说:“司徒敬子去世,夫子(孔子)主持礼仪,男子面向西,妇人面向东。”(国昭子是齐国大夫,安葬母亲由子张主持礼仪,所以询问。夫子是孔子。主人家的男子都面向西,妇人都面向东,而男宾客在众主人的南面,女宾客在众妇人的南面,这是礼制。相、乡,都读去声。)国昭子说:“唉!不要这样说。我办丧事,只是沾沾自喜罢了,专门把宾客当作宾客,主人当作主人,妇人跟随男子都面向西。”(昭子听了子张的话,叹息而制止他,说:“我是大夫,齐国的显赫人家,现在举行丧礼,人……”)

必尽求觇视,当有所更改以示人,岂宜一循旧礼尔?当专主其事,使賔自为賔,主自为主可也。」于是昭子家妇人既与男子同居主位而西乡,而女賔亦与男賔同居賔位而东乡矣。斯尽也。沾读为觇,此记礼之变。毋无同,斯去声,沾觇同,更平声】穆伯之丧,敬姜昼哭;文伯之丧,昼夜哭。孔子曰:「知礼矣【哭夫以礼哭子以情,中节矣,故孔子美之。【中去声】文伯之丧,敬姜据其牀而不哭,曰:“昔者吾有斯子也,吾将以为贤人也,吾未尝以就公室。今及其死也,朋友诸臣未有出涕者,而内人皆行哭失声。斯子也,必多旷于礼矣夫【以为贤人,必知礼矣,故凡我平日出入公室,未尝与俱,而观其所行,盖信其贤而知礼也。至死而觉其旷礼,故叹恨之。】郑氏曰:“季氏鲁之宗卿,敬姜有防见之礼】季康子之母死,陈防衣,敬姜曰:“妇人不饰,不敢见舅姑。将有四方之賔来,防衣何为陈于斯?命彻之【敬姜,康子之从祖母也。】应氏曰:“敬姜森然法度之语。”【见音现,从去声】有子与子游立,见孺子慕者,有子谓子游曰:“予壹不知夫丧之踊也,予欲去之久矣。情在于斯,其是也夫【有子言丧礼之有踊,我常不知其何为而然。壹者,专一之义,犹常也。我久欲除去之矣。今见孺子之号慕若此,则哀情之在于此,踊亦如此,孺子之慕也夫。】去上声】子游曰:“礼有微情者,有以故兴物者,有直情而径行者,戎狄之道也。礼道则不然【子游言先王制礼,使贤者俯而就之,不肖者企而及之,虑贤者之过于情也,故立为哭踊之节,所以杀其情,故曰礼有微情者,微犹杀也。虑不肖者之不及情也,故为之兴起衰绖之物,使之睹服思哀,故曰有以故兴物者。此二者皆制礼者酌人情而为之也。若直肆己情,径率行之,或哀或不哀,漫无制节,则是戎狄之道矣。中国礼义之道则不如是也】人喜则斯陶陶,斯咏咏,斯犹犹,斯舞舞,斯愠愠,斯戚戚,斯叹叹,斯辟辟,斯踊矣。品节斯斯之谓礼【此言乐极生哀之情,但舞斯愠一句终是可疑,今且据疏。刘氏欲于犹斯舞之下増一矣字,而删舞斯愠三字,今亦未敢从。疏曰:“喜者外境会心之谓,斯语助也。陶谓郁陶心初悦而未畅之意,郁陶之情畅,则口歌咏之也。咏歌不足,渐至动摇身体,乃至起舞足蹈,手▯,乐之极也。外境违心之谓愠。凡喜怒相对,哀乐相生。若舞无节,形疲厌倦,事与心违,所以怒生。愠怒之生,由于舞极,故《曲礼》云:“乐不可极也。”此凡九句,首末各四句,是哀乐相对,中间“舞斯愠”一句,是哀乐相生。愠斯戚者,怒来触心,愤恚之余,转为忧戚。忧戚转深,因▯叹息。叹恨不泄,遂至抚心。抚心不泄,乃至跳踊奋击,亦哀之极也。故夷狄无礼,朝殡夕歌;童儿任情,倐啼歘笑。今若品节此二涂,使踊舞有数,则能久长,故云“斯之谓礼”,“品阶格也”,“节制断也”。孙氏曰:“当作人喜则斯陶,陶斯咏,咏斯犹,犹斯舞,舞斯蹈矣。人悲则斯愠,愠斯戚,戚斯叹,叹斯辟,辟斯踊矣。葢自喜至蹈,凡六变;自悲至踊,亦六变。此所谓孺子慕者之直情也。舞蹈辟踊,皆本此情。圣人于是为之节。”犹音摇,辟婢亦切。乐音洛】人死斯恶之矣,无能也斯倍之矣。是故制绞衾,设蒌翣,为使人勿恶也【以其死而恶之,以其无能而倍之,恐太古无礼之时,人多如此。于是推原圣人所以制礼之初意,止为使人勿恶、勿倍而已。绞衾以饰其体,蒌翣以饰其棺,则不见死者之可恶矣。】恶去声,绞音爻,蒌音柳,为去声】始死脯醢之奠,▯行遣而行之,旣葬而食之,未有见其飨之者也。自上世以来,未之有舍也,为使人勿倍也。故子之所刺于礼者,亦非礼之訾也【始死即为脯醢之奠,▯葬则有包裹牲体之遣,旣葬则有虞祭之食,何尝见死者享之乎?然自上世制礼以来,未闻有舍而不为者,为此则报本反始之思,自不能已矣,岂复有倍之之意乎?先王制礼,其深意葢如此。今子

译一定要全面观察审视,应当有所更改以展示于人,怎么可以完全遵循旧礼呢?应当专门主持这件事,让宾客自居宾客之位,主人自居主人之位就可以了。”于是昭子家中的妇人已经与男子共同坐在主人之位而面向西,女宾客也与男宾客共同坐在宾客之位而面向东了。这就叫作“尽”。沾读作觇,这是记载礼制的变化。毋无同,斯去声,沾与觇同,更平声。

穆伯去世,敬姜只在白天哭;文伯去世,敬姜白天黑夜都哭。孔子说:“懂礼啊。”(哭丈夫按礼制,哭儿子按情感,符合节度,所以孔子赞美她。)(中,去声。)

文伯去世,敬姜靠着他的床而不哭,说:“从前我有这个儿子,我打算把他当作贤人,我未曾让他去公室任职。现在他死了,朋友和诸臣没有流泪的,而家中女眷都痛哭失声。这个儿子,一定在礼制上多有疏漏啊。”(认为他是贤人,就一定懂礼,所以凡是平日出入公室,未曾与他同去,而观察他的行为,大概相信他贤能且懂礼。等到他死了才发现他疏漏礼制,所以感叹遗憾。)郑氏说:“季氏是鲁国的宗卿,敬姜有防止僭越的礼制。”

季康子的母亲去世,陈列着防衣,敬姜说:“妇人没有装饰,不敢见公婆。将有四方宾客到来,防衣为什么陈列在这里?命令撤掉它。”(敬姜是康子的从祖母。)应氏说:“敬姜的话森严而有法度。”(见,音现,从去声。)

有子和子游站着,看见幼儿哀慕父母的样子,有子对子游说:“我实在不懂丧礼中的跳跃,我想废除它很久了。情感在于这里,这才是对的啊。”(有子说丧礼中有跳跃,我常常不知道它为什么这样。壹,专一的意思,相当于常。我很久就想废除它了。现在看见幼儿号哭哀慕像这样,那么哀痛的情感在于这里,跳跃也是如此,是幼儿哀慕的表现啊。)(去,上声。)

子游说:“礼有抑制情感的,有用旧物引发情感的,有直接抒发情感而径直实行的,那是戎狄的做法。礼的道理却不是这样。”(子游说先王制定礼制,让贤者俯身就能做到,不贤者踮脚也能达到,担心贤者情感过度,所以设立哭踊的节度,用来削减他们的情感,所以说礼有抑制情感的,微,犹削减。担心不贤者情感不足,所以为他们兴起衰绖等物品,让他们看到丧服就想起悲哀,所以说有用旧物引发情感的。这两者都是制礼者斟酌人情而制定的。如果直接放纵自己的情感,径直率性而行,或哀或不哀,漫无节制,那就是戎狄的做法了。中国礼义的道理却不是这样。)

人高兴就郁陶,郁陶就歌咏,歌咏就动摇,动摇就舞蹈,舞蹈就恼怒,恼怒就忧戚,忧戚就叹息,叹息就抚心,抚心就跳跃。品节这些,就叫作礼。(这里说乐极生哀的情感,但“舞斯愠”一句终究可疑,现在暂且依据疏解。刘氏想在“犹斯舞”下面加一个“矣”字,而删去“舞斯愠”三个字,现在也不敢遵从。疏说:“喜是外境与内心相合的意思,斯是语助词。陶指郁陶,心初悦而未畅的意思,郁陶的情感通畅,就口唱歌咏。歌咏不足,渐渐动摇身体,乃至起舞,足蹈手舞,是快乐的极致。外境违背内心叫作愠。凡是喜怒相对,哀乐相生。如果舞蹈没有节制,形体疲倦厌倦,事情与心意违背,所以怒意产生。愠怒的产生,由于舞蹈到了极致,所以《曲礼》说:‘乐不可极。’这总共九句,首尾各四句,是哀乐相对,中间‘舞斯愠’一句,是哀乐相生。愠斯戚,怒意触动内心,愤恨之余,转为忧戚。忧戚转深,因而叹息。叹息怨恨不能发泄,于是抚心。抚心不能发泄,乃至跳踊奋击,也是悲哀的极致。所以夷狄没有礼制,早上殡葬晚上唱歌;儿童放任情感,忽然啼哭忽然笑。现在如果品节这两种途径,使跳跃舞蹈有定数,就能长久,所以说‘这叫作礼’,‘品阶格也’,‘节制断也’。孙氏说:‘应当作人喜则斯陶,陶斯咏,咏斯犹,犹斯舞,舞斯蹈矣。人悲则斯愠,愠斯戚,戚斯叹,叹斯辟,辟斯踊矣。大概从喜到蹈,共六变;从悲到踊,也是六变。这就是所谓幼儿哀慕的直接情感。舞蹈辟踊,都基于这种情感。圣人于是为之制定节度。’犹音摇,辟婢亦切。乐音洛。)

人死了就厌恶他,没有能力了就背离他。所以制作绞衾,设置蒌翣,是为了让人不厌恶他。(因为他死了就厌恶他,因为他没有能力就背离他,恐怕太古无礼的时候,人多是这样。于是推究圣人制定礼制的初衷,只是为了让人不厌恶、不背离罢了。绞衾用来装饰尸体,蒌翣用来装饰棺材,就不见死者的可恶了。)(恶,去声,绞音爻,蒌音柳,为去声。)

刚死时有脯醢的祭奠,出殡时有包裹牲体的遣奠,安葬后有虞祭的进食,未曾见死者享用这些。自从上古以来,未曾有舍弃这些的,是为了让人不背离他。所以您所指责于礼的,也不是礼的过失。(刚死就设脯醢的祭奠,出殡就有包裹牲体的遣奠,安葬后就有虞祭的进食,何曾见死者享用呢?然而自从上古制定礼制以来,未曾听说有舍弃不做的,因为这样报答本源、返归初始的思念,自然不能停止,哪里还有背离的意思呢?先王制定礼制,其深意大概就是这样。现在您……)

刺丧之踊而欲去之者,亦不足以为礼之疵病也。】遣去声,食去声,舍上声,为去声,刺音次,訾音疵,复扶又切】吴侵陈,斩祀杀厉,师还出竟,陈。大宰嚭使于师,夫差谓行人仪曰:「是夫也多言,盍尝问焉?师必有名人之称,斯师也者,则谓之何【鲁哀公元年,吴师侵陈,斩祀伐祠,祀之木也,杀厉杀疫病之人也。大宰、行人皆官名。夫差,吴子名。是夫,犹言此人,指嚭也。多言,犹能言也。盍,何不也。尝试也。师必有名者,言出师伐人,必得彼国之罪,以显我出师之名也。今众人称我此师,谓之何名乎?还,音旋;竟,音境;大,音泰。嚭,普彼切;使,去声;夫差,音扶钗;是夫,夫如字】大宰嚭曰:「古之侵伐者,不斩祀,不杀厉,不获二毛。今斯师也,杀厉,与其不谓之杀厉之师与?曰反尔地,归尔子,则谓之何?曰君王讨敝邑之罪,又矜而赦之,师与有无名乎【二毛,斑白之人也。子,谓所获臣民也。还其侵略之地,纵其俘获之民,是矜而赦之矣,岂可又以无名之师议之乎?此言嚭善于辞令,故能救败亡之祸。石梁王氏曰:是时吴亦有大宰嚭,如何与并平声】顔丁善居丧,始死皇皇焉,如有求而弗得;及殡望望焉,如有从而弗及;旣葬慨焉,如不及,其反而息【顔丁,鲁人。皇皇,犹栖栖也。望望,往而不顾之貌。慨,感怅之意。始死,形可见也;旣殡,柩可见也;葬则无所见矣。如有从而弗及,似有可及之处也;葬后则不复如有所从矣,故但言如不及,其反又云而息者,息犹待也。不忍决忘其亲,犹且行且止以待其亲之反也。葢葬者往而不反,然孝子于迎精而反之时,犹如有所疑也。复,去声】子张问曰:「书云『髙宗三年不言,言乃讙』,有诸?」仲尼曰:「胡为其不然也?古者天子崩,王世子听于冢宰三年【言乃讙」者,命令所布,人心喜悦也】知悼子卒,未葬,平公饮酒,师旷、李调侍,鼓钟。杜蒉自外来,闻钟声曰:「安在?」曰:「在寝。」杜蒉入寝,歴阶而升,酌曰:「旷饮斯!」又酌曰:「调饮斯!」又酌堂上北面坐饮之,降趋而出【知悼子,晋大夫名防。平公,晋侯彪也。凡三酌者,旣罚二子,又自罚也。知去声,蒉音快,饮去声】平公呼而进之曰:「蒉,曩者尔心或开予,是以不与尔言。尔饮旷何也?」曰:「子卯不乐,知悼子在堂,斯其为子卯也大矣。旷也,太师也,不以诏,是以饮之也【言尔之初入,我意尔必有所谏教开发于我,我是以不先与尔言,乃三酌之后竟不言而出,尔之饮旷何説也?蒉言:桀以乙卯日死,纣以甲子日死,谓之疾日,故君不举乐。在堂在殡也,况君于卿大夫,比葬不食肉,比卒哭不举乐。悼子在殡而可作乐燕饮乎?桀纣异代之君,悼子同体之臣,故以为大于子卯也。诏告也,罚其不告之罪也】尔饮调何也?曰:「调也,君之亵臣也,为一饮一食忘君之疾,是以饮之也【言调为近习之臣,贪于一饮一食而忘君违礼之疾,故罚之也。饮去声】尔饮何也?曰:「蒉也,宰夫也,非刀匕是共,又敢与知防,是以饮之也【非犹不也,宰夫职在刀匕,今乃不专供刀匕之职,而敢与知谏争防闲之事,是侵官矣,故自罚也。共音供,与去声,争音诤】平公曰:「寡人亦有过焉,酌而饮寡人。」杜蒉洗而扬觯。公谓侍者曰:「如我死,则必毋废斯爵也。」至于今旣毕献,斯扬觯谓之杜举【扬觯,举觯也。盥洗而后举,致洁敬也。平公自知其过,旣命蒉以酌,又欲以此爵为后世戒,故记者云至今晋国行燕礼之终,必举此觯谓之杜举者,言此觯乃昔者杜蒉所举也。春秋传作屠蒯,文亦不同。觯音志】公叔文子卒,其子戍请諡于君曰:「日月有时,将葬矣,请所以易其名者【文子,卫大夫,名抜,君灵公也。大夫士三月而葬,有时犹言有数也。死则讳其名,故为之諡,所以代其名也。戍音庶】君曰:「昔者卫国凶饥,夫子为粥与国之饿者,是不亦惠乎?昔者卫国有难,夫子以其死卫寡人,不亦

译指责丧礼中的跳跃仪式并想要废除它的人,这也不足以成为礼制的瑕疵。吴国侵犯陈国,砍伐祭祀用的树木,杀害患有疫病的人,军队回国时刚出陈国边境,陈国的大宰嚭出使吴军。夫差对行人仪说:“这个人多言善辩,何不试着问问他?军队出征必定有名义上的称呼,这支军队,人们会称它为什么呢?”大宰嚭说:“古代进行侵伐的军队,不砍伐祭祀用的树木,不杀害患有疫病的人,不俘虏头发花白的老人。现在这支军队杀害了患有疫病的人,如果不称它为‘杀厉之师’呢?如果说‘归还你们的土地,放回你们的子民’,那又该称它为什么呢?回答说‘君王讨伐我们国家的罪过,又怜悯并赦免了我们’,这支军队难道没有名义吗?”颜丁擅长居丧,刚死时惶惶不安,好像有所寻求却得不到;等到停灵时怅然若失,好像有所追随却赶不上;已经安葬后感慨悲伤,好像来不及,他返回时又叹息着休息。子张问道:“《尚书》上说‘高宗三年不说话,说话后人们才喜悦’,有这回事吗?”孔子说:“怎么会不是这样呢?古时候天子去世,王世子在冢宰那里听政三年。知悼子去世,还没有安葬,晋平公饮酒,师旷、李调在旁侍奉,敲钟奏乐。杜蒉从外面进来,听到钟声说:“在哪里?”回答说:“在寝宫。”杜蒉进入寝宫,登阶而上,斟酒说:“师旷喝这杯!”又斟酒说:“李调喝这杯!”又斟酒在堂上北面坐着喝了,然后走下台阶快步出去。晋平公呼唤他进来,说:“杜蒉,刚才你心里或许想开导我,所以我没有先跟你说话。你让师旷喝酒是为什么呢?”回答说:“子卯日不奏乐,知悼子的灵柩在堂上,这比子卯日更严重了。师旷是太师,不以此告知君王,所以罚他喝酒。”“你让李调喝酒是为什么呢?”回答说:“李调是君王的近臣,因为一顿饭就忘记了君王的过失,所以罚他喝酒。”“你自己喝酒是为什么呢?”回答说:“杜蒉是厨师,不是掌管刀匕的职责,却敢参与谏诤之事,所以罚自己喝酒。”晋平公说:“我也有过错,斟酒罚我。”杜蒉洗净酒杯举起。晋平公对侍从说:“如果我死了,一定不要废弃这个酒杯。”直到今天,宴饮礼结束时,举起这个酒杯称为杜举。公叔文子去世,他的儿子公叔戍向国君请求谥号说:“日期已定,将要安葬了,请求用来代替他名字的字。”国君说:“从前卫国遭遇饥荒,夫子施粥给国家的饥饿者,这难道不是惠吗?从前卫国有难,夫子用死来保卫我,这难道不是

贞乎?夫子听卫国之政,脩其班制。以与四邻交,卫国之社稷,不辱,不亦文乎?故谓夫子贞惠文子【鲁昭公二十年,盗杀卫侯之兄絷,时齐豹作乱,公如死鸟,此卫国之难也。班者,尊卑之次;制者,多寡之节。因旧典而脩举之也。据先后,则惠在前;论小大,则贞为重。故不曰惠贞,而曰贞惠也。此三字为諡,而惟称文子者,郑云:文足以兼之难去声】石骀仲卒,无适子,有庶子六人。卜所以为后者,曰:「沐浴佩玉则兆。」五人者皆沐浴佩玉。石祁子曰:「孰有执亲之丧而沐浴佩玉者乎?」不沐浴佩玉,石祁子兆。卫人以龟为有知也【骀仲,卫大夫。曰:「沐浴佩玉则兆」,卜人之言也方氏曰:兆亦有凶卜者,以求吉为主,故经以兆言吉也骀音苔,适音的】陈子车死于卫,其妻与其家大夫谋以殉葬。定,而后陈子亢至,以告曰:「夫子疾,莫养于下,请以殉葬【子车,齐大夫。子亢,其兄弟,即孔子弟子子禽也。疾时不在家,家人不得以致其养,故云「莫养于下」也。于是欲杀人以殉葬,定谓已议定所杀之人也。亢音刚,养去声】子亢曰:「以殉葬,非礼也。虽然,则彼疾当养者,

译贞正吗?夫子执掌卫国政事,修明等级制度。凭借它与四邻交往,卫国的国家社稷没有受到侮辱,不也是文雅吗?所以称夫子为贞惠文子。石骀仲去世,没有嫡子,有庶子六人。占卜决定谁做继承人,说:“沐浴佩玉就会得到吉兆。”五个人都沐浴佩玉。石祁子说:“哪有主持亲人丧事却沐浴佩玉的呢?”他不沐浴佩玉,石祁子得到了吉兆。卫国人认为龟卜是有灵知的。陈子车死在卫国,他的妻子和家臣商量用活人殉葬。已经定下人选,然后陈子亢赶到,把情况告诉他,说:“夫子生病时,在下没有人侍奉供养,请允许用活人殉葬。”子亢说:“用活人殉葬,不符合礼制。虽然如此,但那些生病时应当侍奉供养的人,

孰若妻与宰?得已,则吾欲己;不得已,则吾欲以二子者之为之也。于是弗果用【宰即家大夫也。二子谓妻与宰也。子亢若但言非礼,未必能止之。今以当养者为当殉,则不期其止而自止矣】子路曰:「伤哉,贫也!生无以为养,死无以为礼也。」孔子曰:「啜菽饮水,尽其欢,斯之谓孝;敛首足形,还葬而无椁,称其财,斯之谓礼【世固有三牲之养而不能欢者,亦有厚葬以为观美而不知陷于僭礼之罪者。知此则孝与礼可得而尽矣,又何必伤其贫乎?还葬説见上篇。养,去声。还,音旋。称,去声】卫献公出奔,反于卫,及郊,将班邑于从者。

而后入柳荘曰:「如皆守社稷,则孰执羁靮而从?如皆从,则孰守社稷?君反其国而有私也,毋乃不可乎?」弗果班【献公以鲁襄十四年奔齐,二十六年归。卫羁所以络马,靮所以鞚马。荘之意谓居者行者均之为国,不当独赏从者以示私恩。从,去声。靮,音的】卫有大史曰:「栁荘寝疾。」公曰:「若疾革,虽当祭,必告。」公再拜稽首,请于尸曰:「有臣柳荘也者,非寡人之臣,社稷之臣也。闻之死,请往。」不释服而往,遂以襚之。与之邑裘氏与县潘氏,书而纳诸棺曰:「世世万子孙,毋变也【以衣服赠死者曰禭。裘、县潘二邑名。万子孙,谓荘之后世也。荘之疾,公尝命其家:「若当疾亟之时,我虽在祭事,亦必入告。」及其死也,果当公行事之际,遂不释祭服而往,因释以禭之,又赐之二邑。此虽见国君尊贤之意,然弃祭事而不终,以诸侯之命服而襚大夫,书封邑之劵而纳诸棺,皆非礼矣。大,音泰。革,音亟。入声。县,音▯】陈干昔寝疾,属其兄弟而命其子尊己曰:「如我死,则必大为我棺,使吾二婢子夹我。」陈干昔死,其子曰:「以殉葬,非礼也。况又同棺乎?」弗果杀【属,如周礼「属民」读法之属,犹合也,聚也。记者善尊己守正而不从其父之乱命。干,音干。属,音烛】仲遂卒于垂,壬午犹绎,万入去籥。仲尼曰:「非礼也,卿卒不绎【仲遂,鲁荘公子,东门襄仲也,为鲁卿。垂,齐地名。祭宗庙之明日,又设祭礼以寻绎昨日之祭,谓之绎,殷谓之肜。言壬午,则正祭辛巳日也。万舞,执干以舞也。籥舞,吹籥以舞也。万入去籥者,言此绎祭时,以仲遂之卒,但用无声之干舞以入,去有声之籥舞而不用也。陈氏曰:「春秋之法,当祭而卿卒,则不用乐,明日则不绎。故叔弓之卒,昭公去乐卒事,君子以为礼。仲遂之卒,宣公犹绎而万入去籥,圣人以为非礼。」诗记曰:「万舞,二舞之总名也。干舞者,武舞之别。」名籥舞者,文舞之别名。文舞又谓之羽舞。郑氏据《公羊》以万舞为干舞,误也。《春秋》书“万入去籥”,言文武二舞皆入去其有声者,故去籥焉。《公羊》乃以万舞为武舞,与籥舞对言之,失经意矣。若万舞止为武舞,则此诗何为独言“万舞”而不及文舞?《左传》考仲子之宫,▯万焉,妇人之庙,亦不应独用武舞也。然则万舞为二舞之总名,明矣。出《诗缉》“简兮”注。愚按《左传》楚令尹子元欲蛊文夫人为馆于其宫侧而振万焉,夫人闻之泣曰:“先君以是舞也,习戎备也。今令尹不寻诸仇雠,而于未亡人之侧,不亦异乎?”据此则万舞信为武舞矣,吕氏岂偶忘之耶?去上声,肜音融,何为为去声】季康子之母死,公输若方小敛,般请以机封▯,从之。公肩假曰:“不可,夫鲁有初【公输氏若,名为匠师,方小年尚幼也。敛,下棺于椁也。般若之族素多技巧,见若掌敛事而年幼,欲代之而试用其巧技也。机窆,谓以机闗转动之器下棺,不用碑与繂也。“鲁有初”,言鲁国自有故事也。般音班,封音窆,敛去声】公室视丰碑,三家视桓楹【丰碑,天子之制;桓楹,诸侯之制。疏曰:凡言“视”者,比拟之辞。丰,大也。谓用大木为碑,穿凿去碑中之木,使之空于空闲,着鹿卢两头,各入碑木,以绋之一头系棺,缄以一头绕鹿卢。旣讫,而人各背碑负绋末头,

译谁比得上妻子和家宰呢?如果情况允许,我就想自己去做;如果情况不允许,我就想由这两个人来代替我。于是最终没有任用家宰【家宰就是家大夫。二子指的是妻子和家宰。子亢如果只说这不合礼制,未必能阻止他。现在把应当奉养的人当作应当殉葬的对象,那么不用期望阻止,事情自然就会停止】子路说:“贫穷真是可悲啊!活着没有东西用来奉养父母,死了没有东西用来办理丧礼。”孔子说:“喝豆羹、饮白水,只要能让父母心情愉悦,这就叫做孝;收敛遗体时只包裹头部和四肢,归葬时不用外棺,根据财力来办丧事,这就叫做礼【世间本来有供养三牲却不能让父母欢心的,也有厚葬以追求观瞻之美却不知陷入僭越礼制罪过的。懂得这些,孝和礼就可以尽到了,又何必为贫穷而悲伤呢?归葬的说法见上篇。养,读去声。还,音旋。称,读去声】卫献公出逃,后来回到卫国,到达郊外,准备把封邑分给跟随他的人。然后才进入都城。柳庄说:“如果大家都留守国家,那么谁拿着缰绳和嚼子跟随您呢?如果大家都跟随您,那么谁留守国家呢?国君回到自己的国家却搞私恩赏赐,恐怕不可以吧?”于是最终没有分封【献公在鲁襄公十四年出逃到齐国,二十六年回国。卫国的羁是用来络马的,靮是用来控马的。柳庄的意思是说,留守的人和跟随的人都是为了国家,不应当单独赏赐跟随者来显示私恩。从,读去声。靮,音的】卫国有一位太史说:“柳庄病重了。”献公说:“如果病情危急,即使正在祭祀,也一定要去告知。”献公两次拜礼并叩头,向神主祈祷说:“有一位臣子叫柳庄,他不是我的家臣,而是国家的重臣。听说他死了,请让我前往。”没有脱下祭服就去了,于是用衣服赠予死者。把裘氏和潘氏两个封邑赐给他,写下文书放入棺材中说:“世世代代的子孙,不要改变【用衣服赠予死者叫襚。裘氏、潘氏是两个封邑的名字。万子孙,指的是柳庄的后世。柳庄生病时,献公曾命令他的家人说:‘如果在他病危的时候,我即使正在祭祀,也一定要进去告知。’等到他死了,果然正值献公举行祭祀的时候,于是献公没有脱下祭服就去了,因此用衣服赠予他,又赐给他两个封邑。这虽然体现了国君尊重贤才的心意,但是放弃祭祀而不完成,用诸侯的命服来赠予大夫,写下封邑的凭证放入棺材,都不符合礼制。大,音泰。革,音亟,读入声。县,音玄】陈干昔病重,召集他的兄弟并命令他的儿子尊己说:“如果我死了,一定要给我做大棺材,让我的两个婢女夹着我。”陈干昔死后,他的儿子说:“用活人殉葬,不合礼制。何况还要同棺呢?”于是最终没有杀死婢女【属,如同《周礼》中“属民”的读法,意思是聚合、召集。记录者称赞尊己坚守正道而不听从父亲违礼的命令。干,音干。属,音烛】仲遂在垂地去世,壬午日仍然举行绎祭,万舞进入时去掉了籥舞。孔子说:“不合礼制,卿大夫去世就不应举行绎祭【仲遂,是鲁庄公的儿子,即东门襄仲,担任鲁国卿大夫。垂,是齐国的地名。在宗庙祭祀的第二天,又设置祭礼来寻绎前一天的祭祀,叫做绎,殷商称为肜。提到壬午日,那么正祭就是在辛巳日。万舞,是手持盾牌跳舞。籥舞,是吹着籥跳舞。万舞进入时去掉籥舞,是说这次绎祭时,因为仲遂去世,只使用无声的干舞进入,去掉了有声的籥舞而不用。陈氏说:‘《春秋》的法度,正当祭祀时卿大夫去世,就不使用音乐,第二天就不举行绎祭。所以叔弓去世时,昭公去掉音乐完成祭祀,君子认为合乎礼制。仲遂去世时,宣公仍然举行绎祭而万舞进入时去掉籥舞,圣人认为不合礼制。’《诗记》说:‘万舞,是两种舞蹈的总称。干舞,是武舞的一种。’名叫籥舞的,是文舞的别名。文舞又称为羽舞。郑氏根据《公羊传》把万舞当作干舞,是错误的。《春秋》记载‘万舞进入时去掉籥舞’,是说文武两种舞蹈都进入时去掉了有声的部分,所以去掉了籥舞。《公羊传》把万舞当作武舞,与籥舞对举,失去了经文的意旨。如果万舞仅仅是武舞,那么这首诗为什么只说‘万舞’而不提文舞呢?《左传》考察仲子的宫室,‘万舞’,妇人的庙宇,也不应该单独使用武舞。那么万舞是两种舞蹈的总称,就很明白了。出自《诗缉》‘简兮’的注。我按《左传》楚令尹子元想要蛊惑文夫人,在她的宫室旁边振作万舞,夫人听到后哭泣说:‘先君用这种舞蹈,是为了练习军事防备。现在令尹不寻找仇敌,而在未亡人旁边,不也很奇怪吗?’据此那么万舞确实是武舞了,吕氏难道是偶然忘记了吗?去,读上声,肜音融,何为读去声】季康子的母亲去世,公输若正在主持小敛,公输般请求用机械装置下棺,季康子同意了。公肩假说:“不可以,鲁国有旧例【公输氏名叫若,是匠师,当时年纪还小。敛,是把棺材放入椁中。般是公输若的族人,向来多技巧,看到若主持敛事而年幼,想代替他并试用他的技巧。机窆,是说用机关转动的装置下棺,不使用碑和绳索。‘鲁国有旧例’,是说鲁国自有旧有的规矩。般音班,封音窆,敛读去声】公室使用丰碑,三家使用桓楹【丰碑,是天子的制度;桓楹,是诸侯的制度。疏说:凡是说‘视’的,是比拟的词语。丰,大。是说用大木头做碑,凿去碑中间的木头,使碑中空,挂着鹿卢两头,各插入碑木,用绋的一头系住棺材,另一头绕在鹿卢上。结束后,人们各自背着碑,负着绋的末头,

聴鼓声以渐却行而下之也。桓楹不似碑形,如大楹耳。通而言之,亦曰碑。《説文》:“桓,邮亭表也。”如今之桥旁表柱也。诸侯二碑两柱为一碑,而施鹿卢,故郑云四植也。下空去声,着音勺】般尔以人之母尝巧,则岂不得以其母以尝巧者乎?则病者乎?噫!弗果从【疏曰:尝试也。言尔欲以人母尝试己之巧事,谁有强逼于尔而为此乎?岂不得休已者哉?又语之云:其无以人母尝试己巧,则于尔病者乎?言不得尝巧,岂于尔有所病?假言毕,乃更噫而伤叹,于是众人遂止。一説则岂不得以其母以尝巧者乎?作一句言尔。以他人母试巧而废其当用之礼,则亦岂不得自以己母试巧而不用礼乎?则于尔心亦有所病而不安乎?葢使之反求诸心,以己度人,而知其不可也。应氏曰:周衰礼废,而诸侯僭天子,故公室之窆棺视丰碑;大夫僭诸侯,故三家之窆棺视桓楹。其陵替承袭之弊,有自来矣。【强上声】战于郎,公叔禺人遇负杖入保者息,曰:「使之虽病也,任之虽重也,君子不能为谋也,士弗能死也。不可,我则旣言矣。」与其邻重汪踦往,皆死焉。鲁人欲勿殇重汪踦,问于仲尼。仲尼曰:「能执干戈以卫社稷,虽欲勿殇,也不亦可乎【战于郎,鲁哀公十一年齐伐鲁也。禺人,昭公子,公为也。遇鲁人之避齐师而入保城邑者,疲倦之余负其杖而息于涂。禺人乃叹之曰:「徭役之烦,虽不能堪也;税敛之数,虽过于厚也。若上之人协心以御宼难,犹可塞责也。今卿大夫不能画谋防,士不能捐身以死难,岂人臣事君之道哉?甚不可也。我旣出此言矣,可不思践吾言乎?」于是与其邻之童子汪踦者皆往鬭,而死于敌。鲁人以踦有成人之行,欲以成人之丧礼葬之,而孔子善其权礼之当也。】禺音遇,重通作童,踦音纪,敛去声,数入声】子路去鲁,谓顔渊曰:「何以赠我?」曰:「吾闻之也,去国则哭于墓而后行,反其国不哭,展墓而入。」谓子路曰:「何以处我?」子路曰:「吾闻之也,过墓则式,过祀则下【哭墓,哀墓之无主也。不忍丘垄之无主,则必有返国之期,故为行者言之。墓与祀,人所易忽也,而能加之敬,则无往而不用吾敬矣。敬则无适而不安,故为居者言之也。】方氏曰:「凡物展之则可省而视,故省谓之展。」处上声,为去声,省悉井切】工尹商阳与陈弃疾追吴师,及之。陈弃疾谓工尹商阳曰:「王事也,子手弓而可【句】手弓【句】子射诸射之毙一人韔弓又及谓之又毙二人每毙一人揜其目止其御曰朝不坐燕不与杀三人亦足以反命矣孔子曰杀人之中又有礼焉【工尹楚官名追吴师事在鲁昭公十二年子手弓而可为句使之执弓也手弓商阳之弓在手也韔弓衣也谓之再告之也掩目而不忍视止御而不忍驱有恻隐之心焉商阳自言位卑礼薄如此亦可以称塞矣孔子谓其有礼以败北之师本易穷而商阳乃能节制其纵杀之心是仁意与礼节并行非事君之礼止于是也特取其善于追败者亦非谓临敌未决而不忍杀人也 疏曰朝与燕皆在寝若路门外正朝则大夫以下皆立若燕朝在于路寝则大夫坐于上如孔子摄齐升堂是也升堂则坐矣燕亦在寝燕礼献卿大夫之后西阶上献士无升堂之文是士立于下也郑注射者在左戈盾在右御在中央谓兵车参乘之法此谓凡常战士若是元帅则在中央鼓下御者在左戈盾亦在右若天子诸侯亲▯亦居鼓下若非元帅则皆在左御者在中若非兵车则尊者在左 射音石韔音畅朝音潮与去声称易并去声齐音咨乗▯并去声】诸侯伐秦曹桓公卒于防诸侯请含使之袭【曹伯之卒鲁成公十三年也袭贱者之事诸侯从之不知礼也 含去声】襄公朝于荆康王卒荆人曰必请袭鲁人曰非礼也荆人强之巫先拂柩荆人悔之【荆禹贡州名楚立国之本号鲁僖公元年始称楚鲁襄公以二十八年朝楚适遭楚子昭之丧鲁人知袭之非礼而不能违于是以君临臣丧之礼先之及其觉之而悔已无及矣此其适权变之宜足以雪耻 强上声】滕成公之丧使子叔敬叔吊进书子服惠伯为介及郊为懿伯之忌不入惠伯曰政也不可以

译听着鼓声,逐渐退行而下。桓楹不像碑的形状,就像大柱子罢了。笼统地说,也叫碑。《说文》:“桓,是邮亭的标志。”就像现在桥旁边的标志柱。诸侯的碑,两根柱子算作一碑,上面安装绞盘,所以郑玄说是四根立柱。下,读去声;着,音勺。

你如果以别人的母亲来试验自己的巧事,那么难道不可以用自己的母亲来试验巧事吗?那么你会感到不安吗?唉!没有听从。【疏说:尝试。说你想要用别人的母亲来试验自己的巧事,谁有强迫你这样做呢?难道不可以停止吗?又对他说:如果不以别人的母亲来试验自己的巧事,那么对你有什么害处呢?说不能试验巧事,难道对你有什么害处吗?假言说完,于是叹息悲伤,于是众人就停止了。另一种说法是“难道不可以用自己的母亲来试验巧事吗?”作一句,说你。用别人的母亲试验巧事而废弃应当使用的礼,那么难道不可以用自己的母亲试验巧事而不使用礼吗?那么在你心里也会感到不安吗?大概是让他反求诸心,以己度人,而知道这是不可行的。应氏说:周朝衰微,礼制废弃,而诸侯僭越天子,所以公室的下葬棺木使用丰碑;大夫僭越诸侯,所以三家的下葬棺木使用桓楹。这种陵替承袭的弊端,由来已久了。强,读上声。

在郎地作战,公叔禺人遇到背着拐杖进入保城休息的人,说:“徭役虽然繁重,负担虽然沉重,君子不能出谋划策,士人不能为国捐躯。这不行,我已经说过了。”和他的邻居童子汪踦一起去,都死在那里。鲁国人想不把汪踦当作殇儿埋葬,问孔子。孔子说:“能够拿起武器保卫国家,虽然想不把他当作殇儿,不也可以吗?【战于郎,是鲁哀公十一年齐国攻打鲁国。禺人,是昭公的儿子,公为。遇到鲁国人躲避齐军进入保城邑,疲倦之余背着拐杖在路上休息。禺人于是感叹说:“徭役的烦扰,虽然不能忍受;税敛的繁多,虽然过于厚重。如果上面的人同心协力抵御寇难,还可以塞责。现在卿大夫不能谋划防备,士人不能捐身死难,哪里是人臣侍奉君主的道理呢?非常不行。我已经说出这些话了,能不思考践行我的言论吗?”于是和他的邻居童子汪踦都去战斗,而死在敌人手中。鲁国人因为汪踦有成年人的行为,想用成年人的丧礼埋葬他,而孔子认为他权宜行礼得当。】禺,音遇;重,通作童;踦,音纪;敛,读去声;数,读入声。

子路离开鲁国,对颜渊说:“用什么赠送我?”颜渊说:“我听说,离开国家就在墓前哭拜然后出发,回到国家不哭拜,巡视墓地然后进入。”对子路说:“怎么对待我?”子路说:“我听说,经过墓地就俯身扶轼,经过宗庙就下车。【哭墓,是哀悼墓地没有主人。不忍心丘垄没有主人,那么一定有返回国家的日期,所以对出行的人说。墓和宗庙,是人容易忽视的,而能加以尊敬,那么无处不运用我的尊敬了。尊敬就没有哪里不安,所以对居住的人说。】方氏说:“凡是事物展开就可以省视,所以省视叫做展。”处,读上声;为,读去声;省,音悉井切。

工尹商阳和陈弃疾追赶吴军,追上了。陈弃疾对工尹商阳说:“这是君王的事,你拿着弓就可以。”拿着弓,你射他们。射死了一个人,把弓装入弓套。又追上了,告诉他又射死两个人。每射死一个人,就遮住眼睛。制止车夫说:“早上不坐席,晚上不参与宴饮,杀了三个人也足够回报使命了。”孔子说:“在杀人之中又有礼啊。【工尹,楚国的官名。追赶吴军的事在鲁昭公十二年。子手弓而可,为句,让他执弓。手弓,商阳的弓在手。韔弓,衣也。谓之,再告诉他。掩目而不忍看,止御而不忍驱赶,有恻隐之心。商阳自说地位低微,礼薄,这样也可以称塞了。孔子认为他有礼,以败北之师本易穷,而商阳却能节制其纵杀之心,是仁意与礼节并行,并非事君之礼止于此。特取其善于追败者,亦非谓临敌未决而不忍杀人也。疏说:朝与燕皆在寝,若路门外正朝则大夫以下皆立,若燕朝在于路寝则大夫坐于上,如孔子摄齐升堂是也。升堂则坐矣。燕亦在寝,燕礼献卿大夫之后,西阶上献士,无升堂之文,是士立于下也。郑注射者在左,戈盾在右,御在中央,谓兵车参乘之法。此谓凡常战士,若是元帅则在中央鼓下,御者在左,戈盾亦在右。若天子诸侯亲〇亦居鼓下,若非元帅则皆在左,御者在中。若非兵车则尊者在左。射,音石;韔,音畅;朝,音潮;与,读去声;称易,并读去声;齐,音咨;乘〇,并读去声。】

诸侯讨伐秦国,曹桓公死在防地。诸侯请求含殓,让他穿寿衣。【曹伯的死,是鲁成公十三年。袭,是贱者的事,诸侯听从他,是不知礼。含,读去声。】

襄公朝见楚国,康王死了。楚国人说:“一定请求袭殓。”鲁国人说:“这不是礼。”楚国人强迫他。巫祝先行,拂拭棺材。楚国人后悔了。【荆,是禹贡州名,楚国立国的本号。鲁僖公元年始称楚。鲁襄公以二十八年朝楚,适遭楚子昭的丧。鲁国人知道袭殓不是礼,而不能违抗,于是以君临臣丧的礼先行,及其发觉而后悔已无及了。这适权变之宜,足以雪耻。强,读上声。】

滕成公的丧事,派子叔敬叔去吊唁,进献书信,子服惠伯作为副使。到了郊外,因为是懿伯的忌日,不进入。惠伯说:“这是政事,不可以……”

叔父之私不▯公事遂入【滕成公之丧,在鲁昭公之三年。敬叔,鲁桓公七世孙;惠伯,则桓公六世孙也。于世次,敬叔称惠伯为叔父;懿伯,则惠伯之叔父,而敬叔之五从祖。进书奉进鲁君之吊书也,介副也。刘氏曰:「左传注云:忌怨也。敬叔先有怨于懿伯,故不欲入滕,以惠伯之言而入。传言叔弓之有礼也。」此疏云:「敬叔尝杀懿伯,为其家所怨,恐惠伯杀已故不敢先入。惠伯知其意而开释之,记惠伯之知礼也。」二説不同,而皆可疑。如彼注言礼,椒为之避仇怨,则当自受命之日辞行,以礼之不当及郊而后辞入也。如此疏言,恐惠伯杀已而难之,则鲁之遣使而使其仇为之副,不恤其相仇以弃命害事,亦非善处也。且叔弓为正使,得仇怨为介而不请易之,非计之得也。又同使共事,而常以仇敌备之而往反于鲁滕之路,亦难言也。使椒果欲报仇,则其言虽善,安知非诱我耶?而遂入,又非通论也。按左传云:「及郊,遇懿伯之忌。」此作为二字,虽异,而皆先言及郊而后言忌,可见是及郊方遇忌也。或者忌字只是忌日,懿伯是敬叔从祖适,及滕郊而遇此日,故欲缓至次日乃入,故惠伯以礼晓之曰:「公事有公利,无私忌。」乃先入,而叔弓亦遂入焉。此説固可通,然亦未知然否,阙之可也】哀公使人吊蒉尚,遇诸道,辟于路,画宫而受吊焉【哀公,鲁君。辟于路,辟读为辟,谓除辟道路,以画宫室之位而受吊也。辟音辟,画音获】曾子曰:「蒉尚不如杞梁之妻之知礼也。」齐庄公袭莒于夺,杞梁死焉,其妻迎其柩于路而哭之哀【鲁襄公二十三年,齐侯袭莒,袭者以轻兵掩其不备而攻之也。左传言杞殖、华还载甲夜入且于之隧,且于莒邑名,隧狭路也。郑云:或为兑,故读夺为兑。梁即殖,以战死,故妻迎其柩。夺音兑,华去声,且音雎】荘公使人吊之,对曰:「君之臣不免于罪,则▯肆诸市朝而妻妾执君之臣免于罪,则有先人之敝庐在,君无所辱命【肆陈尸也,妻妾执,拘执其妻妾也。左传言齐侯吊诸其室】孺子防之丧,哀公欲设拨,问于有若,有若曰:「其可也,君之三臣犹设之。」顔柳曰:「天子龙輴而椁帱,诸侯輴而设帱,为榆沈故设拨。三臣者废輴而设拨,窃礼之不中者也,而君何学焉【防,哀公之少子。旧説以拨为绋,未知是否。三臣,鲁之三家也。顔柳言天子之殡用輴车载柩而画辕为龙,椁帱者丛木为椁形而覆帱,其上前言加斧于椁上是也。诸侯輴而设帱,则有輴而无龙,有帱而无椁也。榆沈以水浸榆白皮之汁以播地,取其引车不澁滞也。今三家废輴不用而犹设拨,是徒有窃礼之罪而非有中用之实者也。方氏曰:为輴之重也,故为榆沈以滑之,欲榆沈之散也,故设拨以发之。无輴则无所用沈,无所用沈则无所用拨。三臣旣知輴之可废而不知拨之不必设,是窃礼之不中者也。拨虽无所经见,然以文考之,为榆沈故设拨,则是以手拨榆沈而洒于道也。先儒以为绋,失之矣。今按方説如此,亦未知其是否,阙之可也。防,他昆切。拨,半末切。輴,音春。帱,音道。为,去声。榆,音于。沈,音审。中,去声】悼公之母死,哀公为之齐衰,有若曰:「为妾齐衰,礼与?」公曰:「吾得已乎哉?」鲁人以妻我【以妻我,以为我妻也。此哀公溺情之举,文过之辞。疏曰:天子诸侯絶旁期于妾无服,惟大夫为贵戚缌。」为,去声。文,去声】季子臯葬其妻,犯人之禾,申祥以告曰:「请庚之。」子臯曰:「孟氏不以是罪予,朋友不以是弃予,以吾为邑长于斯也,买道而葬,后难继也【刘氏曰:季子臯,孔子弟子髙柴也。夫子尝曰:『柴也愚』。观《家语》所称及此经所记泣血三年及成人为衰之事观之,贤可知矣。此葬妻犯禾亦为成宰时事,有无固不可知,然曰孟氏不以是罪予,朋友不以是弃予者,以犯禾之失小,而买道之害大也?何也?以我为邑宰,尚买道而葬,则后必为例,而难乎为继者矣。此亦愚而过虑之一端,然出于诚心,非文

译叔父的私忌不应妨碍公事,于是(叔弓)便进入滕国。

鲁哀公派人去吊唁蒉尚,在路上遇到了他,蒉尚避开道路,在地上画出宫室的方位来接受吊唁。

曾子说:“蒉尚不如杞梁的妻子懂得礼。”

齐庄公在夺地偷袭莒国,杞梁战死在那里,他的妻子在路边迎接他的灵柩,哭得非常哀痛。

庄公派人去吊唁她,她回答说:“您的臣子如果没能免除罪责,那就陈尸于市朝,拘禁他的妻妾;如果免于罪责,那么我家有先人留下的破旧房屋,您不必屈尊降命来吊唁。”

孺子防去世,鲁哀公想要设置拨,询问有若,有若说:“这可以吗?国君的三位大臣还设置拨呢。”

颜柳说:“天子用龙輴车,椁上有帱;诸侯用輴车,设置帱,是为了榆沈的缘故才设置拨。这三位大臣废除了輴车却设置拨,是窃取礼制而不合中道,国君为什么要效法他们呢?”

鲁悼公的母亲去世,鲁哀公为她穿齐衰,有若说:“为妾穿齐衰,符合礼吗?”

哀公说:“我能停止吗?鲁国人把她当作我的妻子。”

季子皋埋葬他的妻子,践踏了别人的庄稼,申祥报告说:“请赔偿损失。”

子皋说:“孟氏不会因此怪罪我,朋友不会因此抛弃我,因为我是这里的邑长,如果买路来埋葬,以后难以沿袭。”

饰之辞也。郑注谓其恃宠虐民,而方氏又加以不仁不恕之説,则甚矣。岂有贤如子臯而有是哉?【文去声】仕而未有禄者,君有馈焉,曰献;使焉,曰寡君。违而君薨,弗为服也【王制云:位定然后禄之。此盖初试为士,未赋廪禄者,有馈于君则称献,出使他国则称寡君。此二事皆与羣臣同,独违离之后而君薨则不为旧君服,此则与羣臣异。所以然者,以其未尝食君之禄也。】方氏曰:汤之于伊尹,学焉而后臣之。方其学也,賔之而弗臣。此所谓仕而未有禄者,若孟子之在齐是也。惟其賔之而弗臣,故有馈焉不曰赐而曰献,▯命之使不曰君而曰寡君。盖献为贡上之辞,而寡则自谦之辞故也。以其有賔主之道而无君臣之礼,故违而君薨弗为服也。其曰违,则居其国之时固服之矣。【使为并去声】虞而立尸,有几筵【未葬之前,事以生者之礼。葬则亲形已藏,故虞祭则立尸以象神也。筵,席也。大敛之奠虽有席而无几,此时则设几与筵相配也】卒哭而讳,生事毕而鬼事始已【卒哭而讳其名,盖事生之礼已毕,事鬼之事始矣。已,语辞】旣卒哭,宰夫执木铎以命于宫曰:「舍故而讳新。」自寝门至于库门【周礼:大丧小丧,宰夫掌其戒令。故卒哭后,使宰夫执金口木舌之铎,振之以命令于宫也。其令之之辞曰:「舍故而讳新。」故谓髙祖之父当迁者讳多则难避,故使之舍旧讳而讳新死者之名也。以其亲尽故可不讳。库门,自外入之第一门,亦曰臯门。】「舍」上声】二名不偏讳,夫子之母名征在,言在不称征,言征不称在【二名,二字为名也。此记避讳之礼】军有忧,则素服哭于库门之外。赴车不载櫜韔【櫜甲衣,韔弓衣。甲不入櫜,弓不入韔,示再用也。方氏曰:战胜而还,谓之恺;则败,谓之忧,宜矣。素服哭以丧礼处之也。必于库门之外者,以近庙也。师出受命于祖,无功则于祖命辱矣。赴车告赴于国之车。凡告丧曰赴车,以告败为名,与素服同义。】櫜音髙】有焚其先人之室,则三日哭,故曰新宫火,亦三日哭【先人之室,宗庙也。鲁成公三年焚宣公之庙,神主初入,故曰新宫。春秋书二月甲子新宫灾,三日哭。注云:书其得礼。此言故曰者,谓春秋文也】孔子过泰山侧,有妇人哭于墓者而哀,夫子式而聴之,使子路问之曰:「子之哭也,壹似重有忧者。」而曰:「然,昔者吾舅死于虎,吾夫又死焉,今吾子又死焉。」夫子曰:「何为不去也?」曰:「无苛政。」夫子曰:「小子识之,苛政猛于虎也【闻其哭,式而聴之,与见齐衰者虽狎必变之意同。圣人敬心之所▯葢有不期然而然者。「壹似重有忧者」,言甚似重叠有忧苦者也。而曰乃曰也。虎之杀人,出于仓卒之不免;苛政之害,虽未至死,而朝夕有愁思之苦,不如速死之为愈。此所以猛于虎也。为人上者,可不知此哉?】重平声,识音志,卒音猝】鲁人有周丰也者,哀公执挚请见之,而曰不可。公曰:「我其已夫。」使人问焉曰:「有虞氏未施信于民而民信之,夏后氏未施敬于民而民敬之,何施而得斯于民也?」对曰:「墟墓之闲未施哀于民而民哀,社稷宗庙之中未施敬于民而民敬。殷人作誓而民始畔,周人作会而民始疑。茍无礼义忠信诚慤之心以涖之,虽固结之民,其不解乎【周丰必贤而隐者,故哀公屈己见之。乃曰不可者,葢古者不为臣不见,故不敢当君之临见也。「我其已夫」,已止也,不强其所不愿也。有心之固结,不若无心之感孚。其言甚正,但大禹征苗已尝誓师,誓非始于殷也。禹防诸侯于涂山防,亦不始于周也,此言誓之而畔,防之而疑,则始于殷周耳。挚音至,解佳买切,强上声】丧不虑居,毁不危身。丧不虑居,为无庙也;毁不危身,为无后也【刘氏曰:丧礼称家之有无,不可勉为厚葬而致有败家之虑,家废则宗庙不能以独存矣。毁不灭性,不可过为哀毁而致有亡身之危,以死伤生,则君子谓之无子矣。此二者皆所以防贤者之过礼。】为去声称,去声】延陵季子

译这是修饰言辞的说法。郑玄的注解说他倚仗宠爱而虐待百姓,而方氏又加上不仁不恕的说法,那就太过分了。哪有像子臯那样贤德的人会有这种行为呢?【“文”读去声】出仕但尚未领取俸禄的人,国君有馈赠,称为“献”;被派遣出使,称为“寡君”。如果离开国君后国君去世,不为他服丧。【《王制》说:职位确定后才给予俸禄。这大概是初次担任士职,尚未分配廪禄的人,对国君的馈赠称为“献”,出使他国则称为“寡君”。这两件事都与群臣相同,唯独在离开之后国君去世,不为旧君服丧,这则与群臣不同。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未曾享用国君的俸禄。】方氏说:商汤对于伊尹,是向他学习之后才以臣下对待。在他学习的时候,以宾客之礼对待他而不以臣下对待。这就是所说的出仕但尚未领取俸禄的人,就像孟子在齐国时那样。因为以宾客之礼对待他而不以臣下对待,所以有馈赠时不称为“赐”而称为“献”,〇命令出使时不称为“君”而称为“寡君”。大概“献”是进贡给上级的用语,而“寡”是自我谦卑的用语,所以如此。因为这里有宾主之道而没有君臣之礼,所以离开后国君去世就不为他服丧。这里说“离开”,那么在居住在这个国家的时候本来是服丧的。【“使”读并去声】虞祭时设立尸位,设有几案和席子。【在未安葬之前,用对待生者的礼仪来对待。安葬后亲人的形体已经隐藏,所以虞祭时设立尸位来象征神灵。筵,是席子。大敛时的奠礼虽然有席子但没有几案,这时则设置几案与席子相配。】卒哭之后避讳名字,侍奉生者的礼仪结束,侍奉鬼神的礼仪才开始。【卒哭之后避讳他的名字,大概侍奉生者的礼仪已经结束,侍奉鬼神的礼仪才开始了。“已”,是语气词。】已经卒哭,宰夫拿着木铎在宫中宣告说:“舍弃旧讳,避讳新讳。”从寝门一直到库门。【《周礼》:大丧小丧,宰夫掌管其警戒命令。所以卒哭之后,让宰夫拿着金口木舌的木铎,摇动它来在宫中宣告命令。那命令的辞令说:“舍弃旧讳,避讳新讳。”“故”指高祖的父亲,应当迁出宗庙的,避讳太多就难以回避,所以让他舍弃旧的避讳而避讳新死者的名字。因为亲情已尽所以可以不避讳。库门,是从外面进入的第一道门,也叫皋门。】“舍”读上声。双字名不单独避讳,孔子的母亲名叫征在,说“在”时不称“征”,说“征”时不称“在”。【双字名,是用两个字作为名字。这是记载避讳的礼仪。】军队有忧患,就穿着素服在库门外哭泣。报丧的车不装载甲衣和弓套。【櫜是甲衣,韔是弓套。甲不放入甲衣,弓不放入弓套,表示还要再次使用。方氏说:战胜归来,称为“恺”;战败,称为“忧”,是适宜的。穿着素服哭泣,用丧礼来对待。一定在库门外,是因为靠近宗庙。军队出征在祖庙受命,没有功劳就是对祖庙的命令羞辱了。赴车是向国内报告丧事的车辆。凡是报告丧事叫赴车,以报告战败为名,与穿素服意义相同。】“櫜”音高。有人烧毁了祖先的宗庙,就哭三天,所以说新宫失火,也哭三天。【先人的居室,是宗庙。鲁成公三年烧毁了宣公的宗庙,神主刚迁入,所以叫新宫。《春秋》记载二月甲子新宫发生火灾,哭三天。注解说:记载这是符合礼制的。这里说“所以说”,是指《春秋》的记载。】孔子经过泰山旁边,有妇人在墓前哭泣,非常悲哀,孔子扶着车轼倾听,派子路去问她说:“您的哭泣,好像有很重的忧愁。”回答说:“是的,从前我的公公死于虎口,我的丈夫又死在那里,现在我的儿子又死在那里。”孔子说:“为什么不离开这里呢?”回答说:“没有苛刻的政令。”孔子说:“学生们记住,苛刻的政令比老虎还凶猛。”【听到她的哭泣,扶着车轼倾听,与见到穿丧服的人即使亲近也必定改变神态的意思相同。圣人恭敬的心意〇大概有不期然而然的。“壹似重有忧者”,是说很像重叠有忧苦的人。“而曰”就是“乃曰”的意思。老虎杀人,出于仓促之间无法避免;苛刻政令的危害,虽然不至于死,但朝夕都有愁思之苦,不如快点死了好。这就是为什么比老虎还凶猛。作为统治者的人,能不知道这个吗?】“重”读平声,“识”音志,“卒”音猝。鲁国有个叫周丰的人,鲁哀公拿着礼物请求见他,而他说不可以。哀公说:“那我就作罢吧。”派人去问他:“有虞氏没有对百姓施行信用而百姓信任他,夏后氏没有对百姓施行恭敬而百姓尊敬他,施行什么而得到百姓这样的对待呢?”回答说:“在墓地之间没有对百姓施行悲哀而百姓悲哀,在社稷宗庙之中没有对百姓施行恭敬而百姓恭敬。殷人发布誓词而百姓开始背叛,周人集会盟誓而百姓开始怀疑。如果没有礼义忠信诚慤的心来治理他们,即使是牢固结合的百姓,难道不会离散吗?【周丰一定是贤德而隐居的人,所以哀公委屈自己去见他。说“不可以”,大概古代不做臣子就不见君主,所以不敢承受君主的临见。“我其已夫”,“已”是停止的意思,不强求他所不愿意的。有心意的牢固结合,不如无心意的感化信服。他的话很正确,但大禹征伐三苗已经曾经誓师,誓词不是从殷人开始的。禹在涂山会盟诸侯,也不是从周人开始的,这里说发布誓词而背叛,会盟而怀疑,是从殷周开始的。】“挚”音至,“解”佳买切,“强”读上声。办丧事不考虑居住的地方,哀毁不危害身体。办丧事不考虑居住的地方,是因为没有宗庙;哀毁不危害身体,是因为没有后代。【刘氏说:丧礼要称量家境的有无,不可勉强厚葬而导致败家的忧虑,家业废弛则宗庙不能独自存在了。哀毁不灭绝天性,不可过度哀毁而导致亡身的危险,以死伤害生,那么君子就认为他没有儿子了。这两者都是为了防止贤者超过礼制。】“为”读去声,“称”读去声。延陵季子

适齐,于其反也,其长子死,葬于嬴博之闲。孔子曰:「延陵季子,吴之习于礼者也,往而观其葬焉【吴公子札让国而居延陵,故曰延陵季子。嬴博,齐二邑名】其坎深不至于泉,其敛以时服。旣葬而封,广轮揜坎,其高可隐也。旣封,左袒右还,其封且号者三,曰:「骨肉归复于土,命也。若魂气则无不之也,无不之也。」而遂行。孔子曰:「延陵季子之于礼也,其合矣乎【不至于泉,谓得浅深之宜也。时服,随死时之寒暑所衣也。封,筑土为坟也。横曰广,直曰轮,下则仅足以揜坎,上则才至于可隐,皆俭制也。左袒以示阳之变,右还以示隂之归。骨肉之归土,隂之降也;魂气之无不之,阳之升也。隂阳,气也。命者,气之所钟也。季子以骨肉归复于土为命者,此精气为物之有尽;谓魂气则无不之者,此游魂为变之无方也。寿夭得于有生之初,可以言命;魂气散于旣死之后,不可以言命也。再言无不之也者,愍伤离诀之至情,而冀其魂之随己以归也。不惟适旅葬之节,而又且通幽明之故,宜夫子之善之也。然为疑辞而不为决辞者,葢季子乃随时处中之道,称其有无而不尽拘乎礼者也。故夫子不直曰「季子之于礼也合矣」,而必加其「乎」二字,使人由辞以得意也。读者详之。】石梁王氏曰:还与环周。深去声,封如字,广隐并去声,号平声,处上声,称去声】邾娄考公之丧,徐君使容居来吊,含曰:「寡君使容居坐含进侯玉。其使容居以含【考公之丧,徐国君使其臣容居者来吊,且致珠玉之含。言寡君使我亲坐而行含,以进侯玉于邾君。侯玉者,徐自拟天子,以邾君为己之诸侯,言进侯氏以玉也。其使容居以含者,容居求即行含礼也】。防曰:凡行含礼,未敛之前,士则主人亲含,大夫以上即使人含。若敛后至殡葬,有来含者,亲自致璧于柩。及殡上者,谓之亲含。若但致命以璧授主人,主人受之,谓之不亲含。石梁王氏曰:坐当训跪。娄音闾,含去声,使去声】有司曰:诸侯之来辱敝邑者,易则易于,则于易于杂者,未之有也【邾之有司拒之。言诸侯之辱来邾国者,人臣来而其事简易,则行人臣简易之礼;人君来而其事广大,则行人君广大之礼。于犹迂也,有广逺之意。今人臣来而欲行人君之礼,是易于相杂矣。我国未有此也。易音异】容居对曰:容居闻之,事君不敢忘其君,亦不敢遗其祖。昔我先君驹王西讨,济于河,无所不用斯言也。容居鲁人也,不敢忘其祖【容居又答言,事君者不敢忘其君,我奉命如此今不能行,是忘吾君也。为人子孙当守先世之训,故亦不敢遗吾祖也。居葢徐之公族耳,且言昔者我之先君驹王济河而西讨,无一处不用此称王之言,自言其疆土广大,久已行王者之礼也。又自言我非谲诈者,乃鲁钝之人,是以不敢忘吾祖,欲邾人之信其言也。此着徐国君臣之僭,且明邾有司不能终正当时之僭也】子思之母死于卫,赴于子思,子思哭于庙。门人至曰:庶氏之母死,何为哭于孔氏之庙乎?子思曰:吾过矣,吾过矣,遂哭于他室【伯鱼卒,其妻嫁于卫之庶氏,嫁母与庙絶族,故不得哭之于庙】天子崩,三日祝先服,五日官长服,七日国中男女服,三月天下服【疏曰:祝大祝商祝也,服服杖也,是丧服之数,故呼杖为服,祝佐含敛,先病故,先杖也。故子亦三日而杖,官长,大夫士也。病在祝后,故五日。国中男女,谓畿内民及庶人在官者,服齐衰三月而除。必待七日者,天子七日而殡,殡后嗣王成服,故民得成服也。三月天下服者,谓诸侯之大夫为王繐衰,旣葬而除。近者亦不待三月,今据逺者为言耳。何以知其或杖服或衰服?按《丧大记》及《丧服四制》云云。然《四制》云七日授士杖,此云五日士杖者,崔氏云此据朝廷之士,《四制》言邑宰之士也。大音泰,为王为去声】虞人致百祀之木可以为棺椁者,斩之;不至者,废其祀,刎其人【虞人掌山泽之官也。天子之棺四重而椁周焉,亦奚以多木为哉?畿内百县之

译前往齐国,在他返回的时候,他的长子去世了,葬在嬴、博两地之间。孔子说:“延陵季子是吴国熟习礼制的人,我去观察他的葬礼。”他的墓穴深度没有达到泉水,入殓时穿着当时季节的服装。下葬后堆土成坟,坟的宽度和长度刚好覆盖墓穴,坟的高度可以让人倚靠。堆好坟后,他袒露左臂,向右转身,对着坟堆哭号了三次,说:“骨肉回归泥土,这是天命。至于魂魄精气,则是无处不到,无处不到。”于是便离开了。孔子说:“延陵季子对于礼制,大概是符合了吧。”

邾娄考公去世,徐国国君派容居前来吊唁,并致送含玉,说:“我国国君派容居跪坐行含礼,进献侯玉。我国国君派容居来行含礼。”防说:“凡是行含礼,在未入殓之前,士由主人亲自含,大夫以上则派人含。如果入殓后才来吊唁,有来含的,亲自将玉璧放在灵柩上。等到停殡时,称为亲含。如果只是传达国君的意思并将玉璧交给主人,主人接受,称为不亲含。”邾娄的官吏说:“诸侯屈尊来到我们国家的,如果身份低微就按低微的礼节,如果身份尊贵就按尊贵的礼节,像这样将低微与尊贵的礼节混杂在一起的,我们国家从来没有过。”容居回答说:“我听说,侍奉君主不敢忘记君主,也不敢遗忘祖先。从前我们的先君驹王向西征讨,渡过黄河,没有一处不使用这种说法。容居是鲁国人,不敢遗忘祖先。”

子思的母亲在卫国去世,有人向子思报丧,子思在宗庙里哭泣。学生来到,说:“庶氏的母亲去世了,为什么要在孔氏的宗庙里哭泣呢?”子思说:“我错了,我错了。”于是改在别的房间哭泣。

天子去世,三天后祝官先穿丧服,五天后官员穿丧服,七天后国都内的男女穿丧服,三个月后天下穿丧服。

虞人进献用于祭祀的树木,可以用来做棺椁的,就砍伐;不进的,废除他的祭祀,杀死他本人。

祀,其木可用者悉斩而致之,无乃太多乎?畿内之美材固不乏矣,奚独于祠祀斩之乎?废其祀,刎其人,又何法之峻乎?礼制若此,未详其説。一云必命虞人致木,不用命者然后国有常刑。虞人非一,未必尽命之也】齐大饥,黔敖为食于路,以待饿者而食之。有饿者蒙袂辑屦,贸贸然来。黔敖左奉食,右执饮,曰:「嗟来食!」「▯其目而视之曰:予唯不食嗟来之食以至于斯也,从而谢焉,终不食而死。」曾子闻之曰:「微与其嗟也,可去;其谢也,可食【蒙袂,以袂蒙面也;辑屦,辑敛其足,言困惫而行蹇也。贸贸,垂头丧气之貌。嗟来食,叹闵之而使来食也。从,就也。微与,犹言细故未节,谓嗟来之言虽不敬然亦非大过,故其嗟虽可去,而谢焉则可食矣。」「食之,食音嗣,余并如字。辑音集,贸音茂。奉,上声与平声。丧,去声】邾娄定公之时,有弑其父者,有司以告,公瞿然失席,曰:「是寡人之罪也。」曰:「寡人尝学断斯狱矣。臣弑君,凡在官者杀无赦;子弑父,凡在宫者杀无赦。杀其人,坏其室,洿其宫而猪焉。葢君逾月而后举爵【瞿然,惊怪之貌。在官者,诸臣也;在宫者,家人也。天下之恶无大于此者,是以人皆得以诛之,无赦之之理。惟父有此罪,则子不可讨之也。君不举爵,以人伦大变,亦教化不明所致,故伤悼而自贬耳。疏曰:猪是水聚之名。石梁王氏曰:注疏本作「子弑父,凡在宫者杀无赦」,为是。瞿音屦,断丁玩切;坏音怪,洿音乌】晋献文子成室,晋大夫▯焉。张老曰:「美哉轮焉!美哉奂焉!」歌于斯,哭于斯,聚国族于斯。文子曰:「武也得歌于斯,哭于斯,聚国族于斯,是全要领以从先大夫于九亰也。」北面再拜稽首。君子谓之善颂善祷【晋献旧说谓晋君献之,谓贺也。然君有赐于臣,岂得言献?疑「献文」二字皆赵武諡,如贞惠文子之类。诸大夫发礼往贺,记者因述张老之言。轮,轮囷,高大也;奂,奂烂,众多也。歌,祭祀作乐也;哭,死丧哭泣也;聚国族,燕集国賔,聚会宗族也。颂者,美其事而祝其福;祷者,祈以免祸也。张老之言善于颂,武子所答善于祷也。郑氏曰:晋卿大夫之墓地在九原。疏曰:领,颈也。古者罪重腰斩,罪轻颈刑。先大夫,文子父祖也。石梁王氏曰:「歌于斯」谓祭祀歌乐也,大夫祭无乐,春秋时或有之。要,平声;亰,古原字】仲尼之畜狗死,使子贡埋之,曰:「吾闻之也,敝帷不弃,为埋马也;敝盖不弃,为埋狗也。丘也贫无盖,于其封也,亦予之席,毋使其首陷焉【狗马皆有力于人,故特示恩也。畜,许六切,为去声;封,音窆;予,上声】路马死,埋之以帷【谓君之乗马死,则特以帷埋之,不用敝帷也。方氏曰:鲁昭公乗马堑而死,以帷裹之】季孙之母死,哀公吊焉,曾子与子贡吊焉。阍人为君在,弗内也。曾子与子贡入于其廐而脩容焉。子贡先入,阍人曰:「乡者已告矣。」曾子后入,阍人辟之【乡者已告,言先已告于主人矣。为,去声;内,入声;郷,去声;辟,音避】涉内霤,卿大夫皆辟位,公降一等而揖之。君子言之曰:「尽饰之道,斯其行者逺矣【内霤门屋后檐也。行者逺,犹言感动之大也。刘氏曰:此章可疑。二子吊卿母之丧,必自尽礼以造门,不当待阍者拒而后脩容尽饰也。且旣至而阍人辞,或当再请于阍。若终不得通,退可也,何必以威仪悚动之以求入耶?其入而君卿大夫敬之者,以平日知其贤也,非素不相知,创见其容饰之美而加敬也。而君子乃曰「尽饰之道,斯其行者逺」,则是二子之徳行不足以行逺,惟区区之外饰乃足以行逺耶?辟音避,造七到切】阳门之介夫死,司城子罕入而哭之哀。晋人之觇宋者反报于晋侯曰:「阳门之介夫死,而子罕哭之哀,而民説,殆不可伐也【阳门,宋之国门名。介夫,甲士之守卫者。宋武公讳司空,改其官名为司城。子罕,乐喜也,戴公之后。觇,闚视也。説音悦】孔子闻之曰:「善哉,觇国乎!

译祭祀时,凡是可用的木材都砍伐并运来,难道不是太多了吗?京畿地区美好的木材本来就不缺乏,为什么偏偏在祭祀时砍伐呢?废除祭祀,处死相关人员,这刑罚又为何如此严酷呢?礼制竟然如此,我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一种说法是,必定命令虞人(掌管山泽的官员)提供木材,不听从命令的,国家才有固定的刑罚。虞人不止一个,未必都命令他们提供木材。

齐国发生大饥荒,黔敖在路边摆设食物,等待饥饿的人来吃。有一个饥饿的人,用袖子蒙着脸,拖着鞋子,迷迷糊糊地走来。黔敖左手端着食物,右手拿着饮料,喊道:“喂!来吃!”那人瞪着眼睛看着他说:“我就是因为不吃这种带有侮辱性的施舍,才落到这个地步的。”黔敖连忙道歉,但那人始终不肯吃,最终饿死。曾子听说这件事后说:“黔敖的呵斥确实可以让人离开,但他后来的道歉,那人就可以吃了。”

邾娄定公在位时,有人杀死了自己的父亲,主管官员向定公报告,定公惊恐地离开了座位,说:“这是我的罪过啊。”又说:“我曾经学过审理这类案件。臣子杀害君主,所有在朝为官的人都要处死,不予赦免;儿子杀害父亲,所有在宫中的人都要处死,不予赦免。杀死凶手,毁坏他的房屋,将他的宫室填平并种上荆棘。大概国君过了一个月才重新饮酒作乐。”

晋国献文子建成新屋,晋国的大夫们去祝贺。张老说:“多么高大啊!多么华丽啊!”在这里祭祀奏乐,在这里丧葬哭泣,在这里聚集国宾和宗族。文子说:“武我能在这里祭祀奏乐,在这里丧葬哭泣,在这里聚集国宾和宗族,这是保全了颈项和腰身(指不被腰斩或斩首),得以跟随先代大夫在九原安葬啊。”他面向北再次拜谢叩头。君子称赞他善于颂扬,善于祈祷。

孔子的狗死了,让子贡埋葬它,说:“我听说,破旧的帷帐不丢弃,是用来埋葬马的;破旧的伞盖不丢弃,是用来埋葬狗的。我贫穷没有伞盖,在封土时,也给他垫上席子,不要让它的头陷进土里。”

国君的马死了,用帷帐埋葬它。

季孙的母亲死了,鲁哀公去吊唁,曾子和子贡也去吊唁。守门人因为国君在,不让他们进去。曾子和子贡进入马厩整理仪容。子贡先进去,守门人说:“刚才已经报告过了。”曾子后进去,守门人回避让他们进入。

经过内霤门时,卿大夫们都避开位置,国君走下一级台阶向他们作揖。君子评论说:“讲究仪容修饰的道理,它的感化作用真是深远啊。”

阳门的守卫士兵死了,司城子罕进去为他哭泣,非常悲哀。晋国窥探宋国的人回去向晋侯报告说:“阳门的守卫士兵死了,子罕为他哭泣非常悲哀,百姓很高兴,恐怕不能攻打宋国了。”

孔子听说后说:“善于观察国家啊!”

诗云:『凡民有丧,扶服救之。』虽微晋而已,天下其孰能当之【孔子善之,以其识治体也。诗邶风谷风之篇,「扶服」致力之义。微,无也。夫子引诗而言,宋国虽以子罕得人心,可无晋忧而已,然天下亦孰能当之?甚言人心之足恃也。一説微弱也,虽但弱晋之强,使不敢伐而已。然推此意,则民旣悦服,必能亲其上,死其长,而举天下莫能当之矣。前説为是。扶服音匍匐】鲁荘公之丧,旣葬而绖不入库门,士大夫旣卒。

译《诗经》说:“凡百姓有丧事,都要尽力去救助。”即使只是削弱了晋国,天下还有谁能抵挡得住呢?【孔子称赞他,是因为他懂得治国的根本。《诗经·邶风·谷风》篇中,“扶服”是尽力的意思。“微”是“无”的意思。孔子引用《诗经》来说,宋国虽然因为子罕而深得人心,可以不必担忧晋国罢了,然而天下又有谁能抵挡得住呢?这是极言人心足以依靠。另一种说法认为“微”是微弱的,意思是即使只是削弱了晋国的强大,使其不敢讨伐罢了。然而推究这个意思,百姓既然心悦诚服,必定会亲近他们的上级,为他们的长官效死,那么举天下就没有人能抵挡了。前一种说法是正确的。“扶服”读音同“匍匐”。】鲁庄公的丧事,安葬之后,鲁国大夫们戴着丧服没有进入库门,士大夫们也就停止了职务。

哭麻不入【荘公为子般所弑而庆父作乱闵公时年八嵗绖葛绖也诸侯弁绖葛而葬葬毕闵公即除凶服于库门之外而以吉服嗣位故云绖不入库门也士大夫则仍麻绖直俟卒哭乃不以麻绖入库门葢闵公旣吉服不与虞与卒哭之祭故羣臣至卒哭而除记祸乱恐迫礼所由废 为去声般音斑父音甫不与与去声】孔子之故人曰原壤其母死夫子助之沐椁原壤登木曰久矣予之不托于音也歌曰貍首之斑然执女手之卷然夫子为弗闻也者而过之从者曰子未可以已乎夫子曰丘闻之亲者毋失其为亲也故者毋失其为故也【或问朱子原壤登木而歌夫子为弗闻而过之待之自好及其夷俟则以杖叩胫莫太过否曰这説却差如壤之歌乃是大恶若要理会不可但已只得且休至其夷俟之时不可不教诲故直责之复叩其胫自当如此若如今説则是不要管他却非朋友之道矣 胡氏曰数其母死而歌则壤当絶叩其夷踞之胫则壤犹故人耳盛徳中礼见乎周旋此亦可见 冯氏曰母死而歌恶有大于此者乎宜絶而不絶葢以平生之素而事有出于一时之不意者如此善乎朱子之言曰若要理防不可但已只得且休其有以深得圣人之处其所难处者矣 刘氏曰原壤母卒夫子助之治椁壤登已治之椁木而言久矣我之不托兴于咏歌之音也如貍首之斑言木文之华也卷与拳同如执女手之拳言沐椁之滑腻也壤之废败礼法甚矣夫子佯为不闻而过去以避之从者见其无礼疑夫子必当已絶其交故问曰子未当已絶之乎夫子言为亲戚者虽有非礼未可遽失其亲戚之情也为故旧者虽有非礼未可遽失其故旧之好也此圣人隐恶全交之意 卷音拳从去声数上声中去声见乎见音现处上声兴去声】赵文子与叔誉观乎九原文子曰死者如可作也吾谁与归【文子晋大夫名武叔誉叔向也言卿大夫之死而葬于此者多矣假令可以再生而起吾于众大夫谁从乎文子葢设此説欲与叔向共论前人贤否也 令平声】叔誉曰其阳处父乎文子曰行并植于晋国不没其身其知不足称也【处父晋襄公之傅并者兼众事于己是专权也植者刚强自立之意所行如此故为狐射姑所杀不得善终其身是不智也 处上声并去声植直吏切知去声射音亦】其舅犯乎文子曰见利不顾其君其仁不足称也【叔誉又称子犯可归文子言子犯从文公十九年于外及反国危疑之时当辅之入以定其事乃及河而授璧以辞此葢为他日高爵重禄之计故以此言要君求利也岂顾其君之安危哉是不仁也 为去声要平声】我则随武子乎利其君不忘其身谋其身不遗其友晋人谓文子知人【文子自言我所愿归者惟随武子乎武子士防也食邑于随左传言夫子之家事治言于晋国无隐情葢不忘其身而谋之知也利其君不遗其友皆仁也】文子其中退然如不胜衣其言呐呐然如不出诸其口【中身也见仪礼乡射记退然谦卑怯弱之貌呐呐声低而语缓也如不出诸其口似不能言者 胜平声呐如劣切】所举于晋国管库之士七十有余家生不交利死不属其子焉【管键也即今之鎻库之藏物以管为开闭之限管库之士贱职也知其贤而举之即不遗友之实虽有举用之恩于其人而生则不与之交利▯死亦不以其子属托之廉洁之至 属音烛】叔仲皮学子柳叔仲皮死其妻鲁人也衣衰而缪绖叔仲衍以告请繐衰而环绖曰昔者吾丧姑姊妹亦如斯未吾禁也退使其妻繐衰而环绖【缪绞也,谓两股相交。五服之绖,皆然。惟吊服之环绖,一股。】疏曰:「言叔仲皮教训其子,子栁而子栁犹不知礼。叔仲皮死,子柳妻虽是鲁钝妇人,犹知为舅着齐衰,而首服缪绖。衍是皮之弟子,栁之叔,见当时妇人好尚轻细,告子柳云:『汝妻何以着非礼之服?』子柳见时皆如此,亦以为然,乃请于衍,令其妻身着繐衰,首服环绖。衍又答云:『昔者吾丧姑姊妹,亦如此繐衰环绖,无人相禁止也。』子柳得衍此言,退使其妻着繐衰而环绖。」学音效,衣音咨,缪音樛,繐音嵗】成人有其兄死而不为衰者,闻子臯▯为成宰,遂为衰。】成人曰:「蚕则绩而蟹有匡,范则冠而蝉有緌,兄则死而子臯为之衰【成,鲁邑名。匡,背殻似匡也。范,蜂也。】朱氏曰:「丝之绩

译为子般所弑,庆父作乱,闵公当时年仅八岁,戴的是葛绖。诸侯戴弁绖、葛绖下葬,葬礼结束后,闵公就在库门外除去凶服,穿着吉服继位,所以说“绖不入库门”。士大夫则仍戴麻绖,等到卒哭祭后才不戴麻绖入库门。大概因为闵公已穿吉服,不参加虞祭和卒哭祭,所以群臣到卒哭祭时就除去了丧服。记载祸乱迫近,礼仪因此废弃。“为”读去声,“般”音斑,“父”音甫,“与”读去声。

孔子的老朋友叫原壤,他母亲死了,孔子帮助他给棺材洗澡。原壤跳上棺材说:“我很久没有寄托于音乐了。”唱道:“狸首斑斑然,执女手卷卷然。”孔子装作没听见,走过去。跟随的人说:“您不可以停止吗?”孔子说:“我听说,亲人不要失去作为亲人的情谊,老朋友不要失去作为老朋友的情谊。”

有人问朱子:原壤登棺而歌,孔子装作没听见而走过,对待他自持;等到他夷俟时,就用拐杖敲他的胫骨,这太过分了吗?回答说:这种说法却错了。像原壤的歌是大恶,如果要理会,不可只作罢,只得暂且作罢;等到他夷俟的时候,不可不教诲,所以直接责备他,再敲他的胫骨,自然应当如此。如果像现在的说法,那就是不要管他,却不是朋友之道了。

胡氏说:列举他母亲死了而唱歌,那么原壤应当断绝交往;敲他夷踞的胫骨,那么原壤还是老朋友。盛德中礼见于周旋,这也可见。

冯氏说:母亲死了而唱歌,还有比这更大的恶吗?应当断绝而不断绝,大概因为平素的交情,而事情出于一时不意,像这样。朱子的话说得好:如果要理会,不可只作罢,只得暂且作罢。他深得圣人处理难处之处了。

刘氏说:原壤母亲去世,孔子帮助他整治棺材。原壤登上已整治好的棺材木,说:“我很久没有寄托于咏歌之音了。”像狸首斑斑然,说木纹华美;卷与拳同,像执女手拳拳然,说洗澡棺材的滑腻。原壤废弃败坏礼法很严重了。孔子假装没听见而过去以避开他。跟随的人见他无礼,怀疑孔子必定应当断绝交往,所以问说:“您不应当断绝他吗?”孔子说:作为亲戚的,虽然有不合礼的,不可立即失去亲戚的情分;作为故旧的,虽然有不合礼的,不可立即失去故旧的情谊。这是圣人隐恶全交的意思。“卷”音拳,“从”读去声,“数”读上声、去声,“见乎”的“见”音现,“处”读上声,“兴”读去声。

赵文子和叔誉在九原观看。文子说:“死者如果可以复活,我跟谁一起回去呢?”

文子是晋国大夫,名武。叔誉是叔向。说卿大夫的死而葬在这里的很多了。假令可以再生而起,我在众大夫中跟谁呢?文子大概设此说,欲与叔向共论前人贤否。“令”读平声。

叔誉说:“是阳处父吗?”文子说:“行事兼众事于己,是专权;刚强自立,所行如此,所以被狐射姑所杀,不得善终其身,是不智。”“处”读上声,“并”读去声,“植”直吏切,“知”读去声,“射”音亦。

“是舅犯吗?”文子说:“见利不顾其君,是不仁。”

叔誉又称子犯可归。文子说:子犯从文公十九年在外,及反国危疑之时,当辅之入以定其事,乃及河而授璧以辞。这大概是为他日高爵重禄之计,故以此言要君求利也。岂顾其君之安危哉?是不仁。“为”读去声,“要”读平声。

“我则随武子吗?利其君不忘其身,谋其身不遗其友。晋人谓文子知人。”

文子自言我所愿归者惟随武子乎。武子士会也,食邑于随。左传言夫子之家事治,言于晋国无隐情,大概不忘其身而谋之,知也。利其君不遗其友,皆仁也。

文子其中退然,如不胜衣;其言呐呐然,如不出诸其口。

中,身也。见仪礼乡射记。退然,谦卑怯弱之貌。呐呐,声低而语缓也。如不出诸其口,似不能言者。“胜”读平声,“呐”如劣切。

所举于晋国,管库之士七十有余家。生不交利,死不属其子焉。

管,键也,即今之锁。库之藏物,以管为开闭之限。管库之士,贱职也。知其贤而举之,即不遗友之实。虽有举用之恩于其人,而生则不与之交利;死亦不以其子属托之,廉洁之至。“属”音烛。

叔仲皮学子柳。叔仲皮死,其妻鲁人也,衣衰而缪绖。叔仲衍以告,请繐衰而环绖,曰:“昔者吾丧姑姊妹,亦如斯,未吾禁也。”退使其妻繐衰而环绖。

缪,绞也,谓两股相交。五服之绖,皆然。惟吊服之环绖,一股。

疏曰:“言叔仲皮教训其子,子栁而子栁犹不知礼。叔仲皮死,子柳妻虽是鲁钝妇人,犹知为舅着齐衰,而首服缪绖。衍是皮之弟子,栁之叔,见当时妇人好尚轻细,告子柳云:‘汝妻何以着非礼之服?’子柳见时皆如此,亦以为然,乃请于衍,令其妻身着繐衰,首服环绖。衍又答云:‘昔者吾丧姑姊妹,亦如此繐衰环绖,无人相禁止也。’子柳得衍此言,退使其妻着繐衰而环绖。”学音效,“衣”音咨,“缪”音樛,“繐”音嵗。

成人有其兄死而不为衰者,闻子臯为成宰,遂为衰。

成人曰:“蚕则绩而蟹有匡,范则冠而蝉有緌,兄则死而子臯为之衰。”

成,鲁邑名。匡,背殻似匡也。范,蜂也。

朱氏曰:“丝之绩

者,必由乎匡之所盛,然蟹之有匡,非为蚕之绩也,为背而已。首之冠者,必资乎緌之所饰,然蝉之有緌,非为范之冠也,为喙而已。兄死者,必为之服衰,然成人之服衰,非为兄之死也,为子臯而已。葢以上二句喻下句也。」緌而追切,盛平声,注中为并去声】乐正子春之母死,五日而不食,曰:『吾悔之,自吾母而不得吾情,吾恶乎用吾情【子春,曽子弟子。矫为过制之礼,而不用其实情于母,则他无所用其实情矣,此所以悔也】嵗旱,穆公召县子而问然曰:「天久不雨,吾欲暴尩而奚若【左传注云:尩者,瘠病之人,其面上向,暴之者,冀天哀之而雨也。】雨去声,暴步卜切,下二节同。尩音汪】曰:「天则不雨,而暴人之疾子【句】虐【句】毋乃不可与【此言酷虐之事,非所以感天。】与平声】然则吾欲暴巫而奚若【巫能接神,冀神闵之而雨】曰:「天则不雨,而望之愚妇人【句】于以求之,毋乃已疏乎【于以求之,犹言于此求之也。已疏,言甚迂濶也】徙市则奚若?曰:「天子崩,巷市七日;诸侯薨,巷市三日,为之。」徙市,不亦可乎【徙,移也。言徙市,又言巷市者,谓徙交易之物于巷也。此庶人为国之大丧忧戚,罢市而日用所须,又不可缺,故徙市于巷也。今旱而欲徙市者,行丧君之礼以自责也。县子以其求之已而不求诸人,故可其説。然岂不闻僖公以大旱欲焚巫尩,闻臧文仲之言而止。县子不能举其説以对穆公,而谓徙市为可,则亦已疏矣。」为去声】孔子曰:「卫人之祔也,离之;鲁人之祔也,合之。善夫【生旣同室,死则同穴,故善鲁。》「疏曰:祔,合葬也。离之,谓以一物隔二棺之闲于椁中也。鲁人则合并两棺置椁中,无别物隔之。」《朱子曰:古者椁合众材为之,故大小随人所为。今用全木,则无许大木可以为椁,故合葬者只同穴而各用椁也】

译那东西,必定是由筐所盛装的,然而螃蟹有筐,并不是为了蚕吐丝,只是为了背负罢了。头上的冠,必定依靠缨饰来装饰,然而蝉有缨,并不是为了范氏的冠,只是为了它的喙罢了。兄长死了,必定为他穿丧服,然而成人穿丧服,并不是因为兄长死了,只是为了子臯罢了。大概是用上面两句来比喻下面一句。」“緌”读作追切,“盛”读平声,注中“为”读去声】乐正子春的母亲去世,他五天不吃东西,说:「我后悔啊,自从我的母亲去世,我不能表达我的真情,我还怎么运用我的真情呢【子春是曾子的弟子。他矫情地实行超过礼制的丧礼,而在母亲身上不运用他的真情,那么他在其他事情上也就不会运用他的真情了,这就是他后悔的原因】。

遇到大旱,穆公召见县子并问他:「天很久不下雨,我想暴晒瘦弱生病的人,怎么样【《左传》注说:尩,是瘦弱生病的人,他们脸朝上,暴晒他们,是希望上天怜悯他们而降雨。】“雨”读去声,“暴”读步卜切,下面两节相同。“尩”音汪】县子说:「天不下雨,却暴晒人的病患【句】这是酷虐【句】恐怕不可以吧【这是说酷虐的事情,不能用来感动上天。】“与”读平声】那么我想暴晒女巫,怎么样【女巫能沟通神灵,希望神灵怜悯而降雨】县子说:「天不下雨,却指望愚昧的妇人【句】在这里寻求降雨,恐怕太迂阔了吧【在这里寻求,就是说在此处寻求。太迂阔,是说非常迂远阔大】。迁移集市怎么样?县子说:「天子去世,街市停业七天;诸侯去世,街市停业三天,这是为了他们。」迁移集市,不也可以吗【徙,是移动的意思。说迁移集市,又说街市停业,是说把交易的东西移到街巷中。这是平民为国家的大丧事忧愁悲痛,停止集市但日常所需又不可缺少,所以把集市移到街巷中。现在大旱想迁移集市,是实行丧君之礼来自责。县子认为这样是求诸己而不求诸人,所以同意这个说法。然而难道没听说僖公因为大旱想焚烧女巫和瘦弱病人,听到臧文仲的话而停止了吗?县子不能举出那个说法来回答穆公,却说迁移集市可以,那也太迂阔了。」“为”读去声】孔子说:「卫国人的合葬,是分离的;鲁国人的合葬,是合并的。好啊【生前既同室,死后则同穴,所以称赞鲁国。》「疏说:祔,是合葬。分离,是说用一个东西隔开两具棺材在椁中。鲁国人则合并两具棺材放在椁中,没有别的东西隔开。」《朱子说:古代椁是用众木料做的,所以大小随人所为。现在用整木,就没有那么大的木料可以做椁,所以合葬的人只同穴而各自用椁】

礼记集说卷二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陈氏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三元陈澔撰王制第五

【疏曰:王制之作,在秦汉之际。卢植云:「文帝令博士诸生作。」令,平声】

王者之制禄爵,公侯伯子男,凡五等【孟子言天子一位,子男同一位】诸侯之上大夫,卿,下大夫,上士,中士,下士,凡五等【孟子言君一位,凡六等疏曰五等,虞夏周同,殷三等,公侯伯也】天子之田,方千里;公侯田,方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不能五十里者,不合于天子,附于诸侯,曰附庸【此言天子诸侯田里之广狭,不能犹不足也。不合于天子者,不与王朝之聚会也。民功曰庸,其功劳附大国而达于天子,故曰附庸。天子以下皆言田而不言地者,以地有山林川泽原隰险夷之不同。若限以地里而不计田里,则井地不均,谷禄不平矣。里数有二分,田之里以方计,如方里而井是也;分服之里以袤计,如二十五家为里是也。后章言方千里者为田九万畆,此以方计者也。自恒山至于南河千里而近,此以袤计者也。分服则计道里逺近以为朝贡之节,分田则计田畆多寡以为赋禄之制,此所以为均平也与去声袤音茂】天子之三公之田,视公侯;天子之卿,视伯;天子之大夫,视子男;天子之元士,视附庸【此言王朝有位者之田,亦与孟子不同方氏曰三公而下食采邑于畿内,禄之多少以外诸侯为差,元士上士也,与元子元侯称元同,不言中士下士则视附庸,惟上士也采去声差楚宜切】制农田百亩,百亩之分,上农夫食九人,其次食八人,其次食七人,其次食六人,下农夫食五人。庶人在官者,其禄以是为差也【此言庶人之田井田之制,一夫百亩,肥饶者为上农,墝瘠者为下农,故所养有多寡也。府史胥徒之属皆庶人之在官者,其禄以农之上下为差,多者不得过食九人之禄,寡者不得下食五人之禄,随其髙下为五等之多寡也分去声食音嗣差楚宜切】诸侯之下士,视上农夫,禄足以代其耕也;中士倍下士上士倍中士,下大夫倍上士,卿四大夫禄,君十卿禄【此言大国也,视上农夫者得食九人之禄也】次国之卿三大夫禄,君十卿禄;小国之卿倍大夫禄,君十卿禄【程子曰:孟子之时去先王未逺,载籍未经秦火,然而班爵禄之制已不闻其详,今之礼书皆掇拾于煨烬之余,而多出于汉儒一时之傅防,奈何欲尽信而句为之解乎?然则其事固不可一一追复矣朱子曰:孟子此章之説与周礼王制不同,盖不可考阙之可也方氏曰:次国小国不言大夫士者,多寡同于大国可知,由卿而上三等之国所异,由大夫而下三等之国所同者,盖卿而上其禄浸厚,茍不为之杀,则地之所出不足以供;大夫而下其禄浸薄,茍亦为之杀,则臣之所养不能自给,此所以多寡或同或异也】次国之上卿位当大国之中,中当其下,下当其上大夫;小国之上卿位当大国之下卿,中当其上大夫,下当其下大夫【此言三等之国其卿大夫頫聘并防之时尊卑之序如此,郑云:爵位同则小国在下,谓二人同是卿则小国卿在大国卿之下;爵异固在上者,谓若大国是大夫,小国是卿则位于大国大夫之上也頫音挑】其有中士下士者,数各居其上之三分【郑氏曰:谓其为介若特行而并会也,居犹当也,此据大国而言,大国之士为上,次国之士为中,小国之士为下,士之数国皆二十七人,各三分之上九中九下九疏曰:今大国之士既定在朝会,若其有中国之士小国之士者,其行位之数各居其上国三分之二,谓次国以大国为上而次国上九当大国中九,次国中九当大国下九,是各当其大国三分之二;小国以次国为上,小国上九当次国中九,小国中九当次国下九,亦是居上三分之二,也是各居上之三分行音杭】凡四海之内,九州州方千。里州建百里之国三十七,十里之国六十五十里之国百有二十,凡二百一十国。名山大泽不以封,其余以为附庸闲田。八州,州二百一十国【九州并王畿而言,此但言毎一州所可容者如此,凡八

译《礼记集说》卷二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陈氏《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三,元陈澔撰,《王制》第五

【疏说:《王制》这篇著作,产生于秦汉之间。卢植说:“汉文帝命令博士和诸生编写。”令,读平声】

王者制定俸禄和爵位,分为公、侯、伯、子、男,共五个等级【《孟子》说天子是一个等级,子和男同属一个等级】诸侯国中的上大夫、卿、下大夫、上士、中士、下士,共五个等级【《孟子》说国君是一个等级,共六个等级。疏说:五个等级,虞、夏、周三代相同,殷代只有三个等级,即公、侯、伯】天子的封地,纵横各一千里;公和侯的封地,纵横各一百里;伯的封地,纵横各七十里;子和男的封地,纵横各五十里。封地不足五十里的,不能直接隶属于天子,而依附于诸侯,称为附庸【这里说的是天子和诸侯封地面积的宽窄,不能即不足的意思。不能直接隶属于天子的,是指不参与王朝的聚会。民众的劳力称为庸,他们的功劳依附于大国而通达于天子,所以称为附庸。天子以下都说田而不说地,是因为地有山林、川泽、原野、低湿、险峻、平坦等不同。如果只限制地域而不计算田亩,那么井田就不均匀,谷物俸禄就不公平了。里数有两种计算方式,田里的里按面积计算,如方里而井就是如此;分服的里按长度计算,如二十五家为里就是如此。后文说纵横各一千里的是九万亩田,这是按面积计算的。从恒山到南河,距离一千里而近,这是按长度计算的。分服则计算道路远近作为朝贡的节度,分田则计算田亩多少作为赋税俸禄的制度,这就是所以能公平的原因吧。去,读去声;袤,音茂】天子三公的封地,比照公和侯;天子卿的封地,比照伯;天子大夫的封地,比照子和男;天子元士的封地,比照附庸【这里说的是王朝中有官位的人的封地,这也与《孟子》不同。方氏说:三公以下在王畿内享有采邑,俸禄的多少以外部诸侯为差等,元士即上士,与元子、元侯称元相同,不说中士和下士,那么比照附庸的,只有上士。采,读去声;差,音楚宜切】规定农田一百亩,一百亩的分配,上等农夫能养活九人,其次能养活八人,其次能养活七人,其次能养活六人,下等农夫能养活五人。在官府任职的庶人,他们的俸禄以此作为差等【这里说的是庶人的田和井田的制度,一个男子一百亩,肥沃的为上等农,贫瘠的为下等农,所以所养活的人数有多有少。府、史、胥、徒之类都是在官府任职的庶人,他们的俸禄以农的上下作为差等,多的不能超过养活九人的俸禄,少的不能低于养活五人的俸禄,随着高低分为五个等级的多少。分,读去声;食,音嗣;差,音楚宜切】诸侯国的下士,比照上等农夫,俸禄足以代替他的耕作;中士的俸禄是下士的两倍,上士的俸禄是中士的两倍,下大夫的俸禄是上士的两倍,卿的俸禄是四个大夫的俸禄,国君的俸禄是十个卿的俸禄【这里说的是大国,比照上等农夫的是得到养活九人的俸禄】次等国家的卿,俸禄是三个大夫的俸禄,国君的俸禄是十个卿的俸禄;小国的卿,俸禄是两个大夫的俸禄,国君的俸禄是十个卿的俸禄【程子说:孟子的时候距离先王不远,典籍没有经过秦火的焚烧,然而分封爵位俸禄的制度已经听不到详细的情况,现在的礼书都是从灰烬中搜集残存的,而且大多出于汉代儒生一时的附会,怎么想要完全相信并为每一句做解释呢?那么那些事情固然不能一一追述恢复了。朱子说:孟子这一章的说法与《周礼》《王制》不同,大概不可考据,留白也可以。方氏说:次国和小国不说大夫和士,是因为多少与大国相同可知,从卿往上,三个等级的国家不同,从大夫往下,三个等级的国家相同,大概卿往上俸禄逐渐丰厚,如果不加以削减,那么土地产出的不足以供给;大夫往下俸禄逐渐微薄,如果也加以削减,那么臣下所供养的不能自给,这就是所以多少有时相同有时不同的原因】次等国家的上卿,地位相当于大国的中卿,中卿相当于大国的下卿,下卿相当于大国的上大夫;小国的上卿,地位相当于大国的下卿,中卿相当于大国的上大夫,下卿相当于大国的下大夫【这里说的是三个等级的国家,其卿大夫在聘问和会盟时尊卑的顺序如此,郑玄说:爵位相同则小国在下,意思是两人都是卿,则小国的卿在大国的卿之下;爵位不同则在上,意思是如果大国是大夫,小国是卿,则位于大国大夫之上。頫,音挑】那些有中士和下士的,人数各自占据其上一等级的三分之一【郑氏说:说的是作为副使或单独出行而一起会盟的情况,居即当的意思,这是根据大国来说的,大国之士为上,次国之士为中,小国之士为下,士的人数各国都是二十七人,各三分之上九、中九、下九。疏说:现在大国之士既已确定在朝会,如果其中有次国之士和小国之士,他们的行位人数各自占据其上一国三分之二,即次国以大国为上,次国上九相当于大国中九,次国中九相当于大国下九,这是各自相当于大国的三分之二;小国以次国为上,小国上九相当于次国中九,小国中九相当于次国下九,也是占据上一国的三分之二,这也是各自占据上一国的三分之一。行,音杭】凡是四海之内,九州,每州纵横各一千里。每州建立百里之国三十七个,十里之国六十五个,五十里之国一百二十个,共二百一十个国家。名山大泽不用于分封,其余作为附庸和闲田。八州,每州二百一十个国家【九州加上王畿来说,这里只是说每一州所能容纳的情况如此,共八

州,余以例推,皆言畿外之制,下文始言天子畿内之制也闲音闲】天子之县内,方百里之国九,七十里之国二十有一,五十里之国六十有三,凡九十三国。名山大泽不以朌,其余以禄士,以为闲田【郑注:畿内九大国者,三为三公之田,又三为三公致仕者之田,余三待封王之子弟也。次国二十一者,六为六卿之田,又六为六卿致仕者之田,又三为三孤之田,余六亦待封王子弟也。小国六十三者,二十七大夫之田,并大夫致仕之田共五十四,余九亦待封王子弟也。三孤无职,虽致仕犹可即而谋,故不副愚意,此无明证,皆郑氏臆説。况周制六卿兼公孤,则所余之田尚多。然如周召之支子在周者,皆世爵禄,则累朝之王子弟未必能尽有所封也疏曰:畿外诸侯有封建之义,故云不以封;畿内之臣不世位,有朌赐之义,故云不以朌朱子曰:恐只是诸儒做个如此算法,其实不然,建国必因山川形势,无截然可方之理。又曰:非惟施之当今有不可行,求之昔时亦有难晓石梁王氏曰:天子县内以封者,或三分之一,或半之,又除山川城郭涂巷沟渠,则奉上者几何朌音颁】凡九州千七百七十三国,天子之元士,诸侯之附庸不与【九州而千七百七十三国者,内一州为王圻,容九十三国,外八州容一千六百八十国,并畿内为千七百七十三国也。元士附庸不与者,以上文所算止五十里,而元士附庸皆不能五十里,故不与也石梁王氏曰:注引千八百国之説,谓夏制要服内七千里,与五服五千之言不合与去声,要平声】天子百里之内以共官,千里之内以为御【共官谓供给王朝百官府文书之具泛用之需,御谓凡天子之服用,盖皆取之租税也。方氏曰:以百里所出之少资百官之所共,疑若不足,然卑者所称不为不足;以千里所出之多为一人之御,疑若有余,然尊者所称不为有余。且以其近者与人,则欲其易给而无劳;以其逺者奉己,则欲其难致而有节。百里之内非不以为御也,要之以共官为主耳;千里之内非不共官也,要之以为御为主耳。共音恭,要平声】千里之外设方伯五国以为属,属有长;十国以为连,连有帅;三十国以为卒,卒有正;二百一十国以为州,州有伯。八州八伯,五十六正,百六十八帅,三百三十六长。八伯各以其属属于天子之老二人,分天下以为左右曰二伯【春秋传曰:自陜以东周公主之,自陜以西召公主之,此即天子之上公分主天下之侯国也。八伯为八州之伯,二伯则天下之伯也。卒子忽切】千里之内曰甸,千里之外曰采,曰流【方氏曰:甸服四面五百里则为方千里矣。王畿千里之外莫近于侯服,而采又侯服之最近者;莫逺于荒服,而流又荒服之最逺者。举其最逺最近,则绥要之服在其中矣】天子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石梁王氏曰:唐虞稽古建官惟百,夏商官倍,注独引明堂位谓夏官百,非也】大国三卿皆命于天子,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次国三卿,二卿命于天子,一卿命于其君,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小国二卿皆命于其君,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马氏曰:天子六卿而二卿一公,故有三公,而六卿之中又有三孤焉。天子六卿而大国三卿,乃其统之属也。至于大夫士,则又三卿之属焉。下大夫五人,二卿之下,下大夫各二人,一卿之下,下大夫一人,周官所谓设其参,即三卿也】。傅其伍,即下大夫五人也。陈其殷,即上士二十七人也。有上中下之大夫,而独言下大夫者,对卿而言也。其实大夫有上中下之辨,士亦有上中下,而独言上士者,对府史而言也。其实士又有上中下之异。傅音富】天子使其大夫为三监,监于方伯之国,国三人【监者,监临而督察之也。自王朝出,权亦尊矣。一州三人,则二十四人也。此大夫之在朝,必无职守者,使有常职,岂可遣乎?不然则特命也。上监如字去声,下监平声】天子之县内,诸侯禄也;外诸侯嗣也【畿内之地,王朝百官食禄之邑,在焉。畿外乃以封建,使其子孙嗣守。然内亦谓之

译州,我依例推演,都说这是王畿以外的制度,下文才开始说天子王畿以内的制度。【“闲”音“闲”】天子王畿以内,方圆百里的诸侯国有九个,方圆七十里的诸侯国有二十一个,方圆五十里的诸侯国有六十三个,总共九十三国。名山大泽不用于赏赐,其余的土地用来作为士的俸禄,作为闲田。【郑玄注:王畿内的九个大诸侯国,三个作为三公的封地,另外三个作为三公退休后的封地,剩下的三个等待分封给天子的子弟。中等诸侯国二十一个,六个作为六卿的封地,另外六个作为六卿退休后的封地,还有三个作为三孤的封地,剩下的六个也等待分封给天子的子弟。小诸侯国六十三个,二十七位大夫的封地,加上大夫退休后的封地共五十四块,剩下的九块也等待分封给天子的子弟。三孤没有固定职事,即使退休也可以随时咨询,所以不符合我的想法,这没有明确的证据,都是郑玄的推测。况且周代制度六卿兼任公孤,那么剩下的土地还很多。然而像周公、召公的支子在周朝的都城,都世代享有爵位和俸禄,那么历朝历代的王子弟未必都能全部得到分封。疏曰:王畿以外的诸侯有分封的意义,所以说“不以封”;王畿以内的臣子不世袭职位,有赏赐的意义,所以说“不以朌”。朱熹曰:恐怕只是诸儒做这样的算法,其实并非如此,建立国家必定依据山川形势,没有截然方正的道理。又说:不仅施行于当今不可行,寻求于古时也难以理解。石梁王氏曰:天子王畿以内用来分封的,有的占三分之一,有的占一半,又除去山川、城郭、道路、街巷、沟渠,那么用来供奉天子的还有多少?【“朌”音“颁”】总共九州有一千七百七十三国,天子的元士和诸侯的附庸不包括在内。【九州有一千七百七十三国,是因为内一州为王畿,容纳九十三国,外八州容纳一千六百八十国,加上王畿内共为一千七百七十三国。元士和附庸不包括在内,是因为上文所计算的止于五十里,而元士和附庸都达不到五十里,所以不包括在内。石梁王氏曰:注引一千八百国的说法,说夏代制度要服内七千里,与五服五千里的说法不合。【“与”读去声,“要”读平声】天子百里以内的土地用来供给官府,千里以内的土地用来供给天子御用。【“共官”指供给王朝百官府的文书用具和泛用物资,“御”指凡是天子的服用,大概都取自租税。方氏曰:用百里所产之少来资助百官所共用的,似乎不足,然而卑下者所称呼的不为不足;用千里所产之多为一人御用,似乎有余,然而尊贵者所称呼的不为有余。而且用近处的供给别人,是想让它容易供给而不劳累;用远处的供奉自己,是想让它难以得到而有节制。百里以内不是不用于御用,总之是以供给官府为主;千里以内不是不供给官府,总之是以御用为主。【“共”音“恭”,“要”读平声】千里以外设置方伯,五国作为一个属,属有长官;十国作为一个连,连有统帅;三十国作为一个卒,卒有正官;二百一十国作为一个州,州有方伯。八州有八个方伯,五十六个正官,一百六十八个统帅,三百三十六个长官。八个方伯各自率领他们的属国隶属于天子的两位老臣,将天下分为左右,称为二伯。【《春秋传》说:从陕地以东由周公主持,从陕地以西由召公主持,这就是天子的上公分主天下的诸侯国。八伯是八州的方伯,二伯则是天下的方伯。【“卒”音“子忽切”】千里以内称为甸服,千里以外称为采服,称为流服。【方氏曰:甸服四面五百里就是方圆千里了。王畿千里以外没有比侯服更近的,而采服又是侯服中最近的;没有比荒服更远的,而流服又是荒服中最远的。举出最远最近的,那么绥服、要服就在其中了】天子有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石梁王氏曰:唐尧虞舜考察古制,建立官职只有一百,夏商官职加倍,注独引《明堂位》说夏官一百,是不对的】大国三卿都由天子任命,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次国三卿,两卿由天子任命,一卿由其国君任命,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小国两卿都由其国君任命,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马氏曰:天子六卿而其中两卿是一公,所以有三公,而六卿之中又有三孤。天子六卿而大国三卿,乃是其统属的下属。至于大夫和士,又是三卿的下属。下大夫五人,两卿之下,下大夫各二人,一卿之下,下大夫一人,周官所说的设置其参,就是三卿】。傅其伍,就是下大夫五人。陈其殷,就是上士二十七人。有上中下之大夫,而只说下大夫,是相对于卿而言的。其实大夫有上中下的区别,士也有上中下,而只说上士,是相对于府史而言的。其实士又有上中下的差异。【“傅”音“富”】天子派遣他的大夫作为三监,监临方伯的封国,每国三人。【“监”指监临而督察。从王朝派出,权力也尊贵了。一州三人,就是二十四人。这些大夫在朝廷,必定没有职守,如果派遣有常职的,怎么可以派遣呢?不然就是特别任命。上“监”读如字去声,下“监”读平声】天子王畿以内,诸侯食禄;外诸侯世袭。【王畿以内的土地,王朝百官食禄的邑,在那里。王畿以外则以封建,使其子孙世袭守护。然而内也称之为

诸侯者,三公之田视公侯,卿视伯,大夫视子男,元士视附庸也】制三公一命卷,若有加则赐,也不过九命【制者,言三公命服之制也。命数止于九。天子之三公八命,着鷩冕。若加一命,则为上公与王者之后同,而着衮冕。故云一命衮。若为三公而有加衮者,是出于特恩之赐,非例当然,故云若有加则赐也。人臣无过九命者。大宗伯再命受服,与此不同。马氏曰:三公衮服有降龙无升龙。卷音衮,鷩音鼈,着直畧切】次国之君不过七命,小国之君不过五命,大国之卿不过三命,下卿再命,小国之卿与下大夫一命【方氏曰:大国之卿不过三命,下卿再命,则知次国之卿再命一命也。小国之卿与下大夫一命,则知三等之国其大夫皆一命而已。大国对下卿言,卿指上中可知。小国特言卿,则兼二等之卿可知。言下大夫而不及上中者,盖诸侯无中大夫,而卿即上大夫故也。前言上中下之所当与此不同者,位虽视其命不▯,无详畧之异也】凡官民材,必先论之,论辨然后使之,任事然后爵之,位定然后禄之,爵人于朝,与士共之,刑人于市,与众弃之【论谓考评其行艺之详也。论辨则材之优劣。审矣,任事则能胜其任矣。于是爵之以一命之位,而养之以禄焉。疏曰:爵人于朝,殷法也;周则天子假祖庙而拜授之。刑人于市,亦殷法,谓贵贱皆刑于市;周则有爵者刑于甸师氏也。论去声,朝音潮,假音格】是故公家不畜刑人,大夫弗养,士遇之涂弗与言也,屏之四方,唯其所之,不及以政,示弗故生也【公家不畜刑人,旧説以为商制,以周官墨者守门,劓者守闗,宫者守内,刖者守囿,髠者守积也。唯其所之者,量其罪之所当往适之地而居之,如虞书「五流有宅,五宅三居」是也。不及以政赋役不与也,示弗故生,不授之田,不赒其乏,示不故欲其生也。屏上声,积子赐切,量去声,与去声】诸侯之于天子也,比年一小聘,三年一大聘,五年一朝【比年,毎嵗也;小聘使大夫,大聘使卿,朝则君亲行。比音畀】天子五年一巡守【舜典曰「五载一巡守」,周官大行人曰「十有二嵗王巡守殷国」,孟子曰「巡守者,巡所守也」。守去声】嵗二月,东巡守,至于岱宗,柴而望祀山川,觐诸侯,问百年者,就见之【嵗二月,当巡守之年二月也。岱,泰山也;宗,尊也。东方之山莫高于此,故祀以为东岳而称岱宗也。柴,本作祡,今通用,燔燎以祭天而告至也。东方山川之当祭者,皆于此望而祀之,遂接见东方之诸侯,问有百嵗之人,则即其家而见之,以其年高故不召见也】命大师陈诗以观民风,命市纳贾以观民之所好恶,志淫好辟【大师,乐官之长。诗以言志,采録而观览之,则风俗之美恶可见,政令之得失可知矣。物之供用者皆出于市,而价之贵贱则系于人之好恶。好质则用物贵,好奢则侈物贵,志流于奢淫,则所好皆邪僻矣。大音泰,贾好恶并去声,辟音僻】命典礼考时月定日,同律礼乐制度衣服正之【典礼,掌礼之官也。考时月定日,即舜典所云协时月正日也。考校四时及月之大小,时有节气早晚,月有▯望晦朔,日有甲乙先后,考之使各当其节。法律礼乐制度衣服,皆王者所定,天下一君,不容有异,异则非正矣。故因巡守所至而正其不同者,使皆同也。当去声】山川神只有不举者,为不敬,不敬者君削以地【凡祭有其举之,莫敢废也,故不举者为不敬。山川地之望也,故削地焉】宗庙有不顺者,为不孝,不孝者君绌以爵【宗庙不顺,如紊昭穆之次,失祭祀之时,皆不孝也。爵者祖宗所▯,故绌爵。马绌音黜】变礼易乐者,为不从,不从者君流;革制度衣服者,为畔,畔者君讨【不从,违戾也。流者窜之逺方,讨者声罪致戮。孟子曰「天子讨而不伐」。此章四君字皆谓国君】有功徳于民者,加地进律【应氏曰「律者爵命之等,加地而进之所以示劝也】五月南巡守,至于南岳,如东巡守之礼;八月西巡守,至于西岳,如南巡守之礼;十有一月北巡守,至

译诸侯的田地,三公比照公侯,卿比照伯,大夫比照子男,元士比照附庸。规定三公的命服为一命卷,如果有加赐,也不过九命。规定,是说三公命服的制度。命数止于九。天子的三公为八命,穿着鷩冕。如果加一命,就成为上公,与王者之后相同,而穿着衮冕。所以说一命衮。如果是三公而有加赐衮服的,是出于特殊的恩赐,不是常规应当的,所以说如果有加赐则赐予。人臣没有超过九命的。大宗伯再命受服,与此不同。马氏说:三公的衮服有降龙没有升龙。卷音衮,鷩音鼈,着直畧切。次国之君不超过七命,小国之君不超过五命,大国之卿不超过三命,下卿再命,小国之卿与下大夫一命。方氏说:大国之卿不超过三命,下卿再命,就知道次国之卿再命一命。小国之卿与下大夫一命,就知道三等之国的大夫都是一命而已。大国对下卿而言,卿指上中可知。小国特言卿,则兼二等之卿可知。言下大夫而不及上中的,大概诸侯没有中大夫,而卿即上大夫的缘故。前面说上中下所应当与此不同的,位虽然视其命不〇,无详略之异。凡考察百姓的才能,必须先考评,考评辨别然后任用他,胜任事务然后授予爵位,爵位确定然后给予俸禄,在朝廷授予爵位,与士人共同决定,在市集执行刑罚,与众人共同摒弃。考评,是说考评其行艺的详细情况。考评辨别则才能的优劣。审察了,胜任事务则能胜任其职责。于是授予他一命的爵位,而用俸禄供养他。疏说:在朝廷授予爵位,是殷代的制度;周代则天子借祖庙而拜授。在市集执行刑罚,也是殷代的制度,谓贵贱都在市集受刑;周代则有爵位的人在甸师氏处受刑。论去声,朝音潮,假音格。因此公家不蓄养受过刑罚的人,大夫不供养,士人在路上遇到也不与他说话,放逐到四方,任凭他去往,不让他参与政事,表示不故意让他生存。公家不蓄养受过刑罚的人,旧说认为是商代的制度,因为周官中墨刑者守门,劓刑者守关,宫刑者守内,刖刑者守囿,髡刑者守积。任凭他去往的,是衡量其罪应当前往的地方而居住,如虞书“五流有宅,五宅三居”一样。不让他参与政事赋役不与,表示不故意让他生存,不授予他田地,不救济他的匮乏,表示不故意想要他生存。屏上声,积子赐切,量去声,与去声。诸侯对于天子,每年进行一次小聘,每三年进行一次大聘,每五年进行一次朝见。比年,每年;小聘派遣大夫,大聘派遣卿,朝见则国君亲自前往。比音畀。天子每五年进行一次巡守。舜典说“五载一巡守”,周官大行人说“十有二嵗王巡守殷国”,孟子说“巡守者,巡所守也”。守去声。每年二月,向东巡守,到达岱宗,焚烧柴火望祀山川,接见诸侯,询问百岁老人,就到他家去见他。每年二月,是巡守之年的二月。岱,泰山;宗,尊。东方之山没有比这更高的,所以祭祀作为东岳而称为岱宗。柴,本作祡,现在通用,焚烧柴火祭祀上天而报告到达。东方山川应当祭祀的,都在这里望祀,于是接见东方之诸侯,询问有百岁之人,就到他家去见他,因为他年高所以不召见。命令大师陈列诗歌以观察民风,命令市场收集物价以观察百姓的喜好厌恶,志向淫邪喜好邪僻。大师,乐官之长。诗歌以表达志向,采录而观览,则风俗的美丑可见,政令的得失可知。物品之供用的都出自市场,而价格的贵贱则取决于人的喜好厌恶。喜好质朴则用物贵,喜好奢侈则侈物贵,志向流于奢淫,则所喜好的都是邪僻。大音泰,贾好恶并去声,辟音僻。命令典礼官考察时令月份确定日期,统一律令礼乐制度衣服使之正确。典礼,掌礼之官。考察时令月份确定日期,即舜典所说的协时月正日。考察四时及月份的大小,时有节气早晚,月有〇望晦朔,日有甲乙先后,考察使之各当其节。法律礼乐制度衣服,都是王者所定,天下一君,不容有异,异则非正。所以因巡守所到而纠正其不同的,使之都相同。当去声。山川神灵有不祭祀的,为不敬,不敬的国君削减土地。凡祭祀有其举之,莫敢废,所以不祭祀的为不敬。山川地之望,所以削减土地。宗庙有不顺的,为不孝,不孝的国君降低爵位。宗庙不顺,如紊乱昭穆之次,失祭祀之时,都是不孝。爵位是祖宗所〇,所以降低爵位。马绌音黜。改变礼乐者,为不服从,不服从的国君流放;变革制度衣服者,为背叛,背叛的国君讨伐。不服从,违戾。流放者窜之远方,讨伐者声罪致戮。孟子说“天子讨而不伐”。此章四君字皆谓国君。有功徳于民的,增加土地晋升爵位。应氏说“律者爵命之等,加地而进之所以示劝也”。五月向南巡守,到达南岳,如同向东巡守的礼仪;八月向西巡守,到达西岳,如同向南巡守的礼仪;十有一月向北巡守,到达

于北岳,如西巡守之礼。归假于祖祢,用特【假至也,归至京师,即以特牛告至于祖祢之庙假音格】天子将出,类乎上帝,宜乎社,造乎祢;诸侯将出,宜乎社,造乎祢【类宜造皆祭名,后章言天子将出征,则此出为巡守也。诸侯则朝觐防同之出欤造七到切】天子无事与诸侯相见,曰朝,考礼正刑,一徳以尊于天子【无事,无死丧宼戎之事也。考礼者稽考而是正之,使无违僭也。正刑者行以公平,使无偏枉也。一徳无贰心也。三者皆尊天子之事朝音潮】天子赐诸侯乐,则以柷将之;赐伯子男乐,则以鼗将之【柷形如漆桶,方二尺四寸,深一尺八寸,中有椎柄连底撞之,令左右击,所以合乐之始。鼗如鼔而小,有柄持而摇之,则旁耳自击,所以节乐之终。将之谓使者执此以将命也疏曰柷节一曲之始,其事寛故以将诸侯之命鼗节,一唱之终,其事狭,故以将伯子男之命。柷昌六切,令平声,使去声】诸侯赐弓矢,然后征;赐鈇钺,然后杀【鈇,莝斫刀也;钺,斧也。莝,麤卧切】赐圭瓒,然后为鬯;未赐圭瓒,则资鬯于天子【圭瓒、璋瓒,皆酌鬯酒之爵,以大圭为瓒之柄者,曰圭瓒。酿秬鬯为酒,芬香条鬯于上下,故曰鬯。祭酒灌地降神,必用鬯,故未赐圭瓒,则求鬯于天子;赐圭瓒,然后得自为也】天子命之教,然后为学。小学在公宫南之左,大学在郊。天子曰辟雍,诸侯曰頖宫【疏曰:百里之国,国城居中,面有五十里,二十里置郊,郊外仍有三十里;七十里之国,国城居中,面有三十五里,九里置郊,郊外仍有二十六里;五十里之国,国城居中,面有二十五里,三里置郊,郊外仍有二十二里。此是殷制。若周制,则畿内千里,百里为郊,诸侯之郊,公五十里,侯伯三十里,子男十里,近郊各半之。天子诸侯皆近郊半逺郊。此小学大学,殷制;周则大学在国,小学在西郊。辟,明也;雍,和也。君则尊明雍和于此学中,习道艺,使天下之人皆明违谐和也。頖之言班,所以班政教也。张子曰:辟雍,古无此名,盖始于周。周有天下,遂以名天子之学。説文云:頖宫,诸侯乡射之宫也。旧説:辟雍,水环如璧;泮宫,半之,盖东西门以南通水,北无水也。辟音璧,頖音判】天子将出征,类乎上帝,宜乎社,造乎祢,祃于所征之地,受命于祖,受成于学【祃,行师之祭也;受命于祖,卜于庙也;受成于学,决其谋也。祃,马怕切】出征执有罪,反释奠于学,以讯馘告【获罪人而反,则释奠于先圣先师,而告讯馘。马讯谓其魁首当讯问者,馘所截彼人之左耳,告者告其多寡之数也。馘,古伯切】天子诸侯无事,则嵗三田:一为干豆,二为賔客,三为充君之庖【无事,无征伐出行丧凶之事也。嵗三田者,谓毎嵗田猎皆是为此三者之用也,干豆腊之以为祭祀之豆实也。疏曰:先宗庙,次賔客者,尊神敬賔之义。干音干】无事而不田,曰不敬;田不以礼,曰暴天物。天子不合围,诸侯不掩羣【书曰:暴殄天物。合围,四面围之也;掩羣者,掩袭而举羣取之也】天子杀则下大绥,诸侯杀则下小绥,大夫杀则止佐车。佐车止则百姓田猎【杀获也,获所驱之禽兽也。绥,旌旗之属也;下,偃仆之也。佐车,即周礼驱逆之车。驱者,逐兽使趋于田之地;逆者,要逆其走而不使之散亡也。此言田猎之礼,尊卑贵贱之次序。绥音緌,要平声】獭祭鱼,然后虞人入泽梁;豺祭兽,然后田猎;鸠化为鹰,然后设罻罗;草木零落,然后入山林;昆虫未蛰,不以火田;不麛,不卵,不杀胎,不殀夭,不覆巢【梁,絶水取鱼者。周礼注云:水堰也,堰水为闗空,以笱承其空。月令:仲春鹰化为鸠。此言鸠化为鹰,必仲秋也。罻罗,皆捕鸟之网。麛,兽子之通称。殀,断杀之也;夭,禽兽之稚者。此十者皆田之礼,顺时序,广仁意也。罻音尉,麛音迷,殀于表切,夭乌老切,覆芳六切。其空,空去声,断去声】冢宰制国用,必于嵗之杪,五谷皆入,然后制国用。用地小大,视年之丰

译在北岳祭祀,如同西巡守的礼仪。归来后向祖庙和父庙报告,用特牲【“假”意为至,回到京师,就用特牛向祖庙和父庙报告至,假音格】天子将要出行,向上帝祭告,向社神祭告,向父庙祭告;诸侯将要出行,向社神祭告,向父庙祭告【类、宜、造都是祭名,后章说天子将要出征,那么这里的出就是巡守。诸侯则是朝觐、防同之类的出行吗?造音到】天子没有事情与诸侯相见,叫做朝,考查礼仪、端正刑罚,统一德行以尊崇天子【无事,指没有死丧、寇戎之类的事情。考礼,是考查并使之端正,使没有违逆僭越。正刑,是公平地施行,使没有偏私枉法。一德,是没有二心。这三者都是尊崇天子的事,朝音潮】天子赐给诸侯音乐,就用柷来传达;赐给伯、子、男音乐,就用鼗来传达【柷形状像漆桶,方二尺四寸,深一尺八寸,中间有椎柄连着底部撞击它,使左右敲击,用来合乐的开始。鼗像鼓但小,有柄拿着摇动,旁边的耳就自己敲击,用来节制乐的结束。将之,是说使者拿着这些来传达命令。疏说:柷节制一曲的开始,它的事宽泛,所以用来传达诸侯的命令;鼗节制一唱的结束,它的事狭窄,所以用来传达伯、子、男的命令。柷音昌六,令平声,使去声】诸侯赐给弓矢,然后才能征伐;赐给斧钺,然后才能杀戮【鈇,是砍斫刀;钺,是斧。莝,音粗卧】赐给圭瓒,然后才能酿造鬯酒;没有赐给圭瓒,就要向天子求取鬯酒【圭瓒、璋瓒,都是酌取鬯酒的爵,用大圭做瓒的柄的,叫做圭瓒。酿造秬鬯为酒,芬芳香气通达上下,所以叫做鬯。祭酒灌地降神,必须用鬯,所以没有赐给圭瓒,就向天子求取鬯酒;赐给圭瓒,然后才能自己酿造】天子命令施教,然后才能设立学校。小学在公宫南面的左边,大学在郊外。天子的学校叫辟雍,诸侯的学校叫頖宫【疏说:百里的大国,国都居中,每面有五十里,二十里处设郊,郊外还有三十里;七十里的大国,国都居中,每面有三十五里,九里处设郊,郊外还有二十六里;五十里的大国,国都居中,每面有二十五里,三里处设郊,郊外还有二十二里。这是殷代的制度。如果是周代的制度,那么王畿内千里,百里为郊,诸侯的郊,公五十里,侯伯三十里,子男十里,近郊各减半。天子和诸侯都是近郊减半远郊。这小学、大学,是殷制;周代则大学在国都,小学在西郊。辟,明;雍,和。君主在这里尊崇明理、雍容和谐,学习道艺,使天下的人都明理和谐。頖,通班,用来颁布政教。张子说:辟雍,古代没有这个名字,大概始于周。周拥有天下,于是用来命名天子的学校。《说文》说:頖宫,是诸侯乡射的宫。旧说:辟雍,水环绕像璧;泮宫,是一半,大概东西门以南通水,北面没有水。辟音璧,頖音判】天子将要出征,向上帝祭告,向社神祭告,向父庙祭告,在将要征伐的地方祭祃,在祖庙受命,在学校受成【祃,是行军的祭祀;受命于祖,是在庙里占卜;受成于学,是决定谋略。祃,音马怕】出征去讨伐有罪的人,回来就在学校释奠,用讯问俘虏和割下的左耳来报告【抓获罪人回来,就在先圣先师那里释奠,报告讯问和馘。马讯,是说那些魁首应当讯问的人,馘是所割下的敌人的左耳,告是说报告其多寡的数目。馘,音古伯】天子和诸侯没有事情,就每年三次田猎:一是为了干豆,二是为了宾客,三是为了充实君主的厨房【无事,指没有征伐、出行、丧凶之类的事情。岁三田,是说每年田猎都是为了这三者的用途,干豆,是腊制作为祭祀豆中的实物。疏说:先宗庙,后宾客,是尊神敬宾的意义。干音干】没有事情而不田猎,叫做不敬;田猎不依礼制,叫做暴殄天物。天子不四面合围,诸侯不掩袭取群【《书》说:暴殄天物。合围,是四面围住;掩群,是掩袭而全部取走】天子杀获就放下大绥,诸侯杀获就放下小绥,大夫杀获就停止佐车。佐车停止,百姓就田猎【杀获,是捕获所驱赶的禽兽。绥,是旌旗之类;下,是偃仆放下。佐车,就是《周礼》中驱逆的车。驱,是追逐野兽使之趋向田猎之地;逆,是拦截使之不分散逃亡。这里说的是田猎的礼仪,尊卑贵贱的次序。绥音緌,要平声】獭祭鱼,然后虞人才进入泽梁;豺祭兽,然后田猎;鸠化为鹰,然后设置罻罗;草木零落,然后进入山林;昆虫未蛰,不用火田;不取幼兽,不取鸟卵,不杀怀孕的兽,不杀幼小的禽兽,不覆鸟巢【梁,是断水取鱼的设施。《周礼》注说:水堰,堰水为关空,用笱承接其空。《月令》:仲春鹰化为鸠。这里说鸠化为鹰,必定是仲秋。罻罗,都是捕鸟的网。麛,是兽子的通称。殀,是断杀;夭,是禽兽的稚者。这十者都是田猎的礼仪,顺应时序,广施仁意。罻音尉,麛音迷,殀音于表,夭音乌老,覆音芳六。其空,空去声,断去声】冢宰制定国家用度,必须在年终,五谷都入库,然后制定国家用度。根据土地的大小,看年成的丰歉

耗,以三十年之通制国用量入以为出【以三十年之通者,通计三十年所入之数,使有十年之余也。盖毎嵗所入,均析为四,而用其三,毎年余一则三年而余三,又足一嵗之用矣。此所以三十年而有十年之余也。郑注以九年言之,盖积三十年内闰月当一嵗也。一説二十七年则有九年之余,言三十者,举成数耳。杪,弥小切,当去声】祭用数之仂【郑注以仂为十一。疏以为分散之名,大槩是总计一嵗经用之数,而用其十分之一以行常祭之礼也。仂音勒】丧三年不祭,唯祭天地社稷为越绋而行事。丧用三年之仂【丧,凶事;祭,吉礼;吉凶异道,不得相干。故三年不祭,唯祭天地社稷者,不敢以卑废尊也。未葬以前,常属绋于輴车,以备火灾。丧在内,而行祭于外,是逾越丧绋而往也。丧三年而除,中间礼事繁难,故总计三嵗经用之数,而用其十之一也。属音烛】丧祭用不足曰暴,有余曰浩。祭丰年不奢,凶年不俭【暴者残败之义,言不齐整也。浩者泛滥之义,所谓以美没礼也。惟其制用有一定之则,是以嵗有丰凶,而礼无奢俭。此记者之言,杂记云凶年祀以下牲,孔子之言也】国无九年之蓄,曰不足;无六年之蓄,曰急;无三年之蓄,曰国非其国也。三年耕,必有一年之食;九年耕,必有三年之食。以三十年之通,虽有凶旱水溢,民无菜色,然后天子食日举以乐【饥而食菜,则色病,故云菜色。杀牲盛馔曰举。周礼王日一举,鼎十有二物,皆有俎,以乐侑食。又云大荒则不举者,盖偶值凶年,虽有备亦当贬损耳】天子七日而殡,七月而葬;诸侯五日而殡,五月而葬;大夫士庶人三日而殡,三月而葬。三年之丧,自天子达【诸侯降于天子而五月,大夫降于诸侯而三月,士庶人又降于大夫故逾月也。今总云大夫士庶人三日而殡,此固所同,然皆三月而葬则非也。其以上文降杀俱两月在下可知,故畧言之欤。孔氏引左传大夫三月,士逾月者,谓大夫除死月为三月,士数死月为三月,是逾越一月故言逾月耳。诚如此,则是大夫四月,士三月,谓大夫逾越一月犹可,岂得谓士逾越一月乎?此不可通,当从左氏説为正杀去声数上声】庶人县封葬,不为雨止,不封不树。丧不贰事【此言庶人之礼,庶人无碑繂,县绳下棺,故云县窆也。不封不为丘垄也。大夫士既葬,公政入于家,庶人则终丧无二事也。县音▯上封音窆为去声繂音律】自天子达于庶人,丧从死者,祭从生者【中庸曰:「父为大夫,子为士,葬以大夫,祭以士;父为士,子为大夫,葬以士,祭以大夫。盖葬用死者之爵,祭用生者之禄,与此意同】支子不祭【説见曲礼】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大祖之庙而七;诸侯五庙,二昭二穆,与大祖之庙而五;大夫三庙,一昭一穆,与大祖之庙而三;士一庙,庶人祭于寝【诸侯大祖,始封之君也;大夫大祖,始爵者也;士一庙,侯国中下士也,上士二庙。天子诸侯正寝,谓之路寝;卿大夫士曰适室,亦谓之适寝。庶人无庙,故祭先于寝也。大音泰】天子诸侯宗庙之祭,春曰礿,夏曰禘,秋曰尝,冬曰烝【郑氏曰:「此盖夏殷之祭名,周则春曰祠,夏曰礿,以禘为殷祭。」疏曰:「礿,薄也,春物未成,祭品鲜薄也。禘者,次第也,夏时物虽未成,宜依时次第而祭之。尝者,新谷熟而尝也。烝者,众也,冬时物成者众也。郑疑为夏殷祭名者,以其与周不司其夏殷之祭,又无文,故称盖以疑之。」礿音药,鲜上声;夏殷,夏上声;夏时,夏如字,去声】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大夫祭五祀。天子祭天下名山大川,五岳视三公,四渎视诸侯;诸侯祭名山大川之在其地者。天子诸侯祭因国之在其地而无主后者【视三公」「视诸侯」谓视其饔饩牢礼之多寡,以为牲器之数也;「因国」谓所建国之地,因先代所都之故墟也。今无主祭之子孙,则在王畿者天子祭之,在侯邦者诸侯祭之,以其昔尝有功徳于民,不宜絶其祀也。周官制度云:「五祀见于周礼,礼记仪礼杂出于史

译国家财政的消耗,要依据三十年收支平衡的原则来制定国家用度,量入为出。所谓三十年收支平衡,是通盘计算三十年内的收入总数,使得其中有十年的结余。因为每年的收入平均分为四份,使用其中的三份,每年结余一份,三年就结余三份,又足够一年的用度了。这就是三十年能有十年结余的原因。郑玄的注以九年来计算,大概是因为三十年内的闰月相当于一年。另一种说法是二十七年则有九年的结余,说三十年,是取整数罢了。

祭祀的费用,使用经费的十分之一。郑玄注认为“仂”是十一。疏认为“仂”是分散的名词,大概是总计一年的经常费用,而使用其中的十分之一来举行常规祭祀的礼仪。

居丧三年期间不举行祭祀,只有祭祀天地社稷可以越过丧绋去行事。丧事的费用,使用三年经费的十分之一。丧事是凶事,祭祀是吉礼,吉凶道理不同,不得相互干扰。所以三年不祭祀,只有祭祀天地社稷,是不敢因为地位卑下而废黜尊贵的祭祀。未安葬以前,常把丧绋系在灵车上,以防备火灾。丧事在内部,而在外部举行祭祀,这是越过丧绋前往。丧期三年结束,中间的礼仪事务繁杂困难,所以总计三年的经常费用,而使用其中的十分之一。

丧事和祭祀的费用不足叫做“暴”,有余叫做“浩”。祭祀在丰年不奢侈,在凶年不节俭。“暴”是残败的意思,指不整齐。“浩”是泛滥的意思,所谓用美好的东西淹没礼仪。正因为制定用度有一定的准则,所以年份有丰有凶,而礼仪没有奢俭之分。这是记录者的话,《杂记》说凶年祭祀使用下等的牺牲,这是孔子的话。

国家没有九年的积蓄,叫做不足;没有六年的积蓄,叫做紧急;没有三年的积蓄,叫做国家不像国家。耕种三年,必定有一年的粮食;耕种九年,必定有三年的粮食。依据三十年收支平衡的原则,即使有旱灾水灾,百姓也没有饥荒的脸色,然后天子才能每天举行杀牲盛馔的礼仪并伴随音乐。饥饿时吃蔬菜,脸色就会病态,所以叫菜色。杀牲盛馔叫做“举”。《周礼》说天子每天举行一次,鼎有十二种物品,都有俎,用音乐陪衬进食。又说大荒年就不举行,大概是偶尔遇到凶年,即使有储备也应当减损。

天子七天入殓,七个月下葬;诸侯五天入殓,五个月下葬;大夫、士和庶人三天入殓,三个月下葬。三年的丧礼,从天子到庶人普遍适用。诸侯比天子降等,所以是五个月;大夫比诸侯降等,所以是三个月;士和庶人又比大夫降等,所以超过一个月。现在总说大夫、士和庶人三天入殓,这固然相同,但都说三个月下葬则不对。根据上文降等递减都是两个月,在下文可知,所以简略地说吧。孔氏引用《左传》说大夫三个月,士超过一个月,是指大夫除去死亡当月算三个月,士计算死亡当月算三个月,是超过一个月所以叫逾月。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是大夫四个月,士三个月,说大夫超过一个月还可以,怎么能说士超过一个月呢?这讲不通,应当以《左氏》的说法为正。

庶人悬挂绳索下棺安葬,不因下雨而停止,不堆土成坟,不种树。居丧期间不做别的事。这是说庶人的礼仪,庶人没有碑和繂,悬挂绳索下棺,所以叫县窆。不封土不堆丘垄。大夫和士安葬后,公家的政务进入家中,庶人则整个丧期没有别的事。

从天子到庶人,丧礼跟随死者,祭礼跟随生者。《中庸》说:“父亲是大夫,儿子是士,安葬按大夫的规格,祭祀按士的规格;父亲是士,儿子是大夫,安葬按士的规格,祭祀按大夫的规格。大概安葬使用死者的爵位,祭祀使用生者的俸禄,这与这里的意义相同。”

支子不主持祭祀。

天子有七座宗庙,三昭三穆,加上太祖的庙共七座;诸侯有五座宗庙,二昭二穆,加上太祖的庙共五座;大夫有三座宗庙,一昭一穆,加上太祖的庙共三座;士有一座庙,庶人在寝宫祭祀。诸侯的太祖,是始封的君主;大夫的太祖,是始受爵位的人;士的一座庙,是侯国中的下士,上士有两座庙。天子诸侯的正寝,叫做路寝;卿大夫士的适室,也叫适寝。庶人没有庙,所以在寝宫祭祀祖先。

天子诸侯宗庙的祭祀,春天叫礿,夏天叫禘,秋天叫尝,冬天叫烝。郑氏说:“这大概是夏商时期的祭祀名称,周朝则春天叫祠,夏天叫礿,把禘作为殷祭。”疏说:“礿,是薄的意思,春天万物未成,祭品鲜薄。禘,是次第的意思,夏天时万物虽未成,适宜依照时序次第而祭祀。尝,是新谷熟而品尝。烝,是众多的意思,冬天时万物成熟的众多。郑氏怀疑是夏商祭祀名称,是因为与周朝不同,夏商的祭祀又没有文献记载,所以用‘盖’字表示怀疑。”

天子祭祀天地,诸侯祭祀社稷,大夫祭祀五祀。天子祭祀天下的名山大川,五岳的规格视同三公,四渎的规格视同诸侯;诸侯祭祀在其境内的名山大川。天子诸侯祭祀因国在其境内而没有主祭后人的。‘视三公’‘视诸侯’是指视其饔饩牢礼的多寡,作为牲器和礼器的数量;‘因国’是指所建国之地,因袭先代所都的故墟。现在没有主持祭祀的子孙,在王畿内的由天子祭祀,在诸侯邦国的由诸侯祭祀,因为他们过去曾对百姓有功徳,不应当断绝他们的祭祀。《周官制度》说:“五祀见于《周礼》,《礼记》《仪礼》杂出于史

传多矣,独祭法加为七。」左传家语以为重该脩熙句龙之五官,月令以为门行户灶中霤。然则所谓五祀者,名虽同而祭各有所主也。郑氏以七祀为周制,五祀为商制,然大宗伯亦云祭社稷五祀,仪礼士疾病祷五祀,则五祀无尊卑隆杀之辨矣。愚意郑氏已是臆説,祭法之言亦未可深信。】见传并去声,重平声,句音勾杀去声】天子犆礿祫禘祫尝祫烝【祫合也,其礼有二:时祭之祫,则羣庙之主皆升而合食于大祖之庙,而毁庙之主不与;三年大祫,则毁庙之主亦与焉。天子之礼,春礿则特祭者各于其庙也,禘尝烝皆舍食。石梁王氏曰:特礿者,春物全未成,止一时祭而已,于此时不祫也;夏物稍成,可于此时而祫;秋物大成,冬物毕成,皆可祫,故曰祫禘祫尝祫烝,而礿则特也。犆音特,与去声】诸侯礿则不禘,禘则不尝,尝则不烝,烝则不

译记载很多,唯独《祭法》将其增加为七种。”《左传》《家语》认为这是重复列举修、熙、句龙等五官,《月令》认为是门、行、户、灶、中霤。那么所谓的五祀,名称虽然相同,但祭祀各自有所主司。郑玄认为七祀是周代的制度,五祀是商代的制度,然而《大宗伯》也说祭祀社稷五祀,《仪礼》中士人患病时祈祷五祀,那么五祀就没有尊卑隆杀的区别了。我认为郑玄的说法已是主观臆断,《祭法》的话也不可以深信。】见传并读去声,重读平声,句音勾,杀读去声】天子单独举行礿祭,合祭禘祭,合祭尝祭,合祭烝祭【祫是合祭,其礼仪有两种:时祭的合祭,则群庙的牌位都升迁而合祭于太祖之庙,而毁庙的牌位不参与;三年大合祭,则毁庙的牌位也参与。天子的礼仪,春季礿祭则单独祭祀者各自在其庙中祭祀,禘、尝、烝都舍弃单独祭祀。石梁王氏说:单独礿祭,是因为春季万物尚未完全成熟,只进行一次祭祀而已,在此时不举行合祭;夏季万物稍成熟,可以在此时举行合祭;秋季万物大成熟,冬季万物完全成熟,都可以举行合祭,所以说合祭禘、合祭尝、合祭烝,而礿祭则是单独祭祀。犆音特,与读去声】诸侯礿祭则不禘祭,禘祭则不尝祭,尝祭则不烝祭,烝祭则不

礿【南方诸侯春祭毕则夏来朝故阙禘祭西方诸侯夏祭毕而秋来朝故阙尝祭四方皆然 石梁王氏曰诸侯嵗朝为废一时之祭王事重也 为去声】诸侯礿犆禘一犆一祫尝祫烝祫【犆礿礿犆非有异也变文而已祫尝祫烝与尝祫烝祫亦然诸侯所以降于天子者禘一犆一祫而已言夏祭之禘今嵗犆则来嵗祫祫之明年又犆不如天子毎嵗三时皆祫也 石梁王氏曰物稍成未若大成其成亦未可必故夏禘之时可祫可犆不可尝也秋冬物成可必故此二时必可祫故不云犆而云尝祫烝祫此一节专为祫祭发也 愚按此章先儒以为夏殷之制然禘王者之大祭也今以为四时常祭之名何欤岂周更时祭之名而后禘专为大祭欤又周官制度云先王制礼必象天道故月祭象月时享象时三年之祫五年之禘象闰又云王制之言祫非三年之制也 专为为去声更平声】天子社稷皆太牢诸侯社稷皆少牢大夫士宗庙之祭有田则祭无田则荐庶人春荐韭夏荐麦秋荐黍冬荐稻韭以卵麦以鱼黍以豚稻以鴈【祭有常礼有常时荐非正祭但遇时物即荐然亦不过四时各一举而已注云祭以首时荐以仲月首时者四时之孟月也 少去声】祭天地之牛角茧栗宗庙之牛角握賔客之牛角尺【如茧如栗犊也握谓长不出肤侧手为肤四指也賔客之用则取其肥大而已】诸侯无故不杀牛大夫无故不杀羊士无故不杀犬豕庶人无故不食珍【烹牛羊豕必为鼎实鼎非常用之器有礼事则设所以无故不杀也珍之名物见内则庶人无故亦以非冠昏之礼欤】庶羞不逾牲燕衣不逾祭服寝不逾庙【羞不逾牲者如牲是羊则不以牛肉为庶羞也此三者皆言薄于奉已厚于事神】大夫祭器不假祭器未成,不造燕器【此一节旧在庶人耆老不徒食之后,今考其序,当移在此。大夫有田禄,则不假借祭器于人;无田禄者,不设祭器,则假之可也。凡家造祭器为先,养器为后】古者公田借而不税【孟子曰:殷人七十而助,助者借也,但借民力以助耕公田而不取其私田之税借子夜切】市防而不税【廛市宅也,赋其市地之廛而不征其货也】关讥而不征【关之设,但主于讥察异服异言之人,而不征其往来货物之税也】林麓川泽以时入而不禁【山泽采取之物,其入也虽有时,然与民共其利,即孟子所谓泽梁无禁也】夫圭田无征【圭田者,禄外之田,所以供祭祀,不税,所以厚贤也。曰圭者,洁白之义也。周官制度云:圭田自卿至士皆五十亩,此专主祭祀,故无征。然王制言大夫士宗庙之祭,有田则祭,无田则荐。孟子亦曰:惟士无田则亦不祭。既云皆有田,何故又云无田则荐?以此知赐圭田亦似有功徳则赐圭瓒耳夫音扶】用民之力,嵗不过三日【用民力如治城郭、涂巷、沟渠、宫庙之类,周礼丰年三日,中年二日,无年则一日而已。若师旅之事,则不拘此制】田里不粥,墓地不请【田里公家所授,不可得而粥;墓地有族葬之序,人不得而请求已,亦不得以擅与,故争墓地者,墓大夫听其讼焉粥音育,篇内并同】司空执度,度地居民,山川沮泽,时四时,量地逺近,兴事任力【书曰:司空掌邦土,执度度地,量地逺近,盖定邑井城郭庐舍之区域也。山川沮泽有燥湿寒暖之不同,以时候其四时,知其气候早晚,使居者不失寒暖之宜也。兴事任力,亦谓公家力役之征也方氏曰:小而水所止曰沮,大而水所钟曰泽。度上如字,下待洛切。沮将虑切】凡使民任老者之事,食壮者之食【老者食少而功亦少,壮者功多而食亦多,今之使民虽少壮,但责以老者之功程,虽老者赤食,以少者之饮食,寛厚之至也。食,壮食音嗣,注亦食同。少壮,少者少去声】凡居民材,必因天地寒暖燥湿,广谷大川,异制,民生其间者异俗,刚柔轻重迟速异齐,五味异和,器械异制,衣服异宜,脩其教,不易其俗,齐其政,不易其宜【居谓储积以备用,如懋迁有无化居之居,材者夫人日用所须之物,如天生五材之材,天地之气,东南多暖,西北多寒,地势高者必燥,卑者必湿,因其地之所宜而为之备,如氊裘可以备寒,絺绤可以备暑,车以行陆

译礿祭(南方诸侯春祭完毕,夏季来朝见,因此省去禘祭;西方诸侯夏祭完毕,秋季来朝见,因此省去尝祭;四方诸侯都是这样。石梁王氏说:诸侯每年朝见天子,导致废掉一季的祭祀,这是因为王事重要。为,去声)。诸侯举行礿祭、犆祭、禘祭,其中禘祭有时是犆祭,有时是祫祭;尝祭是祫祭,烝祭也是祫祭(犆礿、礿犆,意思没有不同,只是变换用词罢了;祫尝、祫烝与尝祫、烝祫也是如此。诸侯之所以低于天子,是因为禘祭有时是犆祭,有时是祫祭。也就是说,夏季的禘祭,今年如果是犆祭,明年就是祫祭,祫祭的次年又是犆祭,不像天子每年三季都举行祫祭。石梁王氏说:万物稍微长成,不如完全长成;而完全长成,也未必能确定。所以夏季禘祭时,可以祫祭也可以犆祭,但不能尝祭。秋冬季节万物长成,可以确定,所以这两个季节必定可以祫祭,因此不说犆祭,而说尝祫、烝祫。这一节专门为了说明祫祭而发。愚按:先儒认为这是夏、殷的制度。然而禘祭是王者的大祭,现在把它当作四时常祭的名称,为什么呢?难道是周代更改了时祭的名称,而后禘祭专门成为大祭吗?又《周官制度》说:先王制定礼制,必定效法天道,所以月祭效法月,时享效法时,三年一次的祫祭、五年一次的禘祭效法闰月。又说:《王制》所说的祫祭,不是三年一次的制度。专,为,去声;更,平声)。天子的社稷祭祀都用太牢,诸侯的社稷祭祀都用少牢。大夫和士的宗庙祭祀,有田产就祭祀,没有田产就进献。庶人春季进献韭菜,夏季进献麦,秋季进献黍,冬季进献稻。韭菜配鸡蛋,麦配鱼,黍配小猪,稻配大雁(祭祀有固定的礼仪和固定的时间。进献不是正式祭祀,只是遇到当季的物品就进献,但也只是四季各进献一次罢了。注解说:祭祀在每季的第一个月,进献在每季的第二个月。首时,指四季的孟月。少,去声)。祭祀天地的牛,角像茧和栗一样大;宗庙祭祀的牛,角长不超过一手握;招待宾客的牛,角长一尺(像茧像栗,指小牛犊。握,指角长不超过手侧,手侧为肤,四指为肤。宾客所用的牛,只是取其肥大罢了)。诸侯没有特殊原因不杀牛,大夫没有特殊原因不杀羊,士没有特殊原因不杀狗和猪,庶人没有特殊原因不吃珍馐(烹煮牛羊猪必定作为鼎中的食物,鼎不是日常使用的器具,有礼仪事务才设置,所以没有特殊原因不杀。珍馐的名称和物品见《内则》。庶人没有特殊原因,也是因为不是冠礼、婚礼吧)。日常菜肴不超过祭祀用的牺牲,日常衣服不超过祭祀用的礼服,寝宫不超过宗庙的规格(菜肴不超过牺牲,比如牺牲是羊,就不以牛肉作为日常菜肴。这三条都是说对自己供养微薄,对侍奉神灵丰厚)。大夫的祭器不借用人家的,祭器没有制成,不制造日常器具(这一节旧版在“庶人耆老不徒食”之后,现在考察其顺序,应当移到这里。大夫有田禄,就不向别人借祭器;没有田禄的,不设置祭器,那么借是可以的。凡是家里制造器具,祭器优先,日常器具在后)。古时候公田只借民力耕种而不征税(孟子说:殷朝人七十亩地实行助法,助就是借,只是借民力帮助耕种公田,而不征收他们私田的税。借,子夜切)。市场只收市宅税而不征货物税(廛,市宅,征收市场土地的税,而不征收货物的税)。关卡只稽查而不征税(设置关卡,只是主要稽查服饰言语怪异的人,而不征收往来货物的税)。山林川泽按时进入采集而不禁止(山泽采集的物品,进入虽然有时节限制,但与百姓共享其利,就是孟子所说的泽梁无禁)。圭田不征税(圭田,是俸禄之外的田,用来供给祭祀,不征税,是为了厚待贤人。称为圭,是因为洁白的意思。《周官制度》说:圭田从卿到士都是五十亩,这专门用于祭祀,所以不征税。然而《王制》说大夫士宗庙祭祀,有田就祭,无田就荐。孟子也说:只有士没有田就不祭。既然说都有田,为什么又说无田就荐?由此可知,赐予圭田也似乎是只有有功德才赐予圭瓒。夫,音扶)。使用民力,每年不超过三天(使用民力,如修治城郭、道路、沟渠、宫庙之类,《周礼》规定丰年三天,中年两天,荒年一天。如果是军事行动,就不受这个限制)。田地住宅不买卖,墓地不请求(田地住宅是公家授予的,不可以买卖;墓地有族葬的顺序,人不能请求,自己也不能擅自给予,所以争夺墓地的人,由墓大夫审理诉讼。粥,音育,篇内相同)。司空执掌法度,测量土地安置居民,对于山川沼泽,观察四季,衡量土地远近,兴办事务任用民力(《尚书》说:司空掌管邦土,执掌法度测量土地,衡量土地远近,大概是确定邑井、城郭、庐舍的区域。山川沼泽有燥湿寒暖的不同,根据时节观察四季,知道气候早晚,使居住者不失寒暖的适宜。兴办事务任用民力,也是指公家征发力役。方氏说:小水停留的地方叫沮,大水聚集的地方叫泽。度,上如字,下待洛切。沮,将虑切)。凡是役使百姓,让他们做老年人的工作量,吃壮年人的食物(老年人吃得少,工作量也少;壮年人工作量大,吃得也多。现在役使百姓,即使是少壮,只要求他们完成老年人的工作量,即使是老年人,也给予壮年人的饮食,这是极度的宽厚。食,壮食,音嗣,注亦食同。少壮,少者,少去声)。凡是安置居民,必须依据天地的寒暖燥湿,广谷大川,制度不同,生长在其中的人风俗不同,刚柔轻重迟速不齐,五味调和不同,器械制作不同,衣服适宜不同,修明教化,不改变他们的风俗,统一政令,不改变他们的适宜(居,指储积以备用,如“懋迁有无化居”的居;材,指人们日常所需之物,如“天生五材”的材。天地之气,东南多暖,西北多寒;地势高的必定干燥,低的必定潮湿。根据土地所适宜的情况来准备,比如毡裘可以御寒,细葛布可以防暑,车可以在陆地行走。

,舟以行水,此皆因天地所宜也。广谷大川,自天地初分其形制已不同矣,民生异俗,理有固然,其情性之缓急亦气之所禀殊也,饮食器械衣服之有异,圣王亦岂必强之使同哉,惟脩其三纲五典之教,齐其礼乐刑政之用而已,所谓财成辅相以左右民也。异齐,齐去声,和去声,强上声,左右音佐佑】中国戎夷,五方之民皆有性也,不可推移【冯氏曰,五方之民以气禀之不齐,兼习俗之异尚,是以其性各随气禀之昏明,习俗之薄厚而不可推移焉,若论其本然之性则一而已矣,郑氏亦曰地气使之然】东方曰夷,被发文身,有不火食者矣。南方曰蛮,雕题交趾,有不火食者矣。西方曰戎,被发衣皮,有不粒食者矣。北方曰狄,衣羽毛穴居,有不粒食者矣【雕刻也,题额也,刻其额以丹青涅之,交趾足拇指相向也,东南地气暖故有不火食者,西北地寒少五谷故有不粒食者。衣去声】中国夷蛮戎狄,皆有安居和味,宜服利用,备器【俗虽不同,亦皆随地以资其生,无不足也。和去声】五方之民,言语不通,嗜欲不同,达其志,通其欲,东方曰寄,南方曰象,西方曰狄鞮,北方曰译【方氏曰,以言语之不通也,则必达其志,以嗜欲之不同也,则必通其欲,必欲达其志。通其欲,非寄、象、鞮、译则不可。故先王设官以掌之:寄,言能寓风俗之异于此;象,言能仿象风俗之异于彼;鞮,则欲别其服饰之异;译,则欲辨其言语之异。周官通谓之象胥,而世俗则通谓之译也。刘氏曰:此四者皆主通逺人言语之官。寄者,寓也,以其言之难通,如寄托其意于事物而后能通之;象,像也,如以意仿像其形似而通之,周官象胥是也。狄,犹逖也;鞮,戌狄屦,名犹履也,逺履其事而知其言意之所在而通之,周官鞮屦氏亦以通其声歌,而以舞者所履为名;译,释也,犹言誊也,谓以彼此言语相誊释而通之也。越裳氏重九译而朝,是也。鞮音低,别必列切,重平声】凡居民,量地以制邑,度地以居民。地、邑、民居,必参相得也【九夫为井,四井为邑,田有常制,民有定居,则无偏而不举之弊。地也,邑也,居也,三者既相得,则由小以推之大,而通天下皆相得矣。此所谓井田之良法也度待洛反】无旷土,无游民,食节事时,民咸安其居,乐事劝功,尊君亲上,然后兴学【刘氏曰:富而后教,理势当然。若救死恐不赡,则必疾视其上而欲与偕亡矣。虽欲兴学,其可得乎?此篇自分田制禄、命官、论材、朝聘、巡守、行赏罚、设国学、为田渔、制国用、广储蓄、脩葬祭、定赋役、安迩人、来逺人,使中国五方各得其所,而养生丧死无憾,是王道之始也。至此则君道既得,而民徳当新,然后立乡学以教民而兴其贤能。下文司徒脩六礼以下至庶人耆老不徒食,皆化民成俗之事,是王道之成也。后段自方一里者为田九百亩以下至篇终,是王制传文乐音洛,论守传并去声】司徒脩六礼以节民性,明七教以兴民徳,齐八政以防淫,一道徳以同俗,养耆老以致孝,恤孤独以逮不足,上贤以崇徳,简不肖以绌恶【此乡学教民取士之法,而大司徒则总其政令者也,六礼七教八政,见篇末,皆道徳之用也。道徳则其体也,体既一则俗无不同矣】命乡简不帅教者以告,耆老皆朝于庠。元日习射上功,习乡上齿,大司徒帅国之俊士与执事焉【此下言简不肖以绌恶之事,乡畿内六乡也,在逺郊之内,毎乡万二千五百家。庠则乡之学也,耆老乡中致仕之卿大夫也。元日所择之善日也,期日定则耆老皆来会聚于是,行射礼与乡饮酒之礼。射以中为上,故曰上功;乡饮则序年之高下,故曰上齿。大司徒教官之长也,率其俊秀者与执礼事,盖欲使不帅教之人得于观感而改过以从善也。帅入声,朝音潮,与去声;中去声,长上声】不变,命国之右乡简不帅教者移之左,命国之左乡简不帅教者移之右,如初礼【左右对移,以易其藏修游息之所,新其师友讲切之方,庶几其变也】不变,移之郊,如初礼;不变,移之

译船用来在水上行驶,这都是顺应天地自然的适宜之处。广阔的山谷和巨大的河流,自从天地初分之时,其形态格局就已经不同了。百姓生活习俗各异,道理本来就是这样,他们性情上的迟缓与急切,也是所禀受的气不同所致。饮食、器具、衣服之所以有差异,圣明的君王又怎么一定要强迫他们相同呢?只是修明三纲五典的教化,统一礼乐刑政的应用罢了,这就是所说的通过裁成辅相来引导百姓。

中国、戎夷,五方的百姓都有各自的性情,不可强行改变。东方称为夷,披散头发,在身上刺画花纹,有不熟食的人。南方称为蛮,在额头上刺画花纹,脚趾相交,有不熟食的人。西方称为戎,披散头发,穿皮衣,有不以谷物为食的人。北方称为狄,穿羽毛衣服,住在洞穴里,有不以谷物为食的人。中国、夷、蛮、戎、狄,都有安定的居所、和谐的味道、适宜的衣服、实用的器物。

五方的百姓,语言不通,嗜好欲望不同,要传达他们的意志,沟通他们的欲望,东方称为寄,南方称为象,西方称为狄鞮,北方称为译。凡是安置居民,要衡量土地来制定城邑,估量土地来安置居民。土地、城邑、居民的居住,必须三者相互配合得当。没有荒废的土地,没有游荡的百姓,饮食有节制,做事合乎时节,百姓都安居乐业,乐于做事,努力建功,尊敬君主,亲近上级,然后才兴办学校。

司徒修明六礼来节制百姓的性情,阐明七教来兴起百姓的道德,整齐八政来防止淫邪,统一道德来使风俗相同,奉养老人来倡导孝道,抚恤孤寡来救济不足,尊崇贤人来推崇道德,斥退不肖之徒来贬抑恶行。命令乡官检举不遵从教化的人并上报,乡中的老人都到乡学去朝见。在吉日练习射箭,以射中为尚;举行乡饮酒礼,以年长为尊,大司徒率领国家的俊秀之士和负责礼仪事务的人参加。

如果不改变,就命令国家的右乡检举不遵从教化的人,将他们移到左乡;命令国家的左乡检举不遵从教化的人,将他们移到右乡,礼仪如前。如果不改变,就将他们移到郊外,礼仪如前;如果不改变,就将他们移到

遂,如初礼;不变,屏之逺方,终身不齿【四郊去国百里,在乡界之外,遂又在逺郊之外,盖示之以渐逺之意也。四次示之以礼教,而犹不悛焉,则其人终不可与入徳矣,于是乃屏弃之。屏音丙】命乡论秀士,升之司徒,曰选士;司徒论选士之秀者而升之学,曰俊士【此言上贤崇徳之事,刘氏曰:论者述其徳艺而保举之也。苗之颖出曰秀,大司徒命乡大夫论述乡学之士才徳颖出于同辈者】

译于是,按照最初的礼仪对待他;如果仍不改变,就放逐到远方,终身不予齿列。【四郊距离国都百里,在乡界之外,遂又在远郊之外,大概是表示逐渐远离的意思。四次用礼教来警示他,却仍然不悔改,那么这个人终究不能让他进入道德的行列了,于是就将他放逐抛弃。屏,音丙】乡大夫评定秀士,将他们推荐给司徒,称为选士;司徒评定选士中优秀的人,将他们升入国学,称为俊士。【这是说崇尚贤德的事情,刘氏说:论,是陈述他们的道德才艺并担保举荐。禾苗中颖穗突出的称为秀,大司徒命令乡大夫论述乡学中那些才德在同辈中突出的人】

【而礼賔之升其人于司徒,司徒考试之,量才而用之,为乡遂之吏,曰选士。选者,择而用之也。其有才徳,又頴出于选士,不安于小成,而愿升国学者,司徒论述其美,而举升之于国学,曰俊士。俊者,才过千人之名也论选并去声】升于司徒者不征于乡,升于学者不征于司徒,曰造士【既升于司徒则免乡之徭役,而犹给徭役于司徒也。及升国学则并免司徒之役矣。造者,成也,言成就其才徳也并去声】乐正崇四术,立四教,顺先王诗书礼乐以造士。春秋教以礼乐,冬夏教以诗书【此以下言国学教国子民俊及取贤才之法。乐正掌其教,司马则掌选法也。术者,道路之名,言诗书礼乐四者之教乃入徳之路,故言术也。文王世子言春诵夏弦与此不同者,古人之教虽曰四时各有所习,其实亦未必截然弃彼而习此,恐亦互言耳,非春秋不可教诗书,冬夏不可教礼乐也。旧注隂阳之説似为拘泥泥去声】王大子、王子、羣后之大子、卿大夫元士之适子、国之俊选皆造焉。凡入学以齿【皆造,皆来受教于乐正也。惟次长幼之序,不分贵贱之等大音泰,适音的,造七到切】将出学,小胥、大胥、小乐正简不帅教者以告于大乐正,大乐正以告于王。王命三公、九卿、大夫、元士皆入学不变,王亲视学不变,王三日不举,屏之逺方。西方曰棘,东方曰寄,终身不齿【古之教者,九年而大成,出学九年之期也。小胥、大胥皆乐官之属。郑注以棘为僰,又以僰训偪,僰本西戎地名。愚谓不若读如本字,急也,欲其迁善之速也。寄者,寓也,暂寓而终归之意。盖虽屏之终身不齿,然犹为此名以示不忍终弃之意。盖国子皆世族之亲,与庶人疎贱者异,故亲亲而有望焉方氏曰贱者至于四不变然后屏之,贵者止于二不变遂屏之者,陈氏谓先王以众庶之家为易治,世禄之家为难化。以其易治也,故乡遂之所考常在三年大比之时。以其难化也,故国子之出学常在九年大成之后。以三年之近而考焉,故必四不变而后屛之。以九年之逺而简焉,则虽二不变,屏之可也。疏曰:周立四代之学于国,而以有虞氏之庠为乡学。僰,步黑切,音同匐】大乐正论造士之秀者,以告于王,而升诸司马曰进士【疏曰:司马掌爵禄,但入仕者皆司马主之】司马辨论官材,论进士之贤者,以告于王,而定其论。论定然后官之,任官然后爵之,位定然后禄之【刘氏曰:古者乡学教庶人,国学教国子及庶人之俊,而其仕进有二道。乡学秀者之升曰选士,国学秀者之升曰进士。其选士者不过用为乡遂之吏,而选用之权在司徒也。其进士则必命为朝廷之官,而爵禄之定,其权皆在大司马。此乡学、国学教选之异,所以为世家、编户之别。然庶人仕进亦是二道,可为选士者,司徒试用之,此其一也。司徒升之国学,则论选之法与国子弟同矣,此其二也。任,音壬,别必列切】大夫废其事,终身不仕,死以士礼葬之【废其事,如战陈无勇而败国殄民,或荒淫失行而悖常乱俗,生则摈弃,死则贬降】有发则命大司徒敎士以车甲【发师旅之役也。方氏曰:先王设官未尝不辨,亦未尝不通。司徒掌教,司马掌政,是分职而辨之也。有发则司徒教士以车甲,造士则司马辨论官材,是联事而通之也】凡执技论力,适四方,臝股肱,决射御【射御之技,四方惟所之,然但论力之优劣而已,所以擐衣而出其股肱者,欲以决胜负而示武勇也。论,去声。臝,力果切】凡执技以事上者,祝史、射御、医卜及百工。凡执技以事上者,不贰事,不移官,出乡不与士齿。仕于家者,出乡不与士齿【不贰事则所业弥至于精,不移官恐他职非其所长,以技名者贱,为大夫之臣,赤贱,故不得与为士者齿列。然必出乡乃尔者,于其本乡有族人亲戚之为士者,或不忍卑之,故也】司冦正刑明辟,以听狱讼,必三刺。有旨无简,不听附从轻,赦从重【周礼以三刺断庶民狱讼之中,一曰讯羣臣,二曰讯羣吏,三曰讯万民。刺杀也有罪当杀者,先问之羣臣,次

译将宾客推荐给司徒,司徒对其进行考核,根据才能任用他们,担任乡遂的官吏,称为选士。选,就是挑选并任用。其中才有德行,又超出选士,不满足于小成,而愿意升入国学学习的,司徒陈述他们的美德,举荐他们升入国学,称为俊士。俊,是才能超过千人的意思。(“论”、“选”都读去声)升入司徒的,不再在乡里征发徭役;升入国学的,不再在司徒那里征发徭役,称为造士。(既然升入司徒,就免除乡里的徭役,但仍要在司徒那里服徭役。等到升入国学,就连司徒的徭役也一并免除了。造,是成就的意思,说的是成就他们的才能和德行。“并”读去声)乐正推崇四种学术,确立四种教化,遵循先王的诗、书、礼、乐来造就人才。春秋两季用礼乐来教导,冬夏两季用诗书来教导。(以下说的是国学教育国子、民众中的俊才以及选拔贤才的方法。乐正掌管教育,司马则掌管选拔之法。术,是道路的名称,说诗、书、礼、乐这四种教化是进入德行的道路,所以称为术。《文王世子》说春天诵读、夏天弦歌,与此不同,古人的教育虽然说是四季各有学习的重点,其实也未必截然抛弃那边而学习这边,恐怕是互文见义,并非春秋不可教诗书,冬夏不可教礼乐。旧注关于阴阳的说法似乎过于拘泥,“泥”读去声)王的太子、王子、各国诸侯的太子、卿大夫和元士的嫡长子、国家的俊才和选士都来受教。凡是入学都按年龄排序。(都来受教,都是来接受乐正的教育。只按长幼的顺序,不分贵贱的等级。“大”音泰,“适”音的,“造”音七到切)将要毕业时,小胥、大胥、小乐正挑选不遵从教导的人报告给大乐正,大乐正报告给王。王命令三公、九卿、大夫、元士都入学(去教导),如果还不改变,王亲自视察学校,如果还不改变,王三天不举火做饭,将他们放逐到远方。放逐到西方叫棘,放逐到东方叫寄,终身不再按年龄排序。(古代教育,九年而大成,出学是九年的期限。小胥、大胥都是乐官的属官。郑注认为棘是僰,又用僰解释为逼,僰本是西戎地名。我认为不如读本字,急的意思,是希望他们迅速迁善。寄,是寓的意思,暂时寄居而最终回归的意思。虽然放逐他们终身不再按年龄排序,但还是取这样的名字以示不忍心最终抛弃的意思。因为国子都是世族的亲属,与庶民疏贱者不同,所以亲近他们而有期望。方氏说:贱者到了四次不改变才放逐,贵者只到两次不改变就放逐,陈氏认为先王认为众庶之家容易治理,世禄之家难以教化。因为容易治理,所以乡遂的考核常在三年大比之时。因为难以教化,所以国子的出学常在九年大成之后。用三年的近时而考核,所以必须四次不改变才放逐。用九年的远时而挑选,那么即使两次不改变,放逐也可以了。疏说:周朝在国都设立四代之学,而以有虞氏的庠为乡学。僰,步黑切,音同匐)大乐正论述造就人才中的优秀者,报告给王,并升举给司马,称为进士。(疏说:司马掌管爵位和俸禄,但入仕的人都由司马主管)司马辨别论述官员的才能,论述进士中的贤者,报告给王,并确定他们的品评。品评定下来然后授予官职,任命官职然后授予爵位,爵位确定然后给予俸禄。(刘氏说:古代乡学教育庶人,国学教育国子及庶人中的俊才,而他们的仕进有两条途径。乡学优秀者的升举叫选士,国学优秀者的升举叫进士。选士不过被任用为乡遂的官吏,而选用的权力在司徒。进士则必定被任命为朝廷的官员,而爵禄的确定,权力都在大司马。这是乡学、国学教育选拔的不同,所以成为世家、编户的区别。然而庶人仕进也是两条途径,可以成为选士的,司徒试用他们,这是其一。司徒将他们升举到国学,那么论述选拔的方法就与国子弟相同了,这是其二。“任”音壬,“别”音必列切)大夫废弃了他的职守,终身不再做官,死后按士的礼仪安葬。(废弃职守,如战阵无勇而败坏国家、灭绝百姓,或荒淫失行而违背常理、扰乱风俗,生前被摈弃,死后被贬降)有征发军队的事,就命令大司徒用战车铠甲来教导士兵。(征发军队的事。方氏说:先王设置官职未曾不辨别,也未曾不通达。司徒掌管教育,司马掌管政事,这是分职而辨别。有征发时司徒用战车铠甲教导士兵,造就人才时司马辨别论述官员才能,这是联事而通达)凡是掌握技艺的,根据力气来评定,到四方去,露出胳膊腿,决断射箭和驾车。(射箭和驾车的技艺,四方随便去哪里,但只评定力气的优劣而已,所以穿上衣服露出胳膊腿,是想决断胜负并显示武勇。“论”读去声。“臝”音力果切)凡是掌握技艺来侍奉君上的,有祝史、射御、医卜以及百工。凡是掌握技艺来侍奉君上的,不做第二件事,不调动官职,出了乡里不与士按年龄排序。在卿大夫家做官的,出了乡里不与士按年龄排序。(不做第二件事,那么所从事的行业就愈发精通;不调动官职,是担心其他职务不是他的专长。以技艺出名的人地位低贱,作为大夫的臣属,更加低贱,所以不得与士按年龄排序。然而必须出了乡里才这样,是因为在本乡有族人亲戚是士的,或许不忍心轻视他们,所以如此)司寇端正刑罚、明确法律,以审理狱讼,必定三次刺探(询问)。有罪证但没有证据,不予审理;依附轻罪从轻发落,赦免重罪从重发落。(《周礼》用三次刺探来断决庶民的狱讼,一曰讯问群臣,二曰讯问群吏,三曰讯问万民。刺,是杀的意思。有罪当杀的人,先问群臣,次

问之羣吏,又问之庶民,然后决其轻重也。若有发露之旨意,而无简覈之实迹,则难于听断矣。于是有附有赦焉。附而入之则施刑从轻,赦而出之则宥罪从重。所谓与其杀不辜,寜失不经也。辟婢亦切,刺音次断丁乱切】凡制五刑,必即天论。邮罚丽于事【制断也,天伦天理也。天之理至公而无私,断狱者体而用之,亦至公而无私。邮与尤同,责也。凡有罪责而当诛罚者,必使罚与事相附丽,则至公无私而刑当其罪矣。论伦同,刑当当去声】凡听五刑之讼,必原父子之亲,立君臣之义,以权之意,论轻重之序,慎测浅深之量,以别之,悉其聪明,致其忠爱,以尽之。疑狱泛与众共之,众疑赦之,必察小大之比,以成之【父为子隠,子为父隠,而直在其中者,以其有父子之亲也。刑乱国用重典,以其无君臣之义也。推类可以通其余,顾所以权之何如耳。父子君臣,人伦之重者,故特举以言之,亦承上文天伦之意。所犯虽同,而有轻重浅深之殊者,不可槩议也,故别之。所谓权也,明视聪听而察之于词色之间,忠爱恻怛而体之于言意之表,庶可以尽得其情也。泛犹广也,其或在所可疑,则泛然而广询之众见焉。众人共谓可疑则宥之矣。比犹例也,小者有小罪之比,大者有大罪之比,察而成之,无往非公也。论量并去声,别必列切,比音俾】成狱辞,史以狱成告于正,正听之。正以狱成告于大司寇,大司宼听之。棘木之下,大司宼以狱之成告于王,王命三公参听之。三公以狱之成告于王,王三又然后制刑【成狱词者,谓治狱者责取犯者之言辞已成定也。史掌文书者,正士师之属听察也。棘木,外朝之卿位也。又当作宥。《周礼》壹宥曰不识,再宥曰过失,三宥曰遗忘。谓行刑之时,天子犹欲以此三者免其罪也。自下而上,咸无异説,而天子犹必三宥,而后有司行刑者,在君为爱下之仁,在臣有守法之义也】凡作刑罚,轻无赦【冯氏曰:此言立法制刑之意,虽轻无赦,所以使人难犯也。惟其当刑必刑,轻且不赦,而况于重者乎?故君子不容不尽心焉】刑者,侀也。侀者,成也。一成而不可变,故君子尽心焉【疏曰:侀是形体。马氏曰:刑之所以为刑者,犹人之有侀也。一辞不具,不足以为刑;一体不备,不足以为成人。辞之所成,则刑有所加而不可变,故君子尽心焉。君子无所不尽其心,至于用刑则尤慎焉者也。侀音刑】析言破律,乱名改作,执左道以乱政,杀【剖析言辞破壊法律所谓舞文弄法者也变乱名物更改制度或挟异端邪道以罔惑于人皆足以乱政故在所当杀】作淫声,异服,竒技,奇器,以疑众,杀。行伪而坚,言伪而辩,学非而博,顺非而泽,以疑众,杀。假于鬼神,时日,卜筮,以疑众,杀。此四诛者,不以听【淫声,非先王之乐也;异服,非先王之服也;奇技奇器,如偃师舞木之类。书云:纣作奇技淫巧以悦妇人。所行虽伪而坚,不可攻;所言虽伪而辩,不可屈,如白马非马之类。所学虽非正道而涉猎甚广,则亦难于穷诘;顺非文过也。所行虽非而善于文饰,其言滑泽无滞,众皆疑其为是也。至于假托鬼神之祸福,时日之吉凶,卜筮之休咎,皆足以使人惑于见闻而违悖礼法,故乱政者一,疑众者三,皆决然杀之,不复审听,亦为其害大而辞不可明也】凡执禁以齐众,不赦过。【立法有典,司刑有官,虽过失不赦,所以齐众人之不齐也。若先示之以赦过之令,则人将轻于犯禁矣,岂能齐之乎】有圭璧金璋不粥于市,命服命车不粥于市,宗庙之器不粥于市,牺牲不粥于市,戎器不粥于市【方氏曰:此所以禁民之不敬。金璋以金饰之,《考工记》大璋中璋黄金勺青金外者见矣】用器不中度不粥于市,兵车不中度不粥于市,布帛精麤不中数,幅广狭不中量不粥于市,奸色乱正色不粥于市【此所以禁民之不法,用器人生日用之器也,数升缕多寡之数也,布幅广二尺二寸,帛广二尺四寸。」中去声】锦文珠玉成器不粥于市,衣服饮食不粥于市【此所

译询问众官吏,又询问百姓,然后才判定罪行的轻重。如果有显露罪状的意图,却没有核查确凿的实证,就难以审理判决了。于是就有了附从轻、赦从重这两种情况。附入轻罪则施刑从轻,赦出重罪则宽宥从重。这就是所说的“与其错杀无辜,宁可失于常法”。(“辟”通“婢”,音切;“刺”音次;“断”音丁乱切)凡是制定五刑,必须依据天理。(“制”是裁断,“伦”是天理。天理至公无私,断案者体认并运用它,也至公无私。“邮”同“尤”,是责罚的意思。凡是有罪责应当诛罚的,必须使刑罚与罪行相符合,这样就至公无私而刑罚得当了。“论”同“伦”,“当”读去声)凡是审理五刑的诉讼,必须推究父子的亲情,确立君臣的道义,以此权衡心意,评定轻重的次序,审慎估量深浅的程度,以此加以区别,竭尽视听之明,致其忠爱之心,以此穷尽案情。疑难案件广泛与众人共同商议,众人认为可疑的就赦免,必须考察大小罪行的类比,以此定案。(父亲为儿子隐瞒,儿子为父亲隐瞒,而正直就在其中,这是因为有父子的亲情。治理乱世用重典,这是因为没有君臣的道义。推类可以通晓其余,只看如何权衡罢了。父子君臣,是人伦中最重要的,所以特别举出来说,也是承接上文天理的意思。所犯罪行虽然相同,却有轻重深浅的不同,不能一概而论,所以要区别。这就是所说的权衡,明视聪听而在言辞神色之间察验,忠爱恻隐而在言语意旨之外体察,大概可以穷尽实情了。“泛”是广的意思,如果有所可疑,就广泛地询问众人的意见。众人共同认为可疑就宽宥了。“比”是例子的意思,小罪有小罪的例子,大罪有大罪的例子,考察后定案,无往而不公。“论”“量”读去声,“别”音必列切,“比”音俾)写成狱辞,史官将案件审结报告给正官,正官审理。正官将案件审结报告给大司寇,大司寇审理。在棘木之下,大司寇将案件审结报告给君王,君王命令三公参与审理。三公将案件审结报告给君王,君王三次宽宥后才制定刑罚。(“成狱辞”是指审理案件的人责取犯人的言辞已经确定。“史”是掌管文书的人,“正”是士师的属官,“听”是审理。“棘木”是外朝卿位的地方。“又”当作“宥”。《周礼》一宥是不识,再宥是过失,三宥是遗忘。是说行刑的时候,天子还想要用这三种情况免除其罪。自下而上,都没有异议,而天子还一定要三次宽宥,然后由有司行刑,在于君主有爱护臣下的仁德,在于臣下有遵守法度的道义)凡是制定刑罚,轻罪也不赦免。(冯氏说:这是说立法制刑的意思,即使是轻罪也不赦免,是为了使人难以触犯。既然应当受刑的一定受刑,轻罪尚且不赦,何况重罪呢?所以君子不能不尽心)刑罚,就是侀。侀,就是成。一成就不能改变,所以君子尽心。(疏说:侀是形体。马氏说:刑之所以为刑,就像人有形体一样。言辞不具,不足以成为刑罚;形体不备,不足以成为成人。言辞所成的,刑罚就施加而不可改变,所以君子尽心。君子无所不尽心,至于用刑则尤其谨慎。“侀”音刑)剖析言辞破坏法律,变乱名物更改制度,执持邪道扰乱政事,杀。(剖析言辞破坏法律,所谓舞文弄法;变乱名物更改制度;或者挟持异端邪道以迷惑众人,都足以扰乱政事,所以应当杀)制作淫靡的音乐,奇异的服饰,奇特的技艺,奇特的器物,以迷惑众人,杀。行为虚伪而固执,言语虚伪而善辩,学习邪说而广博,顺从邪说而文饰,以迷惑众人,杀。假托鬼神,时日,卜筮,以迷惑众人,杀。这四种诛杀,不经过审理。(淫声,不是先王的音乐;异服,不是先王的服饰;奇技奇器,像偃师舞木之类。《尚书》说:纣王制作奇技淫巧以取悦妇人。所行虽然虚伪但固执,不可攻破;所言虽然虚伪但善辩,不可屈折,像白马非马之类。所学虽然不是正道但涉猎广泛,也难以穷究诘问;顺非是文过饰非。所行虽然不正但善于文饰,其言滑泽无滞,众人都怀疑他是正确的。至于假托鬼神的祸福,时日的吉凶,卜筮的休咎,都足以使人迷惑于见闻而违背礼法,所以乱政者一,疑众者三,都决然杀之,不再审理,也是因为其害大而言辞不可明辨)凡是执行禁令以整齐众人,不赦免过失。(立法有典章,司刑有官员,即使是过失也不赦免,是为了整齐众人的不齐。如果先示以赦免过失的命令,那么人就会轻率地触犯禁令,怎么能整齐他们呢)有圭璧金璋不在市场上卖,命服命车不在市场上卖,宗庙的器物不在市场上卖,牺牲不在市场上卖,兵器不在市场上卖。(方氏说:这是为了禁止民众的不敬。金璋是用金装饰的,《考工记》大璋中璋黄金勺青金外者可见)日用器物不符合法度不在市场上卖,兵车不符合法度不在市场上卖,布帛精粗不符合数量,幅宽狭不符合度量不在市场上卖,奸邪的颜色扰乱正色不在市场上卖。(这是为了禁止民众的不法,用器是人生日用之器,数是指升缕多寡的数量,布幅宽二尺二寸,帛宽二尺四寸。“中”读去声)锦文珠玉制成的器物不在市场上卖,衣服饮食不在市场上卖

以禁民之不俭】五谷不时,果实未熟不粥于市,木不中伐不粥于市,禽兽鱼鼈不中杀不粥于市【此所以禁民之不仁,凡十有四事,皆所以齐其众而使风俗之同也】关执禁以讥,禁异服,识异言【刘氏曰:凡上文所当禁戒之事,虽有司刑司市之属以治之,然不有以讥察之,则犯者众而获者寡矣,故令司闗者执禁戒之令以讥察之,见异服则禁之,闻异言则识之,衣服易见故直曰禁,言语难知故必曰识。关境上门举闗则郊门城门亦在其中矣,司徒之属有司门司关者,皆其职之大畧也】大史典礼,执简记,奉讳恶,天子齐戒受谏【周官大史典歴代礼仪之籍,国有礼事则豫执简策记载所当行之礼仪及所当知之讳恶,如庙讳忌日之类奉而进之天子,天子重其事故齐戒以受其所教诏谏,犹教诏也,不言大宗伯者体貌尊惟诏相大礼于临时耳。」大音泰,恶去声,齐音斋,相去声】司防以嵗之成质于天子,冢宰齐戒受质【司防冢宰之属,掌治法之财用会计及王与冢宰废置等事故,嵗之将终也,质平其一嵗之计要于天子而先之冢宰,冢宰重其事而齐戒以受其质,质者,质于上而考正其当否也。会古外切,齐音斋,当去声】大乐正、大司寇、市三官,以其成从质于天子。大司徒、大司马、大司空齐戒受质【市,司市也。周官司市,下大夫二人,司防所质。冢宰既受之矣,此三官各以其计要之成,从司防而质于天子,则司徒、司马、司空亦齐戒而受之】百官各以其成质于三官,大司徒、大司马、大司空以百官之成质于天子。百官齐戒受质,然后休老、劳农,成嵗事,制国用【百官位卑,不敢専达,故但质于三官。三官达于司徒、司马、司空而为之质于天子。天子与六卿受而平断,毕则还报其平于下,故百官齐戒以受上之平报焉。君臣上下莫不齐戒以致其敬者,以天功天职,不敢忽也。六官独不言大宗伯者,宗伯礼乐事行,则天子六卿皆在,无可嵗会者。惟大乐正教国子及一嵗礼乐之费用,当质正之耳。然虽不言宗伯,而先言大史典礼于前,则其尊重礼乐之意可见矣。以上并刘氏説石梁王氏曰:大史典礼以下至制国用,此一节与周制异,与夏殷无考劳去声,为去声】凡养老【养老之礼,其目有四:养三老、五更一也,子孙死于国事,则养其父祖;二也,养致仕之老;三也,养庶人之老;四也。一嵗之间,凡七行之饮。养阳气则用春夏,食养阴气则用秋冬,四时各一也。凡大合乐必遂养老,谓春入学舎菜合舞,秋颁学合声,则通前为六,又季春大合乐,天子视学亦养老,凡七也更平声】有虞氏以燕礼【燕礼者,一献之礼,既毕皆坐而饮酒以至于醉。其牲用狗,其礼亦有二:一是燕同姓,二是燕异姓也】夏后氏以飨礼【飨礼者,体荐而不食,爵盈而不饮,立而不坐,依尊卑为献数,毕而止。然亦有四焉:诸侯来朝一也,王亲戚及诸侯之臣来聘二也,戎狄之君使来三也,享宿卫及耆老孤子,四也。惟宿卫及耆老孤子,则以酒醉为度。酒正云「使,去声】殷人以食礼【食礼者,有饭有殽,虽设酒而不饮,其礼以饭为主,故曰食也。然亦有二焉:大行人云食礼九举,及公食大夫之类,谓之礼食;其臣下自与賔客旦夕共食,则谓之燕食也。飨,食礼之正,故行之于庙;燕以示慈惠,故行之于寝也。」食,音嗣。礼食、共食、燕食,如字】周人脩而兼用之【春夏则用虞之燕、夏之飨,秋冬则用殷之食。周尚文,故兼用三代之礼也】五十养于乡,六十养于国,七十养于学,达于诸侯【乡,乡学也;国,国中小学也;学,大学也。达于诸侯者,天子养老之礼,诸侯通得行之,无降杀也】八十拜君命,一坐再至。瞽亦如之。九十使人受【人君有命,人臣拜受礼也。惟八十之老与无目之人为难备礼,故其拜也足一跪而首再至地,以备再拜之数。九十则又不必亲拜,特使又代受。此言君致享食之礼于其家,而受之之礼如此,然他命则亦必然矣】五十异粻,六十宿肉,七十贰膳,八十常珍,九十饮

译用来禁止百姓不节俭:五谷不在时令成熟,果实未熟不在市场上出售,木材不合砍伐时节不在市场上出售,禽兽鱼鳖不合捕杀时节不在市场上出售。这是用来禁止百姓不仁爱的方法。以上共有十四件事,都是为了统一民众并使风俗相同。关卡官员执行禁令以讥察,禁止奇异服饰,识别奇异言语。太史掌管礼仪,手持简册记录,进献忌讳之事,天子斋戒接受劝谏。司会凭一年的会计成果向天子质对,冢宰斋戒接受质对。大乐正、大司寇、司市这三个官员,凭他们的成果跟随司会向天子质对。大司徒、大司马、大司空斋戒接受质对。百官各自凭他们的成果向这三个官员质对,大司徒、大司马、大司空凭百官的成果向天子质对。百官斋戒接受质对,然后慰问老人,慰劳农夫,完成一年的事务,制定国家的用度。凡是养老之事:有虞氏用燕礼,夏后氏用飨礼,殷人用食礼,周人修明并兼用这些礼仪。五十岁在乡学养老,六十岁在国学养老,七十岁在大学养老,这种制度通行于诸侯。八十岁接受君主命令,拜礼时一次跪下,头两次触地。盲人也是如此。九十岁派人代为接受。五十岁饮食与常人不同,六十岁有常备的肉食,七十岁有副食,八十岁有常备的珍馐,九十岁有

食不离寝,膳饮从于逰可也【粻,粮也。异者,精粗与少者殊也。宿肉谓恒隔日备之,不使求而不得也。膳食之善者,毎有副贰,不使阙乏也。常珍,常食皆珍味也。不离寝,言寝处之所恒有庋阁之饮食也。美善之膳,水浆之饮,随其常游之处而为之备具可也。」粻,音张,离去声。庋,音几,又音诡】六十嵗制,七十时制,八十月制,九十日脩。唯绞紟衾冒,死而后制【此言渐老则渐近死期,当豫为送终之备也。嵗制谓棺也,不易可成,故嵗制。衣物之难得者,须三月可办,故云时制。衣物之易得者,则一月可就,故云月制。至九十则棺衣皆具,无事于制作,但毎日脩理之,恐或有不完整也。绞所以收束衣服为坚急者也。紟,单被也。绞与紟皆用十五升布为之。凡衾皆五幅。士小敛,缁衾,赪里;大敛则二衾冒,所以韬尸。制如直囊,上曰质,下曰杀。其用之,先以杀韬足,而上次以质韬首,而下齐于手。士缁冒,赪杀,象生时,▯衣纁裳也。此四物须死乃制,以其易成故也。绞,音爻;紟,其鸩切;杀,去声】五十始衰,六十非肉不饱,七十非帛不暖,八十非人不暖,九十虽得人不暖矣。五十杖于家,六十杖于乡,七十杖于国,八十杖于朝,九十者,天子欲有问焉,则就其室以珍从【杖所以扶衰弱,五十始衰,故杖未五十者不得执也。巡守而就见百年者,泛言众庶之老也。此就见九十者,专指有爵者也。《祭义》又言八十君问则就之者,亦异礼也。珍与常珍之珍同,从之以往,致尊养之义也。从,去声;守,去声】七十不俟朝,八十月告存,九十日有秩【不俟朝者,谓朝君之时入至朝位,君出揖即退,不待朝事毕也。此谓当致仕之年而不得谢者,告犹问也。君毎月使人致膳,告问存否也。秩,常也;日使人以常膳致之也】五十不从力政,六十不与服戎,七十不与賔客之事,八十齐丧之事弗及也【方氏曰:力政,力役之政也;服戎,兵戎之事也。力政,事之常者,故五十已不从矣;服戎则事之变者,必六十然后不与焉。从,谓行其事也;与则与之而已;及则旁有所加之谓以其老甚,非特不能从与于事,而事固不当及于我矣。与,去声;齐,音斋】五十而爵,六十不亲学,七十致政,唯衰麻为丧【五十而爵,命为大夫也;不亲学,以其不能备弟子之礼也;致政事,以其不能胜职任之劳也。或有死丧之事,惟备衰麻之服而已,其他礼节皆在所不责也。衰,音催;胜,平声】有虞氏养国老于上庠,养庶老于下庠【行养老之礼,必于学,以其为讲明孝弟礼义之所也。国老,有爵有徳之老;庶老,庶人及死事者之父祖也。国老尊,故于大学;庶老卑,故于小学上庠,大学在西郊;下庠,小学在国中,王宫之东。弟去声】夏后氏养国老于东序,养庶老于西序【东序大学在国中,王宫之东西序小学在西郊】殷人养国老于右学,养庶老于左学【右学大学在西郊,左学小学在国中,王宫之东】周人养国老于东胶,养庶老于虞庠,虞庠在国之西郊【东胶大学在国中,王宫之东;虞庠小学在西郊】有虞氏皇而祭,深衣而养老【皇、收、冔,皆冠冕之名,然制度详悉则不可考矣。深衣,白布衣也】夏后氏收而祭,燕衣而养老【燕衣,黑衣也。夏后氏尚黑,君与羣臣燕饮之服,即诸侯日视朝之服也。其冠则▯冠而缁带,素韠,白舄也】殷人冔而祭,缟衣而养老【缟,生绢,亦名素。此缟衣则谓白布深衣也。冔,火羽切】周人冕而祭,▯衣而养老【▯衣,亦朝服也。缁衣素裳,十五升布为之,六入为▯,七入为缁,故缁衣亦名▯衣也。又按,夏后氏尚黑,衣裳皆黑;殷尚白,则衣裳皆尚白;周兼用之,故▯衣而素裳。凡诸侯朝服,即天子燕服,而诸侯之行燕礼,亦此服也】凡三王养老,皆引年【四海之内老者众矣,安得人人而养之?待国老庶老之礼毕,即行引户校年之令,而恩赐其老者焉】八十者一子不从政,九十者其家不从政,废疾非人不养者一人不从政,父母之丧

译饮食不必离开卧室,在经常游历的地方准备膳食和饮料就可以了。六十岁时准备棺木,七十岁时准备衣物,八十岁时准备被褥,九十岁时每天加以修缮。只有绞、紟、衾、冒这四种物品,是死后才制作的。五十岁开始衰老,六十岁不吃肉就吃不饱,七十岁不穿丝织品就不暖和,八十岁不靠人搀扶就不暖和,九十岁即使有人搀扶也不暖和。五十岁在家里拄拐杖,六十岁在乡里拄拐杖,七十岁在国都拄拐杖,八十岁在朝廷拄拐杖,九十岁时,如果天子想向他请教,就到他家里去,并带着珍美的食物。七十岁上朝不必等到仪式结束,八十岁每月由君主派人问候起居,九十岁每天由君主派人送去常膳。五十岁不服从力役之政,六十岁不参与军事行动,七十岁不参与接待宾客的事务,八十岁连斋戒和丧事也不参与了。五十岁受封爵位,六十岁不再亲自求学,七十岁交还政事,只有遇到丧事才穿戴丧服。有虞氏在大学的西郊养老,在小学养老;夏后氏在大学的东郊养老,在小学养老;殷人在大学的西郊养老,在小学养老;周人在大学的东郊养老,在小学养老。有虞氏戴着皇冠祭祀,穿着深衣养老;夏后氏戴着收冠祭祀,穿着燕衣养老;殷人戴着冔冠祭祀,穿着缟衣养老;周人戴着冕冠祭祀,穿着缁衣养老。三代养老,都根据年龄来安排。八十岁的人,一个儿子不服从政事;九十岁的人,全家不服从政事;废疾非人不能养活的人,一个人不服从政事;父母去世

三年不从政,齐衰大功之丧三月不从政,将徙于诸侯三月不从政,自诸侯来徙家期不从政【从政,谓给公家之力役也。方氏曰:将徙欲去者,来徙已来者,夫人莫衰于老,莫苦于疾,莫忧于丧,莫劳于徙,此王政之所宜恤者,故皆不使之从政焉。旧説将徙于诸侯者,谓大夫采地之民徙于诸侯为民,自诸侯来徙者,谓诸侯之民来徙于大夫之邑,以其新徙当复除,诸侯地寛役少,故惟三月不从政,大夫役多地狭,欲令人贪慕故。期不从政,一説谓从大夫家出仕,诸侯从诸侯退仕大夫,未知孰是【采去声,令平声】少而无父者谓之孤,老而无子者谓之独,老而无妻者谓之矜,老而无夫者谓之寡。此四者天民之穷而无告者也,皆有常饩【左传崔杼生成及彊而寡,是无妻者亦可言寡也。皆有常饩,谓君上养以饩廪有常制也。少去声,矜音鳏】瘖聋跛躃断者,侏儒,百工各以其器食之【瘖者不能言,聋者不能听,跛者一足废,躃者两足俱废,断者支节脱絶,侏儒身体短小者也。百工,众杂技艺也。器犹能也。此六类者,因其各有技艺之能,足以供官之役使,故遂因其能而以廪给食养之。疏引国语戚施植镈等六者为证【瘖音音,跛彼我切,躃音璧,断音段,食音嗣】道路男子由右,妇人由左,车从中央【凡男子妇人同出一涂者,则男子常由妇人之右,妇人常由男子之左,为逺别也】父之齿随行,兄之齿鴈行,朋友不相逾【父之齿,兄之齿,谓其人年与父等或与兄等也。随行,随其后也。鴈行,并行而稍后也。朋友年相若,则彼此不可相逾越而有先后,言并行而齐也】轻任幷重任分,斑白者不提挈【幷已独任之也,分析而二之也。幷去声】君子耆老不徒行,庶人耆老不徒食【方氏曰,徒行谓无乗而行】

译三年不从事公务,齐衰、大功的丧期三个月不从事公务,将要迁往他国诸侯之地三个月不从事公务,从他国诸侯之地迁来定居的一年不从事公务【从政,指为公家服劳役。方氏说:将要迁徙的是想离开的人,已经迁徙来的是已到来的人,人没有比年老更衰弱的,没有比疾病更痛苦的,没有比丧事更忧愁的,没有比迁徙更劳累的,这些都是王政应当体恤的,所以都不让他们从事公务。旧说认为,将徙于诸侯,是指大夫封地的百姓迁往诸侯国做百姓;自诸侯来徙,是指诸侯国的百姓迁来大夫的邑地。因为新迁徙的人应当免除赋役,诸侯国地广役少,所以只三个月不从事公务;大夫封地役多地狭,想让人留恋故土。另一种说法认为,从大夫家出仕,诸侯从诸侯国退职后在大夫家任职,不知哪种说法正确【采,读去声;令,读平声】年少而失去父亲的人叫做孤,年老而没有子女的人叫做独,年老而没有妻子的人叫做矜,年老而没有丈夫的人叫做寡。这四类人是百姓中穷困而无依无靠的人,都有固定的供给【《左传》记载崔杼生了成和彊而寡,这说明没有妻子的人也可以称为寡。皆有常饩,指君主用固定的粮饷来供养他们。少,读去声;矜,音同鳏】哑巴、聋子、瘸子、瘫子、断肢者,侏儒,各类工匠各自凭借自己的技能获得供养【哑巴不能说话,聋子不能听声,瘸子一只脚废了,瘫子两只脚都废了,断肢者肢体残缺,侏儒身体矮小。百工,指各种杂技艺人。器,指才能。这六类人,因为他们各自有技艺才能,足以供官府役使,所以就根据他们的才能用粮饷供养他们。疏引《国语》戚施植镈等六种人为证【瘖,音同音;跛,彼我切;躃,音同璧;断,音同段;食,音同嗣】道路上男子走右边,妇人走左边,车辆走中间【凡是男子妇人同走一条路的,男子常走在妇人的右边,妇人常走在男子的左边,是为了保持距离以示区别】遇到与父亲同岁的人,跟随其后行走;遇到与兄长同岁的人,像大雁飞行那样并行而稍后;朋友之间不互相超越【父之齿、兄之齿,指那些年龄与父亲相当或与兄长相当的人。随行,跟在他后面。雁行,并行但稍微落后。朋友年龄相仿,则彼此不可互相超越而有先后,意思是并行且齐步】轻的担子一起抬,重的担子分担,头发花白的老人不让他们提重物【幷,已经独自承担;分,分开成为两份。幷,读去声】君子中的老人不徒步行走,庶民中的老人不徒手进食【方氏说,徒行指没有车马乘坐而步行】

【也徒食,谓无羞而食也。应氏曰:非人皆好徳而士不失职,安能使在路无徒行之贤?非人各有养而俗尚孝敬,安能使在家无徒食之老】方一里者为田九百亩【步百为亩,是长一百步,阔一步;亩百为夫,是一顷,长阔一百步;夫三为屋,是三顷,阔三百步,长一百步;屋三为井,则九百亩也。长阔一里。孟子曰:方里而井,井九百亩】方十里者为方一里者百,为田九万亩。方百里者为方十里者百,为田九十亿亩【一个十里之方,既为田九万亩,则十个十里之方为田九十万亩,一百个十里之方为田九百万亩。今云九十亿亩,是一亿有十万,十亿有一百万,九十亿乃九百万亩也】方千里者为方百里者百,为田九万亿亩【计千里之方为方百里者百,一个百里之方既为九十亿亩,则十个百里之方为九百亿亩,百个百里之方为九千亿亩。今乃云九万亿亩,与数不同者,若以亿言之,当云九千亿亩;若以万言之,当云九万万亩。经文误也。】应氏曰:自此至篇末,皆覆解篇首及中间井田封建地里之界】自恒山至于南河千里而近,自南河至于江千里而近,自江至于衡山千里而遥,自东河至于东海千里而遥,自东河至于西河千里而近,自西河至于流沙千里而遥,西不尽流沙,南不尽衡山,东不尽东海,北不尽恒山【方氏曰:不足谓之近,有余谓之遥。应氏曰:此独言东海者,东海在中国封疆之内,而西南北则夷徼之外也。南以江与衡山为限,百越未尽开也。河举东西南北者,河流萦带周绕,虽流沙分际,亦与河接也。自秦而上,西北袤而东南蹙;秦而下,东南展而西北缩。先王盛时,四方各有不尽之地,不劳中国以事外也。禹贡东渐西被,朔南咸暨,特声教所及,非贡赋所限也。】分音问袤音茂,渐平声】凡四海之内断长补短方三千里,为田八十万亿一万亿亩。方百里者,为田九十亿亩。山陵、林麓、川泽、沟渎、城郭、宫室、涂巷,三分去一,其余六十亿亩【为田八十万亿一万亿亩者,以一州方千里,九州方三千里,三三为九,为方千里者九。一个千里有九万亿亩,九个千里九九八十一,故有八十一万亿亩。于八十整数之下云万亿,是八十个万亿。又云一万亿,言八十个万亿之外更有一万亿,是共为八十一万亿亩。先儒以万亿二字为衍,非也。此并疏义。然愚按,方百里为田九十亿亩,则方三千里当云八万一千亿亩。如疏义亦承误释之也。】断音短去上声】古者以周尺八尺为步,今以周尺六尺四寸为步。古者百亩,当今东田百四十六亩三十步。古者百里,当今百二十一里六十步四尺二寸二分【疏曰:古者八寸为尺,以周尺八尺为步,则一步有六尺四寸。今以周尺六尺四寸为步,则一步有五十二寸。是今步比古步毎步剰出一十二寸。以此计之,则古者百亩当今东田百五十二亩七十一步有余,与此百四十六亩三十步不相应。又今步毎步剩古歩十二寸,以此计之,则古之百里当今百二十三里一百一十五步二十寸,与此百二十一里六十步四尺二寸二分又不相应。经文错乱,不可用也。】愚按疏义所算亦误,当云:古者八寸为尺,以周尺八尺为步,则一步有六尺四寸。今以周尺六尺四寸为步,则一步有五尺一寸二分。是今步比古步毎步剰出一尺二寸八分。以此计之,则古者百亩当今东田百五十六亩二十五步一寸六分十分寸之四,与此百四十六亩三十步不相应。里亦仿此推之。方氏曰:东田者,即诗言“南东其亩”也。言南则以庐在其北而向南,言东则以庐在其西而向东。严氏説“南东其亩”云:或南其亩,或东其亩,顺地势及水之所。趋也】方千里者为方百里者百【天下九州王畿居中外八州毎州各方千里是一百个百里以开方之法推之合万里也】封方百里者三十国其余方百里者七十【公侯皆方百里封三十个百里剰七十个百里】又封方七十里者六十为方百里者二十九方十里者四十【伯七十里封六十个七十里是占二十九个百里四十个十里于三十个百里内剰六十个十里】其

译“徒食”,是指没有菜肴而吃饭。应氏说:如果不是人人都崇尚道德,士人不失职守,怎么能使得在路上没有白吃饭的贤人?如果不是人人都有供养,风俗崇尚孝敬,怎么能使得在家中没有白吃饭的老人?

边长一里的正方形,田地是九百亩。一百步为一亩,即长一百步,宽一步;一百亩为一夫,即一顷,长宽各一百步;三夫为一屋,即三顷,宽三百步,长一百步;三屋为一井,就是九百亩。长宽各一里。孟子说:一里见方的井田,有九百亩。

边长十里的正方形,是边长一里的一百倍,田地是九万亩。边长百里的正方形,是边长十里的一百倍,田地是九十亿亩。一个十里见方的区域,既然田地是九万亩,那么十个十里见方的区域就是九十万亩,一百个十里见方的区域就是九百万亩。现在说九十亿亩,是一亿有十万,十亿有一百万,九十亿就是九百万亩。

边长千里的正方形,是边长百里的一百倍,田地是九万亿亩。计算千里见方的区域是百里见方的一百倍,一个百里见方的区域既然有九十亿亩,那么十个百里见方的区域就是九百亿亩,一百个百里见方的区域就是九千亿亩。现在却说九万亿亩,与数字不符。如果用“亿”来说,应当说九千亿亩;如果用“万”来说,应当说九万万亩。经文有误。

应氏说:从这里到篇末,都是重复解释篇首及中间关于井田、封建、地理界限的内容。

从恒山到南边的黄河,距离千里而稍近;从南边的黄河到长江,距离千里而稍近;从长江到衡山,距离千里而稍远;从东边的黄河到东海,距离千里而稍远;从东边的黄河到西边的黄河,距离千里而稍近;从西边的黄河到流沙,距离千里而稍远。西边没有到达流沙的边缘,南边没有到达衡山的边缘,东边没有到达东海的边缘,北边没有到达恒山的边缘。

方氏说:不足称为“近”,有余称为“遥”。应氏说:这里只提到东海,是因为东海在中国疆域之内,而西南北则在蛮夷边界之外。南边以长江和衡山为界限,百越之地尚未完全开发。黄河举出东西南北,是因为河流环绕周流,即使是流沙的分界处,也与黄河相接。自秦朝以前,西北广阔而东南狭小;秦朝以后,东南扩展而西北收缩。先王兴盛时期,四方都有未完全到达的土地,不劳烦中原去侍奉外邦。《禹贡》说东方渐次到达,西方覆盖,北方南方都到达,只是声教所及,并非贡赋所限。

“分”音问,“袤”音茂,“渐”读平声。

大抵四海之内,截长补短,边长三千里,田地是八十万亿一万亿亩。边长百里的正方形,田地是九十亿亩。山陵、林麓、川泽、沟渎、城郭、宫室、道路街巷,占去三分之一,其余六十亿亩。

说田地是八十万亿一万亿亩,是因为一州边长千里,九州边长三千里,三三得九,是九个边长千里的正方形。一个千里见方有九万亿亩,九个千里见方九九八十一,所以有八十一万亿亩。在八十这个整数之下说万亿,是八十个万亿。又说一万亿,是说在八十个万亿之外更有一万亿,总共是八十一万亿亩。先儒认为“万亿”二字是衍文,不对。这是《疏义》的解释。然而我认为,边长百里田地是九十亿亩,那么边长三千里应当说八万一千亿亩。如果《疏义》也承袭错误来解释,那也是错的。

“断”音短,“去”读上声。

古代用周尺八尺作为一步,现在用周尺六尺四寸作为一步。古代的百亩,相当于现在的东田一百四十六亩三十步。古代的百里,相当于现在的一百二十一里六十步四尺二寸二分。

《疏》说:古代八寸为一尺,用周尺八尺作为一步,那么一步有六尺四寸。现在用周尺六尺四寸作为一步,那么一步有五十二寸。现在的步比古代的步每步多出十二寸。以此计算,那么古代的百亩相当于现在的东田一百五十二亩七十一步有余,与这里的一百四十六亩三十步不相符合。又现在的步每步比古代的步多出十二寸,以此计算,那么古代的百里相当于现在的一百二十三里一百一十五步二十寸,与这里的一百二十一里六十步四尺二寸二分也不相符合。经文错乱,不可采用。

我认为《疏义》的计算也有误,应当说:古代八寸为一尺,用周尺八尺作为一步,那么一步有六尺四寸。现在用周尺六尺四寸作为一步,那么一步有五尺一寸二分。现在的步比古代的步每步多出一尺二寸八分。以此计算,那么古代的百亩相当于现在的东田一百五十六亩二十五步一寸六分十分寸之四,与这里的一百四十六亩三十步不相符合。里数也仿照此法推算。

方氏说:东田,就是《诗经》所说的“南东其亩”。说南,是因为庐舍在北而向南;说东,是因为庐舍在西而向东。严氏解释“南东其亩”说:有的向南开沟,有的向东开沟,顺应地势及水流的方向。

边长千里的正方形,是边长百里的一百倍。天下九州,王畿居中,外八州每州各边长千里,是一百个百里,用开方法推算,合万里。

分封边长百里的诸侯国三十个,其余边长百里的区域七十。公侯都是边长百里,分封三十个百里,剩下七十个百里。

又分封边长七十里的诸侯国六十个,相当于边长百里的二十九个,边长十里的四十个。伯爵边长七十里,分封六十个七十里,占据二十九个百里、四十个十里,在三十个百里内剩下六十个十里。

余方百里者四十方十里者六十又封方五十里者百二十为方百里者三十其余方百里者十方十里者六十【除上封二等国共占六十个百里外止剰四十个百里及六十个十里于此地内封子男五十里之国者百二十个每一百里封四个实占三十个百里通三等封止剰十个百里六十个十里 伯国方七十里七七四十九是四十九个十里 子男方五十里五五二十五是二十五个十里】名山大泽不以封其余以为附庸闲田诸侯之有功者取于闲田以禄之其有削地者归之闲田【除名山大泽之外皆为附庸之国及闲田 闲音闲】天子之县内方千里者为方百里者百封方百里者九 其余方百里者九十一又封方七十里者二十一为方百里者十方十里者二十九 其余方百里者八十方十里者七十一又封方五十里者六十三为方百里者十五方十里者七十五 其余方百里者六十四方十里者九十六【此仿上章畿外之法推之可见畿外封国多而余地少广封建之制于天下也畿内封国少而余地多备采邑之分于王朝也 采分并去声】诸侯之下士禄食九人中士食十八人上士食三十六人下大夫食七十二人卿食二百八十八人君食二千八百八十人【此言大国之数】次国之卿食二百一十六人君食二千一百六十人【次国大夫亦食七十二人,卿三大夫禄,故食二百一十六人】小国之卿食百四十四人,君食千四百四十人【小国大夫亦食七十二人,卿倍大夫禄,故食百四十四人】次国之卿命于其君者如小国之卿【降于天子所命也】天子之大夫为三监,监于诸侯之国者,其禄视诸侯之卿,其爵视次国之君,其禄取之于方伯之地【禄视诸侯之卿,可食二百八十八人者也上监如字,下监平声】方伯为朝天子,皆有汤沐之邑于天子之县内,视元士【谓之汤沐者,言入至畿内,即暂止顿于此,齐絜而往也,《春秋》传谓之朝宿之邑,惟方伯有之,其余否,许慎云,周千八百诸侯,若皆有之,则尽京师地,亦不能容为去声】诸侯世子世国,大夫不世爵,使以徳,爵以功,未赐爵,视天子之元士以君其国,诸侯之大夫不世爵禄【世子世国,畿外之制也,天子大夫不世爵而世禄,先王使人爵人,必取其有徳有功者,列国之君薨,其子未得爵赐,则其衣服礼数视天子之元士,赐爵而后得如先君之旧也,诸侯之大夫不世爵禄,而有大功徳者亦世之,《左传》言官有世功,则有官族】六礼冠昏丧祭乡相见【今所存者,士冠,士昏,士丧,特牲,少牢,馈食,乡饮酒,士相见冠去声,少去声】七教父子兄弟夫妇君臣长幼朋友賔客八政饮食衣服事为异别度量数制【六礼七教八政皆司徒所掌,礼节民性,教兴民徳脩则不壊,明则不渝,然非齐八政以防淫,则亦礼教之害也,事为者,百工之技艺,有正有邪,异别者,五方之械器,有同有异,度量则不使有长短小大之殊,数制则不使有多寡广狭之异,若夫饮食衣服,尤民生日用之不可阙者,所以居八政之首,齐之则不使有僣儗诡异之端矣,此篇先儒谓杂举歴代之典,虽一一分别而不能皆有明证,又且多祖纬书,岂可谓决然无疑哉?朱子有言:「汉儒説制度有不合者,多推从殷礼。」去此,亦疑其无徴矣。然只据大纲而言,兴学以上,脩六礼以下,其坦明者,亦可为后王之法也。长上声别,必列切。量去声】

译方圆百里的土地有四十个,方圆十里的土地有六十个。另外,分封方圆五十里的诸侯国一百二十个,相当于方圆百里的三十个;其余方圆百里的土地十个,方圆十里的土地六十个。名山大泽不用于分封,其余的土地作为附属小国和闲田。诸侯中有功劳的,从闲田中取地作为俸禄;那些被削减封地的,土地归还为闲田。

天子直辖的方圆千里之地,相当于方圆百里的土地一百个。分封方圆百里的诸侯国九个,其余方圆百里的土地九十一个。又分封方圆七十里的诸侯国二十一个,相当于方圆百里的十个、方圆十里的二十九个;其余方圆百里的土地八十,方圆十里的土地七十一。又分封方圆五十里的诸侯国六十三个,相当于方圆百里的十五个、方圆十里的七十五个;其余方圆百里的土地六十四,方圆十里的土地九十六。

诸侯国中,下士的俸禄可供九人食用,中士可供十八人食用,上士可供三十六人食用,下大夫可供七十二人食用,卿可供二百八十八人食用,国君可供二千八百八十人食用。次等国家的卿可供二百一十六人食用,国君可供二千一百六十人食用。小国家的卿可供一百四十四人食用,国君可供一千四百四十人食用。次等国家中由本国国君任命的大夫,其俸禄如同小国家的卿。

天子的大夫担任三监,监督诸侯国,其俸禄比照诸侯国的卿,其爵位比照次等国家的国君,其俸禄取自方伯管辖的土地。方伯朝见天子时,在天子直辖的土地内都有供沐浴斋戒用的封邑,其规格比照元士。

诸侯的世子世代继承国家,大夫不世代继承爵位,任用依据德行,封爵依据功劳。尚未赐予爵位的,比照天子的元士来治理其国家;诸侯国的大夫不世代继承爵位和俸禄。

六礼包括冠礼、婚礼、丧礼、祭礼、乡饮酒礼、相见礼。七教包括父子、兄弟、夫妇、君臣、长幼、朋友、宾客。八政包括饮食、衣服、事为、异别、度量、数制。

月令第六

【吕不韦集诸儒着十二月纪,名曰《吕氏春秋》。篇首皆有月令,言十二月政令所行也。月用夏正,令则杂举三代及秦事。礼家记事者,抄合为此篇】

孟春之月,日在营室,昏参中,旦尾中【孟春,夏正建寅之月也。营室在亥娵訾之次也。昏时参星在南方之中,旦则尾星在南方之中。疏曰:月令昏明中星,皆大畧而言,不与厯同。但一月之内有中者即得载之。二十八宿星体有广狭,相去有逺近。或月节月中之日,昏明之时,前星已过于午后,星未至正南。又星有明暗,见有早晚,所以昏明之星不可正依厯法,但举大畧耳。参如字,俗读森,过平声,见音现】其日甲乙【春于四时属木,日之所系,十干循环,独言甲乙者,木之属也。四时皆然】其帝太皥,其神句芒【太皥伏羲,木徳之君。句芒少皥氏之子曰重,木官之臣。圣神继天立极,生有功徳于民,故后王于春祀之。四时之帝与神皆此义。句芒音勾亡,少去声,重平声】其虫鳞,其音角,律中太蔟,其数八,其味酸,其臭羶,其祀户,祭先脾【鳞虫木之属。五声角为木,单出曰声,杂比曰音。调乐于春以角为主也。律者候气之管,以铜为之,或云竹为之中犹应也。太蔟寅律,长八寸。阴阳之气距地面各有浅深,故律之长短如其数。律管入地,以葭灰实其端,其月气至则灰飞而管通,是气之应也。天三生木,地八成之,其数八,成数也。通于鼻者谓之臭,臭即气也。在口者谓之味,酸羶皆木之属。户者人所出入,司之有神,此神是阳气在户之内,春阳气出,故祀之。祭先脾者,木克土也。蔡邕《独断》曰:户春为少阳,其气始出生养,祀之于户。祀户之礼,南面设主于门内之西。中去声,篇内并同。蔟七寇切,比音畀,应去声,断丁玩切,少去声】东风解冻,蛰虫始振,鱼上冰,獭祭鱼,鸿鴈来【此记寅月之候,振动也,来自南而北也。上上声】天子居青阳左个【青阳左个,注云:太寝东堂北偏也。疏云:是明堂北偏而云太寝者,明堂与太庙太寝制同,北偏。者近北也,四面旁室谓之个。朱子曰:「论明堂之制者非一,窃意当有九室,如井田之制。东之中为青阳太庙,东之南为青阳右个,东之北为青阳左个;南之中为明堂太庙,南之东即东之南为明堂左个,南之西即西之南为明堂右个;西之中为总章太庙,西之南即南之西为总章左个,西之北即北之西为总章右个;北之中为▯堂太庙,北之东即东之北为▯堂右个,北之西即西之北为▯堂左个;中为太庙太室。凡四方之太庙,异方所,其左右个则青阳左个即▯堂之右个,青阳右个即明堂之左个,明堂右个即总章之左个,总章之右个乃▯堂之左个也。但随其时之方位开门耳。太庙太室则每季十八日,天子居正欤?古人制事多用井田遗意,此恐然也】乘鸾路,驾仓龙,载青旂,衣青衣服,仓玉食麦与羊,其器疏以达【鸾路,有虞氏之车,有鸾铃也。春言鸾,则夏秋冬皆鸾也。夏云朱,冬云▯,则春青、秋白可知。仓与苍同。马八尺以上为龙。服玉冠冕之饰及佩也。麦以金王而生,火王而死,当属金,而郑云属木;兑为羊,当属金,而郑云火畜,皆不可晓。疏云:「郑本五行传言之,然阴阳多涂,不可一定。故今于四时所食及彘尝麦、雏甞黍之类,皆畧之,以俟知者。」疏以达者,春物将贯土而出,故器之刻镂者使文理麤疏直而通达也。载音戴,上衣去声,下衣如字,篇内并同。王去声】是月也,以立春,先立春三日,太史谒之天子曰:「某日立春,盛徳在木。」天子乃齐。立春之日,天子亲帅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以迎春于东郊,还反赏公卿大夫于朝,命相布徳和令,行庆施惠,下及兆民,庆赐遂行,毋有不当【谒,告也。春为生,天地生育之盛徳在于木位也。迎春东郊,祭太皥句芒也。后仿此推之。疏曰:「节气有早晚,是月者谓是月之气,不谓是月之日也。」先去声,齐音斋帅入声篇内并同。还音旋相去声,当去声】乃命太史守

译月令第六

【吕不韦召集众多儒生编撰十二个月的纪事,命名为《吕氏春秋》。每篇开头都有月令,讲述十二个月政令施行的情况。月份采用夏历,政令则杂取夏、商、周三代以及秦朝的事迹。礼家记录事务的人,摘录合并成为这一篇】

孟春正月,太阳运行到营室宿,黄昏时参星位于南方中天,清晨时尾星位于南方中天。这一天的干支是甲乙。所祭祀的帝是太皥,所祭祀的神是句芒。所对应的虫类是鳞虫,所对应的音律是角,律管应和太蔟,所对应的数字是八,所对应的味道是酸,所对应的气味是羶,所祭祀的是户神,祭祀时先祭脾脏。东风解冻,蛰伏的昆虫开始活动,鱼儿靠近冰面,水獭把鱼陈列在岸边如同祭祀,鸿雁从南方飞来。天子居住在青阳左个。乘坐鸾路车,驾着苍龙马,车上插着青旗,穿着青色衣服,佩戴苍玉,吃麦子和羊肉,使用的器物纹理粗疏而通达。这个月,正值立春。在立春前三天,太史向天子报告说:“某日立春,盛大的德性在于木。”天子于是斋戒。立春那天,天子亲自率领三公、九卿、诸侯、大夫,到东郊去迎接春天。返回后在朝廷上赏赐公卿大夫,命令宰相颁布德政、调和法令,施行庆贺、施予恩惠,恩泽下及百姓,庆赐顺利施行,没有不当之处。于是命令太史守

典,奉法司天日月星辰之行宿离不贷,毋失经纪,以初为常【宿犹止也,离犹行也,言占候躔次不可差贷,贷与忒同,经纪者天文进退迟速之度数也,初者厯家推步之旧法,以此为占候之常也。离去声,贷音忒,后又音二二音通用】是月也,天子乃以元日祈谷于上帝,乃择元辰,天子亲载耒耜,措之于参保介之御闲,帅三公九卿诸侯大夫躬耕帝籍,天子三推,三公五推,卿诸侯九推,反执爵于太寝,三公九卿诸侯大夫皆御,命曰劳酒【元日上辛也,郊祭天而配以后稷为祈谷也,元辰郊后吉日也,日以干言,辰以支言,互文也,参参乘之人也,保介衣甲也,以勇士为车右而衣甲御者,御车之人也,车右及御人皆是参乗,天子在左,御者居中,车右在右,以三人故曰参也,置此耕器于参乗保介及御者之闲,天子借田千亩,收其谷为祭祀之粢盛,故曰帝籍,九推之后,庶人终之,反而行燕礼,羣臣皆侍,士贱不与耕,故亦不与劳酒之赐也帅入声,推吐回切,劳去声,为祈为去声,乘衣并去声,盛平声与去声】是月也,天气下降,地气上腾,天地和同,草木萌动,王命布农事,命田舎东郊皆脩封疆,审端径术,善相丘陵阪险原隰土地所宜,五谷所殖,以教道民,必躬亲之,田事既饬,先定准直,农乃不惑【田田畯也,舍居也,天子命田畯居东郊以督耕者,皆使脩理其封疆,谓井田之限域也,步道曰径术,与遂同,田之沟洫也,审而端之使无迂壅,封疆有界限,径术有阔狭,土地有高下,五种有宜否,皆须田畯躬亲教饬之,以定其准直,则农民无所疑惑也上上声,术音遂,相去声,阪音反,隰音习,道去声,畯音俊,种上声】是月也,命乐正入学习舞【教学者以习舞之事】乃脩祭典,命祀山林川泽牺牲毋用牝【不欲伤其生育】禁止伐木【以盛徳在木也】毋覆巢,毋杀孩虫、胎、夭、飞鸟,毋麛,毋卵,毋聚大众,毋置城郭,掩骼埋胔【孩虫,虫之稚者;胎,未生者;夭,方生者;飞鸟,初学飞之鸟;麛,兽子之通称;胔,骨之尚有肉者。夭,乌老切;骼,音格;胔,音渍】是月也,不可以称兵;称兵,必天殃。兵戎不起,不可从我始。毋变天之道,毋絶地之理,毋乱人之纪【天地大徳曰生,春者生徳之盛时也。兵凶器,战危事,不得已而御冦犹可也。兵自我起,以杀戮之心逆生育之气,是变易天之生道,断絶地之生理,而紊乱生人之纪叙矣。其殃也宜哉。断,上声】孟春行夏令,则雨水不时,草木蚤落,国时有恐【此已火之气所泄也。言人君于孟春之月而行孟夏之政令,则感召咎证如此。后皆仿此。疏曰:孟月失令,则三时孟月之气乗之;仲月失令,则仲月之气乗之;季月失令,则季月之气乗之。所以然者,以同为孟、仲、季气情相通,如其不和,则迭相乘之】行秋令【谓孟秋之令】则其民大疫,猋风暴雨总至,藜莠蓬蒿并兴【此申金之气所伤也。尔雅:扶摇谓之猋风,谓风之回转也。藜莠蓬蒿并兴者,以生气逆乱故恶物乘之而茂也。猋,音标;莠,音有】行冬令【谓孟冬之令】则水潦为败,雪霜大挚,首种不入【此亥水之气所淫也。挚,伤折也,与挚兽、挚虫之义同。百谷惟稷先种,故云首种。挚,音至;种,上声】仲春之月,日在奎,昏弧中,旦建星中【奎宿在戌,降娄之次。疏曰:余月昏旦中星皆举二十八宿,此云弧与建星者,以弧星近井,建星近斗,井斗度多,星体广,不可的指,故举弧、建以定昏旦之中】其日甲乙,其帝太皥,其神句芒,其虫鳞,其音角,律中夹钟,其数八,其味酸,其臭羶,其祀户,祭先脾【夹钟,卯律,长七寸二千一百八十七分寸之千七十五】始雨水,桃始华,仓庚鸣,鹰化为鸠【此记卯月之候,仓庚鹂黄也,鸠布谷也。王制言鸠化为鹰,秋时也;此言鹰化为鸠,以生育气盛,故鸷鸟感之而变耳。孔氏云:化者,反归旧形之谓,故鹰化为鸠,鸠复化为鹰。如田防化为鴽,则鴽又化为田鼠。若腐草为萤,雉为蜃,爵为蛤

译典,奉法司天日月星辰的运行、停留与离去,不可有丝毫差错,不要失去天文进退迟速的度数,以历家推步的旧法为占候的常规。

这个月,天子在元日向上帝祈求谷物丰收,于是选择吉日,天子亲自拿着耒耜,把它放置在参乘、保介和御者之间,率领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亲自耕种帝籍,天子推土三次,三公推土五次,卿和诸侯推土九次,返回后在太寝执爵饮酒,三公、九卿、诸侯、大夫都侍奉,这叫做劳酒。

这个月,天气下降,地气上腾,天地和合,草木萌动,君王命令公布农事,命令田畯住在东郊,都修理封疆,审察并端正田间道路,善于观察丘陵、山坡、险地、原野、低湿之地土地所适宜种植的,五谷所生长的,以此来教导百姓,一定要亲自去做,田事已经整顿,先确定标准,农民就不会疑惑。

这个月,命令乐正进入学校学习舞蹈。于是修定祭典,命令祭祀山林川泽时,牺牲不用雌性。禁止砍伐树木。不翻鸟巢,不杀幼虫、胎兽、幼兽、初飞的鸟,不猎取幼兽,不取鸟卵,不聚集大众,不修筑城郭,掩埋枯骨和带肉的尸骨。

这个月,不可以动用军队;动用军队,必定招致天灾。战争不兴起,不能从我开始。不要改变天的生道,不要断绝地之生理,不要扰乱人之纲纪。

孟春行夏令,则雨水不时,草木早落,国家时常有恐惧。行秋令,则百姓大疫,狂风暴雨一起到来,藜莠蓬蒿一起兴起。行冬令,则水潦造成灾害,雪霜严重伤害,首种不入。

仲春之月,太阳在奎宿,黄昏时弧星在南方中天,早晨建星在南方中天。这个月的日干是甲乙,其帝是太皥,其神是句芒,其虫是鳞虫,其音是角,律中夹钟,其数是八,其味是酸,其臭是羶,其祀是户,祭先脾。开始下雨,桃花开始开花,仓庚开始鸣叫,鹰化为鸠。

,皆不言化,是不再复本形者也】天子居青阳太庙,乗鸾路,驾仓龙,载青旂,衣青衣服,仓玉食麦与羊,其器疏以达【青阳太庙,东堂当太室】是月也,安萌芽,养幼少,存诸孤【生气之可见者,莫先于草木,故首言之。安谓无所摧折之也。存亦安也】择元日,命民社【令民祭社也。郊特牲言祭社用甲日,此言择元日,是又择甲日之善者欤。召诰社用戊日】命有司省囹圄,去桎梏,毋肆掠,止狱讼【囹牢也,圄止也。疏云:周曰圜土,殷曰羑里,夏曰钧台,囹圄泰狱名也。在手曰梏,在足曰桎,皆木械。肆陈尸也,掠捶治也。止谓谕使息争也省息井切,囹圄音零语,掠音亮】是月也,▯鸟至,至之日,以太牢祠于高禖,天子亲往后妃帅九嫔御,乃礼天子所御,带以弓韣,授以弓矢于高禖之前【▯鸟燕也,燕以施生时巢人堂宇而生乳,故以其至为祠禖祈嗣之候。高禖先媒之神也,高者尊之之称,变媒言禖神之也。古有禖氏祓除之祀,位在南郊,禋祀上帝则亦配祭之,故又谓之郊禖。诗天命▯鸟降而生商,但谓简狄以▯鸟至之时祈于郊禖而生契,故本其为天所命,若自天而降下耳。郑注乃有堕卵吞孕之事,与生民诗注所言姜嫄履巨迹而生弃之事,皆怪妄不经,削之可也。后妃帅九嫔御者,从往而侍奉礼事也。礼天子所御者,祭毕而酌酒以饮其先所御幸而有娠者,显之以神赐也。韣弓衣也,弓矢者男子之事也,故以为祥禖音梅,帅音率,乳去声,饮去声】是月也,日夜分【尽夜各五十刻】雷乃发声,始电,蛰虫咸动,啓户始出【谓始穿其穴而出也】先雷三日【以节气言,在春分前三日先去声】奋木铎以令兆民曰:「雷将发声,有不戒其容止者,生子不备,必有凶灾【容止犹言动静,不戒容止谓房室之事,防渎天威也,生子不备谓形体有损缺,凶灾谓父母】日夜分则同度量钧衡石角斗甬正权概【丈尺曰度,斗斛曰量,称上曰衡,百二十斤为石,甬斛也,权称锤也,概执以平量器者,同则齐其长短小大之制,钧则平其轻重之差,角则较其同异,正则矫其欺枉】是月也,耕者少舍,乃脩阖扇,寝庙毕备,毋作大事以妨农之事【少舍暂息也,门户之蔽以木曰阖,以竹苇曰扇,凡庙前曰庙,后曰寝,寝是衣冠所藏之处,大事谓军旅之事】是月也,毋竭川泽,毋漉陂池,毋焚山林【漉亦竭也,三者之禁皆谓伤生意漉音鹿】天子乃鲜羔开冰,先荐寝庙【古者日在虚则藏冰,至此仲春则献羔以祭司寒之神,而开冰先荐寝庙者,不敢以人之余奉神也鲜音献】上丁【此月上旬之丁日,必用丁者,以先庚三日后甲三日也】命乐正习舞释菜,天子乃帅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亲往视之。仲丁,又命乐正入学习乐【乐正乐官之长也,习舞释菜谓将教习舞者,则先以释菜之礼告先师也】是月也,祀不用牺牲,用圭璧更皮币【不用牲谓祈祷小祀耳,如大牢祀高禖乃大典礼,不在此限,稍重者用圭璧,稍轻者则以皮币更易之也更平声,大音泰】仲春行秋令,则其国大水,寒气总至,寇戎来征【酉金之气所伤也】行冬令,则阳气不胜,麦乃不熟,民多相掠【子水之气所淫也掠音亮】行夏令,则国乃大旱,暖气早来,虫螟为害【午火之气所泄也,螟食苗心者】季春之月,日在胃,昏七星中旦,牵牛中【胃宿在酉,大梁之次也,七星二十八宿之星宿也】其日甲乙,其帝太皥,其神句芒,其虫鳞,其音角,律中姑洗,其数八,其味酸,其臭羶,其祀户,祭先脾【姑洗辰律长七寸九分寸之一洗苏典切】桐始华,田防化为鴽,虹始见,萍始生【此记辰月之候鴽鹑防之属鴽音如,见音现】天子居青阳右个,乗鸾路,驾仓龙,载青旂,衣青衣服,仓玉食麦与羊,其器疏以达【青阳右个东堂南偏】是月也,天子乃荐鞠衣于先帝【鞠衣衣色如鞠花之黄也注云黄桑之服者色如鞠尘象桑叶始生之色也鞠字一音去六反先帝先代木徳之君荐此衣于神坐以祈蚕事】命舟牧覆舟,五覆五反,乃告舟备具于天子焉。天子始乗

译(前文省略),都不说变化,这是不再恢复本来形态的意思。天子居住在青阳太庙,乘坐鸾路车,驾驭苍龙,车上挂着青色旗帜,身穿青色衣服,佩戴苍玉,吃麦子和羊肉,使用的器物疏朗通达。【青阳太庙,是东堂正中的太室】这个月,安抚萌芽,养育幼小,抚恤孤苦。【生气的可见表现,没有比草木更早的,所以首先提到。安,指不使其摧折。存,也是安抚的意思】选择吉日,命令百姓祭祀社神。【让百姓祭祀社神。《郊特牲》说祭社用甲日,这里说选择吉日,是又在甲日中选择更好的日子吗?《召诰》说祭社用戊日】命令官吏检查监狱,去掉桎梏,不要陈尸示众,不要鞭打,停止狱讼。【囹,是牢狱;圄,是阻止。疏说:周朝叫圜土,殷朝叫羑里,夏朝叫钧台,囹圄是监狱的名称。在手上的叫梏,在脚上的叫桎,都是木制刑具。肆,是陈尸;掠,是鞭打。止,是告诫使停止争讼。省,读作息,囹圄读作零语,掠读作亮】这个月,〇鸟到来,到来的那天,用太牢祭祀高禖,天子亲自前往,后妃率领九嫔侍奉,于是礼敬天子所宠幸的妃嫔,给她们带上弓衣,在高禖面前授予她们弓矢。【〇鸟是燕子,燕子在施生时筑巢于人堂屋并生育,所以以它到来作为祭祀高禖祈求子嗣的时机。高禖是先媒之神,高,是尊称,变媒为禖,是神化之意。古代有禖氏祓除的祭祀,位于南郊,祭祀上帝时也配祭,所以又叫郊禖。《诗经》说天命〇鸟降下而生商,只是说简狄在〇鸟到来时向郊禖祈求而生契,所以本源是天所命,如同从天而降。郑注有堕卵吞孕的事,与《生民》诗注所说姜嫄踩巨人足迹而生弃的事,都是怪诞荒谬不合常理的,删去即可。后妃率领九嫔侍奉,是跟随前往并侍奉礼仪。礼敬天子所宠幸的,是祭毕酌酒给先前宠幸而有孕的妃嫔喝,以显示是神赐。韣是弓衣,弓矢是男子之事,所以作为吉祥象征。禖读作梅,帅读作率,乳读去声,饮读去声】这个月,日夜平分。【夜晚各五十刻】雷开始发声,开始闪电,冬眠的昆虫都活动起来,打开洞穴开始出来。【指开始挖掘洞穴出来】雷声前三天。【按节气说,在春分前三天。去读去声】摇动木铎向百姓宣告说:“雷将发声,有不谨慎自己举止的人,生下的孩子会不健全,必有凶灾。”【容止犹言动静,不谨慎容止指房事,以防亵渎天威,生子不备指形体有残缺,凶灾指父母】日夜平分,就统一度量衡石、角斗甬、校正权概。【丈尺叫度,斗斛叫量,秤杆叫衡,一百二十斤为石,甬是斛,权是秤锤,概是执以平量器的工具,同则统一长短大小的制度,钧则平衡轻重的差异,角则比较同异,正则纠正欺枉】这个月,耕作者稍作休息,于是修缮门扇,寝庙全部完备,不要做大事以妨碍农事。【少舍是暂息,门户的遮蔽物用木的叫阖,用竹苇的叫扇,凡庙前叫庙,后叫寝,寝是衣冠存放之处,大事指军旅之事】这个月,不要竭泽而渔,不要排干陂池,不要焚烧山林。【漉也是竭,这三种禁令都是指伤害生机。漉读作鹿】天子于是献羔羊开冰,先荐于寝庙。【古代日在虚宿时藏冰,至此仲春则献羔羊祭祀司寒之神,而开冰先荐于寝庙,是不敢以人的余剩供奉神。鲜读作献】上丁。【这是月上旬的丁日,必用丁日,是因为先庚三日后甲三日】命令乐正习舞释菜,天子于是率领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亲自前往观看。仲丁,又命令乐正入学习乐。【乐正是乐官之长,习舞释菜指将要教习舞者,就先以释菜之礼告先师】这个月,祭祀不用牺牲,用圭璧代替皮币。【不用牲指祈祷小祀,如大牢祀高禖乃大典礼,不在此限,稍重的用圭璧,稍轻的则以皮币代替。更读平声,大读泰】仲春行秋令,则该国大水,寒气总至,寇戎来征。【酉金之气所伤】行冬令,则阳气不胜,麦子不熟,百姓多相掠夺。【子水之气所淫。掠读亮】行夏令,则国大旱,暖气早来,虫螟为害。【午火之气所泄,螟食苗心】季春之月,日在胃宿,黄昏七星居中,清晨牵牛居中。【胃宿在酉,是大梁之次,七星是二十八宿之星宿】其日为甲乙,其帝为太皥,其神为句芒,其虫为鳞,其音为角,律中姑洗,其数为八,其味为酸,其臭为羶,其祀为户,祭先脾。【姑洗是辰律,长七寸九分寸之一。洗读苏典切】桐树开始开花,田防化为鴽,虹开始出现,浮萍开始生长。【这是记录辰月的物候。鴽是鹑防之属。鴽读如,见读现】天子居住在青阳右个,乘坐鸾路车,驾驭苍龙,车上挂着青色旗帜,身穿青色衣服,佩戴苍玉,吃麦子和羊肉,使用的器物疏朗通达。【青阳右个是东堂南偏】这个月,天子于是向先帝进献鞠衣。【鞠衣颜色如鞠花之黄。注云黄桑之服者,颜色如鞠尘,象桑叶始生之色。鞠字一音去六反。先帝是先代木德之君。进献此衣于神位以祈求蚕事】命令舟牧覆舟,五次覆转,于是向天子报告舟备具。天子开始乘坐。

舟,荐鲔于寝庙,乃为麦祈实【舟牧主乘舟之官五覆五反所以详视其罅漏倾侧之处也因荐鲔并祈麦实鲔音伟为去声】是月也,生气方盛,阳气发泄,句者毕出,萌者尽达,不可以内【句屈生者萌直生者不可以内言当施散恩恵以顺生道之宣泄不宜吝啬闭藏也句音勾】天子布徳行惠,命有司发仓廪,赐贫穷,振乏絶,开府库,出币帛,周天下,勉诸侯聘名士,礼贤者【长无谓之贫穷暂无谓之乏絶振犹救也周济其不足也在内则命有司奉行在外则勉诸侯奉行皆天子之徳惠也】是月也,命司空曰:「时雨将降,下水上腾,循行国邑,周视原野,脩利隄防,道达沟渎,开通道路,毋有障塞【司空掌邦土此皆其职也上上声行去声道去声塞入声】田猎罝罘,罗网毕翳,餧兽之药,毋出九门【罝罘皆捕兽之罟罗网皆捕鸟之罟小网长柄谓之毕以其似毕星之形故名用以掩兔也翳射者用以自隐也餧啗之也药毒药也七物皆不得施用于外以其逆生道也路门应门雉门库门臯门城门】。近郊门、逺郊门、闗门,凡九门也。罝音嗟,罘音浮,翳音曀,餧音伪,应去声】是月也,命野虞毋伐桑柘,鸣鸠拂

译舟牧,在寝庙进献鲔鱼,于是为麦子祈求丰收。这个月,生气正旺盛,阳气发散,弯曲生长的草木全部出土,直着生长的草木全部通达,不可以向内收敛。天子布施德行、施行恩惠,命令有关官吏打开粮仓,赏赐贫穷的人,救济断绝生计的人,打开府库,拿出币帛,周济天下,勉励诸侯聘问名士,礼遇贤者。这个月,命令司空说:“及时雨将要降落,地下水向上涌腾,巡视国都邑镇,周全地视察原野,修缮堤防,疏通沟渠,开通道路,不要有障碍堵塞。”田猎用的罝罘、罗网、毕翳,以及喂兽的毒药,不要拿出九门。近郊门、远郊门、关门,总共九门。这个月,命令野虞不要砍伐桑树和柘树,鸣鸠拂

其羽戴胜降于桑,具曲植籧筐【野虞主田及山林之官,拂羽飞而翼拍身也。戴胜,织纴之鸟,一名戴鵀。鵀即头上胜也。此时恒在桑,言降者重之,若自天而下也。曲,薄也。植,槌也。所以架曲与籧筐者,籧圆而筐方。植音治,籧音举,槌直类切】后妃齐戒,亲东乡,躬桑,禁妇女毋观,省妇使,以劝蚕事【东乡,迎时气也。躬桑,亲自采桑也。禁妇女毋观者,禁止妇女使不得为容观之饰也。省妇使者,减省其箴线缝制之事也。此二者皆为劝勉之使,尽力于蚕事也。齐音斋,乡去声,观去声】蚕事旣登,分茧称丝,效功,以共郊庙之服,毋有敢惰【登,成也。分茧,分布于众妇之缫者。称丝,效功,以多寡为功之上下。共音供】是月也,命工师,令百工审五库之量,金铁皮革筋角齿羽箭干脂胶丹漆,毋或不良【工师,百工之长也。五库者,金铁为一库,皮革筋为一库,角齿为一库,羽箭干为一库,脂胶丹漆为一库。视诸物之善恶,皆有旧法谓之量,一説多寡之数也。审而察之,故云审五库之量也。干者,诸器所用之木材也。量去声】百工咸理,监工日号,毋悖于时,毋或作为淫巧,以荡上心【此时百工皆各理治其造作之事,工师监临之,毎日号令,必以二事为戒,一是造作器物不得悖逆时序,如为弓必春液角,夏治筯,秋合三材寒定体之类是也。二是不得为淫过竒巧之器,以摇动君心,使生奢侈也。监平声】是月之末,择吉日,大合乐,天子乃帅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亲往视之【郑氏曰:其礼亡】是月也,乃合累牛腾马游牝于牧,牺牲驹犊举书其数【春阳既盛,物皆产育,故合其累系之牛,腾跃之马,而逰纵之,使牝者就牝者于刍牧之地,欲其孳生之蕃也。若其中牺牲之用者,及马之驹,牛之犊,皆书其数者,以备稽校多寡也。累平声,中去声】命国难九门磔攘以毕春气【难之事在周官则方相氏掌之裂牲谓之磔除祸谓之攘春者隂气之终故磔攘以终毕厉气也旧説大陵八星在胃北主死丧昴中有大陵积尸之气气佚则厉鬼随之而行此月初日在胃从胃歴昴故敺疫之事当于此时行之也九门説见上章 难音那磔音责篇内并同】季春行冬令则寒气时发草木皆肃国有大恐【丑土之气所应也肃者枝叶减缩而急栗也大恐讹言相惊动也旧説孟春有恐是火讹以其行夏令也此行冬令当致水讹汉王商尝止之矣】行夏令则民多疾疫时雨不降山林不收【未土之气所应也】行秋令则天多沈阴淫雨蚤降兵革并起【戌土之气所应也不收谓无所成遂也】孟夏之月日在毕昏翼中旦婺女中【毕宿在申实沈之次】其日丙丁其帝炎帝【炎帝大庭氏即神农也赤精之君】其神祝融【颛顼氏之子名黎火官之臣】其虫羽其音征律中中吕其数七其味苦其臭焦其祀灶祭先肺【羽虫飞鸟之属征音属火中吕已律长六寸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分寸之万二千九百七十四地二生火天七成之七者火之成数也苦焦皆火属夏祭灶火之养人者也祭先肺火克金也蔡邕独断曰灶夏为太阳其气长养祀灶之礼在庙门外之东先席于门奥面东设主于灶陉也 征音止篇】

【内并同上中音众下中音仲】蝼蝈鸣,蚯蚓出,王瓜生,苦菜秀【此记巳月之候王瓜注云萆挈,本草作菝葜,音同,谓之瓜者,以根之似也,亦可酿酒朱氏曰王瓜色赤,盛火之色,而生苦菜味苦,感火之味而成萆扶厯切,菝步末切】天子居明堂左个【太寝南堂东偏】乗朱路,驾赤駵,载赤旂,衣朱衣,服赤玉,食菽与鸡,其器高以粗【駵马名,色浅者赤,色深者朱,用器高而粗,大象物之盛长也駵音留,衣音见孟冬】是月也,以立夏,先立夏三日,太史谒之天子曰:「某日立夏,盛徳在火。」天子乃齐,立夏之日,天子亲帅三公九卿大夫以迎夏于南郊,还反行赏,封诸侯,庆赐,遂行无不欣説【立春言诸侯大夫,而此不言诸侯者,或在或否,不可必同,故畧之也,迎夏南郊祭炎帝祝融也先去声,齐音斋,还音旋,説音悦】乃命乐师习合礼乐【以将饮酎故也】命太尉赞桀俊,遂贤良,举

译戴胜鸟降落在桑树上,准备好曲薄、槌子和方筐。后妃斋戒沐浴,亲自面向东方,躬身采桑,禁止妇女观看,减少妇女的杂务,以此来鼓励养蚕之事。蚕事既已成熟,分发蚕茧,称量蚕丝,考核功效,用来供给郊庙祭祀的礼服,没有人敢懈怠。

这个月,命令工师,让百工审查五库的物资储备,金铁、皮革、筋、角、齿、羽、箭干、脂胶、丹漆,没有一样是不合格的。百工都各司其职,监工每天号令,不要违背时令,不要制作淫邪奇巧的器物,来动摇君主的心。

这个月的末尾,选择吉日,大规模合奏音乐,天子于是率领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亲自前往观看。

这个月,于是将系着的牛、腾跃的马,放牧到野外,让母牛母马交配,牺牲用的牲畜以及马驹、牛犊,都登记它们的数量。

命令国难,在九门进行磔攘仪式,以结束春气。

季春如果施行冬令,就会寒气时常发作,草木都凋零肃杀,国家会有大的恐慌。如果施行夏令,就会百姓多患疾病,及时雨不降,山林没有收获。如果施行秋令,就会天空多阴沉,淫雨早降,战争并起。

孟夏之月,太阳在毕宿,黄昏时翼宿在南方中天,黎明时婺女宿在南方中天。这个月的日干是丙丁,帝是炎帝,神是祝融,虫属羽,音属征,律中中吕,数是七,味属苦,臭属焦,祭祀灶神,先祭肺。蝼蝈鸣叫,蚯蚓出土,王瓜生长,苦菜茂盛。天子居住在明堂的左偏室,乘坐朱路车,驾着赤骝马,车上挂着赤旗,穿着朱衣,佩戴赤玉,吃豆类和鸡肉,使用的器物高大而粗犷。

这个月,立夏。在立夏前三天,太史禀告天子说:“某日立夏,盛德在火。”天子于是斋戒,立夏那天,天子亲自率领三公、九卿、大夫到南郊迎夏,回来后进行赏赐,封赏诸侯,庆贺赏赐,于是施行无不喜悦。

于是命令乐师练习合奏礼乐。命令太尉赞扬杰出俊才,于是推举贤良,

长大,行爵出禄,必当其位【太尉秦官也,桀俊以才言,赞则引而升之之谓,贤良以徳言,遂谓使之得行其志也,长大以力言,王制言执技论力举谓选而用之也,当其位者,爵必当有徳之位,禄必当有功之位也当去声】是月也,继长増髙,毋有壊堕,毋起土功,毋发大众,毋伐大树【长者继之而使益长,商者増之而使益高,壊堕则伤已成之气,起土功发大众皆妨蚕农之事故禁止之,伐树则伤条达之气故亦在所禁,一説伐大木谓营宫室壊音怪,堕许规切】是月也,天子始絺【絺葛布之细者】命野虞出行田原,为天子劳农劝民,毋或失时【火时谓失农时,行为劳,并去声】命司徒循行县鄙,命农勉作,毋休于都【勉其兴作于田野之内,禁其休息于都邑之闲,皆恐其失农时也行去声】是月也,驱兽毋害五谷,毋大田猎【夏猎曰:「苗正为驱兽之害,禾苗者耳,与三时之大猎自不同】农乃登麦,天子乃以彘甞麦,先荐寝庙【登升之于场也】是月也,聚畜百药,靡草死,麦秋至【聚药为供医事也,靡草,草之枝叶靡细者,隂类阳盛则死。秋者,百谷成熟之期,此于时虽夏,于麦则秋,故云麦秋也】断薄刑,决小罪,出轻系【刑者,上之所施;罪者,下之所犯。断者,定其轻重而施刑也。决,如决水之决,谓人以小罪相告者,即决遣之,不收系也。其有轻罪而在系者,则直纵出之也断,丁玩切】蚕事毕,后妃献茧,乃收茧税,以桑为均,贵贱长幼如一,以给郊庙之服【后妃献茧,谓后妃受内命妇之献茧也。收茧税者,外命妇养蚕亦用国北近郊之公桑,近郊之税十一,故亦税其茧十之一,其余入已,而为其夫造祭服。一説,再命受服,服者,公家所给,故税其十一者为给其夫祭服也。受桑多则税茧多少则税亦少,皆以桑为均齐也。贵,谓卿大夫之妻;贱,谓士妻;长幼,妇之老少也。如一,皆税十一也。郊庙之服,天子祭服也】是月也,天子饮酎,用礼乐【重酿之酒,名之曰酎,稠醲之义也。春而造,至此始成,用礼乐而饮之,盖盛会也酎,直又切,重,平声】孟夏行秋令,则苦雨数来,五谷不滋,四鄙入保【申金之气所泄也数,音朔】行冬令,则草木蚤枯,后乃大水,败其城郭【亥水之气所伤也】行春令,则蝗虫为灾,暴风来格,秀草不实【寅木之气所淫也。以孟夏之月而行孟秋、孟冬、孟春之令,故盛召灾异如此。四鄙,四面边鄙之邑也。保,与堡同,小城也。入保,入而依以为安也。格,至也】仲夏之月,日在东井,昏亢中,旦危中【东井,在未鹑首之次亢,音刚】其日丙丁,其帝炎帝,其神祝融,其虫羽,其音征,律中蕤賔,其数七,其味苦,其臭焦,其祀灶,祭先肺【蕤賔,午律,长六寸八十一分寸之二十六】小暑至,螳蜋生,防始鸣,反舌无声【此记午月之候,小暑,暑气未盛也。螳蜋一名蚚父,一名天马,言其飞捷如马也。鵙博劳也,反舌,百舌鸟,凡物皆禀隂阳之气而成质,其阴类者宜隂时,阳类者宜阳时,得时则兴,背时则废。疏又以反舌为虾蟇,未知是否防古役切,蚚巨衣切,背音佩】天子居明堂太庙,乗朱路,驾赤駵,载赤旂,衣朱衣,服赤玉,食菽与鸡,其器高以粗【明堂太庙,南堂当太室也】养壮佼【壮谓容体硕大者,佼谓形容佼好者,择此类而养之,亦顺长养之令佼音绞】是月也,命乐师脩鼗鞞鼔,均琴瑟管箫,执干戚戈羽,调竽笙竾簧,饬钟磬柷敔【凡十九物,皆乐器也。鼗鞞鼔三者皆革音,鼗即鼗也,鞞所以禆助鼔节,琴瑟皆丝音,管箫皆竹音,管如篴而小,干戚戈羽皆舞器,干盾戚斧也,竽笙竾皆竹音,竽三十六簧,笙十三簧,竾即箎也,长尺四寸,簧笙之舌,盖管中之金薄鍱也,竽笙竾三者皆有簧也,钟金音,磬石音,柷敔皆木音,柷如漆桶,敔状如伏虎,柷以合乐之始,敔以节乐之终,脩者理其弊,均者平其声,执者操持习学,调者调和音曲,饬者整治之也,以将用盛乐雩祀,故谨备之。鼗音逃,鞞骈迷切,竾音

译到了仲夏,授予爵位、发放俸禄,必须与其职位相称。太尉是秦朝的官职,桀俊指有才能的人,赞则引而升之,是指提拔他们;贤良指有德行的人,遂谓使之得行其志,是指让他们实现抱负;长大指有力气的人,《王制》说执技论力举,是指选拔并使用他们。所谓与其职位相称,是指爵位必须与有德行之人相称,俸禄必须与有功绩之人相称。

这个月,万物继续生长、增高,不要有毁坏倒塌,不要兴修土木工程,不要征发大量民众,不要砍伐大树。生长中的事物要顺着它让它更加生长,高大的事物要顺着它让它更加高大,毁坏倒塌会伤害已经形成的生气,兴修土木工程和征发民众都会妨碍养蚕和农事,所以禁止这样做;砍伐大树会伤害树木条达向上的生气,所以也在禁止之列。

这个月,天子开始穿细葛布衣。命令野虞出行巡视田野原野,为天子慰劳农民、劝勉百姓,不要有人耽误农时。命令司徒巡视各县鄙野,命令农民努力耕作,不要在都城中休息。努力让他们在田野中兴起劳作,禁止他们在都邑中休息,这都是担心耽误农时。

这个月,驱赶野兽不要伤害五谷,不要进行大规模的田猎。夏猎称为“苗”,正是为了驱除危害禾苗的野兽,这与春、秋、冬三季的大规模狩猎自然不同。农民开始收割麦子,天子于是用猪来尝新麦,先献给寝庙。

这个月,聚集各种药材,靡草枯死,麦秋到来。聚集药材是为了供给医疗之用;靡草,是枝叶细软的草,属于阴类,阳气旺盛就会死亡。秋,是百谷成熟的时节,此时虽然还是夏天,但对于麦子来说却是秋天,所以说麦秋。

决断轻微的刑罚,判决小的罪过,释放轻罪的囚犯。刑罚,是上级施加的;罪过,是下级犯的。断,是确定轻重而施加刑罚;决,像决开水流一样,指人们因小罪互相告发,就立即判决遣散,不加以拘禁;那些犯了轻罪而被拘禁的人,就直接释放他们。

蚕事完毕,后妃进献蚕茧,于是征收蚕茧税,以桑树多少作为平均标准,无论贵贱长幼都一视同仁,用来供给郊庙祭祀的服饰。后妃进献蚕茧,是指后妃接受内命妇进献的蚕茧。征收蚕茧税,是指外命妇养蚕也使用国都北边近郊的公桑,近郊的税率为十一分之一,所以也征收她们蚕茧的十一分之一,其余归自己所有,用来为丈夫制作祭服。另一种说法,再命受服,服,是公家供给的,所以征收其十一分之一用来供给丈夫的祭服。接受桑树多的就多征蚕茧税,接受桑树少的就少征,都以桑树作为均衡标准。贵,指卿大夫的妻子;贱,指士的妻子;长幼,指妇女的老少。如一,都是征收十一分之一。郊庙之服,是天子的祭服。

这个月,天子饮酎酒,使用礼乐。重酿的酒,名叫酎,有稠浓的意思。春天酿造,到这时才酿成,使用礼乐来饮用,大概是盛大的聚会。

孟夏施行秋令,就会苦雨频繁到来,五谷不茂盛,四面边鄙的邑城都进入堡垒。这是申金之气所泄。施行冬令,就会草木早枯,随后发生大水,毁坏城郭。这是亥水之气所伤。施行春令,就会蝗虫成为灾害,暴风来到,秀草不结实。这是寅木之气所淫。因为孟夏之月施行孟秋、孟冬、孟春的政令,所以招致灾异如此严重。四鄙,指四面边鄙的邑城。保,与堡同,小城。入保,进入其中依靠以求安全。格,至。

仲夏之月,太阳在东井宿,黄昏时亢宿在南方中天,黎明时危宿在南方中天。东井,在未,鹑首之次。亢,音刚。

这个月的日干是丙丁,对应的天帝是炎帝,对应的神是祝融,对应的虫类是羽虫,对应的音律是征,律管中蕤宾,对应的数字是七,对应的味道是苦,对应的气味是焦,祭祀灶神,祭品用先肺。蕤宾,午律,长六寸八十一分寸之二十六。

小暑到来,螳螂出生,伯劳开始鸣叫,反舌鸟无声。这是记录午月的物候,小暑,暑气还未极盛。螳螂一名蚚父,一名天马,说它飞得快捷如马。鵙,博劳也。反舌,百舌鸟。万物都禀受阴阳之气而形成体质,其阴类适宜阴时,阳类适宜阳时,得时则兴盛,背时则废弃。疏又以反舌为虾蟆,不知是否正确。

天子居住在明堂太庙,乘坐朱路车,驾赤骝马,载赤旗,穿朱衣,佩赤玉,吃豆类和鸡,使用的器具高大而粗犷。明堂太庙,南堂当太室。

养育壮佼之人。壮,指容体硕大的人;佼,指形容佼好的人,选择这类人加以养育,也是顺应长养的政令。

这个月,命令乐师修理鼗、鞞、鼓,调匀琴、瑟、管、箫,操持干、戚、戈、羽,调和竽、笙、竾、簧,整治钟、磬、柷、敔。以上十九种,都是乐器。鼗、鞞、鼓三者都是革音,鼗即鼗,鞞用来辅助鼓的节奏,琴、瑟都是丝音,管、箫都是竹音,管像篴但较小,干、戚、戈、羽都是舞具,干是盾,戚是斧,竽、笙、竾都是竹音,竽有三十六个簧,笙有十三个簧,竾即箎,长尺四寸,簧是笙的舌,大概是管中的金薄鍱,竽、笙、竾三者都有簧,钟是金音,磬是石音,柷、敔都是木音,柷像漆桶,敔形状像伏虎,柷用来开始合乐,敔用来节制音乐的终结。脩,是修理其弊坏;均,是平正其声音;执,是操持习学;调,是调和音曲;饬,是整治。因为将要使用盛大的乐舞进行雩祀,所以谨慎地准备。

池,柷昌六切,敔音语,操治并平声】命有司为民祈祀山川百源,大雩帝,用盛乐【山者水之源,将欲祷雨,故先祭其本源,三王祭川先河后海,示重夲也。雩者吁嗟其声,以求雨之祭,周礼女巫凡邦之大烖歌哭而请,亦其义也。帝者天之主宰,盛乐即鼗鞞以下十九物并奏之也为去声】乃命百县雩祀百辟卿士有益于民者,以祈谷实【百县畿内之邑也,百辟卿士谓古者上公句龙后稷之类句音勾】是月也,农乃登黍,天子乃以雏甞黍,羞以含桃,先荐寝庙【今用登麦谷例,移农乃登黍四字在是月也,之下旧注以内则之雏为小鸟,此雏为鸡,未详孰是。含桃,樱桃也】令民毋艾蓝以染【蓝之色青,青者赤之母,刈之亦是伤时气艾音刈】毋烧灰【火之灭者为灰,禁之亦为伤火气也】毋暴布【暴,暴之于日也,布者隂功所成,不可以小功干盛阳也暴入声】门闾毋闭【一则顺时气之宣通,一则使暑气之宣散】闗市毋索【索者搜索商旅匿税之物,盖当时气盛大之际,人君亦当体之而行寛大之政也索音色】挺重囚,益其食【挺者拔出之义,重囚禁系严密,故特加寛假,轻囚则不如是,益其食者加其养也】防牝别羣,则絷腾驹,班马政【季春逰牝于牧,至此妊孕已遂,故不使同羣,拘絷腾跃之驹者,止其踶囓也,班布也,马政养马之政令也,周礼圉人圉师所掌别必列切,絷音执,踶音递】是月也,日长至,阴阳争,死生分【至犹极也,夏至日长之极,阳尽午中而微隂眇重渊矣,此隂阳争辨之际也,物之感阳气而方长者生,感隂气而已成者死,此死生分判之际也重平声】君子齐戒,处必掩身,毋躁止声色,毋或进薄滋味,毋致和节耆欲,定心气【齐戒以定其心,掩蔽以防其身,毋或轻躁于举动,毋或御进于声色,薄其调和之滋味,节其诸事之爱欲,凡以定心气而备隂疾也,齐音斋,处上声,和去声,耆音嗜】百官静事,毋刑以定晏隂之所成【刑隂】

译池,柷昌六切,敔音语,操治并平声】命令主管官员为百姓向山川和众多水源祈祷祭祀,举行盛大的雩祭以向上帝求雨,使用盛大的音乐【山是水的源头,将要祈祷降雨,所以先祭祀其本源,三王祭祀河流先祭河后祭海,表示重视根本。雩是发出吁嗟之声以祈求降雨的祭祀,《周礼》中女巫在国家遭遇大灾时歌唱哭泣以请求上天,也是这个意思。帝是天的主宰,盛乐即从鼗、鞞以下十九种乐器一起演奏,为去声】于是命令各郡县祭祀那些对百姓有益的历代先王和卿士,以祈求谷物丰收【百县是王畿内的城邑,百辟卿士指古代上公句龙、后稷之类的人,句音勾】这个月,农夫开始收割黍子,天子用雏鸡尝黍,用樱桃进献,首先荐于祖庙【现在用登麦谷的体例,将“农乃登黍”四字移到“是月也”之下,旧注认为《内则》中的雏是小鸟,这里的雏是鸡,未详孰是。含桃,即樱桃】命令百姓不要割取蓝草来染色【蓝草的颜色是青色,青色是红色的母色,割取它也是伤害时令之气,艾音刈】不要烧草木成灰【火熄灭后剩下的为灰,禁止这样做也是为了避免伤害火气】不要暴晒布匹【暴,即暴露在阳光下,布是阴气所成,不可以小功干犯盛阳,暴入声】里巷的门不要关闭【一是顺应时令之气的宣通,二是使暑气得以宣散】关市不要搜查【索是搜索商旅隐藏逃税的物品,大概当时令之气盛大之际,君主也应当体察而行宽大之政,索音色】释放重囚,增加他们的食物【挺是拔出的意思,重囚禁系严密,所以特别加以宽假,轻囚则不如是,益其食即增加他们的供养】防止母畜与公畜混群,就拴住跳跃的小马,颁布马政【季春时母畜在牧场游动,至此怀孕已遂,所以不让它们同群,拘拴腾跃的小马,是制止它们踢咬,班是颁布,马政是养马的政令,《周礼》中圉人、圉师所掌管的,别必列切,絷音执,踶音递】这个月,夏至到来,阴阳相争,生死分明【至是极的意思,夏至是日长之极,阳气尽于午中而微阴已在重渊中酝酿,这是阴阳争辨之际,感受阳气而正在生长的为生,感受阴气而已经成熟的为死,这是生死分判之际,重平声】君子斋戒,居处必掩蔽身体,不要躁动,停止声色,不要进献,减薄滋味,不要调和,节制嗜欲,安定心气【斋戒以安定其心,掩蔽以防备其身,不要轻躁于举动,不要御进于声色,减薄调和之滋味,节制诸事之爱欲,凡此都是为了安定心气而防备阴疾,齐音斋,处上声,和去声,耆音嗜】百官安静行事,不要刑罚,以安定晏阴之所成【刑阴】

【事也,举隂事,则是助隂抑扬,故百官府刑罚之事皆止静而不行也。凡天地之气,顺则和,竞则逆,故能致灾咎。此隂阳相争之时,故须如此谨备晏安也。隂道静,故云晏隂。及其定而至于成,则循序而往,不为灾矣。是以未定之前,诸事皆不可忽也。晏伊见切】鹿角解,蝉始鸣,半夏生,木堇荣【比又言五月之候解脱也。解音骇,堇音谨】是月也,毋用火,南方【南方火位,又因其位而盛,其用则为微隂之害,故戒之】可以居高明,可以逺眺望,可以升山林,可以处台榭【凡此皆顺阳明之时处上声】仲夏行冬令,则雹冻伤谷,道路不通,暴兵来至【子水之气所伤也】行春令,则五谷晚熟,百螣时起,其国乃饥【卯木之气所淫也螣音特】行秋令,则草木零落,果实早成,民殃于疫【酉金之气所泄也。螣食苗叶之虫也。百螣者,言害稼之虫非一类】季夏之月,日在柳,昏火中,旦奎中【柳宿在午,鹑火之次也。火大,火心宿】其日丙丁,其帝炎帝,其神祝融,其虫羽,其音征,律中林钟,其数七,其味苦,其臭焦,其祀灶,祭先肺【林钟未律,长六寸】温风始至,蟋蟀居壁,鹰乃学习,腐草为萤【此记未月之候至极也。蟋蟀生于土中,此时羽翼犹未能逺飞,但居其穴之壁。至七月则能逺飞而在野矣。学习,雏学数飞也。腐草得暑湿之气,故变而为萤朱氏曰:温风,温厚之极;凉风,严凝之始。腐草为萤,离明之极,故幽类化为明类也数音朔】天子居明堂右个,乗朱路,驾赤駵,载赤旂,衣朱衣,服赤玉,食菽与鸡,其器高以粗【明堂右个,南堂西偏也】命渔师伐蛟,取鼍,登龟,取鼋【蛟言伐,以其暴恶不易攻取也。龟言登,尊异之也。鼍鼋言取,易而贱之也】命泽人纳材苇【蒲苇之属,生于泽中而可为用器,故曰材。泽人纳之,职也。此皆烦细之事非专一月所为故不以是月起之】是月也命四监大合百县之秩刍以养牺牲令民无不咸出其力以共皇天上帝名山大川四方之神以祠宗庙社稷之灵以为民祈福【四监即周官山虞泽虞林衡川衡之官也前言百县兼内外而言此百县乡遂之地也秩常也敛此刍为养牺牲之用各有常数故云秩刍也 共音供为去声】是月也命妇官染采黼黻文章必以法故无或差贷黑黄仓赤莫不质良毋敢诈伪以给郊庙祭祀之服以为旗章以别贵贱等给之度【周礼典妇功典枲染人等皆妇官此指染人也白与黑谓之黼黑与青谓之黻青与赤谓之文赤与白谓之章染造必用旧法故事毋得有参差贷变皆欲质正良善也旗旌旂也章者画其象以别名位也详见春官司常 石梁王氏曰给当为级 贷音二】是月也树木方盛命虞人入山行木毋有斩伐【以其方盛故也 行去声】不可以兴土功不可以合诸侯不可以起兵动众毋举大事以摇养气毋发令而待以妨神农之事也水潦盛昌神农将持功举大事则有天殃【大事即兴土功合诸侯起兵动众之事摇养气谓动散长养之气也发令而待谓未及徭役之期而豫发召役之令使民废己事而待上之会期也神农农之神也季夏属中央土土神得位用事之时谓之神农者土神主成就农事也东井主水在未故未月为水潦盛昌之月此时神农将主持稼穑之功举大事而伤其功则是干造化施生之道矣故有天殃也】是月也土润溽暑大雨时行烧薙行水利以杀草如以热汤可以粪田畴可以美土疆【溽湿也土之气润故蒸郁而为湿暑大雨亦以之而时行皆东井之所主也除草之法先芟薙之俟干则烧之烧薙者烧所薙之草也大雨既行于所烧之地,则草不复生矣。故云利以杀草。时暑日烈,其水之热如汤。草之烧烂者,可以为田畴之粪,可以使土疆之美。凡土之磊磈难耕者,谓之疆「薙音替,疆其两切】季夏行春令,则谷实鲜落【鲜洁而堕落也,鲜音仙】国多风欬【风欬因风而致欬疾也,欬苦代切】民乃迁徙【辰土之气所应也】行秋令,则丘隰水潦,禾稼不熟,乃多女灾【妊孕多败,戌土之气所应也】行冬令,则风寒不时,鹰隼蚤鸷,四鄙入保【丑土之气所应也,隼音笋】中央土【土寄旺四时,各十八

译至于阴事,如果举用阴事,就是助长阴气而抑制阳气,所以百官府的刑罚之事都停止静息而不施行。大凡天地之气,顺从则和谐,竞争则逆乱,所以能导致灾祸。这是阴阳相争的时候,所以必须如此谨慎防备以保平安。阴道主静,所以说“晏阴”。等到它安定而达到完成,就按顺序进行,不会造成灾害了。因此,在安定之前,各种事情都不可疏忽。晏,伊见切。

鹿角脱落,蝉开始鸣叫,半夏生长,木槿开花。这又是说五月的物候解脱。解,音骇;堇,音谨。

这个月,不要使用火,尤其在南方。南方是火位,又因其方位而旺盛,其使用会对微弱的阴气造成危害,所以告诫不要使用。可以居住在高大明亮的地方,可以远望眺望,可以登上山林,可以处在台榭之中。凡此都是顺应阳明之时而处高。

仲夏施行冬令,就会冰雹霜冻伤害谷物,道路不通,暴乱的军队到来。这是子水之气所伤害的。施行春令,就会五谷晚熟,百种害虫时常出现,国家就会饥荒。这是卯木之气所泛滥的。螣,音特。施行秋令,就会草木凋零,果实早熟,百姓遭受瘟疫。这是酉金之气所泄的。螣是吃苗叶的虫子。百螣,是说危害庄稼的虫子不止一类。

季夏之月,太阳在柳宿,黄昏时火星在天中,清晨时奎宿在天中。柳宿在午位,是鹑火之次。火大,火心宿。其日干是丙丁,其帝是炎帝,其神是祝融,其虫是羽虫,其音是征音,律管中于林钟,其数是七,其味是苦,其气味是焦,其祭祀是灶神,祭品先用肺。林钟是未月的律管,长六寸。

温风刚开始吹起,蟋蟀居住在墙壁洞穴中,鹰开始学习飞翔,腐草化为萤火虫。这是记录未月物候达到极盛。蟋蟀生于土中,此时羽翼还不能远飞,只居住在洞穴的壁中。到了七月就能远飞而在野外了。学习,是雏鹰学习多次飞翔。腐草得到暑湿之气,所以变化为萤火虫。朱氏说:温风,是温厚之极;凉风,是严凝之始。腐草为萤,是光明之极,所以幽暗类化为光明类。数,音朔。

天子居住在明堂右个,乘坐朱路车,驾着赤骝马,车上挂着赤色旗帜,穿着朱色衣服,佩戴赤色玉饰,吃豆类和鸡肉,使用的器具高大而粗糙。明堂右个,是南堂的西偏。

命令渔师讨伐蛟龙,捕捉鼍,捕捉龟,捕捉鼋。蛟说“伐”,是因为它暴恶不易攻取。龟说“登”,是尊重其奇异。鼍鼋说“取”,是因为容易且卑贱。

命令泽人收纳材苇。蒲苇之类,生长在沼泽中而可以制作器具,所以称为材。泽人收纳它们,是职责所在。这些都是烦琐细微的事情,不是专门一个月所做的,所以不以此月起头。

这个月,命令四监大量收集各县的常例刍草,用来饲养牺牲,命令百姓无不都出力量,以供奉皇天上帝、名山大川、四方之神,以祭祀宗庙社稷之灵,为百姓祈福。四监就是《周官》中山虞、泽虞、林衡、川衡的官员。前面说百县是兼内外而言,这里百县是乡遂之地。秩,是常例。征收这些刍草用于饲养牺牲,各有常数,所以说秩刍。共,音供;为,去声。

这个月,命令妇官染采黼黻文章,必须依法,所以没有差错贷变,黑黄仓赤无不质正良善,不敢诈伪,以供给郊庙祭祀的服饰,作为旗帜章纹,以区别贵贱等级。《周礼》典妇功、典枲、染人等都是妇官,这里指染人。白与黑称为黼,黑与青称为黻,青与赤称为文,赤与白称为章。染造必须用旧法,所以不能有参差贷变,都想要质正良善。旗是旌旗,章是画其象以别名位,详见《春官·司常》。石梁王氏说“给”当为“级”。贷,音二。

这个月,树木正茂盛,命令虞人入山巡视树木,不要砍伐。因为树木正茂盛。行,去声。

不可以兴修土木工程,不可以会合诸侯,不可以起兵动众,不要举大事以动摇长养之气,不要发令等待以妨碍神农之事。水潦盛昌,神农将主持功业,举大事就会有天殃。大事就是兴修土木工程、会合诸侯、起兵动众之事。摇养气,谓动散长养之气。发令而待,谓未到徭役之期而预先发召役之令,使百姓废自己的事而等待上面的会期。神农是农之神。季夏属中央土,土神得位用事之时,称为神农,是因为土神主成就农事。东井主水在未,所以未月是水潦盛昌之月。此时神农将主持稼穑之功,举大事而伤害其功,就是干犯造化施生之道了,所以有天殃。

这个月,土润溽暑,大雨时常降下,烧薙行水利以杀草,如同用热汤,可以粪田畴,可以美土疆。溽,湿。土之气润,所以蒸郁而为湿暑,大雨也因之而时常降下,都是东井所主的。除草之法,先芟薙之,等干了就烧之。烧薙,是烧所薙之草。大雨既行于所烧之地,草就不复生了。所以说利以杀草。时暑日烈,其水之热如汤。草之烧烂者,可以为田畴之粪,可以使土疆之美。凡土之磊磈难耕者,谓之疆。薙,音替;疆,其两切。

季夏施行春令,就会谷实鲜落。鲜洁而堕落,鲜,音仙。国家多风咳。风咳是因风而致咳疾,欬,苦代切。百姓就会迁徙。这是辰土之气所应的。施行秋令,就会丘隰水潦,禾稼不熟,就会多女灾。妊孕多败,这是戌土之气所应的。施行冬令,就会风寒不时,鹰隼早鸷,四鄙入保。这是丑土之气所应的。隼,音笋。

中央土。土寄旺四时,各十八

日,共七十二日,除此则木火金水亦各七十二日矣。土于四时无乎不在,故无定位,无专气,而寄旺于辰戌丑未之末。未月在火金之闲,又居一嵗之中,故特揭中央土一令于此,以成五行之序焉】其日戊己【戊己十干之中】其帝黄帝【黄精之君,轩辕氏也】其神后土【土官之臣,颛顼氏之子黎也。句龙初为后土,后祀以为社。后土官阙,黎虽火官,实兼后土也。旧説如此】其虫倮【人为倮虫之长,郑氏以为虎豹之属,倮力果切】其音宫,律中黄钟之宫【宫音属土,又为君,故配之中央。黄钟夲十一月律,诸律皆有宫音,而黄钟之宫乃八十四调之首,其声最尊而大,余音皆自此起。如土为木火金水之根夲故以配中央之土。土寄旺于四时,宫音亦冠于十二律,非如十二月以候气言也,调冠并去声】其数五【天五生土地,干成之四时皆举成数,此独举生数者,四时之物无土不成,而土之成数又积水一,火二,木三,金四,以成十也。四者成则土无不成矣】其味甘,其臭香【甘香皆属土】其祀中霤,祭先心【古者陶复陶穴,皆开其上以漏光明,故雨霤之后,因名室中为中霤,亦土神也。祭先心者,心居中,君之象,又火生土也。蔡邕独断」曰:季夏,土气始盛,其祀中霤。霤神在室,祀中霤,设主于牖下】天子居太庙太室【中央之室也】乘大路,驾黄駵,载黄旂,衣黄衣,服黄玉,食稷与牛,其器圜以闳【圜者,象土之周匝,四时闳者,寛广之义,象土之容物也圜音圆】孟秋之月,日在翼,昏建星中,旦毕中【翼宿在己,鹑尾之次,建星説见仲春】其日庚辛,其帝少皥,其神蓐收,其虫毛,其音商,律中夷则,其数九,其味辛,其臭腥,其祀门,祭先肝【少皥,白精之君,金天氏也。蓐收,金官之臣,少皥氏之子该也。夷则,申律,长五寸七百二十九分寸之四百五十一,九金之成数也。辛腥皆属金,秋隂气出,故祀门,祭先肝。金克木也。蔡邕《独断》曰:门,秋为少隂,其气收成,祀之于门。祀门之礼,北面设主于门左枢】凉风至,白露。

译太阳运行,共七十二日,除去这七十二日,那么木、火、金、水也各自有七十二日了。土在四季中没有不在的,所以没有固定的位置,没有专属的气,而寄旺于辰、戌、丑、未四季的末尾。未月处在火与金之间,又位于一年的中间,所以特别在此揭示中央土的一个时令,以成就五行的次序。】它的日干是戊己【戊己是十天干中的中央】它的帝王是黄帝【黄精之君,即轩辕氏】它的神灵是后土【土官之臣,是颛顼氏的儿子黎。句龙起初担任后土,后来祭祀他作为社神。后土官职空缺,黎虽然是火官,实际上兼任后土。旧说如此】它的虫类是倮虫【人是倮虫的首领,郑氏认为虎豹之类属于倮虫,“倮”音果】它的音律是宫,音律对应黄钟之宫【宫音属土,又代表君主,所以配属中央。黄钟本是十一月的律,各种律都有宫音,而黄钟之宫是八十四调的首位,其声音最尊贵宏大,其余音都从这里开始。就像土是木火金水的根本,所以配属中央的土。土寄旺于四季,宫音也冠于十二律,不是像十二月那样用来候气的,调、冠都读去声】它的数字是五【天五生土,地干成之,四季都举成数,这里唯独举生数,是因为四季的事物没有土就不能形成,而土的成数又汇聚水一、火二、木三、金四,以成为十。这四者形成了,土就没有不形成的了】它的味道是甘,它的气味是香【甘和香都属于土】它的祭祀是中霤,祭祀先祭心【古代陶制的复穴,都在上面开孔以透进光明,所以屋檐之后,因此称室内中央为中霤,也是土神。祭先心,是因为心居中央,是君主的象征,又是火生土。蔡邕《独断》说:季夏,土气开始旺盛,祭祀中霤。霤神在室内,祭祀中霤,在窗下设立神主】天子居住在太庙太室【中央的居室】乘坐大路,驾驭黄马,悬挂黄旗,身穿黄衣,佩戴黄玉,食用稷和牛肉,他的器具圆而宽大【圆,象征土的周遍;宽大,象征土的包容万物,“圜”音圆】孟秋之月,太阳在翼宿,黄昏时建星居中,清晨时毕宿居中【翼宿在己位,是鹑尾的星次,建星的解释见仲春】它的日干是庚辛,它的帝王是少皞,它的神灵是蓐收,它的虫类是毛虫,它的音律是商,音律对应夷则,它的数字是九,它的味道是辛,它的气味是腥,它的祭祀是门,祭祀先祭肝【少皞,白精之君,金天氏。蓐收,金官之臣,少皞氏的儿子该。夷则,是申月的律,长五寸七百二十九分寸之四百五十一,是九金的成数。辛和腥都属于金,秋阴气出现,所以祭祀门,先祭肝。金克木。蔡邕《独断》说:门,秋天为少阴,其气收成,在门祭祀。祭祀门的礼仪,面向北在门左枢设立神主】凉风至,白露降。

降寒蝉鸣,鹰乃祭鸟,用始行戮【此记申月之候,鹰欲食鸟之时,先杀鸟而不食,似人之食而祭先代为食之人也,用始行戮,顺时令也】天子居总章左个【太寝西堂南偏】乘戎路【兵车也】驾白骆【白马黑鬛,日骆】载白旂,衣白衣,服白玉,食麻与犬,其器防以深【防,棱角也,亦矩之义,深则收藏之意】是月也,以立秋,先立秋三日,太史谒之天子曰:「某日立秋,盛徳在金。」天子乃齐。立秋之日,天子亲帅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以迎秋于西郊,还反,赏军帅武人于朝。天子乃命将帅,选士厉兵,简练桀俊,专任有功,以征不义,诘诛暴慢,以明好恶,顺彼逺方【简练,简择而练习之也;专任有功,谓大将有己试之功,乃使之专主其事也;诘者,问其罪;诛者,戮其人;残下谓之暴,慢上谓之慢;顺服也,好恶明则逺方顺服先去声,齐音斋,帅上入声,下二如字,还音旋,朝音潮,将去声,好恶并去声】是月也,命有司脩法制,缮囹圄,具桎梏,禁止奸,慎罪邪,务搏执【缮,治也;奸在人心,故当有以禁止之;邪见于行,故慎以罪之;务事也;搏,戮也;执,拘也】命理瞻伤,察创视折,审断决狱讼,必端平,戮有罪,严断刑【理,治狱之官也;伤者,损皮肤;创者,损血肉;折者,损筋骨也;严者,谨重之意,非峻急之谓也创平声,折音哲,断丁玩切】天地始肃,不可以赢【朱氏曰:阳道常饶,隂道常乏,故赞化者不可使隂气之赢也】是月也,农乃登谷,天子甞新,先荐寝庙,命百官始收敛,完隄坊,谨壅塞,以备水潦,脩宫室,坏垣墙,补城郭【所以为水潦之备者,以月建在酉,酉中有毕星,好雨也坊音防,塞入声,坏音培】是月也,毋以封诸侯,立大官【记者但知赏以春夏,刑以秋冬之义,不知古者甞祭之时则有出田邑之制,故注谓禁封诸侯及割地为失其义也】毋以割地行大使出大币【以其违收敛之令也使去声】孟秋行冬令,则隂气大胜,介虫败谷,戎兵乃来【此亥水之气所泄也大音泰】行春令,则其国乃旱【蟹有食稻者谓之稻蟹,亦介虫败谷之类,寅中箕星好风,能散云雨,故致旱】阳气复还,五谷无实【寅木之气所损也复扶又反】行夏令,则国多火灾,寒热不节,民多疟疾【已火之气所伤也】仲秋之月,日在角,昏牵牛中,旦觜觿中【角在辰夀星之次也觜音兹觿音携】其日庚辛,其帝少皥,其神蓐收,其虫毛,其音商,律中南吕,其数九,其味辛,其臭腥,其祀门,祭先肝【南吕酉律长五寸三分寸之一】盲风至,鸿鴈来,▯鸟归,羣鸟养羞【此记酉月之候,盲风疾风也。孟春言鸿鴈来自南而来北也,此言来自北而来南也。仲春言▯鸟,至此言归,明春来而秋去也。羞者所美之食,养羞者藏之以备冬月之养也】天子居总章太庙,乘戎路,驾白骆,载白旂,衣白衣,服白玉,食麻与犬,其器防以深【总章太庙西堂当太室也】是月也,养衰老,授几杖,行糜粥饮食【月至四隂,隂已盛矣,时以阳衰隂盛为秋,人以阳衰隂盛为老,养衰老顺时令也。几杖所以安其身,饮食所以养其体,行犹赐也,糜即粥也】乃命司服具饬衣裳,文绣有恒,制有小大,度有长短,衣服有量,必循其故,冠带有常【司服官名,具饬条具而饬正之也。上曰衣,下曰裳,衣绘而裳绣,祭服之制也。有恒有定制也。小大小则▯冕之一章,大则衮冕之九章也。长短谓衣长而裳短也。衣服谓朝服燕服及他服之当为寒备者也,各有剂量,必率循故法,不得更为新异也。冠与带亦各有常制,因造衣并作之】乃命有司申严百刑,斩杀必当,毋或枉桡,枉桡不当,反受其殃【刑罚之令前月已行,此月又申戒之也,枉桡皆屈曲之义,谓不申正理而违法断之,以逆理,故必反受殃祸也。当去声「桡」,女敎切】是月也,乃命宰祝循行牺牲,视全具,按刍豢,瞻肥瘠,察物色,必比类,量小大,视长短,皆中度。五者备当,上帝其飨【宰,主牲者;祝,告神者。全,谓色不杂;具

译寒蝉鸣叫,鹰开始祭祀鸟,于是开始执行杀戮。天子居住在总章左个,乘坐兵车,驾着白马黑鬃的马,车上挂着白旗,身穿白衣,佩戴白玉,吃麻和狗肉,使用的器物棱角分明且深藏。

这个月,立秋。立秋前三天,太史禀告天子说:“某日立秋,盛大的德行在于金。”天子于是斋戒。立秋当天,天子亲自率领三公、九卿、诸侯、大夫,到西郊迎接秋气。返回后,在朝廷上赏赐军队统帅和武人。天子于是命令将帅,选拔士兵,磨砺兵器,挑选并训练杰出的人才,专门任用有功劳的人,去征讨不义之人,责问并诛杀暴虐傲慢的人,以表明好恶,使远方顺服。

这个月,命令有关部门修订法制,修缮监狱,准备刑具,禁止奸邪,谨慎地惩治罪人,务必逮捕拘禁。命令审理案件的官员仔细查看伤痕,观察创伤,审视骨折,审断判决狱讼,务必公正公平,诛杀有罪之人,严肃地执行刑罚。

天地开始肃杀,不可以让阴气过盛。这个月,农夫收获谷物,天子品尝新粮,先供奉于寝庙,命令百官开始收敛,修筑堤坝,谨慎堵塞漏洞,以防水灾,修缮宫室,培补城墙。

这个月,不要分封诸侯,不要设立大官,不要割让土地,不要派遣大使,不要支出大额财物。

孟秋施行冬令,则阴气大胜,甲壳类害虫毁坏谷物,战争就会到来。施行春令,则国家就会干旱,阳气复归,五谷没有果实。施行夏令,则国家多火灾,寒热不协调,百姓多患疟疾。

仲秋之月,太阳在角宿,黄昏时牵牛星在南方中天,黎明时觜觿星在南方中天。这个月的天干是庚辛,对应的帝是少皥,神是蓐收,虫类是毛虫,音律是商,律管是南吕,数字是九,味道是辛,气味是腥,祭祀门神,祭品先用肝。

盲风到来,大雁南飞,伯劳鸟归去,群鸟储藏食物。天子居住在总章太庙,乘坐兵车,驾着白马黑鬃的马,车上挂着白旗,身穿白衣,佩戴白玉,吃麻和狗肉,使用的器物棱角分明且深藏。

这个月,赡养衰老之人,授予拐杖,赐予糜粥饮食。于是命令司服官准备整治衣裳,文绣有固定的制度,大小有规定,长短有尺度,衣服有定数,必须遵循旧制,冠带也有常规。于是命令有关部门重申严刑,斩杀必须恰当,不要有冤曲,冤曲不当,反而会受到灾殃。

这个月,于是命令宰人和祝官巡视牺牲,查看是否完整,检查饲养的牲畜,观察肥瘦,察看毛色,必须分类,衡量大小,查看长短,都要符合标准。这五项都完备恰当,上帝就会享用。

,谓体无损也。养牛羊曰刍,养犬豕曰豢。得其养则肥,失其养则瘠。物色,或骍或黝。阳祀用骍牲,隂祀用黝牲。比类者,比附隂阳之类而用之也。小大以体言,长短以角言,皆欲中法度也。所视、所案、所瞻、所察、所量五者,悉备而当于事,上帝且歆飨之矣,况羣神乎?行中当并去声】天子乃难以达秋气,以犬甞麻,先荐寝庙【季春命国难以毕春气,此独言天子难者,此为除过时之阳暑。阳者,君象,故诸侯以下不得难也。暑气退则秋之凉气通达,故云以达秋气也。为去声】是月也,可以筑城郭,建都邑,穿窦窖,脩囷仓【四者皆为敛藏之备。穿地圆曰窦,方曰窖。窖音教】乃命有司趋民收敛,务畜菜,多积聚【孟秋已有收敛之命矣,此又趋之以时,不可缓故也。菜所以助谷之不足,故蓄之为备。多积聚者,凡可为嵗备者无不贮储也。趋音促,畜音蓄,积音恣】乃劝种麦,毋或失时,其有失时,行罪无疑【麦所以续旧谷之尽而及新谷之登,尤利于民,故特劝种而罚其惰者】是月也,日夜分,雷始收声,蛰虫坏户,杀气浸盛,阳气日衰,水始涸【坏,益其蛰穴之户,使通明处稍小;至寒甚乃墐塞之也。水本气之所为,春夏气至故长,秋冬气返故涸也】日夜分则同度量,平权衡,正钧石,角斗甬【此与仲春同】是月也,易闗市,来商旅,纳货贿,以便民事。四方来集,逺乡皆至,则财不匮,上无乏用,百事乃遂【朱氏曰,闗者货之所入市者货之所聚。易谓无重征以致其难也。易闗市所以来商旅,货谓化之以为利贿谓有之,以为利来,商旅所以纳货贿也。凡此皆以便民用也。四方散而不一,故言来集;逺乡邈而在外,故言皆至此。言贡赋职脩也。财所以待用,财不匮则无乏用也。用所以作事,无乏用则事皆遂也。【易,去声】凡举大事,毋逆大数,必顺其时,慎因其类【大事如土功、徭役、合诸侯、举兵众之事,皆不可悖隂阳之大数。因,犹依也。如庆赏者乃发生之类,刑罚者乃肃杀之类。必顺时令而谨依其类以行之也】仲秋行春令,则秋雨不降,草木生荣,国乃有恐【卯木之气所应也。卯中有房、心,心为大火,故不雨且有火讹之惊恐也】行夏令,则其国乃旱,蛰虫不藏,五谷复生【午火之气所伤也。复,扶又切】行冬令,则风灾数起,收雷先行,草木蚤死【子水之气所泄也。收雷,收声之雷也。先行,先期而动也。数,音朔】季秋之月,日在房,昏虗中,旦柳中【房在卯,大火之次也】其日庚辛,其帝少皥,其神蓐收,其虫毛,其音商,律中无射,其数九,其味辛,其臭腥,其祀门,祭先肝【无射,戌律,长四寸六千五百六十一分寸之六千五百二十四。射,音亦】鸿鴈来賔,爵入大水为蛤,鞠有黄华,豺乃祭兽,戮禽【此记戌月之候。鴈以仲秋先至者为主,季秋后至者为賔。如先登者为主人,从之以登者为客也。爵为蛤,飞物化为潜物也。鞠色不一,而专言黄者,秋令在金,金自有五色,而黄为贵,故鞠色以黄为正也。祭兽者,祭之于天;戮禽者,杀之以食也。禽者,鸟兽之总名。鸟不可曰兽,兽亦可曰禽,故鹦鹉不曰兽,而猩猩通曰禽也。蛤,古答切。华,音花】天子居总章右个,乘戎路,驾白骆,载白旂,衣白衣,服白玉,食麻与犬,其器防以深【总章右个,西堂北偏也】是月也,申严号令,命百官贵贱,无不务内,以防天地之藏,无有宣出【务内,谓专务收敛诸物于内。】会合也,合天地闭藏之令也。宣出则悖时令】乃命冢宰农事备收,举五谷之要藏,帝籍之收于神仓,祗敬必饬【农事备收,百谷皆敛也。要者,租赋所入之数。籍田所收,归之神仓,将以供粢盛也。祗谓谨其事,敬谓一其心,饬谓致其力也】是月也,霜始降,则百工休。乃命有司曰:寒气总至,民力不堪,其皆入室【总至,凝聚而至也】上丁,命乐正入学习吹【吹,主乐声而言吹去声,篇内并同】是月也,大飨帝【句】尝【句】牺牲告备于天子【仲夏大雩祈也,

译“体无损”,是说牲畜身体没有损伤。饲养牛羊叫作“刍”,饲养狗猪叫作“豢”。得到适当的饲养就会肥壮,失去适当的饲养就会瘦弱。毛色方面,有的赤红,有的黑色。祭祀阳位使用赤色的牺牲,祭祀阴位使用黑色的牺牲。所谓“比类”,是指比照附会阴阳的类别来使用牺牲。大小是根据身体而言,长短是根据角而言,都要求符合法度。所看、所按、所瞻、所察、所量这五项,全都完备且合乎事理,上帝尚且会歆享,何况众神呢?

天子于是举行“难”的仪式以通达秋气,用狗来尝麻,首先荐于寝庙。

这个月,可以修筑城墙,建立都邑,挖掘圆形的窦和方形的窖,修缮圆形的囷和方形的仓。

于是命令有关官吏催促百姓收敛农作物,务必蓄积蔬菜,多多积聚物资。

于是鼓励种植麦子,不要误了农时,如果有误了农时的,执行刑罚毫无疑问。

这个月,昼夜平分,雷声开始收敛,冬眠的虫子堵塞洞穴,肃杀之气渐渐旺盛,阳气日渐衰退,水开始干涸。

昼夜平分,就统一度量衡,校正权衡,校准钧石,角量斗甬。

这个月,放宽关市的限制,招来商旅,接纳货物财贿,以便利于民事。四方的人聚集而来,远方的乡邑也都到达,那么财物就不会匮乏,上面就不会缺乏用度,百事就能顺利。

凡是举行大事,不要违背阴阳的大数,一定要顺应时节,谨慎地依据其类别。

仲秋施行春令,那么秋雨不降,草木繁荣生长,国家就会有惊恐。

施行夏令,那么国家就会干旱,冬眠的虫子不藏起来,五谷重新生长。

施行冬令,那么风灾屡次兴起,雷声提前出现,草木过早死亡。

季秋之月,太阳在房宿,黄昏时虚宿在中天,黎明时柳宿在中天。

这个月的日干是庚辛,所配的天帝是少皥,所配的神灵是蓐收,所配的虫类是毛虫,所配的音律是商,律管中于无射,所配的数是九,所配的味道是辛,所配的气味是腥,所祭祀的是门,祭品是肝脏。

鸿雁来作为宾客,雀鸟进入大水变成蛤蜊,鞠草开出黄色的花,豺狼开始祭祀野兽,杀戮禽鸟。

天子居住在总章的右个,乘坐戎路,驾着白色的骆马,车上载着白色的旗帜,穿着白色的衣服,佩戴白色的玉饰,吃麻和狗肉,使用的器物是防形且深的。

这个月,重申严明的号令,命令百官无论贵贱,无不致力于收敛,以顺应天地闭藏的气令,不要有宣散外出的行为。

于是命令冢宰,农事全部收获,统计五谷租赋的总数,将籍田所收的谷物存入神仓,恭敬谨慎务必整治。

这个月,霜开始降落,那么百工休息。于是命令有关官吏说:寒气凝聚而至,民力不能承受,大家都进入室内。

上丁日,命令乐正进入学宫学习吹奏乐器。

这个月,大飨天帝,尝新,牺牲告备于天子。

此月大飨报也。飨尝皆用牺牲,仲秋已视全具,至此则告备而后用焉】合诸侯制百县为来嵗受朔日,与诸侯所税于民轻重之法,贡职之数,以逺近土地所宜为度,以给郊庙之事,无有所私【石梁王氏曰:合诸侯制百县,注云合诸侯制絶句不可从。刘氏曰:合诸侯者,总命诸侯之国也。制犹敕也。百县,诸侯所统之县也。天子总命诸侯各敕百县为来嵗受】

译这个月是大飨以报答神恩。飨礼和尝礼都使用牺牲,仲秋时已经视察过祭品是否齐全完备,到了这时才宣告准备妥当而后使用。

会合诸侯,制定百县的政令,是为来年接受朔日,以及诸侯向百姓征税的轻重之法、贡赋职役的数量,以远近土地所适宜的情况作为标准,用来供给郊祀和宗庙的事务,没有私心。

石梁王氏说:“‘合诸侯制百县’,注解说‘合诸侯制’应断句,这种说法不可采纳。”刘氏说:“‘合诸侯’,是总命诸侯各国。‘制’相当于敕令。‘百县’,是诸侯所统辖的县。天子总命诸侯各自敕令百县,为来年接受朔日。”

【朔日与税法贡数各以道路逺近土地所宜为度以给上之事而不可有私也】言郊庙者举其重也【盖朔日与税贡等事皆天子总命之诸侯而诸侯颁之百县使奉行也】旧説【秦建亥此月为嵗终故行此数事者得之】或疑【是时秦未并天下未有诸侯百县此仍是古制】愚按【吕不韦相秦十余年此时已有必得天下之势故大集羣儒损益先王之礼而作此书名曰春秋将欲为一代兴王之典礼也故其间亦多有未见与礼经合者】又按【昭襄王之时封魏冉穰侯公子市宛侯悝邓侯则分封诸侯行王者事久矣】不韦作相时已灭东周君六国削甚【秦已得天下大半故其立制欲如此也】其后徙死【始皇并天下李斯作相尽废先王之制而吕氏春秋亦无用矣】然其书也亦当时儒生学士有志者所为【犹能彷佛古制故记礼者有取焉】为来为去声】是月也天子乃教于田猎以习五戎班马政【教于田猎谓因猎而教之以战陈之事习用弓矢殳矛戈防之五兵班布乗马之政令其毛色之同异力之强弱各以类相从也】陈去声】命仆及七驺咸驾载旌旐授车以级整设于屛外司徒搢扑北面誓之【仆戎仆也天子马有六种各一驺主之并总主六驺者为七驺也皆以马驾车又载析羽之旌龟蛇之旐既毕而授车于乘者以尊卑为等级各使正其行列向背而设于军门之屏外于是司徒插扑于带于陈前北面誓戒之此时六军皆向南而陈也扑即夏楚二物也周礼戎仆中大夫二人】种上声行音杭背音佩】天子乃厉饰执弓挟矢以猎命主祠祭禽于四方【天子戎服而严厉其威武之饰亲用弓矢以杀禽兽盖奉祭祀之物当亲杀也猎竟则命典祀之官取猎地所获之兽祭于郊以报四方之神禽者兽之通名也】挟子协切】是月也,草木黄落,乃伐薪为炭【备御寒也】蛰虫咸俯,在内皆墐其户【俯,垂头也;内,穴之深处也;墐,塞也;墐音觐】乃趣狱刑,毋留有罪【刑于罪相得即决之,留而不决亦悖时令也趣音促】收禄秩之不当,供养之不宜者【收,如汉法收印绶之收,谓索之使还,各依夲等;禄秩不当,谓不应得而恩命滥赐之者也;供养,膳服之具也,贵贱各有宜用,不宜谓侈僭逾制者,此亦顺秋令之严肃也;当养并去声,索音色】是月也,天子乃以犬甞稻,先荐寝庙。季秋行夏令,则其国大水【未中东井主之】冬藏殃败【窦窖之藏为水所侵】民多鼽嚏【未土之气所应也;鼽者,气窒于鼻;嚏者,声发于口,皆肺疾,以夏火克金故病此也鼽嚏音求帝】行冬令,则国多盗贼,边竟不寜,土地分裂【丑土之气所应也;裂,圻也竟音境,篇内并同】行春令,则暖风来至,民气解惰,师兴不居【辰土之气所应也;不居,不得止息也解音懈】孟冬之月,日在尾,昏危中,旦七星中【尾在寅,析木之次也;七星见季春】其日壬癸,其帝颛顼,其神▯防,其虫介,其音羽,律中应钟,其数六,其味咸,其臭朽,其祀行,祭先肾【颛顼,黑精之君;▯防,水官之臣,少皥氏之子曰脩,曰熙,相代为水官;左传云脩及熙为▯防是也;介,甲也,介虫龟为长,水物也;羽音属水,应钟亥律,长四寸二十七分寸之二十;水成数六;咸、朽皆水属,水受恶秽,故有朽腐之气也;行者,道路往来之处;冬隂往而阳来,故祀行也;春夏秋皆祭先所胜,冬当先心,以中央祭心,故但祭所属;又以冬主静,不尚克制故也蔡邕独断曰:行冬为太隂盛寒为水,祀之于行,在庙门外之西軷,壤厚二尺,广五尺,轮四尺,北面设主于軷上应去声,軷音钹】水始冰,地始冻,雉入大水为蜃,虹藏不见【此记亥月之候,蜃蛟属此,亦飞物化潜物也。晋武库中,忽有雉雊。张华曰:“此必蛇化为雉也。”开视,雉侧果有蛇蜕。类书有言:“雉与蛇交而生子,子必为蟂。”不皆然也。然则雉之为蜃,理或有之。隂阳气交而为虹,此时隂阳极乎辨,故虹伏。虹非有质,而曰藏,亦言其气之下伏耳。见(音现),蜕(音退),又(音税),蟂(音枭】天子居▯堂左个【北堂之西偏也】乘▯路,驾铁骊【铁色之马】载▯旂,衣黑衣【黑深而▯

译初一及税法贡赋的数量,都根据道路远近、土地适宜程度来定,用以供给朝廷事务,不可有私心。这里说郊庙祭祀,是举其重要者而言。大概初一及税赋贡品等事,都是天子总领命令诸侯,诸侯再颁布给各县,使其奉行。旧说认为,秦朝以亥月建正,此月为岁终,所以在此月行这些事务是合理的。有人怀疑,此时秦尚未统一天下,没有诸侯和百县,这仍是古制。我认为,吕不韦任秦相十余年,此时已有必得天下之势,所以广泛召集儒生,损益先王之礼而作此书,名为《春秋》,想要作为一代兴王之典礼。因此其中多有与礼经不合之处。又按,昭襄王时封魏冉为穰侯、公子市为宛侯、悝为邓侯,分封诸侯、行王者之事已很久了。吕不韦任相时已灭东周,六国削弱很多。秦已得天下大半,所以其立制想要如此。后来吕不韦被迁走并死。始皇统一天下,李斯任相,尽废先王之制,而《吕氏春秋》也就无用了。然而此书也是当时儒生学士有志者所作,还能大致符合古制,所以记礼者有所取用。“为”读去声。

这个月,天子于是教导田猎,以练习五种兵器,颁布马政。教导田猎,是说因狩猎而教导战阵之事,练习使用弓、矢、殳、矛、戈、戟这五种兵器;颁布乘马的政令,让马匹毛色的同异、力气的强弱各自按类相从。“陈”读去声。命令戎仆及七驺全都驾车,装载旌旗,按等级授予车乘,在军门屏外整齐布设,司徒插着扑刑工具,面向北方宣誓告诫。戎仆是天子马匹的六种各有一驺主管,并总主管六驺的为七驺。他们都用马驾车,又装载析羽的旌旗、龟蛇图案的旐旗。完毕后,按尊卑等级将车授予乘者,各自使其行列向背端正,而布设在军门屏外。于是司徒将扑刑工具插在腰间,在阵前面向北方宣誓告诫。此时六军都向南布阵。扑即夏楚二物。《周礼》戎仆中大夫二人。“种”读上声,“行”读杭,“背”读佩。

天子于是整肃装饰,手持弓,夹着箭去狩猎,命令主祭之官在四方祭祀猎获的禽兽。天子穿戎服而严厉其威武之饰,亲自用弓矢射杀禽兽,因为奉祭祀之物应当亲自射杀。狩猎结束后,则命令典祀之官取猎地所获之兽在郊外祭祀,以报答四方之神。禽是兽的通称。“挟”读子协切。

这个月,草木枯黄凋落,于是砍伐薪柴烧成炭,以备御寒。蛰伏的虫子都垂头,在洞穴深处都堵塞其门户。俯,垂头;内,穴之深处;墐,堵塞;“墐”读觐。于是催促狱讼刑罚,不要留有罪犯。罪行与刑罚相符合就立即决断,留而不决也违背时令。“趣”读促。收回不当的禄秩,收回不宜的供养。收,如汉法收印绶之收,谓索取使其归还,各依本来等级;禄秩不当,谓不应得而恩命滥赐者;供养,膳服之具,贵贱各有宜用,不宜谓奢侈僭越制度者,这也顺应秋令的严肃。“当”、“养”并读去声,“索”读色。

这个月,天子于是用狗尝稻,先荐于寝庙。季秋行夏令,则其国大水,未中东井主之。冬藏殃败,窦窖之藏为水所侵。民多鼽嚏,未土之气所应也;鼽者,气窒于鼻;嚏者,声发于口,皆肺疾,以夏火克金故病此也。“鼽嚏”读求帝。行冬令,则国多盗贼,边竟不寜,土地分裂。丑土之气所应也;裂,圻也。“竟”读境,篇内并同。行春令,则暖风来至,民气解惰,师兴不居。辰土之气所应也;不居,不得止息也。“解”读懈。

孟冬之月,日在尾宿,黄昏时危宿中天,黎明时七星宿中天。尾在寅,析木之次也;七星见于季春。其日壬癸,其帝颛顼,其神玄冥,其虫介,其音羽,律中应钟,其数六,其味咸,其臭朽,其祀行,祭先肾。颛顼,黑精之君;玄冥,水官之臣,少皥氏之子曰脩,曰熙,相代为水官;《左传》云脩及熙为玄冥是也;介,甲也,介虫龟为长,水物也;羽音属水,应钟亥律,长四寸二十七分寸之二十;水成数六;咸、朽皆水属,水受恶秽,故有朽腐之气也;行者,道路往来之处;冬阴往而阳来,故祀行也;春夏秋皆祭先所胜,冬当先心,以中央祭心,故但祭所属;又以冬主静,不尚克制故也。蔡邕《独断》曰:行冬为太阴盛寒为水,祀之于行,在庙门外之西軷,壤厚二尺,广五尺,轮四尺,北面设主于軷上。“应”读去声,“軷”读钹。

水开始结冰,地开始冻结,野鸡进入大水变成蜃,虹隐藏不见。此记亥月之候,蜃属蛟类,也是飞物化为潜物。晋武库中,忽然有野鸡鸣叫。张华说:“此必蛇化为野鸡也。”打开看,野鸡侧果然有蛇蜕。类书有言:“野鸡与蛇交而生子,子必为蟂。”不皆然也。然则野鸡之为蜃,理或有之。阴阳气交而为虹,此时阴阳极乎辨,故虹伏。虹非有质,而曰藏,亦言其气之下伏耳。“见”读现,“蜕”读退,“又”读税,“蟂”读枭。

天子居玄堂左个,北堂之西偏也。乘玄路,驾铁骊,铁色之马。载玄旂,衣黑衣,黑深而玄。

浅,如朱深而赤浅也】服▯玉,食黍与彘。其器闳以奄【闳者中寛,奄者上窄】是月也,以立冬,先立冬三日,太史谒之天子曰:“某日立冬,盛徳在水。”天子乃齐。立冬之日,天子亲帅三公九卿大夫,以迎冬于北郊。还反,赏死事,恤孤寡【死事为国事而死也,孤寡即死事者之妻子,不言诸侯与夏同】是月也,命太史衅龟防【句】占兆【句】审卦吉凶【冯氏曰:衅龟防者,杀牲取血而涂龟与着防也。古者器成而衅以血,所以攘却不祥也。占兆者,玩龟书之繇文。审卦者,审易书之休咎。皆所以豫明其理而待用也。衅龟而占兆,衅防而审卦吉凶,太史之职也繇直又切】是察阿党,则罪无有掩蔽【狱吏治狱,寜无阿私,必是正而省察之,庶几犯罪者不至掩蔽其曲直也】是月也,天子始裘【周礼季秋献功裘,至此月乃衣之也衣去声】命有司曰:“天气上腾,地气下降,天地不通,闭塞而成冬【不交则不通,不通则闭塞上上声,塞入声】命百官谨盖藏,命有司循行积聚,无有不敛【申严仲秋积聚之令行去声,积音渍】坏城郭,戒门闾,脩键闭,慎管籥【坏补其缺薄处也,城郭欲其厚实,故言坏。门闾备御非常,故言戒。键锁须也,闭锁筒也。管籥锁匙也。键闭或有破壊,故云脩。管籥不可妄开,故云慎键音蹇】固封疆,备边竟,完。要塞谨闗梁塞徯径【要塞边城要害处也闗境上门梁桥也徯径野兽往来之路也下塞入声】饬丧纪,辨衣裳,审棺椁之厚薄,茔丘垄之大小高卑【句】厚薄之度,贵贱之等级【饬丧纪者饬正丧事之纪律也即辨衣裳以下诸事是已上衰下裳以布之精麤为亲疎故曰辨亦谓袭敛之衣数多寡也棺椁厚薄有贵贱之等茔有大小丘垄有高卑皆不可逾越厚薄之度主礼而言贵贱之等级主人而言故总曰审朱氏曰丧者人之终冬者嵗之终故于此时而饬丧纪焉】是月也,命工师效功,陈祭器,按度程,毋或作为淫巧以荡上心,必功致为上,物勒工名以考其诚,功有不当,必行其罪以穷其情【工师百工之长效呈也诸器皆成独主祭器祭器尊也度法也程式也淫巧指诸器而言致读为致谓功力密致也一读如字亦通勒刻也刻名于器以考工人之诚伪也行犹治也穷其情者究诘其诈伪之情也致按洪武正韵引此文音治当去声】是月也,大饮烝【因烝祭而与羣臣大为燕饮也旧説烝升也此乃飨礼升牲体于俎上谓之房烝未知是否】天子乃祈来年于天宗,大割祠于公社及门闾,腊先祖五祀,劳农以休息之【天宗日月星辰也割祠割牲以祭也社以上公配祭故云公社又祭及门闾之神也腊之言猎以田猎所获之物而祭先祖及五祀之神故曰腊也又蔡邕云夏曰清祀殷曰嘉平周曰腊秦曰腊然左传言虞不腊是周亦名腊也劳农即周礼党正属民饮酒之礼也】天子乃命将帅讲武,习射御角力【以仲冬大阅也将去声】是月也,乃命水虞渔师收水泉池泽之赋,毋或敢侵削众庶兆民以为天子取怨于下,其有若此者,行罪无赦【水虞泽虞也渔师渔人也见周礼水冬涸故以冬时收赋】为去声】孟冬行春令,则冻闭不密,地气上泄,民多流亡【寅木之气所泄也上上声】行夏令,则国多暴风,方冬不寒,蛰虫复出【已火之气所损也,复扶又切】行秋令,则雪霜不时,小兵时起,土地侵削【申金之气所淫也】仲冬之月,日在斗昏,东辟中旦,轸中【斗在丑,星纪之次也辟音璧】其日壬癸,其帝颛顼,其神▯防,其虫介,其音羽,律中黄钟,其数六,其味咸,其臭朽,其祀行,祭先肾【黄钟子律长九寸】冰益壮,地始坼,鹖旦不鸣,虎始交【此记子月之候,鹖旦夜鸣,求旦之鸟也坼俗作拆误】天子居▯堂太庙,乘▯路,驾铁骊,载▯旂,衣黑衣服▯玉,食黍与彘,其器闳以奄【▯堂太庙,北堂当太室也】饬死事【誓戒六军之士,以战陈当厉必死之志也】命有司曰:土事毋作,慎毋发盖,毋发室屋,及起大众,以固而闭【顺闭藏之令,以安伏蛰之性也,固坚也,而犹其也,周礼仲冬教大阅,此言毋起大众,是诚吕氏之书矣】地气沮泄,

译浅,就像朱砂深红而赤色浅淡一样。佩戴黑色玉饰,食用黍米和猪肉。使用的器物中间宽大、上部狭窄。这个月,立冬节气到来。在立冬前三天,太史向天子禀告说:“某日立冬,旺盛的德行在于水。”天子于是斋戒。到了立冬这一天,天子亲自率领三公、九卿、大夫,前往北郊迎接冬气。返回后,赏赐为国事而死的人,抚恤他们的孤儿寡妇。这个月,命令太史用牲血涂抹龟甲和著草,观察龟兆,审视卦象的吉凶。这是为了考察结党营私的现象,使罪行没有隐瞒遮蔽的。这个月,天子开始穿皮衣。命令官吏说:“天气上升,地气下降,天地之气不相交通,闭塞而形成冬天。”命令百官谨慎地收藏物品,命令官吏巡视积聚的物资,没有不收敛储藏的。修补城墙的缺口,警戒门户,修缮门闩锁钥,谨慎管理钥匙。巩固边防,戒备边境,完善要塞,谨慎守卫关隘桥梁,堵塞野兽往来的小路。整顿丧事礼仪,辨别丧服的等级,审定棺椁的厚薄、墓穴的大小和高低。厚薄的尺度,贵贱的等级,都要审慎对待。这个月,命令工师呈报功效,陈列祭祀用的器物,按照法度衡量,不要制作淫巧之物来动摇君主的心志,务必以做工精致为上乘,在器物上刻上工匠的名字以考察他们的诚意,功效不当的,一定要治罪以究诘其诈伪之情。这个月,举行盛大的饮烝之礼。天子于是向天宗祈求来年丰收,在公社和门闾举行大割祠祭,用田猎所得祭祀先祖和五祀之神,慰劳农夫让他们休息。天子于是命令将帅讲习武事,练习射箭、驾车和角力。这个月,命令水虞和渔师征收水泉池泽的赋税,不许有人敢侵削百姓,从而让天子在下层民众中结怨,如果有这样的人,执行刑罚不予赦免。孟冬时节如果施行春令,那么冰冻不严密,地气向上泄露,百姓多流亡。如果施行夏令,那么国家多暴风,正值冬天却不寒冷,蛰伏的虫子又出来。如果施行秋令,那么雪霜不合时宜,小规模的战事时常兴起,土地被侵削。仲冬之月,太阳在斗宿,黄昏时东壁宿在南方中天,拂晓时轸宿在南方中天。这个月的日干是壬癸,对应的天帝是颛顼,对应的神灵是玄冥,对应的虫类是介虫,对应的音律是羽音,律管对应黄钟,对应的数字是六,对应的味道是咸,对应的气味是腐朽,祭祀的是行神,祭祀时先祭肾。冰更加坚固,大地开始裂开,鹖旦鸟不再鸣叫,老虎开始交配。天子居住在玄堂太庙,乘坐玄路车,驾着黑毛红嘴的马,车上插着玄旗,穿着黑色衣服,佩戴黑色玉饰,食用黍米和猪肉,使用的器物中间宽大、上部狭窄。整饬战事,誓戒六军将士,在战阵中应当立下必死的志向。命令官吏说:不要兴土木之事,谨慎不要打开覆盖物,不要开启房屋,也不要动员大众,以坚固地封闭收藏。地气沮泄,

是谓发天地之房,诸蛰则死,民必疾疫,又随以丧命之曰畅月【沮者壊散之义,因破壊而宣泄故云沮泄也,天地之闭固气类犹房室之安藏人也,若发散天地之所藏,则诸蛰皆死,是干犯隂阳之令,疾疫必为民灾,丧祸随之而见,一説丧读去声,谓民因避疾疫而逃亡也畅月未详旧説,畅充也,言所以不可发泄者,以此月万物皆充实于内故也,朱氏谓阳久屈而后伸故云畅月也,未知孰是沮上声】是月也,令奄尹申宫令,审门闾,谨房室,必重闭,省妇事,毋得淫,虽有贵戚近习,毋有不禁【奄尹羣奄之长也,以其精气奄闭故名阉人,宫令宫中之政令也,重闭内外皆闭也,减省妇人之事务,顺隂静也,淫谓女功之过巧者,贵戚天子之族姻,近习其嬖幸者】乃命大酋,秫稻必齐,麴糵必时湛炽必洁,水泉必香,陶器必良,火齐必得,兼用六物,大酋监之,毋有差贷【大酋,酒官之长也。秫稻,酒材也。必齐多寡中度也。必时制造,及时也。湛,渍而涤之也。炽,蒸炊也。必洁,无所汚也。必香,无秽恶之气也。必良,无罅漏之失也。必得,适生熟之宜也。物,事也。六物,谓必齐以下六事。差贷,不中法式也。酋,音揫。齐,上如字,下去声。湛,音尖。监,平声。贷,音二。坊,夲,音忒。按正韵,二音通用。中,去声】天子命有司祈祀四海、大川、名源、渊泽、井泉【冬令方中,水徳至盛,故为民祈而祀之也】是月也,农有不收藏积聚者,马牛畜兽有放佚者,取之不诘【取之不诘,罪在不收敛也积,音渍。诘,起吉切】山林薮泽有能取蔬食、田猎禽兽者,野虞教道之,其有相侵夺者,罪之不赦【罪之不赦,恶其不相共利也。道,去声。恶,去声】是月也,日短至,隂阳争,诸生荡【短至,短之极也。隂阳之争,与夏至同。诸生者,万物之生机也。荡者,动也】君子齐戒,处必掩身,身欲寜,去声色,禁耆欲,安形性,事欲静,以待隂阳之所定【此皆与夏至同,而有谨之至者。彼言止声色,而此言去。彼言节耆欲,而此言禁。盖仲夏之隂犹微,而此时之隂犹盛。隂微则盛阳未至于甚伤,隂盛则微阳当在于善保故也】芸始生,荔挺出,蚯蚓结,麋角解,水泉动【此又言子月之候。芸与荔挺皆香草。结,犹屈也。解,脱也。水者,天一之阳所生。阳生而动,言枯涸者渐滋发也。十二月惟子午之月,皆再记其候者,详于隂阳之萌也】日短至,则伐木取竹箭【隂盛则材成,故伐而取之。大曰竹,小曰箭】是月也,可以罢官之无事,去器之无用者【官以权宜而设,器以权宜而造,皆暂焉之事。此闭藏休息之时,故可罢去】涂阙廷、门闾,筑囹圄,此以助天地之闭藏也。仲冬行夏令,则其国乃旱【火气乘之,应于来年】氛雾防防【亦火气所蒸】雷乃发声【隂不能固阳也午火之气所克也】行秋令则天时雨汁瓜瓠不成【雨雪杂下曰汁 雨去声汁音执】国有大兵【酉金之气所淫也】行春令则蝗虫为败水泉咸竭【卯中大火之所主也】民多疥疠【卯木之气所泄也】季冬之月日在婺女昏娄中旦氐中【女在子▯枵之次也 枵音嚣】其日壬癸其帝颛顼其神▯防其虫介其音羽律中大吕其数六其味咸其臭朽其祀行祭先肾【大吕丑律长八寸二百四十三分寸之百四】鴈北鄕鹊始巢雉雊鸡乳【此记丑月之候 鄕去声雊古侯切乳去声】天子居▯堂右个乘▯路驾铁骊载▯旂衣黑衣服▯玉食黍与彘其器闳以奄【▯堂右个北堂东偏也】命有司大难旁磔出土牛以送寒气【季春惟国家之难仲秋惟天子之难此则下及庶人又以隂气极盛故云大难也旁磔谓四方之门皆披磔其牲以攘除隂气不但如季春之九门磔攘而已旧説此月日经虗危司命二星在虗北司禄二星在司命北司危二星在司禄北司中二星在司危北此四司者鬼官之长又坟四星在危东南坟墓四司之气能为厉鬼将来或为灾厉故难磔以攘除之事或然也出犹作也月建丑丑为牛土能制水故特作土牛以毕送寒气也】征鸟厉疾【征鸟鹰隼之属以其善击故曰征厉疾者猛厉而迅

译这叫做发散天地的房室,各种冬眠的虫类就会死亡,百姓必定遭受疾疫,随后又会有丧命之祸,这叫做畅月【“沮”是败坏散失的意思,因为破坏而宣泄,所以说“沮泄”。天地封闭固结的气机,就像房室安藏人一样;如果发散天地所藏的气,那么各种冬眠的虫类都会死亡,这是干犯阴阳的命令,疾疫必定成为百姓的灾难,丧祸随之出现。另一种说法认为“丧”读去声,意思是百姓因为躲避疾疫而逃亡。关于“畅月”旧说未详,畅是充实的意思,说之所以不可发泄,是因为这个月万物都在内部充实。朱氏认为阳气久屈而后伸展,所以叫畅月。不知道哪种说法正确。“沮”读上声】。

这个月,命令奄尹重申宫中的政令,审查门闾,谨慎对待房室,务必重重关闭,减省妇女的事务,不要淫佚,即使有贵戚近习,也不得有不受禁止的【奄尹是众奄之长,因为他们的精气奄闭,所以叫阉人。宫令是宫中的政令。重闭是内外都关闭。减省妇女的事务,是顺应阴静。淫是指女工过于巧饰。贵戚是天子的族姻,近习是他们的嬖幸之人】。

于是命令大酋,秫稻必须齐备,麴糵必须适时,浸泡和蒸炊必须洁净,水泉必须清香,陶器必须精良,火候必须得当,兼用这六样东西,大酋监督,不要有差错【大酋,是酒官之长。秫稻,是酿酒的材料。必齐,是多寡适度。必时,是制造及时。湛,是浸泡洗涤。炽,是蒸炊。必洁,是没有污垢。必香,是没有秽恶之气。必良,是没有裂缝漏损。必得,是生熟适宜。物,是事。六物,是指必齐以下六件事。差贷,是不符合法式。酋,音揫。齐,上声如字,下声去声。湛,音尖。监,平声。贷,音二。坊,夲,音忒。按正韵,二音通用。中,去声】。

天子命令有司祈求祭祀四海、大川、名源、渊泽、井泉【冬令正当中,水德最盛,所以为百姓祈求祭祀】。

这个月,农民有不收藏积聚的,马牛牲畜有放佚的,没收而不追究【取之不诘,罪在不收敛。积,音渍。诘,起吉切】。

山林薮泽中有能采集蔬食、田猎禽兽的,野虞教导引导他们,如果有互相侵夺的,定罪而不赦免【罪之不赦,是厌恶他们不共享利益。道,去声。恶,去声】。

这个月,冬至日短至,阴阳相争,万物萌动【短至,是短到极致。阴阳之争,与夏至相同。诸生,是万物的生机。荡,是动】。

君子斋戒,居处必定遮蔽身体,身体想要安宁,去除声色,禁止嗜欲,安顿形体性情,行事想要安静,以等待阴阳的安定【这些都与夏至相同,但更加谨慎。那里说停止声色,这里说去除。那里说节制嗜欲,这里说禁止。大概仲夏的阴气还微弱,而此时的阴气还旺盛。阴微则盛阳不至于严重伤害,阴盛则微阳应当好好保养】。

芸草开始生长,荔挺草长出,蚯蚓结团,麋鹿角脱落,水泉涌动【这又记载子月的物候。芸和荔挺都是香草。结,是弯曲。解,是脱落。水,是天一之阳所生。阳生而动,是说干枯的逐渐滋发。十二月只有子午之月,都再次记载其物候,是详述阴阳的萌芽】。

冬至日短至,就伐木取竹箭【阴盛则木材长成,所以伐取。大的是竹,小的是箭】。

这个月,可以罢免没有事务的官员,去除没有用的器具【官是权宜而设,器是权宜而造,都是暂时的事。这是闭藏休息的时候,所以可以罢去】。

涂抹阙廷、门闾,修筑囹圄,这是为了帮助天地的闭藏。

仲冬行夏令,那么国家就会干旱【火气乘之,应验在来年】。

氛雾弥漫【也是火气所蒸】。

雷于是发声【阴不能固阳,午火之气所克】。

行秋令,那么天时雨雪杂下,瓜瓠不成【雨雪杂下叫汁。雨去声,汁音执】。

国家有大兵【酉金之气所淫】。

行春令,那么蝗虫为害,水泉咸竭【卯中大火之所主】。

百姓多患疥疠【卯木之气所泄】。

季冬之月,日在婺女,黄昏时娄宿在中天,平旦时氐宿在中天【女在子〇枵之次。枵音嚣】。

这个月的日干是壬癸,帝是颛顼,神是〇防,虫是介,音是羽,律中大吕,数是六,味是咸,臭是朽,祀行,祭先肾【大吕丑律长八寸二百四十三分寸之百四】。

大雁北飞,喜鹊开始筑巢,野鸡鸣叫,鸡孵卵【这记载丑月的物候。鄕去声,雊古侯切,乳去声】。

天子居〇堂右个,乘〇路,驾铁骊,载〇旂,穿黑衣服,佩〇玉,吃黍和彘肉,其器闳以奄【〇堂右个是北堂东偏】。

命令有司大难,旁磔,出土牛以送寒气【季春只有国家之难,仲秋只有天子之难,这里下及庶人,又因为阴气极盛,所以说大难。旁磔是说四方之门都披磔其牲以攘除阴气,不仅像季春的九门磔攘而已。旧说这个月日经虗危,司命二星在虗北,司禄二星在司命北,司危二星在司禄北,司中二星在司危北,这四司是鬼官之长,又坟四星在危东南,坟墓四司之气能为厉鬼,将来或为灾厉,所以难磔以攘除之事,或许如此。出犹作也,月建丑,丑为牛,土能制水,所以特作土牛以毕送寒气】。

征鸟猛厉迅疾【征鸟是鹰隼之类,因为它们善于击打,所以叫征。厉疾是猛厉而迅疾】。

疾也】乃毕山川之祀及帝之大臣天之神祗【帝之大臣谓五帝之佐句芒祝融之属也孟冬言祈天宗此或司中司命风师雨师之属欤】是月也命渔师始渔天子亲往乃甞鱼先荐寝庙【猎而亲杀为奉祭也则渔而亲往亦为荐先欤】冰方盛水泽腹坚命取冰冰以入【冰之初凝惟水面而已至此则彻上下皆凝故云腹坚腹犹内也,藏冰正在此时,故命取冰。冰入则隂事之终也】令告民出五种,命农计耦耕事,脩耒耜,具田器【冰入之后,大寒将退,令典农之官告民出其所藏五谷之种,计度耦耕之事。耦谓二人相偶也。揉木为耒,斵木为耜。今之耜以铁为之,田器镃基之属,凡治田所用者也。此皆豫备东作之事,阳事之始也。种上声,度入声】命乐师大合吹而罢【郑氏曰:嵗将终,与族人大饮作乐于太寝,以缀恩也。王居明堂礼,季冬命国为酒,以合三族。疏曰:此用礼乐于族人最盛,后年季冬乃复如此,作乐以一年顿停,故云罢。吹去声】乃命四监收秩薪柴,以共郊庙及百祀之薪燎【四监説见季夏,秩常也,谓有常数也。大而可析者谓之薪,小而东者谓之柴。薪燎炊爨及夜燎之用也。共音供】是月也,日穷于次,月穷于纪,星回于天,数将几终,嵗且更始【日穷于次者,去年季冬次▯枵至此穷尽,还次▯枵也。纪会也,去年季冬月与日相防于▯枵至此穷尽,还复会于▯枵也。二十八宿随天而行,毎日虽周天一匝而早晚不同,至此月而复其故处,与去年季冬早晚相似,故云回于天也。几近也,以去年季冬至今年季冬三百五十四日,未满三百六十五日,不为正终,故云几于终也。嵗且更始者,所谓终则有始也。几更并平声】専而农民毋有所使【而汝也,在上者当专壹汝农之事,毋得徭役使之也】天子乃与公卿大夫共饬国典,论时令,以待来嵗之宜【朱氏曰:国典有常,饬之以应来嵗之变,时令有序,论之以防来嵗之差。嵗既更始,故事亦有异宜者。共如字,论去声,应去声】乃命太史次诸侯之列,赋之牺牲,以共皇天上帝社稷之飨【列谓大小之等差也。共音供,下并同。差楚宜切】乃命同姓之邦共寝庙之刍豢【人本乎祖故祖庙之牲,使同姓诸侯供之】命宰歴卿大夫至于庶民,土田之数而赋牺牲,以共山林名川之祀【歴者,序次其多寡之数也】凡在天下九州之民者,无不咸献其力,以共皇天上帝社稷寝庙山林名川之祀【礼有五经,莫重于祭,故也】季冬行秋令,则白露蚤降,介虫为妖,四鄙入保【畏介虫为兵之象也,戌土之气所应】行春令,则胎夭多伤【胎未生者,夭方生者】国多固疾【固谓久而不差,辰上之气所应。」差,楚懈切】命之曰逆【以嵗终而行嵗始之令也】行夏令,则水潦败国,时雪不降,冰冻消释【火夺水之令也,未土之气所应】

译【疾也】于是完成对山川的祭祀,以及对天帝的大臣和天上的神祇的祭祀【天帝的大臣指辅佐五帝的句芒、祝融等;孟冬时说要祈求天宗,这里或许是指司中、司命、风师、雨师之类】。这个月,命令渔师开始捕鱼,天子亲自前往,于是品尝鱼,先献给寝庙【打猎而亲自宰杀是为了奉祭,那么捕鱼而亲自前往也是为了进献给祖先吧】。冰正旺盛,水泽内部坚硬,命令取冰,冰被运入【冰刚开始凝结时,只有水面结冰,到这时则从上到下都凝结了,所以说内部坚硬,“腹”就是内部的意思。藏冰正当此时,所以命令取冰。冰被运入,则阴事终结了】。命令告知百姓拿出五种谷物,命令农官计算耦耕的事宜,修理耒耜,备齐农具【冰运入之后,大寒将退,命令主管农业的官员告知百姓拿出所藏的五谷种子,计算耦耕的事宜。“耦”指两人相配。揉木制成耒,削木制成耜。现在的耜用铁制成,农具指镃基之类,凡是治田所用的器具。这些都是预先准备春耕之事,是阳事的开始。“种”读上声,“度”读入声】。命令乐师大规模合奏吹奏乐器然后停止【郑氏说:年终,与族人一起大饮作乐在太寝,以维系恩情。《王居明堂礼》说,季冬命令国家酿酒,以聚合三族。疏说:这里对族人使用礼乐最为盛大,后年季冬才再次如此,作乐以一年为限停止,所以说“罢”。“吹”读去声】。于是命令四监收取定量的薪柴,以供给郊庙及百神祭祀的薪燎【四监的解释见季夏,“秩”是常,指有固定的数量。大而可劈开的称为薪,小而细碎的称为柴。薪燎用于炊爨及夜间照明。“共”音供】。这个月,太阳穷尽于星次,月亮穷尽于纪会,星辰回归于天位,岁数将近终结,年份即将重新开始【“日穷于次”指去年季冬太阳在星次〇枵至此穷尽,又回到〇枵。“纪”是会合,去年季冬月亮与太阳相会于〇枵至此穷尽,又再次会于〇枵。二十八宿随天运行,每天虽然绕天一周但早晚不同,到这个月又回到原来的位置,与去年季冬的早晚相似,所以说“回于天”。“几”是近,从去年季冬到今年季冬三百五十四日,未满三百六十五日,不是正终,所以说“几于终”。“岁且更始”指终则有始。“几”、“更”都读平声】。专一于农事,不要役使农民【“而”是汝,在上位者应当专一于你的农事,不得徭役使他们】。天子于是与公卿大夫一起整顿国家典章,讨论时令,以等待来年的适宜【朱氏说:国家典章有常,整顿它以应对来年的变化;时令有序,讨论它以防备来年的差错。年份既已更新,所以事情也有不同的适宜之处。“共”如字,“论”读去声,“应”读去声】。于是命令太史排列诸侯的次序,分配牺牲,以供给皇天上帝、社稷的享祀【“列”指大小的等级差别。“共”音供,以下同。“差”读楚宜切】。于是命令同姓诸侯供给寝庙的刍豢【人本于祖先,所以祖先庙的牺牲,让同姓诸侯供给】。命令宰官依次排列卿大夫直到庶民,根据土地数量的多少分配牺牲,以供给山林名川的祭祀【“歴”是依次排列其多寡的数量】。凡在天下九州之民,没有不都贡献他们的力量,以供给皇天上帝、社稷、寝庙、山林名川的祭祀【礼有五经,没有比祭祀更重的,所以如此】。季冬行秋令,则白露早降,甲壳类昆虫为妖,四方边邑进入堡垒【畏惧甲壳类昆虫是兵象,戌土之气所应】。行春令,则胎儿夭折多伤【“胎”是未生者,“夭”是方生者】。国家多患久治不愈的疾病【“固”指久而不愈,辰上之气所应。“差”读楚懈切】。称之为逆【以年终而行年始之令】。行夏令,则水潦毁坏国家,时雪不降,冰冻消释【火夺水之令,未土之气所应】

礼记集説卷三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陈氏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四元陈澔撰曽子问第七

曽子问曰:「君薨而世子生,如之何?」孔子曰:「卿大夫士从摄主,北面于西阶南。大祝裨冕,执束帛,升自西阶,尽等不升堂,命毋哭【摄主,上卿之代主国事者也。裨冕者,天子诸侯六服,大裘为上,其余为裨服,裨衣而着冕,故云禆冕也。等即阶也。裨音皮,毋音无,着入声】祝声三告曰:「某之子生,敢告。」升奠币于殡东几上,哭降。众主人、卿大夫、士房中皆哭,不踊,尽一哀,反位,遂朝奠。小宰升举币【祝为噫歆之声者三,以警动神聴,乃告之也。噫是叹恨之声,歆者欲其歆飨之义也。某夫人之氏也。房中,妇人也。升举币,举而埋之两阶之闲也。三去声】三日,众主人、卿大夫、士如初位,北面。大宰、大宗、大祝皆裨冕,少师奉子以衰。祝先,子从,宰、宗人从。入门,哭者止。子升自西阶,殡前北面。祝立于殡东南隅。祝声三曰:「某之子某,从执事,敢见。」子拜稽颡,哭。祝、宰、宗人、众主人、卿大夫、士哭踊三者三,降东反位,皆袒。子踊,房中亦踊三者三,袭衰杖,奠出。大宰命祝史以名徧告于五祀山川【如初位者,如初告子生之位次也。少师,主养子之官,奉子以衰,以衰服承借而捧之也。告曰:「夫人某氏之子某,从执事。」宰、宗人等敢见子,名则大宰所立也。告讫,捧子之人拜而稽颡且哭。凡踊三度为一节,如此者三,故云三者三。降东反位者,堂上人皆从西阶降而反东,在下者亦皆东而反其朝夕之哭位也。踊而袭衰杖,成其为子之礼也。奠出,朝奠毕而出也。大宰、大宗、大祝大音泰,少去声,奉上声,衰音催,从去声,三去声,见音现】曽子问曰:「如已葬而世子生,则如之何?」孔子曰:「大宰、大宗从大祝而告于祢,三月乃名于祢,以名徧告及社稷宗庙山川【告于祢,告其主也。此时神主在殡宫,因见祢而立其名,故云乃名于祢也】孔子曰:「诸侯适天子,必告于祖,奠于祢,冕而出。」视朝,命祝史告于社稷、宗庙、山川,乃命国家五官,而后行道而出。告者五日而徧,过是非礼也。凡告用牲币,反亦如之【告于祖亦告于祢,奠于祢亦奠于祖也。奠者,奠币为礼而告之也。视朝听事之后,即徧告羣祀,戒命五大夫之职事,使无废弛也。诸侯有三卿、五大夫,道而出者,祖祭道神而后出行也。五祀之行神,则在宫内,月令冬祀行是也。丧礼毁宗躐行,则行神之位在庙门外西方。若祭道路之行神,谓之軷,于城外委土为山之形,伏牲其上,祭告礼毕,乗车轹之而遂行也。其神曰累,其牲天子犬,诸侯羊,卿大夫酒脯而已。长一丈八尺为制,币牲音制】诸侯相见,必告于祢,朝服而出。视朝,命祝史告于五庙,所过山川,亦命国家五官,道而出。反必亲告于祖祢,乃命祝史告至于前所告者,而后听朝而入【上章言冕而出视朝,此言朝服而出视朝者,按觐礼,侯氏裨冕,今敬君欲豫习其礼,故冕服以视朝。诸侯相朝,非君臣也,故但朝服而已。诸侯朝服,▯冠缁衣素裳。而聘礼云,诸侯相聘皮弁服,则相朝亦皮弁服矣。天子以皮弁服视朝,故谓之朝服也】曽子问曰:“并有丧,如之何?何先?何后?”孔子曰:“葬先轻而后重,其奠也,先重而后轻,礼也。自启及葬不奠,行葬不哀,次反葬,奠而后辞于殡,遂脩葬事。其虞也,先重而后轻,礼也【曽子问同时有父母或祖父母之丧,先后之次如何?孔子言葬则先母而后父,奠则先父而后母,自从也。从启母殡之后,及至葬柩欲出之前,惟设母启殡之奠、朝庙之奠及祖奠、遣奠而已,不于殡宫为父设奠,故云自启及葬不奠,谓不奠父也。次者,大门外之右,平生待賔客之处,柩至此则孝子悲哀,柩车暂停,今为父丧在殡,故行葬母之时,孝子不得为母伸哀于所次之处,故柩车不暂停也。及葬母而反,即于父殡设奠告。】

译《礼记集说》卷三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陈氏《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四 元 陈澔 撰 《曾子问》第七

曾子问道:“国君去世,而世子出生,该怎么办?”孔子说:“卿、大夫、士跟随摄政的主持人,在西阶的南面面向北站立。大祝穿着裨冕,手持束帛,从西阶登上,走到台阶尽头但不登上厅堂,命令众人不要哭泣。大祝发出三次声音宣告说:‘某夫人的儿子出生了,冒昧地来报告。’然后登上厅堂,将束帛安放在灵柩东边的几案上,哭泣着走下台阶。众主人、卿、大夫、士以及房中的妇女都哭泣,但不跳跃顿足,尽一次哀痛之情,便回到原位,接着进行早晨的祭奠。小宰登上厅堂举起束帛。三天后,众主人、卿、大夫、士像当初那样站在原位,面向北。大宰、大宗、大祝都穿着裨冕,少师捧着穿着丧服的世子。大祝走在前面,世子跟随,大宰、宗人跟随在后。进入大门,哭泣的人停止哭泣。世子从西阶登上,在灵柩前面向北。大祝站在灵柩的东南角。大祝发出三次声音说:‘某夫人的儿子某,跟随执事人员,冒昧地来拜见。’世子拜礼叩头至地,哭泣。大祝、大宰、宗人、众主人、卿、大夫、士哭泣并跳跃顿足,每节三次,共三节。然后从东阶走下回到原位,大家都袒露左臂。世子跳跃顿足,房中的妇女也跳跃顿足,每节三次,共三节。世子穿上丧服,拿起哭丧棒,早晨的祭奠结束后退出。大宰命令祝、史用世子的名字遍告五祀和山川。”

曾子问道:“如果已经安葬了国君,而世子才出生,该怎么办?”孔子说:“大宰、大宗跟随大祝向父庙报告,三个月后在父庙为世子命名,用这个名字遍告社稷、宗庙和山川。”

孔子说:“诸侯朝见天子,一定要向祖庙报告,在父庙祭奠,戴上冕冠才出门。上朝听政,命令祝、史向社稷、宗庙、山川报告,然后命令国家的五官,这才动身出行。报告的事情五天之内遍告完毕,超过五天就不符合礼了。凡是报告都用牺牲和币帛,返回时也是如此。”

诸侯相见,一定要向父庙报告,穿着朝服才出门。上朝听政,命令祝、史向五庙报告,所经过的山川,也命令国家的五官,祭告道神后出行。返回后一定要亲自向祖庙和父庙报告,然后命令祝、史向之前报告过的地方报告,这才上朝听政并进入宫室。

曾子问道:“同时遭遇两重丧事,该怎么办?哪件事先做?哪件事后做?”孔子说:“安葬时,先安葬轻的,后安葬重的;祭奠时,先祭奠重的,后祭奠轻的,这是礼的规定。从启殡到安葬期间不设祭奠,出殡时不表达哀痛,等到安葬完毕返回,先祭奠,然后向灵柩辞别,接着办理安葬事宜。虞祭时,先祭重的,后祭轻的,这是礼的规定。”

语于賔,以明日启父殡之期。賔出之后,孝子遂脩营葬父之事也。葬是夺情之事故,先轻奠是奉养之事故,先重也。虞祭亦奠之类,故亦先重。殡音賔。朝晋潮遣为养,并去声】孔子曰:宗子虽七十,无无主妇;非宗子虽无主妇,可也【宗子领宗男于外,宗妇领宗女于内,礼不可缺,故虽七十之年,犹必再娶。然此谓大宗之无子或子幼者,若有子有妇可传继者,则七十可不娶矣】曽子问曰:将冠子,冠者至,揖让而入,闻齐衰大功之丧,如之何?孔子曰:内丧则废,外丧则冠而不醴,彻馔而埽,即位而哭。如冠者未至,则废【冠者賔与赞礼之人也,此人已及门而与主人揖让以入矣。主人忽闻齐衰大功之丧,何以处之?夫子言若是大门内之丧则废而不行,以冠礼行之于庙,庙在大门之内,吉凶不可同处也。若是大门外之丧,丧在他处,可以加冠,但冠礼三加之后设醴以礼新冠之人,今值凶事,止三加而止,不醴之也。初欲迎賔之时,醴及馔具皆陈设,今悉彻去,又埽除冠之旧位,使浄洁更新,乃即位而哭。如賔与赞者未至,则废也。冠埽并去声】如将冠子而未及期日,而有齐衰大功小功之丧,则因丧服而冠除,丧不改冠乎?孔子曰:天子赐诸侯大夫冕弁服于大庙,归设奠服赐服于斯乎?有冠醮无冠醴,父没而冠,则已冠埽地而祭于祢,已祭而见伯父叔父,而后飨冠者【未及期日在期日之前也。因丧服而冠者,因着丧之成服而加丧冠也。此是孔子之言。曽子又问他日除丧之后不更改易而行吉冠之礼乎?孔子答云:诸侯及大夫有幼弱未冠,总角从事,至当冠之年,因朝天子,天子于大庙中赐冕服弁服,其受赐者荣君之命,归即设奠告庙,服所赐之服矣。于此之时,惟有冠之醮,无冠之醴,醮是以酒为燕饮,醴则独礼受服之人也。其礼如此安得有除丧改冠之礼乎?父没而冠,谓除丧之后以吉礼礼冠者,葢齐衰以下可因丧服而冠,斩衰不可。疏曰:吉冠是吉时成人之服,丧冠是丧时成人之服。谓之醮者,酌而无酬酢曰醮。醴重而醮轻者,醴是古之酒,故为重。醮之所以异于醴者,三加之后总一醴之醮,则每一加而行一醮也。大庙大音泰埽去声见音现】曽子问曰:祭如之何则不行旅酬之事矣?孔子曰:闻之,小祥者主人练祭而不旅,奠酬于賔,賔弗举礼也。昔者鲁昭公练而举酬,行旅非礼也。孝公大祥奠酬弗举,亦非礼也【曽子问祭而不行旅酬之礼,何祭为然?孔子言惟小祥练祭为然,不旅者不旅酬也。奠酬于賔,奠其酬爵于賔前也。賔弗举者,賔不举以旅也。言此祭主人得致爵于賔,賔不可举此爵而行旅酬此礼也。大祥则可旅酬矣。孝公隐公之祖朱子曰:旅众也,酬导饮也。旅酬之礼,賔弟子兄弟之子各举觯于其长而众相酬。葢宗庙之中以有事为荣,故逮及贱者使亦得以伸其敬也。又曰:主人酌以献賔,賔酢主人曰酢,主人又自饮而复饮賔曰酬。主人自饮者是导賔使饮也,但賔受之却不饮,奠于席前。至旅时亦不举,又自别举爵】曽子问曰:大功之丧可以与于馈奠之事乎?孔子曰:岂大功耳,自斩衰以下皆可礼也。曽子曰:不以轻服而重相为乎?孔子曰:非此之谓也。天子诸侯之丧斩衰者奠,大夫齐衰者奠,士则朋友奠,不足则取于大功以下者,不足则反之【馈奠,奠于殡也。大夫朔望皆有殷奠,士惟月朔其礼盛,故执事者众。曽子问己有大功之丧可与他人馈奠之事乎?孔子将谓曽子问己有大功之丧得为大功者馈奠否,故答云:岂但大功,自斩衰以下皆可礼也。言身有斩衰所为者斩衰,身有齐衰所为者齐衰,皆可与其馈奠。孔子是据所服者言。之曽子又不悟此防,将谓言他人,乃曰不太轻己之服而重于相为乎?孔子又答云:非此为他人之谓也,谓于所为服者也。凡丧奠主人以悲哀,不暇执事故不亲奠。天子诸侯之丧,诸臣皆斩衰,故云斩衰者奠。大夫则兄弟之服齐衰者奠,士不以齐衰者奠,避大夫也。故朋友奠人不充数,则取大功以下;又不足,则及

译对宾客说,告知明天开启父亲棺木的日期。宾客退出之后,孝子于是着手办理安葬父亲的事务。安葬是夺去情感的事故,所以先进行较轻的祭奠;奉养是侍奉供养的事故,所以先进行较重的祭奠。虞祭也是祭奠的一类,所以也先进行较重的祭奠。“殡”音同“宾”。“朝晋潮遣为养”中的“晋”、“潮”、“遣”、“为”、“养”都读去声。孔子说:宗子即使七十岁,也不能没有主妇;不是宗子即使没有主妇,也可以【宗子在外统领宗族男子,宗妇在内统领宗族女子,礼制不可缺失,所以即使到了七十岁的年纪,仍然必须再娶。然而这是指大宗没有儿子或者儿子年幼的情况,如果有儿子有儿媳可以传承继嗣,那么七十岁可以不娶了】。曾子问道:将要给儿子行冠礼,冠礼的宾客到了,作揖谦让进入,这时听说有齐衰、大功的丧事,该怎么办?孔子说:如果是大门内的丧事就废止冠礼,如果是大门外的丧事就加冠但不行醴礼,撤去酒食并打扫,就位而哭。如果冠礼的宾客还没有到,就废止【冠礼的宾客和赞礼的人,这些人已经到达门口并与主人作揖谦让进入。主人忽然听说有齐衰、大功的丧事,怎么处理呢?夫子说如果是大门内的丧事就废止而不举行,因为冠礼在宗庙举行,宗庙在大门之内,吉凶不能同处。如果是大门外的丧事,丧事在其他地方,可以加冠,但冠礼三次加冠之后设置醴酒以礼敬新加冠的人,现在遇到凶事,只进行三次加冠就停止,不行醴礼。起初迎接宾客的时候,醴酒和酒食都陈设好了,现在全部撤去,又打扫加冠的旧位置,使其洁净更新,然后就位而哭。如果宾客和赞礼的人还没有到,就废止。冠、扫都读去声】。如果将要给儿子行冠礼而还没有到约定的日期,而有齐衰、大功、小功的丧事,就趁着丧服而加冠,除去丧服后不更改冠礼吗?孔子说:天子在大庙赐给诸侯、大夫冕服和弁服,回去设置祭奠,穿着所赐的服饰,在这里有冠礼的醮酒而没有冠礼的醴酒,父亲去世后才行冠礼,那么已经加冠就扫地而在父庙祭祀,祭祀完毕去拜见伯父叔父,然后宴请加冠的人【未到约定的日期,在约定日期之前。趁着丧服而加冠,是趁着穿着丧服的成服而加丧冠。这是孔子的话。曾子又问,日后除去丧服之后不更改而举行吉冠之礼吗?孔子回答说:诸侯和大夫有年幼未冠,总角从事,到了应当加冠的年纪,因为朝见天子,天子在大庙中赐给冕服和弁服,接受赐服的人荣耀君王的命令,回去就设置祭奠告庙,穿着所赐的服饰。在这个时候,只有冠礼的醮酒,没有冠礼的醴酒,醮是用酒作为宴饮,醴则是单独礼敬接受服饰的人。礼制如此,怎么会有除去丧服更改冠礼的礼呢?父亲去世后才行冠礼,是说除去丧服之后用吉礼礼敬加冠的人,大概齐衰以下可以趁着丧服而加冠,斩衰不可以。疏说:吉冠是吉时成人的服饰,丧冠是丧时成人的服饰。称为醮的,酌酒而没有酬酢叫醮。醴重而醮轻,醴是古时的酒,所以为重。醮之所以不同于醴,三次加冠之后总共一次醴的醮,那么每一次加冠而进行一次醮。大庙的“大”音泰,扫读去声,见音现】。曾子问道:祭祀怎么样就不进行旅酬的礼仪了呢?孔子说:我听说,小祥祭主人练祭而不旅酬,将酬爵奠在宾客面前,宾客不举起行礼。从前鲁昭公练祭而举起酬爵,进行旅酬,是不合礼的。鲁孝公大祥祭奠酬不举起,也是不合礼的【曾子问祭祀而不进行旅酬的礼仪,什么祭祀是这样?孔子说只有小祥练祭是这样,不旅是不旅酬。奠酬于宾客,是将酬爵奠在宾客面前。宾客不举起,是宾客不举起以进行旅酬。说这个祭祀主人可以致爵给宾客,宾客不可以举起这个爵而进行旅酬这个礼仪。大祥就可以旅酬了。孝公是隐公的祖父。朱熹说:旅是众,酬是导饮。旅酬的礼仪,宾客、弟子、兄弟之子各自向他们的长辈举起觯而众人互相酬答。大概宗庙之中以有事为荣,所以及至卑贱的人也使得以伸其敬意。又说:主人酌酒献给宾客,宾客回敬主人叫酢,主人又自己饮而再饮宾客叫酬。主人自己饮是导引宾客使饮,但宾客接受了却不饮,奠在席前。到旅酬时也不举起,又另外举起爵】。曾子问道:有大功的丧事可以参与馈奠的事情吗?孔子说:岂止是大功,从斩衰以下都可以合乎礼。曾子说:不是用轻丧服而重待他人吗?孔子说:不是这个意思。天子诸侯的丧事由穿斩衰的人奠祭,大夫的丧事由穿齐衰的人奠祭,士的丧事由朋友奠祭,人数不够就从穿大功以下丧服的人中选取,还不够就反过来选取【馈奠,是奠祭于殡宫。大夫每月初一、十五都有盛大的奠祭,士只有每月初一礼制盛大,所以执事的人众多。曾子问自己有大功的丧事可以参与他人的馈奠之事吗?孔子以为曾子问自己有大功的丧事可以为穿大功丧服的人馈奠吗,所以回答说:岂止是大功,从斩衰以下都可以合乎礼。说身穿斩衰所服的人为穿斩衰的人,身穿齐衰所服的人为穿齐衰的人,都可以参与他们的馈奠。孔子是根据所服丧服的人说的。曾子又不明白这个意思,以为是说他人,就说不是用轻丧服而重待他人吗?孔子又回答说:不是这个为他人之谓,是说为所服丧服的人。凡丧奠主人因为悲哀,无暇执事所以不亲自奠祭。天子诸侯的丧事,众臣都穿斩衰,所以说穿斩衰的人奠祭。大夫则兄弟之服穿齐衰的人奠祭,士不用穿齐衰的人奠祭,避讳大夫。所以朋友奠祭,人数不够,就从穿大功以下丧服的人中选取;还不够,就反过来选取】

取大功以上也。疏曰:反之者,反取前人执事者充之。与为并去声】曽子问曰:小功可以与于祭乎?孔子曰:何必小功耳,自斩衰以下与祭礼也。曽子曰:不以轻丧而重祭乎?孔子曰:天子诸侯之丧祭也,不斩衰者不与祭,大夫齐衰者与祭,士祭不足,则取于兄弟大功以下者【大防与上章同,但此问与于祭,则是虞与卒哭之祭】曽子问曰:相识有丧服可以与于祭乎?孔子曰:缌不祭,又何助于人【所知识之人有祭事,而已有丧服可以助为之执事否?夫子言己有缌麻之服,服之轻者也,尚不得自祭己之宗庙,何得助他人之祭乎】曽子问曰:废丧服可以与于馈奠之事乎?孔子曰:説衰与奠非礼也,以摈相可也【废犹除也,馈奠在殡之奠也,不问吉祭而问丧奠,曽子之意谓方除丧服,决不可与吉礼,疑可与馈奠也。夫子言方说衰即与奠,是忘哀太速,故言非礼也,摈相事轻,亦或可耳。説音脱,相去声】曽子问曰:昏礼旣纳币有吉日,女之父母死则如之何?孔子曰:壻使人吊,如壻之父母死,则女之家亦使人吊。父丧称父母丧称母,父母不在则称伯父世母。壻已葬,壻之伯父致命女氏曰:某之子有父母之丧,不得嗣为兄弟使某致命,女氏许诺而弗敢嫁,礼也。壻免丧,女之父母使人请壻,弗取而后嫁之,礼也【有吉日者,期日已定也。彼是父丧,则此称父之名吊之;彼是母丧,则此称母之名吊之;父母或在他所,则称伯父。伯母名如无,伯父母则用叔父母名,可知壻虽已葬其亲,而丧期尚逺,不欲使彼女失嘉礼之时,故使人致命,使之别嫁他人。某之子,此某字是伯父之名,不得嗣为兄弟者,言继此不得为夫妇也。夫妇同等,有兄弟之义,亦亲之之辞,不曰夫妇者,未成昏嫌也。使某致命,此某字是使者之名,致如致仕之致,谓致还其许昏之命也。女氏虽许诺,而不敢以女嫁于他人,礼也。及壻祥禫之后,女之父母使人请壻成昏,壻终守前説而不取,而后此女嫁于他族,礼也。取如字】女之父母死,壻亦如之【女之父母死,女之伯父致命于男氏曰:某之子有父母之丧,不得嗣为兄弟,使某致命。男氏许诺而不敢娶,女免丧,壻之父母使人请女家,不许,壻然后别娶也】曽子问曰:亲迎,女在涂而壻之父母死,如之何?孔子曰:女改服布深衣,缟总以趋丧。女在涂而女之父母死,则女反【嫁服,士妻褖衣,大夫妻展衣,卿妻鞠衣,改服更其嫁服也。衣与裳相连而前后深邃,故曰深衣。缟,生白绢也。总,束发也。长八寸,布为深衣,缟为总。妇人始丧未成服之服也,故服此以奔舅姑之丧。女子在室为父三年,父卒亦为母三年,已嫁则期。今旣在涂,非在室矣,则止用奔丧之礼而服期,改服亦布深衣,缟总也。】迎去声,褖音彖,更平声】如壻亲迎,女未至而有齐衰大功之丧,则如之何?孔子曰:男不入,改服于外次;女入,改服于内次,然后即位而哭。曽子问曰:除丧则不复昏礼乎?孔子曰:祭过时不祭,礼也,又何反于初【此齐衰大功之丧,谓壻家也。改服,改其亲迎之服而服深衣于门外之次也。女谓妇也,入门内之次而以深衣更其嫁服也。此特问齐衰大功之丧者,以小功及缌轻不废昏礼,礼毕乃哭耳。若女家有齐衰大功之丧,女亦不反归也。曽子又问除丧之后,岂不复更?为昏礼乎?孔子言祭重而昏轻,重者过时尚废,轻者岂可复行乎?然此亦止谓四时常祭耳,禘祫大祭过时犹追也】孔子曰:「嫁女之家,三夜不息烛,思相离也;取妇之家,三日不举乐,思嗣亲也。三月而庙见,称来妇也;择日而祭于祢,成妇之义也【思相离,则不能寝寐,故不灭烛;思嗣亲,则不无感伤,故不举乐。此昏礼所以不贺也。成昏而舅姑存者,明日妇见舅姑;若舅姑已殁,则成昏三月乃见于庙。祝辞告神曰:「某氏来妇,来妇言来为妇也。」葢选择吉日而行此礼,庙见祭祢,即是一事,非见庙之后更择日而祭也。成妇之义者,成盥馈之礼之义也。离取并去声,见音

译这是取大功以上亲属的意思。疏解说:“反之”,就是反过来选取之前担任执事的人来充任。

曾子问道:“有小功丧服的人可以参与祭祀吗?”孔子说:“何止是小功丧服,从斩衰以下丧服的人都可以参与祭祀。”曾子说:“这不是因为轻丧而加重祭祀吗?”孔子说:“天子、诸侯的丧祭,不穿斩衰丧服的人不参与祭祀,大夫穿齐衰丧服的人参与祭祀,士人的祭祀人手不足,就从兄弟中取用穿大功以下丧服的人。”

曾子问道:“相识的人有丧事,自己穿着丧服可以参与祭祀吗?”孔子说:“穿缌麻丧服的人不能祭祀,又怎么能帮助他人祭祀呢?”

曾子问道:“除去丧服后,可以参与馈奠的事吗?”孔子说:“刚脱去丧服就参与奠礼是不合礼的,但作为摈相是可以的。”

曾子问道:“婚礼已经纳币并定了吉日,女方父母去世该怎么办?”孔子说:“男方派人去吊唁,如果男方父母去世,女方家也派人去吊唁。父亲去世称父亲,母亲去世称母亲,父母都不在则称伯父、世母。男方安葬了亲人后,男方的伯父向女方家传达话说:‘某的儿子有父母之丧,不能继续作为兄弟(指夫妻)的关系,派某传达此意。’女方家答应但不敢再嫁,这是合礼的。男方除丧后,女方父母派人请男方完婚,男方不娶,然后女方再嫁,这也是合礼的。”

女方父母去世,男方也照此办理。

曾子问道:“亲迎时,新娘在路上而新郎的父母去世,该怎么办?”孔子说:“新娘改穿布制的深衣,用白绢束发,快步奔丧。新娘在路上而新娘的父母去世,则新娘返回。”

如果新郎亲迎,新娘还没到而新郎家有齐衰、大功之丧,该怎么办?孔子说:“新郎不进门,在门外临时住处改换丧服;新娘进门,在门内临时住处改换丧服,然后就位哭泣。”

曾子问道:“除去丧服后,不再举行婚礼了吗?”孔子说:“祭祀过了时节就不祭了,这是合礼的,又何必回到最初的状态呢?”

孔子说:“嫁女的人家,三夜不熄烛火,是思念与女儿分离;娶妇的人家,三日不奏乐,是思念继承祖先。三个月后在宗庙拜见,称为‘来妇’;选择吉日在父庙祭祀,是成就妇道的意义。”

现】曽子问曰:「女未庙见而死,则如之何?」孔子曰:「不迁于祖,不附于皇姑,壻不杖,不菲,不次,归葬于女氏之党,示未成妇也【不迁于祖,不迁柩而朝于壻之祖庙也;不附于皇姑,以未庙见,故主不得祔姑之庙也。壻齐衰期,但不杖,不草屦,不别处哀次耳。女之父母自降服大功。菲,扶畏切】曽子问曰:「取女有吉日而女死,如之何?」孔子曰:「壻齐衰而吊,旣葬而除之,夫死亦如之【若夫死,女以斩衰往吊,旣葬而除也。取,去声】曽子问曰:「丧有二孤,庙有二主,礼与?」孔子曰:「天无二日,土无二王,尝禘郊社,尊无二上,未知其为礼也【二孤二主,当时有之,曽子疑其非礼,故问夫子。言天犹不得有二日,土犹不得有二王,尝禘郊社祭之重者,各有所尊,不可混并而祭之。丧可得有二孤,庙可得有二主乎?非礼明矣。」与,平声,并去声】昔者齐桓公亟举兵,作伪主以行,及反藏诸祖庙,庙有二主,自桓公始也【师行而载迁庙之主于齐车,示有所尊奉也。旣作伪主,又藏于庙,是二主矣】丧之二孤,则昔者卫灵公适鲁,遭季桓子之丧,卫君请吊,哀公辞,不得命,公为主客入吊,康子立于门右北。面公揖让,升自东阶,西乡;客升自西阶,吊。公拜兴哭,康子拜稽颡于位,有司弗辩也。今之二孤,自季康子之过也【国君吊邻国之臣,尊卑不等,卫君吊而哀公为主礼也。礼,大夫旣殡而君来吊,主人门右北面哭拜稽颡。今旣哀公为主,主则拜賔,康子但当哭踊而已,乃拜而稽颡于位,是二孤矣。当时有司不能论而正之,遂至循袭为常,变礼之失由于康子。上章言自桓公始,此不言始而言过者,孔子康子同时也。灵公先桓子卒,经讹为灵公,实出公也】曽子问曰:「古者师行,必以迁庙主行乎?」孔子曰:「天子巡守,以迁庙主行,载于齐车,言必有尊也。今也取七庙之主以行,则失之矣【迁庙主,谓新祧庙之主也。齐车,金路也,又名曰公祢。守去声,齐侧皆切】当七庙五庙无虚主,虚主者,惟天子崩,诸侯薨,与去其国,与祫祭于祖,为无主耳。吾闻诸老▯曰:「天子崩,国君薨,则祝取羣庙之主而藏诸祖庙,礼也。卒哭成事,而后主各反其庙【崩薧而羣主皆聚祖庙,以丧三年不祭,且象生者为凶事而聚集也。冯氏曰:郑注老▯,古夀考者之称。石梁先生曰:此老▯非作五千言者。▯音贪】君去其国,太宰取羣庙之主以从,礼也【去国而羣庙之主皆行,不敢弃其先祖也。从去声】祫祭于祖,则祝迎四庙之主,主出庙入庙必跸老。

译曾子问道:“女子尚未在宗庙行见舅姑之礼就死了,该怎么办?”孔子说:“不将灵柩迁往祖庙,不附祭于皇姑,丈夫不拄丧杖,不穿草鞋,不另设哀次,归葬于女方家族,以示她未成为正式媳妇。”

曾子问道:“娶妻已选定吉日而女子死了,该怎么办?”孔子说:“丈夫穿齐衰服去吊唁,安葬后就除去丧服;丈夫死了,女子也这样做。”

曾子问道:“丧礼中有两个孤子,宗庙中有两个主牌,这合乎礼吗?”孔子说:“天上没有两个太阳,地上没有两个君王,尝、禘、郊、社这些大祭,尊位没有两个至上者,不知道这怎么合乎礼。”

从前齐桓公屡次出兵,制作伪主牌随行,回来后将它藏于祖庙,宗庙中有两个主牌,是从桓公开始的。

丧礼中的两个孤子,则是从前卫灵公到鲁国,遭遇季桓子的丧事,卫君请求吊唁,鲁哀公推辞,未能获准,哀公作为主人在门内接受吊唁,季康子站在门右边面向北。哀公作揖谦让,从东阶上去,面向西;客人从西阶上去,进行吊唁。哀公拜谢起身哭泣,季康子在原位拜谢叩头至地,有司不能分辨。现在的两个孤子,是季康子的过错。

曾子问道:“古代军队出征,必定带着迁庙的主牌同行吗?”孔子说:“天子巡守,带着迁庙的主牌同行,载在齐车上,表示必定有所尊崇。现在带着七庙的主牌同行,就错了。”

当七庙、五庙没有空出的主牌,空出主牌的情况,只有天子驾崩,诸侯去世,以及离开本国,以及合祭于祖庙时,才会没有主牌。我听老彭说:“天子驾崩,国君去世,祝官取各庙的主牌藏于祖庙,这是礼。卒哭礼成之后,主牌才各自返回其庙。”

国君离开本国,太宰取各庙的主牌随行,这是礼。

合祭于祖庙,祝官迎接四庙的主牌,主牌出庙入庙必定清道戒严。

▯云【诸侯五庙祫祭则迎高曽祖祢入太祖之庙主出入而跸止行人不欲其渎也】曽子问曰古者师行无迁主则何主孔子曰主命问曰何谓也孔子曰天子诸侯将出必以币帛皮圭告于祖祢遂奉以出载于齐车以行每舍奠焉而后就舍反必告设奠卒敛币玉藏诸两阶之闲乃出葢贵命也【旣以币玉告于祖庙则奉此币玉犹奉祖宗之命也故曰主命每舍必奠神之也反则设奠以告而埋藏之不敢亵也】子游问曰丧慈母如母礼与孔子曰非礼也古者男子外有傅内有慈母君命所使教子也何服之有【妾之无子者养妾子之无母者谓之慈母然天子诸侯不为庶母服大夫妾子父在为其母大功士之妾子父在为其母期是与己母同也何服之有谓天子诸侯也故下文举国君之事证之 丧平声为去声】昔者鲁昭公少丧其母有慈母良及其死也公弗忍也欲丧之有司以闻曰古之礼慈母无服今也君为之服是逆古之礼而乱国法也若终行之则有司将书之以遗后世无乃不可乎公曰古者天子练冠以燕居公弗忍也遂练冠以丧慈母丧慈母自鲁昭公始也【良善也古者周以前也天子诸侯之庶子为天子诸侯者为其母缌春秋有以小君之礼服之者以子贵而伸也然必适小君没若适小君在则其母厌屈故练冠也此言练冠以燕居谓庶子之为王者为其母耳 少丧并去声下丧并如字为如字厌音压】曽子问曰诸侯旅见天子入门不得终礼废者几孔子曰四请问之曰大庙火日食后之丧雨霑服失容则废如诸侯皆在而日食则从天子救日各以其方色与其兵大庙火则从天子救火不以方色与兵【旅众也色衣之色也东方诸侯衣青南方诸侯衣赤余仿此东方用防南方矛西方弩北方,楯中央,鼔日食是隂侵阳,故正五行之方色以厌胜之,救火不闗此义也。见音现,几如字,大音泰,厌音压】曽子问曰:「诸侯相见,揖让入门,不得终礼,废者几?」孔子曰:「六。」请问之曰:「天子崩,大庙火,日食,后夫人之丧,雨霑服失容,则废【大庙本国之大庙也,夫人小君也】曽子问曰:「天子尝禘郊社五祀之祭,簠簋旣陈,天子崩,后之丧,如之何?」孔子曰:「废【尝禘宗庙之祭,郊社天地之祭,此言五祀而祭法言七祀,先儒已言祭法不足据矣】曽子问曰:「当祭而日食,大庙火,其祭也如之何?」孔子曰:「接祭而已矣。如牲至未杀,则废【接捷也,速疾之义,此言宗庙之祭遇此变异则减略节文,务在速毕,无迎尸于奥及迎尸入坐等礼矣坊本废上有曰字】天子崩,未殡,五祀之祭不行;旣殡而祭,其祭也,尸入三饭不侑,酳不酢而已矣。自啓至于反哭,五祀之祭不行;已葬而祭,祝毕献而已【天子诸侯之祭礼亡,不可闻其详矣,先儒以大夫士祭礼推之,士祭尸九饭,大夫祭尸十一饭,则知诸侯十三饭,天子十五饭也。五祀外神不可以己私丧久废其祭,若当祭之时而天子崩则止而不行,俟殡讫乃祭,然其礼则杀矣。侑劝也,尸入迎尸而入坐也。三饭不侑者,尸三饭告饱则止,祝更不劝侑其食,使满足当饭之数也。酳食毕而以酒漱口也,説见曲礼。按特牲礼,尸九饭毕,主人酌酒酳尸,尸饮卒爵,酢主人,主人受酢饮毕,酌献祝,祝饮毕,主人又酌献佐食。今云酳不酢者,无酢主人以下等事也。此是言殡后祭五祀之礼,又言自啓殡往葬及葬毕反哭其间亦不祭五祀,直待葬后乃祭,其礼又不同,葢葬后哀稍杀,渐向吉,故祝侑尸食至十五饭,摄主酳尸,尸饮卒爵而酢摄主,摄主饮毕,酌而献祝,祝受而饮毕则止,无献佐食以下之事,故云祝毕献而已。已止也。酳以刃切】曽子问曰:诸侯之祭社稷,俎豆旣陈,闻天子崩后之丧,君薨,夫人之丧,如之何?孔子曰:废。自薨比至于殡,自啓至于反哭,奉帅天子【比及也。曽子所问如此。孔子曰:废。又言自薨至殡,自啓至反哭,皆帅循天子之礼者。谓诸侯旣殡而祭社稷,或五祀者,亦如天子殡后祭五祀之礼也。其葬后而祭社稷五祀者,亦如天子葬后祭五祀之礼也。比音畀,帅入声】曽子问曰:大夫之祭,鼎俎旣陈,笾豆旣设,不得成礼

译〇云【诸侯举行五庙的合祭时,便迎请高祖、曾祖、祖父、父亲的牌位进入太祖的庙中,牌位出入时停止清道,禁止行人通行,是不想让他们亵渎神灵。】曾子问道:“古代军队出征时不迁移神主,那么以什么为神主呢?”孔子说:“以命为主。”曾子问:“这是什么意思呢?”孔子说:“天子、诸侯将要出行,必定用币帛、皮圭向祖先和父亲告祭,于是奉持这些物品出行,载在斋车上随行,每到一个宿处,先祭奠然后才安顿住宿。返回时必定告祭,设置祭奠,结束后收敛币玉,藏在两阶之间,然后才出门。这是因为尊重天命啊。【既然用币玉向祖庙告祭,那么奉持这些币玉就如同奉持祖宗的命令一样,所以说以命为主。每到一个宿处必定祭奠,是敬奉神灵。返回时设置祭奠来告祭,然后埋藏币玉,不敢亵渎。】子游问道:“为慈母服丧如同为母亲服丧,符合礼制吗?”孔子说:“不符合礼制。古代男子外面有傅父,里面有慈母,都是国君命令指派来教导孩子的,有什么丧服可穿呢?【没有儿子的妾抚养没有母亲的妾子,称为慈母。然而天子、诸侯不为庶母服丧,大夫的妾子父亲在世时,为其母服大功,士的妾子父亲在世时,为其母服期年,这与为自己生母服丧相同。有什么丧服可穿呢?这是指天子、诸侯而言的,所以下文举出国君的事来证明。【“丧”读平声,“为”读去声】从前鲁昭公小时候失去了母亲,有一位慈母对他很好。等到他去世时,昭公不忍心,想为她服丧。有司把这事上报说:“古代的礼制,慈母没有丧服。现在国君为她服丧,这是违背古礼而扰乱国法。如果最终实行,有司将记载下来留给后世,恐怕不可以吧?”昭公说:“古代天子用练冠作为闲居时的服饰。”昭公不忍心,于是用练冠为慈母服丧。为慈母服丧,是从鲁昭公开始的。【“良”是好的意思。“古者”指周朝以前。天子、诸侯的庶子成为天子、诸侯的,为其母服缌麻。《春秋》中有以小君的礼服为她服丧的,是因为儿子显贵而伸张了礼。但必须是嫡母去世;如果嫡母在世,其母就被压制屈从,所以用练冠。这里说练冠用于闲居,是指庶子成为王者为其母服丧。【“少丧”都读去声,下面的“丧”和“为”都读本音,“厌”读压音】曾子问道:“诸侯集体朝见天子,进入宫门却不能完成礼仪,废弃的情况有几种?”孔子说:“四种。”曾子请问是哪四种,孔子说:“太庙失火、日食、王后的丧事、雨水沾湿衣服失去仪容,就废弃。如果诸侯都在而遇到日食,就跟随天子救日,各自按照本方的颜色和本方的兵器;太庙失火,就跟随天子救火,不按照本方的颜色和兵器。【“旅”是众人的意思。“色”是衣服的颜色。东方诸侯穿青色,南方诸侯穿红色,其余类推。东方用防,南方用矛,西方用弩,北方用楯,中央用鼓。日食是阴侵阳,所以用正五行的方色来厌胜它,救火不涉及这个意义。“见”读现音,“几”读本音,“大”读泰音,“厌”读压音】曾子问道:“诸侯相见,作揖谦让进入宫门,却不能完成礼仪,废弃的情况有几种?”孔子说:“六种。”曾子请问是哪六种,孔子说:“天子去世、太庙失火、日食、王后或夫人的丧事、雨水沾湿衣服失去仪容,就废弃。【“太庙”是本国的大庙,“夫人”是小君】曾子问道:“天子举行尝、禘、郊、社、五祀的祭祀,簠簋已经陈列,天子去世,王后的丧事,该怎么办?”孔子说:“废弃。【尝、禘是宗庙的祭祀,郊、社是天地的祭祀,这里说五祀而《祭法》说七祀,先儒已经说过《祭法》不足以依据了】曾子问道:“正当祭祀时遇到日食,太庙失火,祭祀该怎么办?”孔子说:“接着祭祀罢了。如果牺牲到了还没有杀,就废弃。【“接”是捷的意思,是迅速的意思。这里说宗庙的祭祀遇到这些变异就减省礼节,务求迅速结束,没有迎尸于奥及迎尸入坐等礼仪了。坊本“废”字上有“曰”字】天子去世,还没有入殓,五祀的祭祀不举行;已经入殓而祭祀,祭祀时,尸进入,吃三饭不劝侑,酳不酢就罢了。从启殡到反哭,五祀的祭祀不举行;已经安葬而祭祀,祝献完就罢了。【天子、诸侯的祭祀礼仪失传,不能得知其详细情况了。先儒用大夫、士的祭祀礼仪来推想,士祭尸吃九饭,大夫祭尸吃十一饭,那么就知道诸侯吃十三饭,天子吃十五饭。五祀是外神,不能因为自己的私丧长久废弃祭祀,如果正当祭祀时天子去世就停止不举行,等到入殓后才祭祀,然而礼仪就减省了。“侑”是劝的意思,“尸入”是迎尸而进入坐席。三饭不劝侑,是尸吃三饭告饱就停止,祝不再劝侑他进食,使他满足应当吃的饭数。“酳”是吃完饭后用酒漱口,解释见《曲礼》。按照《特牲礼》,尸吃九饭完毕,主人酌酒酳尸,尸饮完爵,酢主人,主人受酢饮完,酌酒献祝,祝饮完,主人又酌酒献佐食。现在说酳不酢,是没有酢主人以下等事情。这是说入殓后祭祀五祀的礼仪,又说从启殡往葬及葬毕反哭其间也不祭祀五祀,直等到葬后才祭祀,其礼仪又不同,大概葬后哀痛稍减,渐渐趋向吉礼,所以祝劝侑尸食至十五饭,摄主酳尸,尸饮完爵而酢摄主,摄主饮完,酌酒献祝,祝受而饮完就停止,没有献佐食以下的事情,所以说祝献完就罢了。“已”是停止的意思。“酳”读以刃切】曾子问道:“诸侯祭祀社稷,俎豆已经陈列,听说天子去世、王后的丧事,国君去世,夫人的丧事,该怎么办?”孔子说:“废弃。从国君去世到入殓,从启殡到反哭,都遵循天子的礼仪。【“比”是及的意思。曾子所问如此。孔子说:废弃。又说从国君去世到入殓,从启殡到反哭,都遵循天子的礼仪。是说诸侯已经入殓而祭祀社稷,或五祀的,也像天子入殓后祭祀五祀的礼仪一样。其安葬后祭祀社稷五祀的,也像天子安葬后祭祀五祀的礼仪一样。“比”读畀音,“帅”读入声】曾子问道:“大夫祭祀,鼎俎已经陈列,笾豆已经设置,不能完成礼仪

,废者几?孔子曰:九。请问之曰:天子崩后之丧,君薨,夫人之丧,君之大庙火,日食,三年之丧,齐衰,大功,皆废。外丧自齐衰以下行也。其齐衰之祭也,尸入三饭不侑,酳不酢而已矣。大功,酢而已矣。小功缌,室中之事而已矣。士之所以异者,缌不祭。所祭于死者无服则祭【此言大夫宗庙之祭,外丧在大门之外也。三饭不侑,酳不酢説见上章。大功酢而已者,大功服轻,祭礼稍备,十一饭之后,主人酌酒酳尸,尸酢主人即止也。室中之事者,凡尸在室之奥,祝在室中北厢南面,佐食在室中戸西北面,但主人主妇及賔献尸及祝佐食等三人毕则止也。若平常之祭,十一饭毕,主人酳尸,尸卒爵酢主人,主人献祝及佐食毕,次主妇献尸,尸酢主妇,主妇又献祝及佐食毕,次賔长献尸,尸得賔长献爵则止,不举葢奠其爵于荐之左也,待致爵之后,尸乃举爵。今以丧服杀礼,故止于賔之献也。士卑于大夫,虽缌服亦不祭。所祭于死者无服,谓如妻之父母,母之兄弟姊妹已,虽有服而已,所祭者与之无服则可祭也今按致爵之礼,賔献尸三爵而止。尸止爵之后,执事者为主人设席于户内,主妇酌爵而致于主人,主人拜受爵,主妇拜送爵,主人卒爵,拜主妇答拜,受爵以酌而酢,执爵拜主人答拜,主人降洗爵以酌而致于主妇,主妇之席在房中,南面。主妇拜受爵,主人西面答拜,而更爵,自酌以酢。此所谓致爵也。《祭统》曰:“酢必易爵。”详见《特牲馈食礼】曽子问曰:“三年之丧,吊乎?”孔子曰:“三年之丧,练不羣立,不旅行。君子礼以饰情。三年之丧而吊,哭不亦虚乎【练,小祥也。旅,众也。羣立、旅行,言及他事则为忘哀,况于吊乎?先王因人情而制礼,随其哀乐之情,皆有以饰之。苴衰绖杖,为至痛饰也。居重丧而吊,哭于人,哀彼则忘吾亲,哀在亲则吊为矫伪矣,非虚而何?曽子旣闻夫子此言矣,而《檀弓》篇乃记其以丧母之齐衰而往哭于子张,得非好事者为之辞欤】曽子问曰:“大夫、士有私丧,可以除之矣,而有君服焉,其除之也如之何?”孔子曰:“有君丧服于身,不敢私服,又何除焉?于是乎有过时而弗除也。君之丧服除,而后殷祭礼也【君重亲轻,以义断恩也。若君服在身,忽遭亲丧,则不敢为亲制服。初死尚不得成服,终可行除服之礼乎?此所以虽过时而不除也。殷祭,盛祭也。君服除,乃得为亲行二祥之祭,以伸孝心,以其礼大故曰殷也。假如此月除君服,即次月行小祥之祭,又次月行大祥之祭。若亲丧小祥后方遭君丧,则他时君服除后惟行大祥祭也。然此皆谓适子主祭而居官者,若庶子居官而行君服,适子在家自依时行亲丧之礼,他日庶子虽除君服,无追祭矣】曽子问曰:“父母之丧,弗除可乎?”孔子曰:“先王制礼,过时弗举礼也。非弗能勿除也,患其过于制也。故君子过时不祭礼也【曽子之意以为,适子仕者除君服后犹得追祭二祥,庻子仕者虽除君服不复追祭,是终身不除父母之丧矣,可乎?孔子言先王制礼各有时节,过时不复追举礼也。今不追除服者,不是不能除也,患其逾越圣人之礼制也。且如四时之祭,当春祭时或以事故阻废,至夏则惟行夏时之祭,不复追补春祭矣,故过时不祭,礼之常也。惟禘祫大事则不然】曽子问曰:“君薨旣殡,而臣有父母之丧,则如之何?”孔子曰:“归居于家,有殷事则之君所,朝夕否【殷盛之事,谓朔望及荐新之奠也。君有此事,则往适君所,朝夕则不往哭】曰:“君旣啓而臣有父母之丧,则如之何?”孔子曰:“归哭而反送君【啓,啓殡也。归哭,哭亲丧也。反送君,复往送君之葬也。此二节皆对言君亲之丧,若臣有父母之丧,旣殡而后有君丧,则归君所。父母丧有殷事,则来归家,朝夕亦恒在君所也。若父母之丧旣啓而有君之丧,则亦往哭于君所而反送父母之葬也。下文君未殡而臣有父母之丧,亦与父母之丧未殡而有君丧互推之】曰:“君未殡而臣有父母之

译废弃的祭祀有几项?孔子说:有九项。请问具体是哪九项?回答说:天子驾崩后的丧事,国君去世,国君夫人去世,国君的大宗庙发生火灾,发生日食,为父母守三年之丧,齐衰之丧,大功之丧,这些情况下的祭祀都要废弃。对于外丧,从齐衰以下的丧服,祭祀照常进行。如果是齐衰之丧期间举行祭祀,尸主入庙后,只吃饭三次,不劝食,酳酒时尸主不回敬主人就停止了。如果是大功之丧,尸主回敬主人后就停止了。如果是小功、缌麻之丧,只进行室内的祭祀仪式就停止了。士人与大夫不同的地方在于,缌麻之丧期间不举行祭祀。如果所祭祀的死者与自己没有丧服关系,就可以祭祀。

曾子问:“守三年之丧期间,可以去吊唁别人吗?”孔子说:“守三年之丧期间,过了小祥祭后,不与人聚众站立,不与人结伴出行。君子用礼仪来修饰情感。守三年之丧期间去吊唁别人,哭泣难道不是虚伪吗?”

曾子问:“大夫、士人有私人的丧事,本可以除服了,但此时又遇到国君的丧服在身,这种情况下如何除服?”孔子说:“身上穿着国君的丧服,不敢私下除服,又怎么能除服呢?因此会有超过期限而不除服的情况。等国君的丧服除去了,然后举行盛大的祭祀,这才是合乎礼的。”

曾子问:“父母的丧事,可以不除服吗?”孔子说:“先王制定礼仪,超过期限就不再举行,这是礼的规定。并不是不能不除服,而是担心逾越了礼制的规范。所以君子超过期限就不举行祭祀,这是礼的规定。”

曾子问:“国君去世已经停灵,而臣子遇到父母的丧事,该怎么办?”孔子说:“回家居住,如果有盛大的祭祀活动,就前往国君停灵的地方,早晚的哭祭就不去了。”

又问:“国君已经启殡,而臣子遇到父母的丧事,该怎么办?”孔子说:“回家哭祭父母,然后返回送葬国君。”

又问:“国君尚未停灵,而臣子遇到父母的丧事,该怎么办?”

丧,则如之何?”孔子曰:“归殡,反于君所,有殷事则归,朝夕否。”大夫室老行事,士则子孙行事。大夫内子有殷事,亦之君所,朝夕否【室老,家相之长也。室老子孙行事者,以大夫士在君所殷事之时,或朝夕恒在君所,则亲丧朝夕之奠有缺,然奠不可废也。大夫尊,故使室老摄行其事;士卑,则子孙摄也。内子,卿大夫之适妻也,为夫之君如为舅姑服齐衰,故殷事亦之君所。为,去声】贱不诔贵,幼不诔长,礼也。唯天子称天以诔之,诸侯相诔,非礼也【诔之为言累也,累举其平生实行为诔,而定其諡以称之也。称天以诔之者,天子之尊无二,惟天在其上,故假天以称之也。人君之事多称天,不独诔也。长,上声】曽子问曰:“君出疆,以三年之戒,以椑从。君薨,其入如之何?”孔子曰:“共殡服,则子麻弁绖,疏衰菲杖,入自阙,升自西阶。如小敛,则子免而从柩,入自门,升自阼阶。君大夫士一节也【曽子问国君以事出疆,必为三年之戒备,恐未得即返也,于是以亲身之棺随行,虑或死于外也。若死于外,则入之礼如何?孔子言于时大敛之后,主人从柩而归,则其国有司供主人殡时所着之服,谓布深衣苴绖散带垂也。此时主人从柩在路,未成服,惟着麻弁绖疏衰而藨屦且杖也。麻弁,布弁也。布弁之上加环绖也。柩入之时,毁殡宫门西边墙而入,其处空缺,故谓之阙,非门阙之阙也。升自西阶者,以柩从外来,有似賔客,故就客阶而升也。如小敛而归,则子首不麻弁,身不疏衰,惟首着免布,身着布深衣也。入自门,升自阼阶者,以亲未在棺,犹以事生之礼事之也。凡君与大夫及士之卒于外者,其礼皆一等,无异制,故云一节也。椑音擗,从去声,下同。共音供。菲,扶畏切。免音问】曽子问曰:「君之丧旣引,闻父」

译问:“遇到丧事,应当如何处置?”孔子说:“将灵柩运回安葬,返回国君所在的地方。如果有重大的丧事活动,就回去参加;日常的早晚祭奠,则不必回去。”大夫由家相之长主持丧事,士则由子孙主持丧事。大夫的正妻如果有重大的丧事活动,也前往国君所在的地方,日常的早晚祭奠则不必前往。地位低贱的人不为地位尊贵的人作诔文,年幼的人不为年长的人作诔文,这是礼制的规定。只有天子假借上天的名义来作诔文,诸侯之间互相作诔文,是不合礼制的。曾子问道:“国君出访边境,带着为期三年的戒备物资,并带着内棺随行。如果国君去世,灵柩回国时应当如何办理?”孔子说:“准备殡服,那么太子应戴麻弁、系绖带,穿粗麻丧服、穿藨屦、拄着丧杖,从宫门西侧的缺口进入,从西阶登上。如果是小敛之后才回国,那么太子应戴免布、跟随灵柩,从大门进入,从东阶登上。国君、大夫和士的礼仪规格是一致的。”曾子问道:“国君的丧事已经启殡出发,这时听到父亲……”

母之丧,如之何?孔子曰:遂,旣封而归,不俟子【遂,遂送君柩也。旣窆而归,下棺而归也。不俟子,不待孝子返而已先返也。引,去声。封,音窆】曽子问曰:父母之丧,旣引及涂,闻君薨,如之何?孔子曰:遂,旣封,改服而往【遂,遂送亲柩也。旣窆之后,改服而往者,杂记云:非从柩与反哭无免于堩。此时孝子首着免,乃去免而括发,徒跣,布深衣而往,不敢以私丧之服丧君也。从,去声。堩,古邓切】曽子问曰:宗子为士,庶子为大夫,其祭也,如之何?孔子曰:以上牲祭于宗子之家,祝曰:孝子某为介子某,荐其常事【士,特牲;大夫,少牢。上牲,少牢也。庶子旣为大夫,当用上牲,然必往就宗子家而祭者,以庙在宗子家也。孝子,宗子也;介子,庶子也。不曰庶而曰介者,庶子卑贱之称,介则副贰之义,亦贵贵之道也。荐其常事者,荐其嵗之常事也。为介,为去声。少,去声】若宗子有罪,居于他国,庶子为大夫,其祭也,祝曰:孝子某使介子某执其常事,摄主不厌,祭不旅,不假,不绥祭,不配【介子非当主祭者,故谓之摄主。其礼略于宗子者有五焉。若以祭礼先后之次言之,当云:不配,不绥祭,不假,不旅,不厌祭。今倒言之者,旧説摄主非正,故逆陈以见义,亦或记者之误与。今依次释之。不配者,祭礼初行,尸未入之时,祝告神曰:孝孙某来日丁亥,用荐嵗事于皇祖伯某,以某妃配某氏,如姜氏、子氏之类。今摄主不敢备礼,但言荐嵗事于皇祖伯某,不言以某妃配也。不绥祭者,绥字当从周礼作隋,减毁之名也。尸与主人俱有隋,祭主人减黍稷牢肉而祭之于豆闲,尸则取葅及黍稷肺而祭于豆闲,所谓隋祭也。今尸自隋祭,主人是摄主,故不隋祭也。不假者,假字当作嘏,福庆之辞也。尸十一饭讫,主人酳尸,尸酢主人毕,命祝嘏于主人曰:皇尸命工祝承致多福无疆于女,孝孙来女,孝孙使女,受禄于天,宜稼于田,眉夀万年,勿替引之。主人再拜稽首。今亦以避正主,故不嘏也。不旅,不旅酬也,详见前章。不厌祭者,厌是餍饫之义,谓神之歆享也。厌有隂有阳,隂厌者,迎尸之前,祝酌奠讫,为主人释辞于神,勉其歆享,此时在室奥阴静之处,故云阴厌也。阳厌者,尸谡之后,佐食彻尸之荐俎,设于西北隅得户明白之处,故曰阳厌。制礼之意,不知神之所在于彼乎,于此乎,皆庶几其享之而厌饫也。此言不厌祭,不为阳厌也,以先后之次知之。绥,虚规切,见音现,隋音灰,女音汝,为主为去声,谡音速】布奠于賔,賔奠而不举,不归肉。其辞于賔曰:「宗兄宗弟宗子在他国,使某辞【主人酬賔之时,賔在西厢东面,主人布此奠爵于賔俎之北,賔坐取此爵而奠于俎之南,不举之以酬兄弟,此即不旅之事。若宗子主祭,则凡助祭之賔各归之以俎肉。今摄主故不归俎肉于賔也。非但祭不备礼,其将祭之初告賔之辞亦异曰:「宗兄宗弟宗子在他国,不得亲祭,故使某执其常事,使某告也。」故云「使某辞」。宗兄宗弟者,于此摄主为兄或为弟也。若尊卑不等,或是祖父之列,或是子孙之列,则但谓之宗子矣】曽子问曰:「宗子去在他国,庶子无爵而居者,可以祭乎?」孔子曰:「祭哉。」请问其祭如之何。孔子曰:「望墓而为坛,以时祭。若宗子死,告于墓而后祭于家。宗子死称名,不言孝,身没而已。子游之徒有庶子祭者,以此若义也。今之祭者不首其义,故诬于祭也【宗子无罪而去国,则庙主随行矣。若有罪去国,庙虽存,庶子卑贱无爵,不得于庙行祭礼。但当祭之时,即望墓为坛以祭也。若宗子死,则庶子告于墓而后祭于其家,亦不敢称孝子某,但称子某而已。又非有爵者称介子某之比也。身没而已者,庶子身死,其子则庶子之适子祭祢之时可称孝也。子游之门人有庶子祭者,皆用此礼,是顺古义也。今世俗庶子之祭者,不能先求古人制礼之义,而率意行之,秪见其诬罔而已】曽子问曰:祭必有尸乎?若厌

译母亲去世,该怎么办?孔子说:继续送葬,安葬完毕就回来,不等待孝子返回【遂,是继续送国君的灵柩。既封,是下棺安葬后就回来。不俟子,是不等孝子返回就先回来了。引,读去声。封,音同“窆”】。曾子问道:父母去世,灵柩已经牵引上路,在路上听到国君去世的消息,该怎么办?孔子说:继续送葬,安葬完毕,更换丧服前往【遂,是继续送亲人的灵柩。既窆之后,更换丧服前往,是因为《杂记》说:除了跟随灵柩和反哭,没有免除丧服的。此时孝子头上戴着免,于是去掉免而括发,赤脚,穿着布深衣前往,不敢穿着私人丧事的丧服为国君服丧。从,读去声。堩,古邓切】。曾子问道:宗子是士,庶子是大夫,祭祀时该怎么办?孔子说:用大夫的祭品在宗子家祭祀,祝官说:“孝子某为介子某,进献他常规的祭事”【士,用特牲;大夫,用少牢。上牲,是少牢。庶子既是大夫,应当用上牲,但必须去宗子家祭祀,是因为宗庙在宗子家。孝子,是宗子;介子,是庶子。不说庶而说介,是因为庶子是卑贱的称呼,介则有副贰的意思,也是尊重贵者的道理。荐其常事,是进献每年的常规祭事。为介,读去声。少,读去声】。如果宗子有罪,居住在他国,庶子是大夫,祭祀时,祝官说:“孝子某派遣介子某执行他的常规祭事,代理主祭者不备礼,祭祀不旅酬,不嘏,不绥祭,不配”【介子不是应当主祭的人,所以称为代理主祭。他的礼节比宗子简略的有五项。如果按祭礼先后的次序来说,应当说:不配,不绥祭,不嘏,不旅,不厌祭。现在倒着说,是因为旧说代理主祭不是正主,所以逆着陈述以显示意义,也可能是记录者的错误吧。现在依次解释。不配,是祭礼刚开始,尸未入的时候,祝官告神说:孝孙某来日丁亥,用进献年祭事于皇祖伯某,以某妃配某氏,如姜氏、子氏之类。现在代理主祭不敢备礼,只说进献年祭事于皇祖伯某,不说以某妃配。不绥祭,绥字应当从《周礼》作隋,是减毁的意思。尸和主人都有隋,祭主人减黍稷牢肉而祭于豆间,尸则取葅及黍稷肺而祭于豆间,这就是隋祭。现在尸自己隋祭,主人是代理主祭,所以不隋祭。不嘏,假字当作嘏,是福庆的言辞。尸十一饭完毕,主人酳尸,尸酢主人完毕,命祝嘏于主人说:皇尸命工祝承致多福无疆于女,孝孙来女,孝孙使女,受禄于天,宜稼于田,眉寿万年,勿替引之。主人再拜稽首。现在也因为是代理主祭,所以不嘏。不旅,是不旅酬,详见前章。不厌祭,厌是餍饫的意思,指神享受祭品。厌有阴有阳,阴厌,是迎尸之前,祝官酌奠完毕,为主人释辞于神,勉其歆享,此时在室奥阴静之处,所以叫阴厌。阳厌,是尸谡之后,佐食彻尸的荐俎,设于西北隅得户明白之处,所以叫阳厌。制礼的意思,不知道神所在是在那里呢,还是在这里呢,都希望能享受而餍饫。这里说不厌祭,是不为阳厌,从先后的次序可以知道。绥,虚规切,见音现,隋音灰,女音汝,为主读去声,谡音速】。在宾客前布置奠酒,宾客奠酒而不举杯,不归还祭肉。对宾客的辞令说:“宗兄宗弟宗子在他国,派遣我辞谢”【主人酬宾客的时候,宾客在西厢东面,主人布置这奠爵于宾客俎的北边,宾客坐取这爵而奠于俎的南边,不举杯以酬兄弟,这就是不旅的事。如果宗子主祭,那么所有助祭的宾客各归还以俎肉。现在因为是代理主祭,所以不归还俎肉于宾客。不仅祭祀不备礼,其将祭之初告宾客的辞令也不同,说:“宗兄宗弟宗子在他国,不得亲祭,所以派遣我执行他的常规祭事,派遣我告也。”所以说“使某辞”。宗兄宗弟,是对于这代理主祭为兄或为弟。如果尊卑不等,或是祖父之列,或是子孙之列,就只称为宗子了】。曾子问道:“宗子去在他国,庶子无爵而居住在这里,可以祭祀吗?”孔子说:“可以祭祀。”请问祭祀该怎么办。孔子说:“望墓而为坛,按时祭祀。如果宗子死了,告于墓而后在家祭祀。宗子死称名,不说孝,身死而已。子游的门人有庶子祭祀的,就是依据这个义理。现在的祭祀者不推求其义,所以在祭祀上诬罔了”【宗子无罪而去国,那么庙主随行了。如果有罪去国,庙虽然存在,庶子卑贱无爵,不得在庙行祭礼。只应当在祭的时候,即望墓为坛以祭。如果宗子死了,那么庶子告于墓而后在其家祭祀,也不敢称孝子某,只称子某而已。又不是有爵者称介子某之比。身死而已,是庶子身死,他的儿子则庶子的适子祭祢的时候可以称孝。子游的门人有庶子祭祀的,都用此礼,是顺古义。现在世俗庶子祭祀的,不能先求古人制礼之义,而率意行之,只见其诬罔而已】。曾子问道:祭祀一定要有尸吗?如果厌

祭亦可乎?孔子曰:祭成丧者必有尸,尸必以孙,孙幼则使人抱之,无孙则取于同姓,可也。祭殇必厌,葢弗成也。祭成丧而无尸,是殇之也【曽子之意疑立尸而祭无益死者,故问祭时必合有尸乎?若厌祭亦可乎?葢祭初隂厌,尸犹未入;祭终而阳厌,在尸旣起之后,是厌祭无尸也。孔子言成人威仪具备,必有尸以象神之威仪,所以祭成人之丧者必有尸也。尸必以孙,以昭穆之位同也。取于同姓,亦谓孙之等列也。祭殇者不立尸而厌祭,以其年幼少,未能有成人之威仪,不足可象,故不立尸也。若祭成人而无尸,是以殇待之矣】孔子曰:有隂厌,有阳厌。曽子问曰:殇不祔祭,何谓隂厌阳厌?孔子曰:宗子为殇而死,庶子弗为后也。其吉祭特牲,祭殇不举无肵俎,无▯酒,不告利成,是谓隂厌【孔子言祭殇之礼有厌于幽隂者,有厌于阳明者。葢适殇则隂厌于祭之始,庶殇则阳厌于祭之终,非兼之也。曽子不悟其指,乃问云:祭殇之礼略而不备,何以始末一祭之闲有此两厌也?孔子言虽是宗子死在殇之年,无为人父之道,庶子不得代为之后,其族人中有与之为兄弟者,代之而主其祭之之礼。其卒哭成事以后为吉祭,祭殇本用特豚,今亦从成人之礼用特牲者,以其为宗子故也。祭有尸则佐食举肺脊以授尸祭而食之,今无尸故不举肺脊也。凡尸食之余归之肵俎,肵敬也,主人敬尸而设此俎,今无肵俎以无尸故也。▯酒水也,太古无酒之时以水行礼,后王祭则设之重古道也,今祭殇礼略故无▯酒也。不告利成者,利犹养也,谓共养之礼已成也。常祭主人事尸礼毕出立户外则祝东面告利成,遂导尸以出。今亦以无尸废此礼,是谓隂厌云者,以其在祖庙之奥隂暗之处厌之也。祔音备,肵音祈,共音供】凡殇与无后者,祭于宗子之家,当室之白,尊于东房,是谓阳厌【凡殇非宗子之殇也,无后者谓庶子之无子孙者也。此二者若是宗子大功内亲,则于宗子家祖庙祭之,必当室中西北隅得户之明白处,其尊则设于东房,是谓阳厌也】曽子问曰:葬引至于堩日,有食之,则有变乎?且不乎?孔子曰:昔者吾从老▯助葬于巷党,及堩日有食之,老▯曰:丘止柩就道右,止哭以听变。旣明反而后行,曰礼也。反葬而丘问之曰:夫柩不可以反者也,日有食之,不知其已之迟数,则岂如行哉?老▯曰:诸侯朝天子,见日而行,逮日而舍奠。大夫使见日而行,逮日而舍。夫柩不蚤出,不莫宿,见星而行者,唯罪人与奔父母之丧者乎?日有食之,安知其不见星也?且君子行礼,不以人之亲痁患。吾闻诸老耼云【堩道也有变,变常礼乎?且不乎?不变常礼乎?柩北向而出,道右则道之东也。听变听日食之变动也。明反日光复常也。舍奠晚止舍而设奠于行主也。安知其不见星谓日食旣而星见,则昏暗中恐有奸慝也。痁病也。不以人之亲痁患谓不可使人之亲病于危亡之患也堩古邓切,不音否,数音速,舍如字去声,使去声,莫音暮,痁尸占切】曽子问曰:为君使而卒于舍,礼曰:公馆复,私馆不复。凡所使之国有司所授舍,则公馆已,何谓私馆不复也?孔子曰:善乎问之也。自卿大夫士之家曰私馆,公馆与公所为曰公馆,公馆复,此之谓也【复死而招魂复魄也。公馆公家所造之馆也。与及也。公所为谓公所命停客之处,即是卿大夫之馆,但有公命故谓之公馆也。一説公所为谓君所作离宫别馆也。为君为去声,使去声】曽子问曰:下殇土周葬于园,遂舆机而往。

译祭祀也可以吗?孔子说:祭祀成年而死的人,一定要有代表死者受祭的“尸”,尸必须由孙辈担任,如果孙辈年幼,就让人抱着他;如果没有孙辈,就从同姓亲属中选取,也是可以的。祭祀未成年而死的人,一定要行厌祭,大概是因为他们未能成年。祭祀成年而死的人却不立尸,这是把他们当作未成年而死的人来对待了。孔子说:有阴厌,有阳厌。曾子问:未成年而死的人不附祭于祖庙,什么叫阴厌、阳厌?孔子说:宗子未成年而死,庶子不能继承他的后嗣。他的吉祭只用特牲,祭祀未成年而死的人不举肺脊,没有肵俎,没有玄酒,不宣告“利成”,这叫做阴厌。凡是未成年而死的人和没有后嗣的人,在宗子家中祭祀,在室内明亮处,酒尊设在东房,这叫做阳厌。曾子问:送葬行列到达道路时,如果发生日食,那么要改变常规礼仪吗?还是不改变?孔子说:从前我跟随老𫇦在巷党协助办理丧事,到达道路时发生日食,老𫇦说:“子丘,把灵柩停在道路右边,停止哭泣以等待日食变化。”等到日光恢复常态后才继续前行,说这是合乎礼的。返回安葬后,我问老𫇦说:“灵柩是不可以返回的,日食不知道结束得快慢,难道不如继续前行吗?”老𫇦说:“诸侯朝见天子,天亮时出发,日落时住宿并设奠。大夫出使,天亮时出发,日落时住宿。灵柩不早出,不晚宿,只有在星光下行走的,只有罪犯和奔父母丧的人吧?日食时,怎么知道不会看到星星呢?况且君子行礼,不因为别人的亲人遭受祸患而改变。我从老耼那里听说过。”曾子问:为君主出使而在客舍去世,礼书上说:在公馆招魂,在私馆不招魂。凡是出使的国家主管官员所安排的客舍,就是公馆了,什么叫私馆不招魂呢?孔子说:问得好啊。从卿大夫士的家来说叫私馆,公馆和公家所指定的地方叫公馆,在公馆招魂,说的就是这个。曾子问:下殇用土周棺椁,葬在园中,于是用车载着棺椁前往。

涂迩故也。今墓逺则其葬也如之何【八嵗至十一为下殇。土周堲周也。説见檀弓。成人则葬于墓。此葬于园圃之中。舆犹抗也。机者舆尸之具。木为之。状如牀而无脚。以绳横直维系之。抗举而往。堲周之所棺敛而葬之。涂近故也。曽子言今世礼变。皆棺敛下殇于家而葬之于墓。则涂逺矣。其葬也如之何?问旣不用舆机。则当用人举棺以往乎?为当用车载棺而往乎?然此谓大夫之下殇及士庶人之中下殇耳。若大夫之适长殇中殇有遣车者。亦不舆机而葬也】孔子曰:吾闻诸老▯曰:昔者史佚有子而死下殇也。墓逺。召公谓之曰:何以不棺敛于宫中?史佚曰:吾敢乎哉?召公言于周公。周公曰:岂不可?史佚行之下殇用棺衣棺自史佚始也【史佚周初良史也。墓逺不葬于园也。言于周公。言犹问也。周公曰岂不可者。谓何为不可也。召公述周公之言告佚。佚于是用棺衣而棺敛于宫中。是此礼之变始于史佚也。旧注以岂为句者非。召音邵。棺敛并去声。衣棺之棺同】曽子问曰:卿大夫将为尸于公受宿矣。而有齐衰内丧则如之何?孔子曰:出舍于公馆以待事。礼也【受宿受君命而宿齐戒也。齐衰内丧大门内齐衰服之丧也。待事待祭事毕然后归哭也】孔子曰:尸弁冕而出。卿大夫士皆下之。尸必式。必有前驱【尸服死者之上服。今为君尸而弁冕者。弁士之爵弁也。以君之先世或有为大夫士者。故尸亦当弁或冕也。出而卿大夫士遇之则下车。尸式以答之。必有前驱者。尸出则先驱辟开行人也。辟音辟】子夏问曰:三年之丧卒哭金革之事无辟也者礼与?初有司与?孔子曰:夏后氏三年之丧旣殡而致事。殷人旣葬而致事。记曰:君子不夺人之亲。亦不可夺亲也。此之谓乎【无辟谓君使则行无敢辞辟也。此礼当然欤?抑当初有司逼遣之欤?夏之礼,亲丧旣殡,即致还其事于君;殷礼则葬后乃致其事。君子指人君也。臣遭父母之丧,而君许其致事,是不夺人丧亲之心也。虽君有命,而不忍违离丧次,是不可夺其丧亲之孝也。辟音避,与平声】子夏曰:「金革之事无辟也者,非与?」孔子曰:「吾闻诸老▯曰:『昔者鲁公伯禽有为为之也。』今以三年之丧从其利者,吾弗知也【鲁公卒哭而从金革之事,以徐戎之难,东郊不开,不得已而征之,是有为为之也。今人居三年之丧,而用兵以逐攻取之利者,吾不知其为何礼也。葢甚非之之辞。一説利为例,言无故而以三年之丧从伯禽之例以用兵者,甚非也。上为去声】

  文王世子第八

文王之为世子,朝于王季,日三。鸡初鸣而衣服,至于寝门外,问内竖之御者曰:「今日安否何如?」内竖曰:「安。」文王乃喜。及日中又至,亦如之。及莫又至,亦如之【内竖,内庭之小臣,御是直日者。世子朝父母,惟朝夕二礼,今文王日三,圣人过人之行也。朝音潮,衣去声,竖音树,莫音暮,朝夕朝如字,行去声】其有不安节,则内竖以告文王,文王色忧行,不能正履。王季复膳,然后亦复初食。上必在视寒暖之节,食下问所膳,命膳宰曰:「末有原。」应曰:「诺。」然后退【不安节,谓有疾不能循其起居饮食之常时也。食上,进膳于亲也在察也。食下,食毕而彻也。问所膳,问所食之多寡也。末,犹勿也。原,再也。谓所食之余不可再进也。上,上声。应,去声】武王帅而行之,不敢有加焉。文王有疾,武王不説冠带而养。文王一饭,亦一饭。文王再饭,亦再饭。旬有二日乃闲【不敢有加,不可逾越父之所行也。疏曰:病重之时,病恒在身,无少闲空隙。病今旣损,不恒在身,其闲有空隙,故谓病瘳为闲也。帅音率,説音脱,养去声,饭上声,空去声】文王谓武王曰:「女何梦矣?」武王对曰:「梦帝与我九龄。」文王曰:「女以为何也?」武王曰:「西方有九国焉,君王其终抚诸。」文王曰:「非也。古者谓年龄齿亦龄也。我百,尔九十,吾与尔三焉。」文王九十七乃终,武王九十三而终【文王疾瘳之后,武王乃得安寝,

译这是因路途近的缘故。如今墓地远,那么下殇的葬礼该怎么办呢?【八岁到十一岁称为下殇。土周堲周,说法见《檀弓》。成人则葬于墓地,这里葬在园圃之中。舆犹抗也。机是抬尸的器具,用木头制成,形状像床但没有脚,用绳子横竖捆绑固定,抬举着前往。堲周是棺敛后埋葬的地方,这是因为路途近的缘故。曾子说现在礼制变了,都在家中棺敛下殇而葬在墓地,那么路途就远了。其葬也如之何?问既然不用舆机,那么应当用人抬棺前往呢?还是用车载棺前往呢?然而这说的是大夫的下殇以及士庶人的中下殇。如果是大夫的适长殇、中殇有遣车的,也不用舆机而葬】孔子说:我听说老聃说:从前史佚有儿子死了,是下殇。墓地远。召公对他说:为什么不在宫中棺敛?史佚说:我敢吗?召公向周公陈述。周公说:难道不可以吗?史佚于是实行下殇用棺衣棺,从史佚开始【史佚是周初的良史。墓地远不葬在园中。言于周公,言犹问也。周公说岂不可者,是说为何不可。召公转述周公的话告诉史佚,史佚于是用棺衣而棺敛在宫中。这是此礼的变化始于史佚。旧注以岂为句者非。召音邵。棺敛并去声。衣棺之棺同】曾子问:卿大夫将在公庙做尸,已经接受君命并宿斋戒了。如果有齐衰的内丧该怎么办?孔子说:出到公馆居住以等待祭事,这是礼【受宿是接受君命而宿斋戒。齐衰内丧是大门内齐衰服之丧。待事是等待祭事完毕然后归哭】孔子说:尸戴着弁冕出来。卿大夫士都下车。尸必定俯身扶轼。必定有前驱【尸穿死者的上服。现在为君尸而戴弁冕者。弁是士的爵弁。因为君的先世或有为大夫士者。所以尸也应当戴弁或冕。出来而卿大夫士遇到他则下车。尸俯身扶轼以答谢。必定有前驱者。尸出则先驱辟开行人。辟音辟】子夏问:三年之丧卒哭,金革之事无辟也,这是礼吗?还是当初有司逼迫呢?孔子说:夏后氏三年之丧既殡而致事。殷人既葬而致事。《记》说:君子不夺人之亲。亦不可夺亲也。说的就是这个吧【无辟是说君使则行无敢辞辟。这是礼当然吗?还是当初有司逼遣呢?夏之礼,亲丧既殡,即致还其事于君;殷礼则葬后乃致其事。君子指人君。臣遭父母之丧,而君许其致事,是不夺人丧亲之心。虽君有命,而不忍违离丧次,是不可夺其丧亲之孝。辟音避,与平声】子夏说:“金革之事无辟也,不是这样吧?”孔子说:“我听说老聃说:‘从前鲁公伯禽有为为之。’现在居三年之丧而从其利者,吾弗知也【鲁公卒哭而从金革之事,是因为徐戎之难,东郊不开,不得已而征之,是有为为之。现在人居三年之丧,而用兵以逐攻取之利者,吾不知其为何礼也。这是甚非之辞。一说利为例,言无故而以三年之丧从伯禽之例以用兵者,甚非也。上为去声】

文王世子第八

文王做世子时,朝见王季,一天三次。鸡刚叫就穿戴好衣服,到寝门外,问内竖的御者说:“今天安否何如?”内竖说:“安。”文王于是高兴。到了日中又去,也像这样。到了傍晚又去,也像这样【内竖,内庭之小臣,御是直日者。世子朝父母,惟朝夕二礼,今文王日三,圣人过人之行也。朝音潮,衣去声,竖音树,莫音暮,朝夕朝如字,行去声】如果有不安节,那么内竖就告诉文王,文王脸色忧愁,行走不能正履。王季恢复饮食,然后文王也恢复初食。上必在视寒暖之节,食下问所膳,命膳宰说:“末有原。”回答说:“诺。”然后退【不安节,谓有疾不能循其起居饮食之常时。食上,进膳于亲也在察也。食下,食毕而彻也。问所膳,问所食之多寡也。末,犹勿也。原,再也。谓所食之余不可再进也。上,上声。应,去声】武王率领而行之,不敢有加焉。文王有疾,武王不脱冠带而养。文王一饭,武王也一饭。文王再饭,武王也再饭。过了十二天才闲【不敢有加,不可逾越父之所行也。疏曰:病重之时,病恒在身,无少闲空隙。病今既损,不恒在身,其闲有空隙,故谓病瘳为闲也。帅音率,説音脱,养去声,饭上声,空去声】文王对武王说:“你做了什么梦?”武王回答说:“梦见帝给我九龄。”文王说:“你认为这是什么意思?”武王说:“西方有九国,君王大概最终会安抚他们吧。”文王说:“不对。古者谓年龄齿亦龄也。我一百,你九十,我与你三年。”文王九十七岁才终,武王九十三岁而终【文王疾瘳之后,武王乃得安寝,

故问其何梦。武王对云:梦天帝言与我九龄。龄字从齿,齿之异名也,故言年龄,又言年齿,其义一也。大戴礼云:男八月生齿,八嵗而龀齿,是人夀之数也。然数之脩短,禀气于有生之初。文王虽爱其子,岂能减己之年而益之哉?好事者为之辞,而不究其理,读记者信其説,而莫之敢议也。女音汝,龀初谨切】成王幼不能涖阼,周公相践阼而治,抗世子法于伯禽,欲令成王之知父子君臣长。幼之道也,成王有过则挞伯禽,所以示成王世子之道也。文王之为世子也【石梁王氏曰:文王之为世子也一句衍文刘氏曰:成王幼弱,虽已涖阼为天子,而未能行涖阼之事。书曰「小子同未在位」,亦言其虽已在位与未在位同也。故周公以冢宰摄政,相助成王践履其临阼之事而治天下。以幼年即尊位而不知父子君臣长幼之道,何以治天下哉?故周公举世子事君亲长上之法以教伯禽,使日夕与成王游处,俾其有所视效也。其或成王出入起居之闲有愆于礼法者,则挞伯禽以责其不能尽事君之道,所以警戒成王而示之以为世子之道也。然伯禽所行即文王所行世子之道,文王所行乃诸侯世子之礼,故曰「文王之为世子也」,言伯禽所行非王世子之礼也相去声,令平声】凡学世子及学士,必时,春夏学干戈,秋冬学羽籥,皆于东序【学,教也。士,即《王制》所谓司徒论俊选而升于学之士也。必时,四时各有所教也。干,盾也,捍兵难之器。戈,句子防也。羽,翟雉之羽也。籥,笛之属也。四物皆舞者所执,干戈为武舞,故于阳气发动之时教之,示有事也。羽籥为文舞,故于隂气凝寂之时教之,示安静也。东序,大学也四「学」字皆音效,于学,大学如字,难去声,句音勾,大音泰】小乐正学干,大胥赞之;籥师学戈,籥师丞赞之;胥鼓南【四人皆乐官之属,赞相助之也。胥,即大胥也。南,南夷之乐也。东夷之乐曰昧,南夷之乐曰南,西夷之乐曰朱离,北夷之乐曰禁。《明堂位》又云「任南蛮之乐也」。《周礼》旄人教国子南夷乐之时,大胥则击鼓以节其音曲,故云「胥鼓南」也。先王作乐至矣盛矣,而犹以逺方蛮夷之乐教人者,所以示与图之无外异类之咸賔奏之宗庙之中,侈其盛也。独举南乐,则余三方皆教习可知二「学」字皆音效,相去声】春诵,夏▯,大师诏之瞽宗,秋学礼,执礼者诏之;冬读书,典书者诏之。礼在瞽宗,书在上庠【诵,口诵歌乐之篇章也;▯以琴瑟播被诗章之音节也,皆太师诏教之。瞽宗,殷学名;上庠,虞学名。周有天下,兼立虞、夏、殷、周之学也。大音泰学,如字】凡祭与养老、乞言、合语之礼,皆小乐正诏之于东序【祭是一事,养老、乞言是一事,合语是一事,故以凡言之。养老、乞言,谓行养老之礼之时,因乞善言之可行者于此老人也。合语,谓祭及养老与乡射、乡饮、大射、燕射之礼至旅酬之时,皆得言説先王之法,合会义理而相告语也。其闲各有威仪容节,皆须小乐正诏教之于东序之中】大乐正学舞干戚、语説、命乞言,皆大乐正授数;大司成论説在东序【戚,斧也。大乐正教世子及士以舞干戚之容节,及合语之説与乞言之礼,此三者皆大乐正授之以篇章之数。于是大司成之官于东序而论説此受教者义理之浅深、才能之优劣也。学音效説,如字】凡侍坐于大司成者,逺近闲三席可以问,终则负墙;列事未尽不问【席广三尺三寸三分寸之一,三席所谓函丈也。相对逺近如此,取其便于咨问。问终则却就后席,背负墙壁而坐,以避后来问事之人。其问事之时,尊者有教而已,犹未达,则必待其言尽然后更问;若陈列未竞,则不敢先问,以参错尊者之言也。闲平声】凡学,春官释奠于其先师,秋冬亦如之【官,掌教诗书礼乐之官也。若春诵、夏▯则太师释奠;教干戈则小乐正及乐师释奠也;秋学礼、冬读书则其官亦如之。释奠者,但奠置所祭之物而已,无尸、无食饮酬酢等事。所以若此者,以其主于行礼,非报功也。先师,谓

译所以询问他做了什么梦。武王回答说:梦见天帝说给我九个年龄。龄字从齿,齿是龄的异名,所以说年龄,又说年齿,意思是一样的。《大戴礼记》说:男孩八个月长牙,八岁换牙,这是人的寿命的定数。然而寿命的长短,是在出生之初禀受的气决定的。文王虽然疼爱他的儿子,难道能减少自己的寿命而增加给儿子吗?好事的人编造这样的说辞,而不探究其中的道理,记录的人相信这种说法,而没有人敢议论。女音汝,龀初谨切】成王年幼不能临朝,周公辅佐他临朝治理,在伯禽那里施行太子的法度,想让成王懂得父子、君臣、长幼的道理,成王有过错就鞭打伯禽,以此来向成王展示太子的法度。文王做太子的时候【石梁王氏说:文王做太子的时候一句是衍文刘氏说:成王年幼体弱,虽然已经临朝做天子,但还不能施行临朝的事务。《尚书》说‘小子同未在位’,也是说虽然已经在位与未在位相同。所以周公以冢宰的身份摄政,辅助成王践行临朝的事务而治理天下。以幼年即登尊位而不懂得父子、君臣、长幼的道理,怎么治理天下呢?所以周公用太子侍奉君主、双亲、长辈的法度来教导伯禽,让他早晚与成王交往相处,使他有所观察效仿。如果成王在出入起居之间有礼法上的过失,就鞭打伯禽来责备他不能尽到侍奉君主的道理,以此来警戒成王并向他展示太子的法度。然而伯禽所行的就是文王所行的太子法度,文王所行的是诸侯太子的礼法,所以说‘文王做太子的时候’,是说伯禽所行的不是王太子的礼法相去声,令平声】凡是教导太子和学士,一定要按时令,春夏学习干戈,秋冬学习羽籥,都在东序【学,教导的意思。士,就是《王制》所说的司徒选拔优秀的人而升入学校的人。必时,四季各有教导的内容。干,盾牌,防御兵难的器具。戈,句兵,长柄兵器。羽,翟雉的羽毛。籥,笛一类的乐器。这四样东西都是舞者手持的,干戈是武舞,所以在阳气发动的时候教导,表示有事发生。羽籥是文舞,所以在阴气凝寂的时候教导,表示安静。东序,大学四‘学’字都音效,于学,大学如字,难去声,句音勾,大音泰】小乐正学习干,大胥辅助他;籥师学习戈,籥师丞辅助他;胥击鼓演奏南乐【这四个人都是乐官的属官,赞是辅助的意思。胥,就是大胥。南,南夷的音乐。东夷的音乐叫昧,南夷的音乐叫南,西夷的音乐叫朱离,北夷的音乐叫禁。《明堂位》又说‘任用南蛮的音乐’。《周礼》旄人教导国子南夷乐的时候,大胥就击鼓来节制音曲,所以说‘胥鼓南’。先王制作音乐到了极盛的地步,而还用远方蛮夷的音乐教导人,是为了表示与图谋没有外异类都来朝贡,在宗庙中演奏,夸耀其盛大。只举出南乐,那么其余三方都教习就可以知道了二‘学’字都音效,相去声】春天诵读,夏天弦歌,太师教导他们在瞽宗,秋天学习礼,执礼的人教导他们;冬天读书,典书的人教导他们。礼在瞽宗,书在上庠【诵,口诵歌乐的篇章;〇以琴瑟播被诗章的音节,都由太师教导。瞽宗,殷代的学校名;上庠,虞代的学校名。周朝拥有天下,兼立虞、夏、殷、周的学校。大音泰学,如字】凡是祭祀与养老、乞言、合语的礼仪,都由小乐正在东序教导【祭祀是一件事,养老、乞言是一件事,合语是一件事,所以用凡来概括。养老、乞言,是说施行养老礼仪的时候,向这些老人乞求可以施行的善言。合语,是说祭祀及养老与乡射、乡饮、大射、燕射的礼仪到了旅酬的时候,都可以言说先王的法度,会合义理而相互告语。其间各有威仪容节,都需要小乐正在东序中教导】大乐正学习舞干戚、语説、命乞言,都由大乐正授予篇章;大司成在东序论説【戚,斧。大乐正教导太子及士舞干戚的容节,以及合语的説与乞言的礼,这三者都由大乐正授予篇章。于是大司成的官在东序论説这些受教者义理的浅深、才能的优劣。学音效説,如字】凡是侍坐在大司成面前的,远近间隔三席可以提问,结束后就背靠墙壁;陈述未尽不提问【席宽三尺三寸三分寸之一,三席所说的函丈。相对远近如此,取其便于咨问。问结束后就退到后席,背靠墙壁而坐,以避开后来问事的人。问事的时候,尊者有教导而已,如果还不通达,一定要等他说完然后再问;如果陈述未竟,就不敢先问,以免参错尊者的言语。闲平声】凡是学习,春天官员在其先师那里释奠,秋冬也这样【官,掌管教导诗书礼乐的官员。如果春诵、夏〇就由太师释奠;教导干戈就由小乐正及乐师释奠;秋学礼、冬读书就由他们的官员也这样。释奠,只是奠置所祭的物品而已,没有尸、没有食饮酬酢等事。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主要在于行礼,而不是报功。先师,谓

前代明习此事之师也】凡始立学者,必释奠于先圣先师,及行事必以币【诸侯初受封,天子命之教,于是立学,所谓始立学也。立学事重故释奠于先圣先师,四时之教,常事耳。故惟释奠于先师,而不及先圣也。行事,谓行释奠之事,必以币,必奠币为礼也。始立学而行释奠之礼,则用币;四时常奠,不用币也】凡释奠者,必有合也有国故则否。凡大合乐,必遂养老【凡行释奠之礼,必有合乐之事;若国有凶丧之故,则虽释奠,不合乐也。常事合乐不行养老之礼,惟大合乐之时,人君视学,必养老也。旧説合者,谓若本国无先圣先师,则合祭邻国之先圣先师;本国故有先圣先师,如鲁有孔顔之类,则不合祭邻国之先圣先师也,未知是否】凡语于郊者,必取贤敛才焉,或以徳进,或以事举,或以言▯曲艺,皆誓之以待。又语三而一有焉,乃进其等,以其序,谓之郊人,逺之于成均,以及取爵于上尊也【语于郊者,论辨学士才能于郊学之中。也有贤徳者则录取之,有才能者则收敛之,道徳为先,事功次之,言语又次之,曲艺一曲之艺,小小技能,若医卜之属,誓戒谨也。学士中或无徳无事无言之可取,而有此曲艺之人,欲投试考课者,皆却之,使退而谨习所能,以待后次再语之时,乃考评之也。三而一有者,谓此曲艺之人举説三事而一事有可善者,乃进其等,即于其同等之中拔而升进之也。然犹必使之于同軰中,以所能高下为次序,使不混其优劣也。如此之人,但止目之曰郊人,非俊选之比也。以非士类故疎逺之,成均五帝大学之名,天子设四代之学,上尊堂上之酒尊也。若天子饮酒于成均之学宫,此郊人虽贱,亦得取爵于堂上之尊,以相旅劝焉,所以荣之也。人字之,字均字皆句絶。逺去声,大音泰】始立学者,旣兴器用币,然后释菜,不舞不授器,乃退傧于东序,一献无介语可也。教世子【立学之初,未有礼乐之器,及其制作之成,涂衅旣毕,即用币于先圣先师,以告此器。之成继,又释菜以告,此器之将用也。凡祭祀用乐舞者,则授舞者以所执之器,如干戈羽籥之类。今此释菜,礼轻,旣不用舞,故不授舞器也。诸侯有功徳者,亦得立异代之学。东序,夏制也,与虞庠相对。东序在东,虞庠在西。乃退傧于东序者,谓释菜在虞庠之中,礼毕,乃从虞庠而退,傧礼其賔于东序之中。其礼旣杀,惟行一献,无介,无语于礼,亦可也。此以上虽不专是教世子之事,然以教世子为主,故以此句总结上文。石梁王氏曰:三字亦衍文。兴音衅,杀去声】凡三王教世子,必以礼乐。乐所以脩内也,礼所以脩外也。礼乐交错于中,发形于外,是故其成也,怿恭敬而温文【脩内者,消融其邪慝之蕴;脩外者,陶成其恭肃之仪。礼之脩达于中,乐之脩达于外,所谓交错于中也。有诸中必形诸外,故其成也怿。此怿字与鲁论“不亦説乎”之説相似。旣有恭敬之实徳,又有温润文雅之气象,礼乐之教大矣。説音悦】立太傅、少傅以养之,欲其知父子君臣之道也。太傅审父子君臣之道以示之,少傅奉世子以观太傅之徳行而审喻之。太傅在前,少傅在后。入则有保,出则有师,是以教喻而徳成也。师也者,教之以事而喻诸徳者也;保也者,慎其身以辅翼之而归诸道者也。记曰:“虞、夏、商、周有师保,有疑丞,设四辅及三公,不必备,唯其人语使能也【养者,长而成之之谓;审喻,详审言之使通晓也。前后以行步言,出入以居处言。慎其身,使之谨守其身也。师保、疑丞,四辅也。一説前疑后丞,左辅右弼为四辅。四辅与三公不必其全备,惟择其可称职者,惟其人。以上皆记文语言也。“语使能也”一句是记者释之之辞。朱子曰:“师保、疑丞,‘疑’字晓不得,想止是有疑即问他之意。”少行并去声】君子曰:“徳,徳成而教尊,教尊而官正,官正而国治,君之谓也【君子曰:徳,此徳是指世子之徳。世子之徳有成,则教道尊严,而无敢慢易者。故凡居官守者,皆

译前代明习此事之师也】凡是开始建立学校的时候,一定要向先圣先师举行释奠礼,并且在进行仪式时必定要用币帛【诸侯初次受封,天子命令他们施行教化,于是建立学校,这就是所谓的开始建立学校。建立学校这件事很重要,所以向先圣先师举行释奠礼;四季的常规教学,只是平常的事。所以只向先师举行释奠,而不涉及先圣。行事,指进行释奠的仪式,必定要用币帛,必定以奠币为礼。开始建立学校而举行释奠礼,则使用币帛;四季常规的奠祭,不使用币帛】凡是举行释奠礼的,必定要合乐;如果国家有丧事等变故,则不举行合乐。凡是大规模合乐的时候,必定要随之举行养老礼【凡是举行释奠礼,必定有合乐的事;如果国家有凶丧之故,则即使举行释奠,也不合乐。常规事务中的合乐不举行养老礼,只有在大合乐的时候,君主视察学校,必定要养老。旧说认为“合”是指如果本国没有先圣先师,就合祭邻国的先圣先师;本国本来就有先圣先师,如鲁国有孔子、颜回之类,就不合祭邻国的先圣先师,不知道这种说法是否正确】凡是在郊学中进行论辩考核的人,必定要选取贤才、收敛有才能的人,有的凭借德行进用,有的凭借事功举荐,有的凭借言语,有的凭借曲艺,都要用誓戒来约束他们,以等待考核。又经过三次论辩,其中有一次表现良好的,就提升他的等级,按照次序,称之为郊人,疏远于成均,以及在上尊取爵【在郊学中论辩学士才能的。有贤德的人就录取,有才能的人就收敛,道德为先,事功次之,言语又次之,曲艺即一曲之艺,小小的技能,如医卜之类,誓戒是告诫谨慎。学士中如果没有德行、事功、言语可取,而有此曲艺之人,想要投考考核的,都拒绝他们,让他们退下谨慎学习所能,以等待下次再论辩的时候,才进行考评。三而一有者,是说这些曲艺之人陈述三件事而有一件可善的,就提升他的等级,即在同等级中拔擢升进。然而仍必须让他们在同辈中,以所能的高低为次序,使不混淆优劣。这样的人,只称他们为郊人,不是俊选之比。因为不是士类所以疏远他们,成均是五帝大学的名称,天子设立四代的学校,上尊是堂上的酒尊。如果天子在成均的学宫中饮酒,这些郊人虽然地位低贱,也能从堂上的酒尊取爵,以相互劝酒,以此来荣耀他们。人字之,字均字皆句绝。远去声,大音泰】开始建立学校的时候,既然已经兴办器物并使用币帛,然后释菜,不舞蹈不授予舞器,于是退到东序,行一献之礼没有介宾和言语也可以。教世子【建立学校之初,没有礼乐之器,等到制作完成,涂衅既毕,就用币帛向先圣先师报告这些器物的完成,接着又释菜以报告这些器物即将使用。凡是祭祀用乐舞的,就授予舞者所执的器物,如干戈羽籥之类。现在这个释菜,礼轻,既然不用舞,所以不授予舞器。诸侯有功德的,也能建立异代的学校。东序,是夏代的制度,与虞庠相对。东序在东,虞庠在西。乃退傧于东序者,是说释菜在虞庠之中,礼毕,就从虞庠退下,在东序之中傧礼其宾。其礼既杀,只行一献,无介,无语于礼,也可以。以上虽不专是教世子之事,但以教世子为主,所以以此句总结上文。石梁王氏曰:三字亦衍文。兴音衅,杀去声】凡是三王教世子,必定以礼乐。乐是用来修养内在的,礼是用来修养外在的。礼乐交错于内心,发形于外表,所以其成就,喜悦恭敬而温和文雅【修养内在者,消融其邪慝之蕴;修养外在者,陶成其恭肃之仪。礼之修养达于中,乐之修养达于外,所谓交错于中也。有诸中必形诸外,故其成就也喜悦。此喜悦字与鲁论“不亦说乎”之说相似。既有恭敬之实德,又有温润文雅之气象,礼乐之教大矣。说音悦】设立太傅、少傅来养育他,想要他懂得父子君臣之道。太傅详审父子君臣之道来指示他,少傅奉侍世子来观察太傅的德行而详审开导他。太傅在前,少傅在后。入内则有保,外出则有师,所以通过教导开导而德行成就。师者,教之以事而喻诸德者也;保者,慎其身以辅翼之而归诸道者也。记曰:“虞、夏、商、周有师保,有疑丞,设四辅及三公,不必备,唯其人语使能也【养育者,长而成之之谓;审喻,详审言之使通晓也。前后以行步言,出入以居处言。慎其身,使之谨守其身也。师保、疑丞,四辅也。一说前疑后丞,左辅右弼为四辅。四辅与三公不必其全备,只择其可称职者,唯其人。以上皆记文语言也。“语使能也”一句是记者释之之辞。朱子曰:“师保、疑丞,‘疑’字晓不得,想止是有疑即问他之意。”少行并去声】君子曰:“德,德成而教尊,教尊而官正,官正而国治,君之谓也【君子曰:德,此德是指世子之德。世子之德有成,则教道尊严,而无敢慢易者。故凡居官守者,皆

以正自处。官正而国治,世子为君之谓也】仲尼曰:昔者周公摄政践阼而治,抗世子法于伯禽,所以善成王也。闻之曰:为人臣者,杀其身有益于君,则为之,况于其身以善其君乎?周公优为之【前言周公相践阼而治,此缺相字,而下文又有周公践阼之言,皆记者之失也。以世子之法教世子,直道也。今举世子法于伯禽而教成王,是迂曲其事也。人臣杀身为国,犹尚为之。今周公不过迂曲其身之所行,以成君之善,宜乎优为之也。刘氏曰:书《蔡仲之命》曰:惟周公位冢宰,正百工。此言摄政践阼而治,是以冢宰摄行践阼之政,非谓摄居天子之位也。孔子言周公举世子法于伯禽者,非自教其子,葢示法以善成王也。吾闻古人言:为人臣者,杀身而有益于君,犹且为之,况止迂其身以善其君乎?此大人正己而物正之事。周公大圣人也,故优为之。于读作迂,为国为去声】是故知为人子,然后可以为人父;知为人臣,然后可以为人君;知事人,然后能使人。成王幼不能涖阼,以为世子,则无为也。是故抗世子法于伯禽,使之与成王居,欲令成王之知父子君臣长幼之义也。君之于世子也,亲则父也,尊则君也。有父之亲,有君之尊,然后兼天下而有之。是故养世子不可不慎也【武王旣崩,则成王无父,虽年幼未知君道,若以之为世子,则无为子之处矣,故云以为世子则无为也。君于世子以亲言,则是父;以尊言,则是君。能尽君父之道以教其子,然后可以保有天下之大,不然则他日为子者不克负荷矣,可不慎乎。令平声,荷上声】行一物而三善皆得者,唯世子而已。其齿于学之谓也。故世子齿于学,国人观之,曰:「将君我而与我齿,让何也?」曰:「有父在,则礼。然然而,众知父子之道矣。其二曰:将君我而与我齿让,何也?曰:有君在,则礼。然然而,众着于君臣之义也。其三曰:将君我而与我齿让,何也?曰:长长也。然而,众知长幼之节矣。故父在斯为子,君在斯谓之臣。居子与臣之节,所以尊君亲亲也。故学之为父子焉,学之为君臣焉,学之为长幼焉。父子、君臣、长幼之道得,而国治。语曰:「乐正司业,父师司成。一有元良,万国以贞。世子之谓也【一物一事也,与国人齿让之一事也。三善谓众人知父子、君臣、长幼之道也。君我,君临乎我也。世子与同学之人让齿,其不知礼者见之而疑,其知礼者从而晓之曰:「父在之时,常执谦卑,不敢居人之前,其礼当如此也。」如此而众知父子之道矣。其二、其三皆此意,学之教之也。语,古语也。乐正主世子诗书之业,父师主于成就其徳行。一有书作,一人谓世子也。世子有大善,则万邦皆正矣。长并上声,学并音效,行去声】周公践阼【石梁王氏曰:此当为衍文刘氏曰:此四字説者以下文更端,故着此以结上文,周公相践阼之事。然因其缺一相字,遂啓《明堂位》周公践天子位之説,其后驯致新莽居摄篡汉之祸,实此语基之更平声】庶子之正于公族者,教之以孝弟睦友子爱,明父子之义,长幼之序【庶子,司马之属官,正于公族为正于公族也。《周礼》庶子掌国子之倅,倅,副贰也。国子是公卿大夫士之子,则贰其父者也弟音悌,倅音卒,士卒之卒同音】其朝于公,内朝则东面北上,臣有贵者以齿【内朝,路寝之庭也。言公族之人若朝见于公之内朝,则立于西方而面向东,尊者在北,以次而南。然旣均为同姓之臣,则一以昭穆之长幼为序,父兄虽贱,必居上;子弟虽贵,必处下也。朝音潮,见音现】其在外朝则以官司士为之【外朝,路寝门外之朝也。若公族朝见于外朝与异姓之臣杂列,则以官之高卑为次序,不序年齿也。司士亦司马之属,主为朝见之位次者】其在宗庙之中,则如外朝之位,宗人授事以爵以官【宗人之官,掌礼及宗庙中授百官以职事者,以爵随其爵之尊卑,贵者在前,贱者在后也;以官随其官之职掌,使各供其事也】其登馂献受爵,则以上嗣【登自堂下而升堂上也。

译以正道安身立命。官员正直则国家治理有序,世子作为君主的继承者,正是如此。】孔子说:“从前周公摄政,登上王位治理天下,将世子的法度施行于伯禽身上,以此来成就成王的善德。我听说:作为臣子,如果牺牲自己有利于君主,就应当去做,何况只是委屈自身来使君主向善呢?周公更是乐于这样做。”【前面说周公辅佐摄政登上王位治理天下,这里缺少“辅佐”二字,而下文又有“周公登上王位”的说法,这都是记录者的失误。用世子的法度教导世子,这是正直的道理。现在将世子的法度施行于伯禽身上来教导成王,这是曲折迂回的做法。臣子为国牺牲生命,尚且应当去做。现在周公不过是曲折地运用自己的行为,来成就君主的善德,他乐于这样做是适宜的。刘氏说:《尚书·蔡仲之命》说:只有周公位居冢宰,端正百官。这里说摄政登上王位治理天下,是指以冢宰的身份代行登上王位的政事,并不是说摄行天子之位。孔子说周公将世子的法度施行于伯禽身上,并不是亲自教导他的儿子,而是展示法度来成就成王的善德。我听说古人说:作为臣子,牺牲生命有利于君主,尚且应当去做,何况只是委屈自身来使君主向善呢?这是大人端正自己从而使万物端正的事情。周公是大圣人,所以乐于这样做。“于”读作“迂”,“为”读去声。】因此,懂得做儿子,然后才能做父亲;懂得做臣子,然后才能做君主;懂得侍奉别人,然后才能差遣别人。成王年幼不能登上王位,如果把他当作世子,就没有做儿子的行为了。因此将世子的法度施行于伯禽身上,让他与成王住在一起,是想让成王懂得父子、君臣、长幼的道理。君主对于世子,从亲情来说是父亲,从尊贵来说是君主。有父亲的亲情,有君主的尊贵,然后才能兼有天下。因此,教养世子不可以不慎重。【武王已经去世,成王就没有父亲了,虽然年幼不懂君主之道,如果把他当作世子,就没有做儿子的处所了,所以说“把他当作世子就没有做儿子的行为了”。君主对于世子,从亲情来说就是父亲;从尊贵来说就是君主。能够尽到君主和父亲的道理来教导儿子,然后才能保有天下之大,不然的话,将来做儿子的就不能承担重任了,能不慎重吗。“令”读平声,“荷”读上声。】做一件事而得到三种善果的,只有世子而已。这就是指世子在学校中按年龄排序。所以世子在学校中按年龄排序,国人看到后说:“他将来要统治我们,却和我们按年龄排序,谦让什么呢?”回答说:“有父亲在,就应当守礼。”这样,众人就懂得了父子之道。第二种情况说:“他将来要统治我们,却和我们按年龄排序谦让,为什么呢?”回答说:“有君主在,就应当守礼。”这样,众人就明白了君臣之义。第三种情况说:“他将来要统治我们,却和我们按年龄排序谦让,为什么呢?”回答说:“尊重长辈。”这样,众人就懂得了长幼的节度。所以父亲在世,他就是儿子;君主在世,他就是臣子。处在儿子和臣子的节度中,是为了尊崇君主、亲爱父亲。所以通过学校来学习做父子,通过学校来学习做君臣,通过学校来学习做长幼。父子、君臣、长幼的道理得以确立,国家就治理好了。古语说:“乐正掌管学业,父师掌管德行成就。一旦有了大善之人,万国就都正了。”这就是指世子。【一物指一件事,即与国人按年龄排序谦让这件事。三善指众人懂得父子、君臣、长幼的道理。君我,指统治我。世子与同学的人按年龄排序谦让,不懂礼的人看到后产生疑问,懂礼的人就解释给他们听:“父亲在世时,常保持谦卑,不敢居于人前,礼节应当如此。”这样众人就懂得了父子之道。第二种、第三种情况都是这个意思,这是学校教导的结果。语,指古语。乐正主管世子诗书的学业,父师主管成就其德行。一有,有的版本作“一人”,指世子。世子有大善,那么万邦就都正了。“长”读上声,“学”读音效,“行”读去声。】周公登上王位【石梁王氏说:这四个字应当是衍文。刘氏说:这四个字解说者因为下文另起一段,所以加上这四个字来总结上文周公辅佐登上王位的事情。然而因为缺少一个“辅佐”字,于是开启了《明堂位》中周公登上天子之位的说法,后来逐渐导致王莽居摄篡夺汉朝的祸患,实际上这句话是祸患的基础。“更”读平声。】庶子官在公族中负责端正教化的人,教导他们孝顺、友爱、和睦、友善、慈爱,明确父子的义理,长幼的次序。【庶子,是司马的属官,正于公族指在公族中负责端正教化。《周礼》中庶子掌管国子的副职,倅,指副贰。国子是公卿大夫士的儿子,那么就是他们父亲的副手。“弟”读“悌”,“倅”读“卒”,与士卒的卒同音。】他们在公室朝见时,在内朝则面向东,以北为上,臣子中地位尊贵的按年龄排序。【内朝,是路寝的庭院。说公族的人如果在公的内朝朝见,就站在西方面向东,尊者在北,依次向南。既然都是同姓的臣子,就一律以昭穆的长幼为次序,父兄虽然地位低,一定居上;子弟虽然地位高,一定居下。“朝”读“潮”,“见”读“现”。】他们在外朝,则由官司士安排位次。【外朝,是路寝门外的朝堂。如果公族朝见外朝,与异姓的臣子混杂排列,就以官职的高低为次序,不按年龄排序。司士也是司马的属官,主管朝见的位次。】他们在宗庙之中,位次如同外朝,宗人授予职事,按爵位和官职排列。【宗人的官职,掌管礼仪以及在宗庙中授予百官职事的人,按爵位随其爵位的尊卑,贵者在前,贱者在后;按官职随其官职的职掌,使各自供职。】他们登堂进食、献酒、接受爵位时,则以上嗣为先。【登,从堂下登上堂上。

馂,食尸之余也。尸出,宗人使嗣子及长兄弟升堂相对而馂也。以特牲礼次序言之,先时祝酌爵觯奠于铏南,俟主人献内兄弟毕,长兄弟及众賔长为加爵之后,宗人使嗣子饮铏南之奠爵,嗣子盥而入拜尸,执此奠爵,嗣子进受复位而拜尸,答拜,嗣子饮毕拜尸,尸又答拜,所谓受爵也。嗣子又举所奠爵,洗而酌之以入献尸,尸拜而受,嗣子答拜,所谓献也。无算爵之后礼毕,尸出,乃馂。此三事者,受爵在先,献次之,馂最在后,今言馂献受爵,以重在馂,故逆言之欤。上嗣,适子之长者为最上也。此谓士礼,大夫之嗣无此礼者,避君也,故少牢礼无嗣子举奠之文】庶子治之,虽有三命,不逾父兄【庶子治公族朝内朝之礼,虽有三命之贵,而其位次不敢逾越无爵之父兄而居其上,即上章所言臣有贵者以齿也疏曰:若非内朝其余防聚,则一命齿于乡里,谓一命尚毕,若与乡里长宿燕食,则犹计年也;再命齿于父族,谓再命渐尊,不复与乡里计年,唯官高在上,但父族为重,犹计年为列也;三命不齿,谓三命大贵,则亦不复与父族计年,燕防则别席独坐在賔之东矣】其公大事,则以其丧服之精麤为序,虽于公族之丧亦如之,以次主人【此谓君丧而庶子治其礼事,大事,丧事也。臣为君皆斩衰,然衰制虽同,而升数之多寡则各依本亲,庶子序列位次则辨其本服之精麤,使衰麤者在前,衰精者在后,非但公丧如此公族之内有相为服者,亦然。葢亦是庶子序其精麤先后之次也。以次主人者,谓虽有庶长父兄尊于主人,亦必次于主人之下,使主人在上为丧主也】若公与族燕,则异姓为賔,膳宰为主人。公与父兄齿,族食世降一等【公与族人燕食,亦庶子掌其礼。族人虽众,其初一人之身也。岂可以賔客之道外之?故以异姓一人为賔,而使膳宰为主,与之抗礼酬酢。君尊而賔不敢敌也。君虽尊,而与父兄列位序尊卑之齿者,笃亲亲之道也。族食与族人燕食也。世降一等,谓族人旣有亲疏,则燕食亦随世降杀也疏曰:假令本是齐衰一年四会食,若大功则一年三防食,小功则一年再防食,缌麻则一年一防食,是世降一等也】其在军则守于公祢【祢当读作祧,公祢谓迁主载在齐车随公出行者也。庶子官旣从在军,故守卫此齐车之行主也齐音斋】公若有出疆之政,庶子以公族之无事者守于公宫,正室守大庙,诸父守贵宫贵室,诸子诸孙守下宫下室【上章专言岀军,则此岀疆之政葢朝觐会同之事也。无事者谓不从行及无职守之人也。公宫总言公之宗庙宫室也。正室,公族之为卿大夫士者之适子也。大庙,太祖之庙也。诸父,公之伯父叔父也。宫以庙言,室以居言。贵宫尊庙也,贵室路寝也。下宫下室,则是亲庙与燕寝也大音泰】五庙之孙,祖庙未毁,虽为庶人,冠取妻必告,死必赴,练祥则告【诸侯五庙,始封之君为太祖,百世不迁。此下亲尽则递迁。此言五庙之孙,是始封之君即五世祖,故云祖庙未毁。未毁未递迁也。此孙虽无禄仕,然冠昏必告于君,死必赴,练祥之祭必告者,以其亲未尽也冠取并去声】族之相为也,宜吊不吊,宜免不免,有司罚之。至于赗赙承含,皆有正焉【四世而缌服之穷也,五世亲尽袒免而已袒免説见前篇。六世以往,吊而已矣。当吊而不吊,当免而不免,皆为废礼,故有司者罚之,所以肃礼教也。赠以车马,赙以货财,含以珠玉,襚以衣服,四者总谓之赠,随其亲疎,各有正礼,庶子官治之,有司即庶子也。为去声,免音问,承读作赠,含去声】公族其有死罪,则磬于甸人,其刑罪则纤剸,亦告于甸人。公族无宫刑【磬悬缢杀之也,左传室如县磬,皇氏曰如县乐器之磬也,甸人掌郊野之官为之隐,故不于市朝,其刑罪之当纤刺剸割之时,亦鞠读刑法之书于甸人之官也,汉书每云鞠狱鞠尽也,推审罪状令无余蕴,然后读其所犯罪状之书而刑之,无官刑者不絶其类也。纤音箴,剸之兖切,告音鞠,县平声,为去声,令平声】狱成有司谳于公,

译馂,是食用尸位所剩食物的意思。尸位撤出后,宗人让嗣子及长兄弟升堂相对而坐,共同食用馂余。按照特牲礼的次序来说,先前祝官将酒爵斟满,奠放在铏鼎的南面,等待主人向内兄弟献酒完毕,长兄弟及众宾客之长加爵之后,宗人让嗣子饮下铏南奠放的酒爵,嗣子洗手后入堂拜尸,手持这奠放的酒爵,嗣子前进接受并复位拜尸,尸答拜,嗣子饮完酒拜尸,尸又答拜,这就是所谓的“受爵”。嗣子又举起所奠放的酒爵,洗净后斟酒进入献尸,尸拜谢接受,嗣子答拜,这就是所谓的“献”。无算爵之后礼仪结束,尸位撤出,这才进行馂食。这三件事中,受爵在先,献酒次之,馂食最后,现在说“馂献受爵”,是因为重在馂食,所以倒着说吗?上嗣,指嫡子中长者为最尊。这是指士的礼仪,大夫的嗣子没有这种礼仪,是为了避讳君主,所以《少牢馈食礼》中没有嗣子举奠的记载。庶子官治理公族内朝之礼,即使有三命的尊贵,也不敢逾越没有爵位的父兄而位居其上,即上一章所说的臣中有尊贵者以年龄为序。疏说:如果不是内朝,其余的防聚场合,一命者在乡里按年龄排序,谓一命尚且如此,若与乡里长者燕饮,则仍按年龄计算;再命者在父族中按年龄排序,谓再命逐渐尊贵,不再与乡里按年龄排序,只以官高居上,但父族为重,仍按年龄排序;三命者不按年龄排序,谓三命非常尊贵,则也不再与父族按年龄排序,燕饮防聚时则另设席位独坐在宾客的东面。如果国家有大事,则按照丧服的精粗来排序,即使是公族内部的丧事也是如此,依次排在主人之后。这是指君主丧事而庶子官治理其礼仪,大事,指丧事。臣为君都穿斩衰,然而衰制虽然相同,但升数的多少则各自依据本亲,庶子官序列位次则辨别其本服的精粗,使衰粗者在前,衰精者在后,不仅公丧如此,公族内部有互相服丧的,也是如此。大概也是庶子官排序其精粗先后的次序。以次主人,谓虽然有庶长父兄尊于主人,也必须排在主人之下,使主人在上为丧主。如果君主与族人燕饮,则异姓者为宾客,膳宰为主人。君主与父兄按年龄排序,族人燕食随世系降一等。君主与族人燕饮,也由庶子官掌管其礼仪。族人虽然众多,其初本是一人之身。岂能以宾客之道疏远他们?所以以异姓一人为宾客,而让膳宰为主人,与之抗礼酬酢。君主尊贵而宾客不敢与之对等。君主虽然尊贵,而与父兄列位序尊卑之年龄者,是笃行亲亲之道。族食,指与族人燕饮。世降一等,谓族人既有亲疏,则燕饮也随世系降杀。疏说:假令本是齐衰一年四次燕食,若大功则一年三次燕食,小功则一年两次燕食,缌麻则一年一次燕食,这就是世降一等。如果在军中,则守卫在公祢(公祧)旁。祢当读作祧,公祢谓迁主载在齐车随公出行者也。庶子官既然随从在军中,故守卫此齐车之行主也。公若有出疆之政,庶子以公族之无事者守于公宫,正室守大庙,诸父守贵宫贵室,诸子诸孙守下宫下室。上一章专言出军,则此出疆之政大概指朝觐会同之事也。无事者谓不从行及无职守之人也。公宫总言公之宗庙宫室也。正室,公族之为卿大夫士者之嫡子也。大庙,太祖之庙也。诸父,公之伯父叔父也。宫以庙言,室以居言。贵宫尊庙也,贵室路寝也。下宫下室,则是亲庙与燕寝也。五庙之孙,祖庙未毁,虽为庶人,冠取妻必告,死必赴,练祥则告。诸侯五庙,始封之君为太祖,百世不迁。此下亲尽则递迁。此言五庙之孙,是始封之君即五世祖,故云祖庙未毁。未毁未递迁也。此孙虽无禄仕,然冠昏必告于君,死必赴,练祥之祭必告者,以其亲未尽也。族之相为也,宜吊不吊,宜免不免,有司罚之。至于赗赙承含,皆有正焉。四世而缌服之穷也,五世亲尽袒免而已。六世以往,吊而已矣。当吊而不吊,当免而不免,皆为废礼,故有司者罚之,所以肃礼教也。赠以车马,赙以货财,含以珠玉,襚以衣服,四者总谓之赠,随其亲疏,各有正礼,庶子官治之,有司即庶子也。公族其有死罪,则磬于甸人,其刑罪则纤剸,亦告于甸人。公族无宫刑。磬悬缢杀之也,左传室如县磬,皇氏曰如县乐器之磬也,甸人掌郊野之官为之隐,故不于市朝,其刑罪之当纤刺剸割之时,亦鞠读刑法之书于甸人之官也,汉书每云鞠狱鞠尽也,推审罪状令无余蕴,然后读其所犯罪状之书而刑之,无官刑者不绝其类也。狱成有司谳于公,

其死罪则曰某之罪在大辟,其刑罪则曰某之罪在小辟,公曰宥之,有司又曰在辟,公又曰宥之,有司又曰在辟,及三宥不对,走出致刑于甸人,公又使人追之曰虽然必赦之,有司对曰无及也,反命于公,公素服不举为之变,如其伦之丧,无服亲哭之【狱成谓所犯之事讯问已得情实也,谳议刑也,杀牲盛馔曰举,素服不举为之变,其常礼是悯恻也,如其亲疎之伦而不为吊服者,以不亲往故也,但居外不聴乐及赙赠之类,仍依亲疎之等耳,亲哭之者,为位于异姓之庙而素服以哭之也,天子诸侯絶旁亲,故知此言无服是不为吊服。谳鱼列切,辟婢亦切,为去声】公族朝于内朝,内亲也,虽有贵者以齿,明父子也,外朝以官体异姓也,宗庙之中以爵为位,崇徳也,宗人授事以官,尊贤也,登馂受爵以上嗣,尊祖之道也,丧纪以服之轻重为序,不夺人亲也,公与族燕则以齿,而孝弟之道逹矣,其族食世降一等,亲亲之杀也,战则守于公祢,孝爱之深也,正室守大庙,尊宗室而君臣之道着矣,诸父诸兄守贵室,子弟守下室,而让道达矣【此以下覆解前章庶子正公族以下诸事。内亲谓亲之故,进之于内也。明父子昭穆不可紊也。体异姓,体貌异姓之臣也。崇徳,徳之尊者,爵必尊也。尊贤,惟贤者能任事也。上嗣继祖者也,故为尊祖之道。服之轻重,本于属之亲疎。亲疎之伦,不可易夺也。燕食主于亲亲,以齿相序,所以达孝弟之道也。亲亲施于生者,宜有降杀之等。孝爱施于死者,宜有深逺之思。君臣之道以轻重言,让道则以贵贱言也。孝弟,弟音悌,杀去声。祢音祧。大音泰】五庙之孙,祖庙未毁,虽及庶人,冠取妻必告,死必赴,不忘亲也。亲未絶而列于庶人,贱无能也。敬吊临赙赗,睦友之道也。古者庶子之官治,而邦国有伦,邦国有伦而众乡方矣【人君任官,本无亲疎之间,顾贤否何如耳。亲尽而贤亦必仕之。今亲未尽而已在庶人之列,是以其无能故贱之也。族人有丧,君必敬谨其吊临赙赗之礼者,是皆和睦友爱族人之道也。乡方所向之方,谓皆知趋礼教也。临如字。乡去声】公族之罪,虽亲不以犯有司正术也,所以体百姓也。刑于隐者不与国人虑兄弟也,弗吊弗为服,哭于异姓之庙,为忝祖逺之也。素服居外,不听乐,私丧之也。骨肉之亲无絶也。公族无宫刑,不翦其类也【正术犹言常法也。公族之有罪者,虽是君之亲,然亦必在五刑之例而不赦者,是不以私亲而干犯有司之正法也。所以然者,以立法无二制,当与百姓一体断决也。与犹许也。刑于甸师隐僻之处者,是不许国人见而谋度吾兄弟之过恶也。刑己当罪而犹私丧之者,以骨肉之亲虽陷刑戮无断絶之理也。受宫刑者絶生理,故谓之腐刑,如木之朽腐无发生也。此刑不及公族,不忍翦絶其生生之类耳。为忝,为去声。逺去声。断决,断丁玩切。度入声。当去声。断。絶断徒管切】天子视学,大昕鼓征,所以警众也。众至,然后天子至,乃命有司行事,兴秩节祭先师先圣焉。有司卒事反命【天子视学之日,初明之时,学中击鼓以征召学士,葢警动众聴,使早至也。凡物以初为大,末为小,故以大昕为初明也。有司教诗书礼乐之官也。兴举秩常节礼也。卒事反命,谓释奠事毕,复命于天子也昕音欣】始之养也,适东序,释奠于先老,遂设三老五更羣老之席位焉【天子视学在虞庠之中,事毕反国,明日乃之东序而养老。始谓始初立学之时也。若非始立学,则无释奠先老之礼。先老,先世之为三老五更者也。三老五更各一人,羣老无定数。蔡邕曰:更当为叟,三老三人,五更五人,未知是否然,皆年老更事致仕者。旧説取象三辰五星更(平声】适馔省醴,养老之珍具,遂发咏焉,退脩之以孝养也【设席位毕,天子亲至,陈馔之处,省视醴酒及养老珍羞之具。省具毕,出迎三老五更,将入门,遂作乐声,发其歌咏以延进之。老更旣入,即西阶下之位,天子乃退而酌醴以献之,是脩行孝养之道也适如

译如果犯的是死罪,就说某人的罪行属于大辟;如果犯的是刑罪,就说某人的罪行属于小辟。国君说:“宽恕他吧。”有司又说:“罪行确属大辟。”国君又说:“宽恕他吧。”有司又说:“罪行确属大辟。”等到三次宽恕而不再回答,(有司)就走出宫门,到甸人那里执行刑罚。国君又派人追赶他说:“虽然如此,一定要赦免他。”有司回答说:“来不及了。”回来向国君复命,国君穿着素服,不举行杀牲盛馔的礼仪,以此表示哀悼,按照亲属关系的远近,不穿丧服而亲自为他哭泣。

公族在內朝朝见,因为他们是国君的亲属;即使有地位尊贵的人,也按年龄长幼排序,以彰显父子伦常;在外朝则按官职排列,以体现异姓臣子的身份;在宗庙之中按爵位排列,以尊崇德行;宗人按官职分配事务,以尊重贤能;登阶受馔、接受爵位时以上嗣为先,这是尊崇祖先的道理;丧事按丧服的轻重排序,不剥夺他人的亲属之情;国君与公族宴饮时按年龄长幼排序,这样孝悌之道就通达;公族进食时,世代依次降一等,这是亲爱亲属的等差;作战时守护国君父亲的宗庙,这是孝爱之深;正室守护大庙,尊崇宗室,这样君臣之道就显明;诸父诸兄守护贵室,子弟守护下室,这样谦让之道就通达。

五庙之孙,祖庙尚未毁弃,即使沦为庶人,冠礼、娶妻必须告知,死了必须报丧,这是不忘亲属。亲属关系未断绝却列于庶人,是因为无能而地位低贱。恭敬地吊唁、临丧、赠送财物,这是和睦友爱的道理。古时候,庶子之官治理得当,国家就有伦理;国家有伦理,众人就趋向正道。

公族犯罪,即使是国君的亲属,也不因此触犯有司的正法,这是为了与百姓一体。在隐蔽处执行刑罚,是不让国人议论兄弟的过错;不吊唁、不穿丧服,在异姓的宗庙哭泣,是为了使祖先免受耻辱而疏远他。穿着素服住在外面,不听音乐,这是私下为他服丧。骨肉之亲不断绝。公族不受宫刑,是不剪除他们的后代。

天子视察学校,天刚亮时击鼓召集,这是为了警醒众人。众人到了,然后天子才到,于是命令有司行事,举行常礼,祭祀先师先圣。有司完成事务后复命。

开始养老时,到东序,向先老释奠,于是设置三老、五更、群老的席位。

天子视察学校,在虞庠之中,事务完毕回国,第二天才到东序养老。始,指最初立学的时候。如果不是最初立学,就没有释奠先老的礼仪。先老,是先世担任三老五更的人。三老五更各一人,群老没有定数。蔡邕说:更应当是叟,三老三人,五更五人,不知是否如此,都是年老更事致仕的人。旧说取象三辰五星。

到陈设饮食的地方,省视醴酒及养老的珍羞,于是发出歌咏,退下后修习孝养之道。

设置席位完毕后,天子亲自到陈设饮食的地方,省视醴酒及养老的珍羞。省视完毕后,出迎三老五更,将入门时,于是奏乐,发出歌咏以迎接他们。三老五更进入后,就在西阶下的位置,天子于是退下酌醴以献给他们,这是修习孝养之道。

字,省息井切,孝养养去声】反登歌清庙,旣歌而语以成之也。言父子君臣长幼之道合徳音之致,礼之大者也【反反席也,老更受献毕,皆立于西阶下,东面。今皆反升就席,乃使乐工登堂歌清庙之诗以乐之。歌毕至旅酬时,谈説善道,以成就天子养老之礼也。其所言説者,皆是讲明父子君臣长幼之道理,集合清庙诗中所咏文王道徳之音声,皆徳之极致,礼之大者也】下管象舞大武,大合众以事,达有神兴有徳也,正君臣之位,贵贱之等焉,而上下之义行矣【下管象者,堂下以管奏象舞之曲也。舞大武者,庭中舞大武之舞也。象是文王之舞,周颂维清乃象舞之乐歌。武则大武之乐歌也。武颂言胜殷遏刘维清不言,征伐则象舞,决非武舞矣。注疏以文王、武王之舞皆名为象,维清象舞为文王,下管象为武王,其意葢谓清庙与管象,若皆为文王,不应有上下之别。殊不知古乐,歌者在上,匏竹在下,凡以人歌者皆曰升歌,亦曰登歌;以管奏者皆曰下管。《周礼》大师帅瞽登歌,下管奉乐器,书言下管鼗鼓是也。清庙以人歌之,自宜升;象以管奏之,自宜下。凡乐皆有堂上、堂下之奏也。此严氏之説,足以正旧説之非,故今从之。大合众以事,谓大会众学士以行此养老之事,而乐之所感,足以通达神明,兴起徳性也。一説周道之四达,以有神明相之;周家之兴起,以世世脩徳,皆可于乐中见之。上言父子、君臣、长幼之道,此言正君臣之位,贵贱之等,而上下之义行,则先王养老之礼,岂苟为虚文而已哉?「别」必列切,大音泰,帅入声,相去声】有司告以乐阕,王乃命公侯伯子男及羣吏曰:「反养老幼于东序,终之以仁也【阕,终也。此时畿内之诸侯及乡遂之吏皆与礼席,天子使其反国,各行养老之礼,是天子之仁恩始于一处,而终皆徧及也。冯氏曰:石梁先生于此经涂去「幼」字,今按疏有其义,而郑注无养幼之文,疑是讹本攘入一字】是故圣人之记事也,虑之以大,爱之以敬,行之以礼,脩之以孝养,纪之以义,终之以仁。是故古之人一举事,而众皆知其徳之备也。古之君子举大事,必慎其终始,而众安得不喻焉?《兑命》曰:「念终始典于学【虞、夏、商、周皆有养老之礼,后王养老亦皆记序前代之事也。人道莫大于孝弟,虑之以大者,谓谋虑此孝弟之大道而推行之也。爱敬省具之事,行礼亲迎肃之也;孝养献醴也;纪义旣歌而语也;终仁令侯国行之也。一事之中,人皆知其众徳之全备者,以其慎终如始也。如此则众安得不喻晓乎?养老之礼行于学,又因终始。之义,故引《説命》以结之也。养,去声;兑,音悦;令,平声;説,音悦】世子之记曰:朝夕至于大寝之门外,问于内竖曰:「今日安否何如?」内竖曰:「今日安。」世子乃有喜色。其有不安节,则内竖以告世子,世子色忧,不满容。内竖言复初,然后亦复初【世子之记,古者教世子之礼篇也。不满容,不能充其仪观之美也。此节约言之,以见文王、武王为世子之异于常人也。文王朝王季日三,此朝夕而已。文王行不能正履,此色忧而已。石梁王氏曰:古世子之礼亡,此余其记之一节,小戴以附篇末。观,去声】朝夕之食,上世子必在,视寒暖之节。食下,问所膳羞,必知所进,以命膳宰,然后退。若内竖言疾,则世子亲齐▯而养【羞,品味也。必知所进,必知亲所食也。命膳宰,即篇首所命之言也。养疾者,衣齐▯之服,即齐时所着▯冠缁布衣裳,则贵贱异制,谓之▯端服也。上,上声;齐,侧皆切;养,去声】膳宰之馔,必敬视之。疾之药,必亲尝之。尝馔善,则世子亦能食;尝馔寡,世子亦不能饱,以至于复初,然后亦复初【善犹多也,不能饱以视武王之亦一亦再,又异矣。此篇首言文王、武王为世子之事故,篇终举记之言以终之云】

译字,省息井切,孝养养去声】反登歌清庙,既歌而语以成之也。言父子君臣长幼之道合德音之致,礼之大者也【反反席也,老更受献毕,皆立于西阶下,东面。今皆反升就席,乃使乐工登堂歌清庙之诗以乐之。歌毕至旅酬时,谈说善道,以成就天子养老之礼也。其所言说者,皆是讲明父子君臣长幼之道理,集合清庙诗中所咏文王道德之音声,皆德之极致,礼之大者也】下管象舞大武,大合众以事,达有神兴有德也,正君臣之位,贵贱之等焉,而上下之义行矣【下管象者,堂下以管奏象舞之曲也。舞大武者,庭中舞大武之舞也。象是文王之舞,周颂维清乃象舞之乐歌。武则大武之乐歌也。武颂言胜殷遏刘维清不言,征伐则象舞,决非武舞矣。注疏以文王、武王之舞皆名为象,维清象舞为文王,下管象为武王,其意盖谓清庙与管象,若皆为文王,不应有上下之别。殊不知古乐,歌者在上,匏竹在下,凡以人歌者皆曰升歌,亦曰登歌;以管奏者皆曰下管。《周礼》大师帅瞽登歌,下管奉乐器,书言下管鼗鼓是也。清庙以人歌之,自宜升;象以管奏之,自宜下。凡乐皆有堂上、堂下之奏也。此严氏之说,足以正旧说之非,故今从之。大合众以事,谓大会众学士以行此养老之事,而乐之所感,足以通达神明,兴起德性也。一说周道之四达,以有神明相之;周家之兴起,以世世修德,皆可于乐中见之。上言父子、君臣、长幼之道,此言正君臣之位,贵贱之等,而上下之义行,则先王养老之礼,岂苟为虚文而已哉?「别」必列切,大音泰,帅入声,相去声】有司告以乐阕,王乃命公侯伯子男及群吏曰:「反养老幼于东序,终之以仁也【阕,终也。此时畿内之诸侯及乡遂之吏皆与礼席,天子使其反国,各行养老之礼,是天子之仁恩始于一处,而终皆遍及也。冯氏曰:石梁先生于此经涂去「幼」字,今按疏有其义,而郑注无养幼之文,疑是讹本攘入一字】是故圣人之记事也,虑之以大,爱之以敬,行之以礼,修之以孝养,纪之以义,终之以仁。是故古之人一举事,而众皆知其德之备也。古之君子举大事,必慎其终始,而众安得不喻焉?《兑命》曰:「念终始典于学【虞、夏、商、周皆有养老之礼,后王养老亦皆记序前代之事也。人道莫大于孝弟,虑之以大者,谓谋虑此孝弟之大道而推行之也。爱敬省具之事,行礼亲迎肃之也;孝养献醴也;纪义既歌而语也;终仁令侯国行之也。一事之中,人皆知其众德之全备者,以其慎终如始也。如此则众安得不喻晓乎?养老之礼行于学,又因终始之义,故引《说命》以结之也。养,去声;兑,音悦;令,平声;说,音悦】世子之记曰:朝夕至于大寝之门外,问于内竖曰:「今日安否何如?」内竖曰:「今日安。」世子乃有喜色。其有不安节,则内竖以告世子,世子色忧,不满容。内竖言复初,然后亦复初【世子之记,古者教世子之礼篇也。不满容,不能充其仪观之美也。此节约言之,以见文王、武王为世子之异于常人也。文王朝王季日三,此朝夕而已。文王行不能正履,此色忧而已。石梁王氏曰:古世子之礼亡,此余其记之一节,小戴以附篇末。观,去声】朝夕之食,上世子必在,视寒暖之节。食下,问所膳羞,必知所进,以命膳宰,然后退。若内竖言疾,则世子亲齐〇而养【羞,品味也。必知所进,必知亲所食也。命膳宰,即篇首所命之言也。养疾者,衣齐〇之服,即齐时所着〇冠缁布衣裳,则贵贱异制,谓之〇端服也。上,上声;齐,侧皆切;养,去声】膳宰之馔,必敬视之。疾之药,必亲尝之。尝馔善,则世子亦能食;尝馔寡,世子亦不能饱,以至于复初,然后亦复初【善犹多也,不能饱以视武王之亦一亦再,又异矣。此篇首言文王、武王为世子之事故,篇终举记之言以终之云】

礼运第九

【此篇记帝王礼乐之因革及阴阳造化流通之理,疑出于子游门人之所记。闲有格言,而篇首大同小康之説,则非夫子之言也。闲,去声】

昔者仲尼与于蜡賔,事毕出游于观之上,喟然而叹。仲尼之叹,葢叹鲁也。言偃在侧曰:“君子何叹?”孔子曰:“大道之行也,与三代之英,丘未之逮也,而有志焉【蜡礼详见郊特牲篇。孔子在鲁与为鲁国蜡祭之賔,毕事而游息于观上。观,门阙也。两观在门之两旁,悬国家典章之言于上,以示人也。喟然,叹声也。所以叹鲁者,或祭事之失礼,或因睹旧章而思古也。言偃,孔子弟子子游也。问所以叹之故,夫子言:“我思古昔大道之行于天下,与夫三代英贤之臣所以得时行道之盛。我今虽未得及见此世之盛,而有志于三代英贤之所为也。”此亦梦见周公之意。】石梁王氏曰:“以五帝之世为大同,以禹汤文武成王周公为小康,有老氏意,而注又引以实之,且谓礼为忠信之薄,皆非儒者语。所谓孔子曰,记者为之辞也。”与去声,蜡音乍,观去声,喟去媿切】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脩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天下为公,言不以天下之大私其子孙,而与天下之贤圣公共之,如尧授舜,舜授禹,但有贤能可选,即授之矣。当时之人所讲习者诚信,所脩为者和睦,是以亲其亲以及人之亲,子其子以及人之子,使老者、壮者、幼者各得其所,困穷之民无不有以养之。男则各有士农工商之职分,女则得归于良奥之家。货财,民生所资以为用者,若弃捐于地而不以时收贮,则废坏而无用,所以恶其弃于地也。今但得有能收贮以资世用者足矣,不必其善利而私藏于己也。世闲之事未有不劳力而能成者,但人情多诈,共事则欲逸己。而劳人不肯尽力,此所以恶其不出于身也。今但得各竭其力,以共成天下之事足矣,不必其用力而独营己事也。风俗如此,是以奸邪之谋闭塞而不兴,盗窃乱贼之事絶灭而不起。暮夜无虞,外户可以不闭,岂非公道大同之世乎?一説外戸者,户设于外而闭之,向内也。选去声,矜音鳏,分扶问切。恶去声,为己为去声】今大道旣隐,天下为家,各亲其亲,各子其子,货力为己。大人世及以为礼,城郭沟池以为固,礼义以为纪,以正君臣,以笃父子,以睦兄弟,以和夫妇,以设制度,以立田里,以贤勇知,以功为己。故谋用是作,而兵由此起。禹、汤、文、武、成王、周公由此其选也。此六君子者,未有不谨于礼者也。以着其义,以考其信,着有过刑,仁讲让,示民有常。如有不由此者,在埶者去,众以为殃。是谓小康【天下为家,以天下为私家之物而传子孙也。大人,天子诸侯也。父子相传为世,兄弟相传为及。纪纲,纪也。贤勇知,以勇知为贤也。涿鹿之战,有苖之征,兵非由后王起也,谓兵由此起,举汤武之事言之耳。着,明也。考,成也。刑仁,谓法则仁爱之道。讲让,讲説逊让之道。示民有常,言六君子谨礼而行,着义以下五事示民为常法也。在势,居王者之势位也。言为天下之君而不以礼行此五事,则天下之人以为殃民之主,而共废黜之也。此谓小小安康之世,不如大道大同之世也。陈氏曰:礼家谓太上之世贵徳,其次务施报往来,故言大道为公之世,不规规于礼。礼乃道徳之衰,忠信之薄,大约出于老荘之见,非先圣格言也。为己为去声,知去声,埶音势去上声,施去声】言偃复问曰:如此乎礼之急也?孔子曰:夫礼,先王以承天之道,以治人之情,故失之者死,得之者生。《诗》曰:相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是故夫礼必本于天,殽于地,列于鬼神,达于丧祭射御冠昏朝聘,故圣人以礼示之,故天下国家可得

译礼运第九

【本篇记载了帝王礼乐制度的沿革以及阴阳造化流通的道理,怀疑出自子游门人的记录。其中偶有格言,但篇首关于大同、小康的论述,并非孔子的话。闲,读去声】

从前,孔子作为蜡祭的宾客参与祭祀,事情结束后,他出游到宫门阙楼上,长叹一声。孔子的叹息,大概是感叹鲁国的现状。言偃在旁边问道:“君子为什么叹息呢?”孔子说:“大道施行的时代,以及夏、商、周三代英杰的时代,我虽然没有赶上,但心向往之【蜡礼详见《郊特牲》篇。孔子在鲁国作为鲁国蜡祭的宾客,祭祀结束后在阙楼上游息。观,指宫门阙楼。两观位于大门两旁,上面悬挂国家的典章制度,以昭示众人。喟然,是叹息的声音。之所以感叹鲁国,或许是因为祭祀失礼,或许是因为看到旧章而思念古人。言偃,是孔子的弟子子游。他询问叹息的原因,夫子说:‘我思念古时大道施行于天下,以及三代英贤之臣得以适时行道之盛况。我如今虽然未能亲眼见到那个盛世,但对三代英贤的作为心向往之。’这也如同梦见周公的意思。】石梁王氏说:‘把五帝时代称为大同,把禹、汤、文、武、成王、周公时代称为小康,含有老子的意思,而注释又引用来证实,并且说礼是忠信衰薄的表现,都不是儒家的话语。所谓的孔子曰,是记录者添加的言辞。’与,读去声;蜡,音乍;观,读去声;喟,音愧】大道施行的时代,天下是公共的,选拔贤德的人,任用有才能的人,讲求诚信,培养和睦。所以人们不只是敬爱自己的父母,不只是疼爱自己的子女,使老年人能安享晚年,壮年人能发挥才能,幼年人能健康成长,老而无妻、老而无夫、幼而无父、老而无子以及残疾的人,都能得到供养。男子有职业,女子有归宿。财物,人们厌恶它被抛弃在地上,但不一定非要藏在自己家里。力气,人们厌恶它不从自己身上使出来,但不一定非要为自己做事。因此,奸诈之心闭塞而不兴起,盗窃、造反和害人的事情不发生,所以大门从外面挂着而不关闭,这就叫做大同【天下为公,是说不要把天下当作私产传给子孙,而是与天下的贤圣共同治理,像尧传位给舜,舜传位给禹,只要有贤能的人可以选拔,就传位给他。当时人们所讲求的是诚信,所修养的是和睦,因此敬爱自己的父母也推及到别人的父母,疼爱自己的子女也推及到别人的子女,使老年人、壮年人、幼童各得其所,困苦的百姓无不有所供养。男子各有士、农、工、商的职分,女子能嫁到好人家。财物,是百姓生活所依赖使用的,如果抛弃在地上不及时收藏储存,就会废坏无用,所以厌恶它被抛弃在地上。现在只要有能收藏储存以供世人使用的人就足够了,不一定非要善于牟利而私藏于己。世间的事情没有不劳力就能成功的,但人情多诈,共同做事时想让自己安逸,而劳作者不肯尽力,所以厌恶力气不从自己身上使出来。现在只要大家各尽自己的力量,共同完成天下的事情就足够了,不一定非要用力来独自经营自己的事情。风俗如此,所以奸邪的阴谋闭塞而不兴起,盗窃、造反和害人的事情绝灭而不发生。夜晚没有忧虑,大门可以不关闭,这难道不是公道大同的时代吗?另一种说法认为,外户是指门设在外面而向内关闭。选,读去声;矜,音鳏;分,音问。恶,读去声;为己,为读去声】现在大道已经隐没,天下成为私家的,各自敬爱自己的父母,各自疼爱自己的子女,财物和力气都为了自己。天子诸侯世代相传作为礼制,修筑城墙和护城河作为坚固的防御,用礼义作为纲纪,用来端正君臣关系,用来笃厚父子亲情,用来和睦兄弟关系,用来和谐夫妇关系,用来设立制度,用来确立田里界限,以勇武和智慧为贤能,以功绩为私己。所以阴谋因此产生,战争由此兴起。禹、汤、文、武、成王、周公是从中选拔出来的。这六位君子,没有不谨慎对待礼制的。用来彰显道义,用来成就诚信,彰明过错则施以刑罚,崇尚仁爱,讲求谦让,向百姓展示常法。如果有不遵循这些的,在位者就会被罢黜,众人认为他是祸害。这就叫做小康【天下为家,是把天下当作私家的物品传给子孙。大人,指天子诸侯。父子相传叫世,兄弟相传叫及。纪,是纲纪。贤勇知,是把勇武和智慧当作贤能。涿鹿之战,征伐有苗,战争并非由后王发起,说战争由此兴起,是举汤武的事情来说罢了。着,是彰显。考,是成就。刑仁,是说以仁爱之道为法则。讲让,是讲求逊让之道。示民有常,是说六位君子谨慎行礼而行,彰显道义以下五件事向百姓展示作为常法。在势,是居于王者的势位。意思是作为天下的君主而不以礼行这五件事,那么天下的人就认为他是祸害百姓的君主,而共同废黜他。这叫做小小的安康时代,不如大道大同的时代。陈氏说:礼家认为上古时代崇尚道德,其次致力于施报往来,所以说大道为公的时代,不局限于礼。礼是道德衰微、忠信薄弱的表现,这大约出自老庄的观点,不是先圣的格言。为己,为读去声;知,读去声;埶,音势,读去声;施,读去声】言偃又问道:礼的迫切性竟然如此吗?孔子说:礼,先王用它来承接天道,来治理人情,所以失去它的人死,得到它的人生。《诗经》说:看那老鼠还有形体,人如果没有礼,人如果没有礼,为什么不快点死去?因此,礼必定以天为本,以地为杂糅,排列于鬼神,通达于丧葬、祭祀、射箭、驾车、冠礼、婚礼、朝见、聘问,所以圣人用礼来昭示,所以天下国家可以治理

而正也【礼本于天,天理之节文也,殽效也。效于地者,效山泽髙卑之势,为上下之等也。后章殽以降命以下,乃详言之。列于鬼神,礼有五经,莫重于祭也。丧祭以下八事,人事之仪则也。复扶又切,治平声,相去声。殽音效,冠去声,朝音潮】言偃复问曰:“夫子之极言礼也,可得而闻与?”孔子曰:“我欲观夏道,是故之▯而不足征也,吾得夏时焉。我欲观殷道,是故之宋而不足征也,吾得坤干焉。坤干之义,夏时之等,吾以是观之【▯,夏之后;宋,殷之后。征,证也。孔子言我欲观考夏殷之道,故适二国而求之意,其先代旧典,故家遗俗,犹有存者,乃皆无可征騐者,仅于▯得夏时之书,于宋得坤干之易耳。夏时或谓即今夏小正,坤干谓归藏商易,首坤次干也。所谓坤干之义理,夏时之等列,吾但以此二书观之而已。二代治天下之道,岂可悉得而闻乎?《论语》曰:“文献不足故也。”石梁王氏曰:“以坤干合周礼之归藏,且有鲁论所不言者,恐汉儒依仿为之。诚如其説,则夏小正之书与坤干何足以证礼?注训征为成,尤非近儒有反引此以解鲁论者谬甚。中庸亦无是説,大槩此段仿鲁论为之者】夫礼之初始诸饮食,其燔黍捭豚,污尊而抔饮,蒉桴而土鼓,犹若可以致其敬于鬼神【燔黍,以黍米加于烧石之上,燔之使熟也。捭豚,擘析豚肉加于烧石之上而熟之也。污尊,掘地为污坎以盛水也。抔饮,以手掬而饮之也。蒉桴,抟土块为击鼓之椎也。土鼓,筑土为鼓也。上古人心无伪,虽简陋如此,亦自可以致敬于鬼神也。捭音百,污乌花切,抔音掊,桴音浮,盛平声】及其死也,升屋而号告曰:“臯某复!”然后饭腥而苴孰,故天望而地藏也。体魄则降,知气在上,故死者北首,生者南乡,皆从其初【所以升屋者以魂气之在上也,臯者,引声之言,某死者之名也,欲招此魂,令其复合体魄。如是而不生,乃行死事。饭腥者,用上古未有火化之法,以生稻米为含也。苴孰者,用中古火化之利,包里熟肉为遣送之奠也。天望地藏,谓始死望天而招魂,体魄则葬藏于地也。所以然者,以体魄则降而下,知气则升而上也。死者之头向北,生者之居向南。及以上送死诸事,非后世创为之,皆是从古初所有之礼也。号平声,饭上声,苴兹于切,知首乡并去声,令平声,含遣并去声,下去声,上上声】昔者先王未有宫室,冬则居营窟,夏则居橧巢。未有火化,食草木之实,鸟兽之肉,饮其血,茹其毛,未有麻丝,衣其羽皮【营窟者,营累其土以为窟穴也。地髙则穴于地中,地卑则于地上累土为窟也。橧巢者,橧聚薪柴以为巢居也。茹其毛者,以未有火化,故去毛不能尽而并食之也。橧音曽,茹音汝,衣去声,累上声,去上声,并去声】后圣有作,然后脩火之利,范金合土以为台榭宫室牖户,以炮以燔以亨以炙,以为醴酪,治其麻丝以为布帛,以养生送死,以事鬼神上帝,皆从其朔【范字当从竹韵,注云:以土曰型,以金曰镕,以木曰模,以竹曰笵,皆铸器之式也。笵金为形范,以铸金器也。合土和合泥土为陶器也,裹而烧之曰炮,加于火上曰燔,煑于镬曰亨,贯串而置之火上曰炙,酪醋也,治湅染之类也。此以上诸事皆火之利,今世承用而为之,皆是取法往圣,故云皆从其朔,朔亦初也。亨音烹,炙音只,酪音洛,治平声,和去声】故▯酒在室,醴醆在户,粢醍在堂,澄酒在下,陈其牺牲,备其鼎俎,列其琴瑟管磬钟鼔,脩其祝嘏,以降上神与其先祖,以正君臣,以笃父子,以睦兄弟,以齐上下,夫妇有所,是谓承天之祜【太古无酒,用水行礼,后王重古,故尊之名为▯酒,祭则设于室内而近北也,醴犹体也,酒之一宿者,周礼谓之醴齐。醆即周礼盎齐,盎犹翁也,成而翁翁然,葱白色也。此二者以后世所为贱之,陈列虽在室内,而稍南近户,故云醴醆在户也。粢醍即周礼醍齐,酒成而红赤色也。又卑之列于堂,澄酒即周礼沈齐,成而滓沈也,又在

译而礼的根本在于天,是天理的节度与文饰,也是效法天地之道的体现。效法于地,是效法山泽高低之势,以确立上下的等级。后文从“殽以降命”以下,对此作了详细论述。礼与鬼神并列,礼有五种经典,没有比祭祀更重的了。丧祭等八件事,是人事的仪则。(复,音扶又;治,音平;相,音去;殽,音效;冠,音去;朝,音潮)言偃又问:“夫子极力阐述礼,可以让我们听闻吗?”孔子说:“我想考察夏代的道,所以去〇国,但不足以验证,只得到了《夏时》。我想考察殷代的道,所以去宋国,但不足以验证,只得到了《坤干》。《坤干》的义理,《夏时》的等级,我凭这两样来观察。(〇,是夏的后代;宋,是殷的后代。征,是验证。孔子说我想考察夏殷之道,所以到这两国去探求其意,那些先代的旧典、故家的遗俗,还有保存的,却都无可验证,仅在〇国得到《夏时》之书,在宋国得到《坤干》之易罢了。《夏时》或许就是现在的《夏小正》,《坤干》指《归藏》商易,首卦为坤,次卦为乾。所谓《坤干》的义理,《夏时》的等级,我只凭这两本书来观察而已。夏殷两代治理天下的道,岂能全部得知并听闻呢?《论语》说:‘文献不足故也。’石梁王氏说:‘将《坤干》与《周礼》的《归藏》合并,且有《鲁论》所不说的,恐怕是汉儒模仿所作。如果真如他的说法,那么《夏小正》之书与《坤干》何足以证明礼?注训‘征’为‘成’,尤其不是近儒有反引此来解释《鲁论》者谬误极大。《中庸》也没有这种说法,大概这段是模仿《鲁论》所作的)礼的初始源于饮食,那烧熟的黍米、掰开的猪肉,挖地成坎盛水而用手捧饮,用土块做鼓槌、用土筑鼓,仍然可以表达对鬼神的敬意。(燔黍,是将黍米放在烧热的石头上烤熟。捭豚,是将猪肉掰开放在烧热的石头上烤熟。污尊,是挖地为坎以盛水。抔饮,是用手捧水喝。蒉桴,是捏土块做击鼓的槌。土鼓,是筑土做鼓。上古人心无伪,虽然简陋如此,也自然可以致敬于鬼神。捭,音百;污,音乌花;抔,音掊;桴,音浮;盛,音平)等到人死了,登上屋顶呼号,说:‘皋某复!’然后喂以生米,包以熟肉,所以向上望天招魂,向下将体魄藏于地。体魄下降,知气上升,所以死者头朝北,生者面朝南,都是遵循其初始。(之所以登屋,是因为魂气在上,皋,是引声之词,某是死者的名字,想要招此魂,令其复合体魄。如此而不生,才进行丧事。饭腥,是用上古未有火化之法,以生稻米为含。苴孰,是用中古火化之利,包里熟肉为遣送之奠。天望地藏,是说始死望天而招魂,体魄则葬藏于地。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体魄则降而下,知气则升而上。死者的头向北,生者的居向南。以及以上送死诸事,非后世创为之,都是从古初所有之礼。号,音平;饭,音上;苴,音兹于;知,音首;乡,音并去;令,音平;含、遣,音并去;下,音去;上,音上)从前先王没有宫室,冬天就住在营窟,夏天就住在橧巢。没有火化,吃草木的果实,鸟兽的肉,喝它们的血,连毛一起吃,没有麻丝,穿它们的羽毛皮。(营窟,是堆积泥土做成窟穴。地高则穴于地中,地卑则于地上累土为窟。橧巢,是堆积薪柴做成巢居。茹其毛,是因为没有火化,所以去毛不能尽而并食之。橧,音曽;茹,音汝;衣,音去;累,音上;去,音上;并,音去)后圣兴起,然后修用火之利,范金合土以建造台榭宫室牖户,用炮、燔、亨、炙,制作醴酪,整治麻丝以制作布帛,用来养生送死,用来侍奉鬼神上帝,都遵循其初始。(范字当从竹韵,注云:以土曰型,以金曰镕,以木曰模,以竹曰笵,都是铸器的式样。笵金为形范,以铸金器。合土和合泥土为陶器。裹而烧之曰炮,加于火上曰燔,煮于镬曰亨,贯串而置之火上曰炙,酪即醋,治即湅染之类。此以上诸事皆火之利,今世承用而为之,皆是取法往圣,故云皆从其朔,朔亦初也。亨,音烹;炙,音只;酪,音洛;治,音平;和,音去)所以〇酒在室内,醴醆在户旁,粢醍在堂上,澄酒在下位,陈列牺牲,备齐鼎俎,排列琴瑟管磬钟鼓,修习祝嘏,以降上神与其先祖,以端正君臣,以笃厚父子,以和睦兄弟,以整齐上下,夫妇有所,这叫做承受天的福佑。(太古无酒,用水行礼,后王重古,故尊之名为〇酒,祭则设于室内而近北。醴犹体也,酒之一宿者,周礼谓之醴齐。醆即周礼盎齐,盎犹翁也,成而翁翁然,葱白色也。此二者以后世所为贱之,陈列虽在室内,而稍南近户,故云醴醆在户也。粢醍即周礼醍齐,酒成而红赤色也。又卑之列于堂,澄酒即周礼沈齐,成而滓沈也,又在

堂之下矣。此五者各以等降设之。祝为主人告神之辞,嘏为尸致福于主人之辞,説见曽子问上。神在天之神也,祭统云:「君迎牲而不迎尸,别嫌也,是正君臣之义。」父北面而事之所以明子事父之道,是笃父子也。睦兄弟者,主人献长兄弟及众兄弟之礼,齐上下者,献与馂各有次序,无遗缺也。夫妇有所者,君在阼,夫人在房,及致爵之类也。行礼如此,神格鬼享,岂不承上天之福祜乎?醆,侧眼切;粢,才细切;醍,音体;嘏,古雅切;祜,音户。醴齐、盎齐、醍齐、沈齐,齐去声。为主、为尸、为去声。别,必列切】作其祝号,▯酒以祭,荐其血毛,腥其俎,孰其殽,与其越席,疏布以幂,衣其澣帛,醴醆以献,荐其燔炙,君与夫人交献以嘉魂魄,是谓合莫。然后退而合亨,体其犬豕牛羊,实其簠簋笾豆铏▯。祝以孝告,嘏以慈告,是谓大祥,此礼之大成也【周礼祝号有六:一神号,二鬼号,三祗号,四牲号,五齍号,六币号。作其祝号者,造为鬼神及牲玉美号之辞。神号如昊天上帝,鬼号如皇祖伯某,祗号若后土地祗,牲号若一元大武,齍号若稷曰明粢,币号若币曰量币。祝史称之以告鬼神也。每祭必设▯酒,其实不用之,以酌荐其血毛,谓杀牲之时取血及毛入以告神于室也。腥其俎,谓牲旣杀,以俎盛肉进于尸前也。祭▯酒,荐血毛腥俎,此三者是法上古之礼。孰其殽以下是中古之礼,殽骨体也,以汤烂为熟。越席,蒲席也。防布,麤布也。幂,覆尊也。周礼越席疏布祭天用之,此以为宗庙之用,记者杂陈之也。澣帛,谓祭服以湅染。之帛制之也,醴醆以献者,朝践荐血腥,时用醴;馈食荐熟,时用醆也。荐其燔炙者,燔肉炙肝也。特牲礼,主人献尸,賔长以肝从;主妇献尸,賔长以燔从也。第一君献,第二夫人献,第三君献,第四夫人献,故云君与夫人交献也。此以上至熟其殽,是法中古之礼,皆所以嘉善于死者之魂魄,而求以契合于▯漠之中也。然后退而合亨,谓先荐爓,未是熟物,今乃退取向爓肉,更合而烹煮之,使熟而可食也。又尸俎惟载右体,其余不载者及左体等,亦于镬中烹煮之,故云合亨也。体其犬豖牛羊者,随其牲之大小烹熟,乃体别骨之贵贱,以为众俎,用供尸及待賔客兄弟等也。此是祭末飨燕之众俎,非尸前之正俎也。簠内圆而外方,盛稻▯之器;簋外圆而内方,盛泰稷之器;笾豆形制同,竹曰笾,木曰豆;铏如鼎而小,盛和羮之器也。祝嘏説见前,孝事祖宗之道也,慈爱子孙之道也。合亨以下,当世之礼也。祥犹善也,越音活,防平声;幂莫力切,衣去声;澣户管切,亨音烹;铏音形,齍音咨,从去声;别必列切】孔子曰:“呜呼哀哉!我观周道,幽厉伤之,吾舍鲁何适矣?鲁之郊禘非礼也,周公其衰矣!”▯之郊也,禹也;宋之郊也,契也。是天子之事,守也。故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幽厉之前,周道已微,其大坏则在幽厉也。鲁,周公之国,夫子尝言其可一变至道,则舍鲁何往哉?然鲁之郊禘则非礼矣。禹为三代之盛王,故▯得以郊;契为殷之始祖,故宗得以郊。惟此二国可世守天子之事,以事其祖。周公虽圣人臣也,成王之赐,固非伯禽之受,尤非周公制礼作乐为万世不易之典,而子孙若此,是周公之教因子孙之僭礼而衰矣。天地社稷之祭,君臣之分,凛不可逾。曽谓人臣而可僭天子之礼哉?石梁王氏曰:此一章真孔子之言,注不能明其旨。天子祭天地,诸侯但可祭社。稷▯宋之郊,是王者之后,天子之事,守礼之所许者,鲁而有郊,是背周公所制之礼与▯宋不同也。舍上声,契音屑】祝嘏莫敢易其常古,是谓大假【祭礼,祝于始,嘏于终,礼之成也,常古常事,古法也不敢变易,谓贵贱行礼一依古制也。假亦当作嘏,犹上章大祥之意,言行当然之礼,则有自然之福,其福大矣】祝嘏辞説藏于宗祝巫史,非礼也,是谓幽国【祝嘏辞説,礼之文也,无文不行。周礼大宗伯掌诏六号,重其事耳。衰

译堂下罢了。这五种情况各自按照等级递减来设置。祝是主人向神灵祷告的言辞,嘏是尸将福佑传达给主人的言辞,解释见《曾子问》上篇。神是天上的神灵,《祭统》说:“君主迎接牺牲而不迎接尸,是为了区别嫌疑,这是端正君臣的大义。”父亲面朝北侍奉,是为了阐明儿子侍奉父亲的道理,这是敦厚父子之情。和睦兄弟,是指主人向长兄弟和众兄弟献酒的礼仪;整齐上下,是指献酒和分食各有次序,没有遗漏缺失。夫妇各有位置,是指君主在东阶,夫人在房中,以及致爵之类的情形。行礼如此,神灵降临,鬼魂享用,难道不承受上天的福佑吗?醆,音侧眼;粢,音才细;醍,音体;嘏,音古雅;祜,音户。醴齐、盎齐、醍齐、沈齐,齐读去声。为主、为尸、为读去声。别,音必列。

制定祝号,用酒祭祀,进献血和毛,将生肉放在俎上,将熟肉烹煮好,连同蒲席,用粗布覆盖酒尊,穿着漂洗过的丝帛祭服,用醴和醆来进献,进献烤熟的肉和肝,君主与夫人交替进献以嘉奖死者的魂魄,这叫做合莫。然后退下而共同烹煮,分割犬、猪、牛、羊的肉体,装满簠、簋、笾、豆、铏等器皿。祝以孝道告祭,嘏以慈爱告祭,这叫做大祥,这是礼仪的大成。

孔子说:“唉,真令人悲哀啊!我观察周朝的礼制,幽王、厉王损害了它,我除了鲁国还能去哪里呢?鲁国举行郊祭和禘祭是不合礼的,周公的教化衰微了!”夏后氏的郊祭,是祭祀禹;宋国的郊祭,是祭祀契。这是天子的事情,是世守的。所以天子祭祀天地,诸侯祭祀社稷。

祝嘏的言辞不敢改变其常规古法,这叫做大假。祝嘏的言辞和解释藏在宗庙的祝、巫、史官那里,是不合礼的,这叫做幽国。

世君臣慢礼,惟宗祝巫史习而记之,故谓幽昏之国,言其昧于礼,无以昭明政治也】醆斝及尸君,非礼也,是谓僭君【醆,夏之爵;斝,殷之爵;尸君,君之尸也。▯宋二王之后得用以献尸,其余列国惟用时王之器,今国君皆用醆斝以及于尸君,非礼也,是僭上之君耳。斝,古雅切】冕弁兵革藏于私家,非礼也,是谓胁君【冕,祭服之冠;弁,皮弁也。大夫称家,大夫以朝廷之尊服国家之武卫而藏于私家,可见其强横,则此国君者乃见胁于强臣之君也。横,去声】大夫具官祭器,不假声乐,皆具,非礼也,是谓乱国【家臣不能具官,一人常兼数事,具官是僭拟也。祭器惟公▯以上得全备,大夫无田禄者不设祭器,以其可假也。有田禄者祭器亦不得全具,须有所假,不假亦僭拟也。周礼大夫有判县之乐,少牢馈食无奏乐之文,是大夫祭不用乐也,或君赐乃有之耳。声乐皆具亦僭拟也,尊卑无等,非乱国而何】故仕于公曰臣,仕于家曰仆,三年之丧与新有昏者期,不使以衰裳入朝,与家仆杂居,齐齿,非礼也,是谓君与臣同国【臣者,对君之称;仆者,服役之名。仕于大夫者自称曰仆,则益贱矣。人臣有三年之丧,或新昏,则一期之内,君不使之所以体人情也。就二者而论,丧尤重于昏也。今乃不居丧于家,而以衰裳入朝是视君之朝,如巳之家矣。是君与其臣共此国也。就卿大夫而言,仆又其臣也。今卿大夫乃与其家之仆杂居齐列,无贵贱之分,亦是君与臣共此国也。期音基,衰音催,论去声】故天子有田以处其子孙,诸侯有国以处其子孙,大夫有采以处其子孙,是谓制度【王之子弟有功徳者封为诸侯,其余则分以畿内之田。诸侯子孙命为卿大夫,其有功徳者亦赐采地。所谓官有世功,则有官族邑,亦如之也。大夫位卑,不当割采地以与子孙,但养之以采地之禄耳。此先王之制度也。处上声,采去声】故天子适诸侯,必舍其祖庙而不以礼籍入,是谓天子坏法乱纪【庙尊于朝,故天子舍之。然必太史执简记奉讳恶者,不敢以天子之尊而慢人之宗庙也。不如此,则是坏法度乱纪纲矣。舍去声,坏音怪,恶去声】诸侯非问疾吊丧而入诸臣之家,是谓君臣为谑【诸侯于其臣有问疾吊丧之礼,非此而往,是戏谑也。败礼之祸,恒必由之】是故礼者,君之大柄也,所以别嫌明微,傧▯神,考制度,别仁义,所以治政安君也【国之有礼,如器之有柄,能执此柄,则国可治矣。接賔以礼曰傧,接▯神亦然,故曰傧。制度如礼乐衣服度量权衡之▯,考而正之,不使有异。仁主于爱,义主于断,别而用之,必当其宜。别必列切,傧音摈,治平声,量去声,断丁玩切,当去声】故政不正则君位危,君位危则大臣倍,小臣窃,刑肃而俗敝,则法无常,法无常而礼无列,礼无列则士不事也。刑肃而俗敝,则民弗归也。是谓疵国【倍违上行私也,或亦倍而去之之谓。小臣窃,所谓盗臣也。肃峻急也,俗敝,人无防耻,风俗敝败也。治国无礼,故至于刑肃而俗敝,为君者但▯已用刑,遂废常法。法废而礼无上下之列矣。宜乎士不脩职,民心离叛也。岂非疵病之国乎】故政者,君之所以藏身也,是故夫政必本于天殽,以降命,命降于社之谓殽,地降于祖庙之谓仁义,降于山川之谓兴作,降于五祀之谓制度,此圣人所以藏身之固也【藏,犹安也。君者政之所自出,故政不正则君位危。书言「天工人其代之」,典曰「天叙」,礼曰「天秩」,是人君之政必本于天而效法之,以布命于下也。社祭后土也,因祭社而出命,是效地之政;有事于祖庙而出命,是仁义之致;有事于山川而出命,是兴作之政;有事于五祀而出命,是制度之政。效地者,效其高下之势,以定尊卑之位也。仁义者,仁以思慕言,义以亲疎言。思慕之心无穷,而亲疎之杀有定。又亲亲仁也,尊尊义也。自仁率亲,等而上之至于祖,而尊尊之义隆;自义率祖,顺而下之至于祢,而亲亲之仁笃也。兴作之事,非材不成,故于

译世间的君臣轻慢礼制,只有宗庙的祝史和巫史熟悉并记诵它,所以称为幽暗昏昧的国家,是说他们蒙昧于礼制,无法彰显政治清明。使用夏代的醆、殷代的斝以及作为君主替身的尸君,不符合礼制,这叫做僭越君权。冕冠、皮弁、兵器铠甲收藏在私家,不符合礼制,这叫做胁迫君主。大夫配备完整的官员和祭器,不借用声乐,全都齐备,不符合礼制,这叫做国家混乱。所以在公室任职称为臣,在大夫家任职称为仆,守三年丧期和新近结婚的人为期一年,不让他们穿着丧服上朝,与家仆混杂居住,平起平坐,不符合礼制,这叫做君主与臣下共同治理国家。所以天子有田地来安置他的子孙,诸侯有封国来安置他的子孙,大夫有采邑来安置他的子孙,这叫做制度。所以天子巡行诸侯国,一定住在祖庙而不以礼籍进入,这叫做天子败坏法度、扰乱纲纪。诸侯如果不是问疾吊丧而进入臣下的家,这叫做君臣戏谑。因此礼是君主的大权柄,用来辨别嫌疑、明确细微之处,接待神灵,考察制度,区分仁义,用来治理政事、安定君主。所以政事不正则君主地位危险,君主地位危险则大臣背叛,小臣盗窃,刑罚严峻而风俗败坏,则法律没有常准,法律没有常准则礼制没有等级,礼制没有等级则士人不尽职。刑罚严峻而风俗败坏,则百姓不归附。这叫做有弊病的国家。所以政事是君主用来安身立命的,因此政事必须本于天道,以颁布命令,命令降于社稷称为殽,降于祖庙称为仁义,降于山川称为兴作,降于五祀称为制度,这是圣人用来安身立命坚固的原因。

山川。制度之兴,始于宫室,故本五祀。夫安上治民,莫善于礼,圣人庸礼之政如此,故身安而国可保也。】殽音效,杀去声】故圣人参于天地,并于▯神,以治政也。处其所存,礼之序也;玩其所乐,民之治也。故天生时,而地生财,人其父生,而师教之,四者君以正用之,故君者立于无过之地也【此承上章言政之事,谓圣人所以参赞天地之道,儗并▯神之事,凡以治政而已。故处天地▯神之所存,则天髙地下,万物散殊,圣人法之,此礼之所以序也。玩天地▯神之所乐,则流而不息,合同而化,圣人法之,此民之所以治也。四时本于天,百货产于地,人生于父,而徳成于师,此四者君以正用之。谓人君正身脩徳,顺天之时,因地之利,而裁成其道,辅相其宜,以左右民,使之养生丧死无憾,然后设为庠序学校之教,申之以孝弟焉,则有以富之,教之而治道得矣。然其要在君之自正,其身立于无过之地,而后可,不能正其身,如正人何?】治政,治平声,注同余治,如字,处上声,乐音洛儗音拟相左右并去声。弟音悌】故君者所明也,非明人者也。君者所养也,非养人者也。君者所事也,非事人者也。故君明人则有过,养人则不足,事人则失位。故百姓则君以自治也,养君以自安也,事君以自显也。故礼达而分定,故人皆爱其死而患其生【此承上章君立于无过之地而言。旧说明犹尊也,故读则君为明君。今定此章三明字皆读为则字,则上下文义坦然相应矣,不必迂其説也。君者正身脩徳而为臣民之所则效者也,非则效人者也。臣民之所奉养也,非奉养人者也。臣民之所服事也,非服事人者也。君而则人,则是身不足以为人所取则,而反取则于人,非立于无过之地者矣。君而养人,则一人之身岂能供亿兆人之食,必不足矣。君而事人,则降尊以事卑,为失位矣。惟百姓者则君以自治其身,所谓文武兴则民好善也。养君以自安,谓竭力供赋税则有耕食凿饮之安也。事君以自显,谓竭忠尽职则有锡爵之荣也。礼教通达而名分不逾,故人皆慕守义而死,耻不义而生也。石梁王氏曰:此处皆非夫子之言。明读为则,养去声,治平声,分音问】故用人之知去其诈,用人之勇去其怒,用人之仁去其贪【言人君用人当取其所长,舍其所短。葢中人之才有所长,必有所短也。去犹弃也。有知谋者易流于欺诈,故用人之知当弃其诈而不责也。有刚勇者易至于猛暴,故用人之勇当弃其猛暴之过也。朱子曰:仁止是爱,爱而无义以制之,便事事都爱好物事也,爱好官爵也,爱爱钱也,爱事事都爱,所以贪也。故用人之仁当弃其贪之失也。知去声,去上声】故国有患,君死社稷谓之义,大夫死宗庙谓之变【大夫死宗庙,言衞君之宗庙而致死也。然已之宗庙亦在本国,不弃君之宗庙即是不弃已之宗庙也。旧説变读为辨,辨犹正也。一説其死有分辨,非可以无死而死也】故圣人耐以天下为一家,以中国为一人者,非意之也,必知其情,辟于其义,明于其利,达于其患,然后能为之。何谓人情?喜怒哀惧爱恶欲,七者弗学而能。何谓人义?父慈子孝,兄良弟弟夫义妇听,长惠幼顺,君仁臣忠,十者谓之人义。讲信脩睦,谓之人利。争夺相杀,谓之人患。故圣人之所以治人七情,脩十义,讲信脩睦,尚辞让,去争夺,舍礼,何以治之【非意之谓,非以私意臆度而为之也。必是知其有此七情也,故开辟其十义之途而使之由之,明达其利与患之所在,而使之知所趋,知所避,然后能使之为一家,为一人也。七情弗学而能,有礼以治之,则人义人利由此而生。礼废则人患由此而起。问爱与欲何别?朱子曰:爱是泛爱,那物欲则有意于必得,便要拏▯来。耐音能,辟婢亦切。恶去声,下弟音悌。长上声,治平声,去上声。舍上声,度入声。别必列切】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死亡贫苦,人之大恶存焉。故欲恶者,心之大端也【人心虽有七情,总而言之,止是欲恶二者,故曰大端。恶

译山川。制度的兴起,始于宫室,所以以五祀为根本。安定上位者、治理百姓,没有比礼更好的了,圣人运用礼来施政就是如此,所以自身安宁而国家可以保全。】殽音协,杀读去声】所以圣人参赞天地,比配神明,以此来治理政事。处于其所存之处,是礼的秩序;玩味其所乐之事,是百姓的治理。所以天产生四时,地产生财物,人由父亲所生,由老师教导,这四个方面君主正确地加以运用,所以君主处于没有过错的地位。【这是承接上一章所说的政事,指圣人之所以参赞天地之道,比配神明之事,都是为了治理政事罢了。所以处于天地神明所存之处,那么天高地低,万物分散各异,圣人效法它,这就是礼之所以有序的原因。玩味天地神明所乐之事,那么流行不息,合同而化,圣人效法它,这就是百姓之所以被治理的原因。四时本源于天,百货产生于地,人生于父亲,而德行成就于老师,这四个方面君主正确地加以运用。指人君端正自身修养德行,顺应天时,利用地利,从而裁成其道,辅助适宜,以左右百姓,使他们养生送死没有遗憾,然后设立庠序学校的教育,用孝悌来申诫他们,那么就有办法使他们富裕,教化他们而治理之道就得到了。然而关键在于君主自身的端正,自身处于没有过错的地位,然后才可以,不能端正自身,怎么能端正别人呢?】治政,治读平声,注同余治,如字,处读上声,乐音洛,儗音拟,相左右并读去声。弟音悌】所以君主是被人效法的,不是去效法别人的。君主是被人奉养的,不是去奉养别人的。君主是被人服事的,不是去服事别人的。所以君主如果效法别人就有过错,奉养别人就供给不足,服事别人就失去地位。所以百姓效法君主来治理自身,奉养君主来安定自身,服事君主来显耀自身。所以礼教通达而名分确定,所以人们都慕守义而死而患不义而生。【这是承接上一章君主处于没有过错的地位而言。旧说明犹尊也,所以读则君为明君。现在确定这一章的三个明字都读为则字,那么上下文义坦然相应了,不必迂曲其说了。君主是端正自身修养德行而作为臣民所效法的,不是效法别人的。是臣民所奉养的,不是奉养别人的。是臣民所服事的,不是服事别人的。君主如果效法别人,那么自身不足以作为人所取法,反而取法于人,就不是处于没有过错的地位了。君主如果奉养别人,那么一个人的身体岂能供给亿万人的食物,必定不足了。君主如果服事别人,那么降低尊贵去服事卑下,就是失去地位了。只有百姓效法君主来治理自身,所谓文武兴起那么百姓就喜好善行。奉养君主来安定自身,指竭力供给赋税就有耕食凿饮的安定。服事君主来显耀自身,指竭尽忠诚尽职就有赐爵的荣耀。礼教通达而名分不逾越,所以人们都慕守义而死,耻不义而生。石梁王氏说:这里都不是孔子的话。明读为则,养读去声,治读平声,分音问】所以任用人的智慧要去除他的欺诈,任用人的勇敢要去除他的愤怒,任用人的仁爱要去除他的贪婪。【说人君用人应当取其所长,舍其所短。大概中人之才有长处,必有短处。去犹弃也。有智谋的人容易流于欺诈,所以任用人的智慧应当抛弃他的欺诈而不责备。有刚勇的人容易达到猛暴,所以任用人的勇敢应当抛弃他的猛暴之过。朱熹说:仁只是爱,爱而没有义来制约,就事事都爱好事物,爱好官爵,爱好钱财,事事都爱,所以贪婪。所以任用人的仁爱应当抛弃他的贪婪之失。知读去声,去读上声】所以国家有祸患,君主为社稷而死称为义,大夫为宗庙而死称为变。【大夫为宗庙而死,指保卫君主的宗庙而致死。然而自己的宗庙也在本国,不弃君主的宗庙就是不弃自己的宗庙。旧说变读为辨,辨犹正也。一说其死有分辨,不可以不死而死】所以圣人能够以天下为一家,以中国为一人,不是凭空臆想的,必定了解其情,开辟其义,明察其利,通达其患,然后才能做到。什么叫人情?喜、怒、哀、惧、爱、恶、欲,这七种不学而能。什么叫人义?父慈子孝,兄良弟悌,夫义妇听,长惠幼顺,君仁臣忠,这十种称为人义。讲究信用,修好和睦,称为人利。争夺相杀,称为人患。所以圣人用来治理人的七情,修治十义,讲究信用,修好和睦,崇尚辞让,去除争夺,舍弃礼,用什么来治理呢?【非意之谓,指不是以私意臆度而为之。必定是知道人有这七情,所以开辟其十义之路而使之遵循,明达其利与患之所在,而使之知道所趋向,知道所回避,然后能使之为一家,为一人。七情不学而能,有礼来治理它,那么人义人利由此产生。礼废那么人患由此兴起。问爱与欲有什么区别?朱熹说:爱是泛爱,那物欲则有意于必得,便要拿过来。耐音能,辟婢亦切。恶读去声,下弟音悌。长读上声,治读平声,去读上声。舍读上声,度读入声。别必列切】饮食男女,人的大欲存在其中。死亡贫苦,人的大恶存在其中。所以欲与恶,是心的大端。【人心虽然有七情,总而言之,只是欲与恶二者,所以叫大端。恶

去声】人藏其心,不可测度也。美恶皆在其心,不见其色也。欲一以穷之,舍礼何以哉【欲恶之心藏于内,他人岂能测度之所欲之善恶,所恶之善恶,岂可于顔色觇之?若要一一穷究而察识,非求之于礼不可。葢七情中节,十义纯熟,则举动自然合礼。若七情乖僻,人伦有亏,则言动之闲皆失常度矣。有诸中必形诸外也。若不知礼,则无以察其情义之得失于动作威仪之闲矣。度入声,见音现,舍上声,中去声】故人者,其天地之徳,隂阳之交,▯神之防,五行之秀气也【天地▯神五行皆隂阳也,徳指实理而言,交指变合而言,会者妙合而凝也。形生神▯,皆其秀而最灵者,故曰五行之秀气也。石梁王氏曰:此语最粹】故天秉阳,垂日星;地秉隂,窍于山川,播五行于四时,和而后月生也。是以三五而盈,三五而阙【窍于山川,山泽通气也。五行一隂阳也。质具于地,气行于天。春木,夏火,秋金,冬水,各主其事,以成四时。月之盈亏,由于日之近逺。四序顺和,日行循轨,而后月之生明,如期望而盈,晦而死,无朓朒之失也。播上声。朓,土了切。朒,音忸】五行之动,迭相竭也。五行四时十二月,还相为本也【动,运也。竭,尽也,终也。本者,始也。五行之运于四时,迭相终而还相始终,则有始如环无端也。冬终竭而春始来,则春为夏之本。春竭而夏来,则夏又为秋之本。已往者为见在者所谒,见在者为方来者所本。五行四时十二月,莫不皆然也。还,音旋。见,音现】五声六律十二管,还相为宫也【五声,宫商角征羽也。六律,阳声:黄钟子,太蔟寅,姑洗辰,蕤賔午,夷则申,无射戌也。隂声谓之六吕:大吕丑,应钟亥,南吕酉,林钟未,仲吕已,夹钟卯也。六律六吕,皆是▯气管名,律法也。又云述也,吕助也。言助阳宣气也。总而言之,皆可称律。故月令十二月皆称律也。长短之数,各有损益,又有娶妻生子之例。长短损益者,如黄钟长九寸,下生者三分去一,故下生林钟长六寸也。上生者三分益一,如林钟长六寸,上生太蔟长八寸也。上下之生,五下六上。葢自林钟未至应钟亥,皆在子午以东,故谓之下生。自大吕丑至蕤賔午,皆在子午以西,故谓之上生。子午皆属上生,当云七上而云六上者,以黄钟为诸律之首,故不数也。律娶妻而吕生子者,如黄钟九以林钟六为妻,太蔟九以南吕六为妻,隔八而生子,则林钟生太蔟,夷则生夹钟之▯也。各依此推之,可见还相为宫者,宫为君主之义。十二管更迭为主,自黄钟始,当其为宫,五声皆备。黄钟第一宫,下生林钟为征,上生太蔟为商,下生南吕为羽,上生姑洗为角,余仿此。林钟第二宫,太蔟三,南吕四,姑洗五,应钟六,蕤賔七,大吕八,夷则九,夹钟十,无射十一,仲吕十二也。此非十二月之次序,乃律吕相生之次序也。征音止,洗音藓,射音亦应去声,数上声更平声】五味六和十二食,还相为质也【酸苦辛咸加滑与甘,是五味六和也。十二食,十二月之所食也。还相为质者,如春三月以酸为质,夏三月以苦为质,而六和皆相为用也和去声】五色六章十二衣,还相为质也【五色青赤黄白黒也,并天▯为六章。十二月之衣,如月令春衣青,夏衣朱之▯,还相为质,谓画绘之事主其时之一色,而余色闲杂也春衣夏衣衣去声闲去声】故人者天地之心也,五行之端也,食味别声被色而生者也【天地之心以理言,五行之端以气言。食五味,别五声,被五色,其闲皆有五行之配,而性情所不能无者。问人者天地之心,朱子曰:谓如天道福善祸淫,乃人所欲也。善者人皆欲福之,淫者人皆欲祸之。又曰:教化皆是人做,此所谓人者天地之心也别必列切】故圣人作则,必以天地为本,以隂阳为端,以四时为柄,以日星为纪,月以为量,▯神以为徒,五行以为质,礼义以为器,人情以为田,四灵以为畜。以天地为本,故物可举也。以隂阳为端,故情可睹也。以四时为柄,故事可劝也。以日

译人隐藏着自己的心思,是难以测度的。美与恶都存在于内心,不会显露在脸色上。想要一一穷究而察识,除了依靠礼制还有什么办法呢?(想要恶的心意藏于内心,他人怎能测度其所好所恶的善恶,岂能通过脸色窥探?若要一一穷究而察识,非求之于礼不可。大概七情合乎节度,十义纯熟,那么举动自然合乎礼。如果七情乖僻,人伦有亏,那么言谈举止之间都失去常度了。内在的必然形诸于外。如果不懂礼,就无法在动作威仪之间察知情义的得失了。度读入声,见读现,舍读上声,中读去声)所以人,是天地之德,阴阳的交会,〇神的凝聚,五行中最精秀的气。(天地〇神五行都是阴阳,德指实理而言,交指变合而言,会指妙合而凝聚。形生神〇,都是其中精秀而最灵验的,所以说五行的秀气。石梁王氏说:这话最精粹)所以天秉承阳气,垂示日星;地秉承阴气,窍通于山川,在四时中播布五行,和谐之后月亮才生成。因此十五天满月,十五天缺月。(窍通于山川,是山泽通气。五行是一阴一阳。质具于地,气行于天。春属木,夏属火,秋属金,冬属水,各主其事,以形成四时。月亮的盈亏,由于日月的远近。四季顺和,日行循轨,而后月亮生明,如期望而满,晦而灭,没有朓朒的过失。播读上声。朓,土了切。朒,音忸)五行的运动,依次相竭。五行四时十二月,循环互为根本。(动,运。竭,尽,终。本,始。五行在四时的运行,依次相终而循环互为始终,那么就有始如环无端。冬终竭而春始来,那么春为夏的根本。春竭而夏来,那么夏又为秋的根本。已往的成为现在的所谒,现在的成为将来的所本。五行四时十二月,没有不是这样的。还,音旋。见,音现)五声六律十二管,循环互为宫音。(五声,宫商角征羽。六律,阳声:黄钟子,太蔟寅,姑洗辰,蕤賔午,夷则申,无射戌。阴声称为六吕:大吕丑,应钟亥,南吕酉,林钟未,仲吕已,夹钟卯。六律六吕,都是〇气管名,律法。又说是述,吕是助。说助阳宣气。总而言之,都可称律。所以月令十二月都称律。长短之数,各有损益,又有娶妻生子的例子。长短损益者,如黄钟长九寸,下生者三分去一,所以下生林钟长六寸。上生者三分益一,如林钟长六寸,上生太蔟长八寸。上下之生,五下六上。大概自林钟未至应钟亥,都在子午以东,所以下生。自大吕丑至蕤賔午,都在子午以西,所以上生。子午都属上生,应当说七上而说六上,因为黄钟为诸律之首,所以不数。律娶妻而吕生子者,如黄钟九以林钟六为妻,太蔟九以南吕六为妻,隔八而生子,那么林钟生太蔟,夷则生夹钟之〇。各依此推之,可见循环互为宫音者,宫为君主之义。十二管更迭为主,自黄钟始,当其为宫,五声皆备。黄钟第一宫,下生林钟为征,上生太蔟为商,下生南吕为羽,上生姑洗为角,其余仿此。林钟第二宫,太蔟三,南吕四,姑洗五,应钟六,蕤賔七,大吕八,夷则九,夹钟十,无射十一,仲吕十二。这不是十二月的次序,而是律吕相生的次序。征音止,洗音藓,射音亦应去声,数读上声更读平声)五味六和十二食,循环互为质。(酸苦辛咸加滑与甘,是五味六和。十二食,十二月所食。循环互为质者,如春三月以酸为质,夏三月以苦为质,而六和都相为用也和读去声)五色六章十二衣,循环互为质。(五色青赤黄白黒,并天〇为六章。十二月之衣,如月令春衣青,夏衣朱之〇,循环互为质,谓画绘之事主其时之一色,而余色闲杂也春衣夏衣衣读去声闲读去声)所以人是天地之心,五行的端绪,食味别声被色而生。(天地之心以理言,五行之端以气言。食五味,别五声,被五色,其间都有五行的配,而性情所不能无。问人者天地之心,朱子曰:谓如天道福善祸淫,乃人所欲。善者人皆欲福之,淫者人皆欲祸之。又说:教化都是人做,此所谓人者天地之心也别必列切)所以圣人制定法则,必定以天地为本,以阴阳为端,以四时为柄,以日星为纪,月以为量,〇神以为徒,五行以为质,礼义以为器,人情以为田,四灵以为畜。以天地为本,所以万物可举。以阴阳为端,所以情可睹。以四时为柄,所以事可劝。以日

星为纪,故事可列也。月以为量,故功有艺也。▯神以为徒,故事可守也。五行以为质,故事可复也。礼义以为器,故事行有考也。人情以为田,故人以为奥也。四灵以为畜,故饮食有由也【此章凡十条,自天地至人情九条,皆是覆説前章诸事。万事万物之理,不出乎天地之闲。圣人作为典则,而以天地为本,则事物之理皆可举行情之善者属阳,恶者属隂,求其端于隂阳,则善恶可得而见柄,犹权也。四时各有当为之事,执当时之权柄以教民立事,则事可劝勉而成。日星为纪,如日中、星鸟,日永、星火之▯,所以纪时之早晚。列者以十二月之事详列以示民,而使之作为也。量,限量也。谓十二月之分限,分限不逾,则所为皆得其时,故事功滋长,如树艺然也。徒,如徒侣之相依。郊社、宗庙、山川、五祀之礼,皆与政事相依,即前章殽地以下诸事如此。行政则凡事可悠久不失也。五行之气,周而复始。质,犹正也。国家嵗有常事,必取正于五行之时令,则其事亦今嵗周,而来嵗复始也。器必成而后适于用,今用礼义如成器,则事之所行,岂有不成者乎?考成也。治人情如治田,不使邪僻害正性,如不使防稗害嘉谷,则人皆有宿道向方之所,如室之有奥也。六畜,人家所豢养。四灵本非可以豢养致者,今皆为圣世而出,如驯畜然,皆圣人道化所感耳。饮食有由者】

译以星辰作为纲纪,所以事务可以条列分明。以月亮作为度量,所以功业能够有所成就。以神灵作为伴侣,所以事务可以长久坚守。以五行作为根本,所以事务可以循环往复。以礼义作为器具,所以行事能够有所考成。以人情作为田地,所以人心有所归依。以四灵作为家畜,所以饮食有所来源。

【由用也,谓四灵为鸟兽鱼鼈之长,长至则其属皆至,有可用之以供庖▯者矣。量,去声。畜,许六切。分音问,治平声】何谓四灵?麟、凤、龟、龙,谓之四灵。故龙以为畜,故鱼鲔不淰;凤以为畜,故鸟不獝;麟以为畜,故兽不狘;龟以为畜,故人情不失【鲔,鱼之大者,故特言之。淰,羣队惊散之貌。獝,惊飞也。狘,惊走也。三灵物旣驯扰如畜,则其▯皆随从之,虽见人亦不为之惊而飞走矣。龟能前知,人有所决,以知可否,故不失其情之正也。上三物皆因饮食有由而言,龟独不言介虫之▯应者,以其为决疑之宝,非可以饮食之物例之也。】石梁王氏曰:「四灵以为畜,衍至此无义,味太迂疏。何所无龟?」鲔音伟,淰音审,獝况必切,狘许月切】故先王秉蓍龟,列祭祀,瘗缯,宣祝嘏辞説,设制度,故国有礼,官有御事,有职礼有序【瘗,埋也。缯,币帛也。祭法云:「瘗埋于泰折,祭地也。」缯之言赠,埋币告神者,亦以赠神也。宣,▯也。先王重祭,事故定期日于蓍龟,而陈列祭祀之礼,设为制度如此其详。制度一定,国家有典礼可守,官有所治事,有其职,礼得其序也。】瘗音曀,缯似仍切】故先王患礼之不达于下也,故祭帝于郊,所以定天位也;祀社于国,所以列地利也;祖庙,所以本仁也;山川,所以傧▯神也;五祀,所以本事也。故宗祝在庙,三公在朝,三老在学,王前巫而后史,卜筮瞽侑皆在左右,王中【句】心无为也,以守至正【天子致尊天之礼,则天下知尊君之礼,故曰定天位。食货所资,皆出于地,天子亲祀后土,正为表列地利,使天下知报本之礼也。仁之实事亲是也,人君以子礼事尸,所以达仁义之教于下也。傧礼▯神而祭山川,本诸事为而祭五祀,皆是使礼教之四达,此亦前章未尽之意。庙有宗祝,朝有三公,学有三老,五更无非明礼教以淑天下。巫主吊临,之礼而居前,史书言动之实而居后,瞽为乐师,侑为四辅,或辨声乐,或赞威仪,而王居其中,此心何所为哉?不过守君道之至正而已,此又是人君以礼自防,示教于天下也。石梁王氏曰:「巫祭祀方用卜筮,有事方问,谓常在左右,非也。」傧音摈】故礼行于郊,而百神受职焉;礼行于社,而百货可极焉;礼行于祖庙,而孝慈服焉;礼行于五祀,而正法则焉。故自郊社祖庙山川五祀义之脩,而礼之藏也【此承上文祭帝于郊等礼而言,百神受职,谓风雨节,寒暑时而无咎征也;百货可极,谓地不爱宝,物无遗利也;孝慈服,谓天下皆知服行孝慈之道也;正法则,谓贵贱之礼各有制度,无敢僭逾也。圣王精禋感格其效如此。由此观之,则郊社祖庙山川五祀皆义之脩饰,而礼之府藏也。前言山川兴作,而此不言者,法则之事包之也。】「藏去声】是故夫礼必本于大一,分而为天地,转而为隂阳,变而为四时,列而为▯神,其降曰命,其官于天也【极大曰太,未分曰一,太极函三为一之理也。分为天地,则有高卑贵贱之等;转为隂阳,则有吉凶刑赏之事;变为四时,则有嵗月久近之差;列为▯神,则有报本反始之情。圣人制礼皆本于此,以降下其命令者,是皆主于法天也。官者,主之义。】石梁王氏曰:「礼家见易有太极字,翻出一个太一,仍是诸子语。其官于天也一句,结上文,官天地当如荘子义。」「大音泰,差楚宜切,下其下去声】夫礼必本于天,动而之地,列而之事,变而从时,协于分艺,其居人也曰养,其行之以货力辞让饮食冠昏丧祭射御朝聘【此亦本前章本于天殽于地之意,动而之地,即殽地也;列而之事,即五祀所以本事也;变而从时,即四时以为柄也;协合也,分谓月以为量也,艺即功有艺也。上言艺之脩礼之藏,故此亦始言礼终言义,居人。】犹言在人也。礼虽圣人制作,而皆本于人事当然之义,故云居人曰义也。冠昏而下八者,皆礼也。然行礼者,必有货财之资,筋力之强,辞让之节,饮食之品,亦皆当然之义也。分去声,养读为义

译“由用”的意思是,称麟、凤、龟、龙为鸟、兽、鱼、鳖的首领,首领到来,其同类也就都来了,就有可以用来供给厨房食用的了。“量”读去声。“畜”读许六切。“分”读去声,“治”读平声。什么叫四灵?麟、凤、龟、龙,叫做四灵。所以把龙当作家畜来养,所以鱼和鲔鱼就不会惊散;把凤当作家畜来养,所以鸟儿就不会惊飞;把麟当作家畜来养,所以野兽就不会惊跑;把龟当作家畜来养,所以人的情理就不会错乱。鲔,是大鱼,所以特别提及它。淰,是成群惊散的样子。獝,是惊飞。狘,是惊跑。这三种灵异之物既然像家畜一样驯服,那么它们的同类也就都跟随而来,即使看见人也不会因为受惊而飞走。龟能预知未来,人有疑难需要决断,用它来知晓可行与否,所以不失去情理的正当。上面三种灵物都是因为饮食的缘故而言,龟却不提介虫的同类相应,是因为它是决断疑难的宝物,不能拿饮食之物来类比。石梁王氏说:“四灵当作家畜养,衍文至此没有意义,味道太迂腐疏阔。哪里没有龟呢?”鲔音伟,淰音审,獝况必切,狘许月切。所以先王手持蓍草和龟甲,陈列祭祀,埋藏币帛,宣告祝辞和嘏辞,设立制度,所以国家有礼仪,官员有职事,有职责,礼仪有次序。瘗,是埋藏。缯,是币帛。《祭法》说:“埋藏于泰折,是祭祀地神。”缯的意思是赠予,埋藏币帛告知神灵,也是用来赠予神灵的。宣,是宣告。先王重视祭祀,所以用蓍龟确定日期,而陈列祭祀的礼仪,设立制度如此详尽。制度一定,国家有典礼可以遵守,官员有所治理的事务,有其职责,礼仪得其次序。瘗音曀,缯似仍切。所以先王担心礼仪不能通达于下,所以在郊外祭祀天帝,用来确定天的地位;在国都祭祀社神,用来陈列地的利益;设立祖庙,用来根本仁德;祭祀山川,用来接待众神;祭祀五祀,用来根本事务。所以宗祝在庙中,三公在朝廷,三老在学宫,王前面是巫,后面是史,卜筮、瞽、侑都在左右,王在中间,心中无所作为,以此来守住至正。天子施行尊天的礼仪,那么天下就知道尊君的礼仪,所以说确定天的地位。衣食货财所依赖的,都出于地,天子亲自祭祀后土,正是为了表明陈列地的利益,使天下知道报本的礼仪。仁的实事是亲爱亲人,人君以子礼侍奉尸主,用来向下面传达仁义的教化。以傧礼接待众神而祭祀山川,根本于事务而祭祀五祀,都是使礼教四通八达,这也是前一章未尽的意思。庙中有宗祝,朝廷有三公,学宫有三老,五更无非是明晓礼教以善化天下。巫主管吊唁之礼而居前面,史记录言行之实而居后面,瞽是乐师,侑是四辅,有的辨别声乐,有的赞颂威仪,而王居其中,这心有什么作为呢?不过是守住君道的至正而已,这又是人君以礼仪自我防范,向天下示教。石梁王氏说:“巫在祭祀时方用卜筮,有事时方询问,说常在左右,是不对的。”傧音摈。所以礼仪施行于郊外,而百神接受职事;礼仪施行于社,而百货可以极尽;礼仪施行于祖庙,而孝慈得以奉行;礼仪施行于五祀,而法则得以端正。所以自从郊、社、祖庙、山川、五祀的义理得到修治,而礼仪就有所储藏了。这承接上文祭帝于郊等礼仪而言,百神接受职事,是说风雨节度,寒暑适时而没有灾异征兆;百货可以极尽,是说地不吝惜宝物,物无遗利;孝慈奉行,是说天下都知道奉行孝慈之道;法则端正,是说贵贱之礼各有制度,不敢僭越。圣王精诚祭祀感格神灵的效果如此。由此看来,那么郊、社、祖庙、山川、五祀都是义理的修饰,而礼仪的府库。前面说山川兴作,而这里不说,是因为法则之事包含其中了。“藏”读去声。因此,礼仪必定根本于太一,分化为天地,转化为阴阳,变化为四时,排列为众神,其降下叫做命,其主宰于天。极大叫太,未分叫一,太极包含三为一的道理。分化为天地,就有高卑贵贱的等级;转化为阴阳,就有吉凶刑赏的事;变化为四时,就有岁月久近的差别;排列为众神,就有报本反始的情。圣人制礼都根本于此,以降下其命令,这都是主于效法天。官,是主宰的意思。石梁王氏说:“礼家看见《易》有太极字,翻出一个太一,仍是诸子的话。‘其官于天也’一句,总结上文,官天地应当如《庄子》义。”“大”音泰,“差”楚宜切,“下其下”读去声。礼仪必定根本于天,行动而合于地,排列而合于事,变化而顺从时,协调于分艺,其在人身上叫做养,其施行依靠货财、力量、辞让、饮食、冠礼、婚礼、丧礼、祭礼、射礼、御礼、朝礼、聘礼。这也根本于前一章根本于天、殽于地的意思,行动而合于地,就是殽地;排列而合于事,就是五祀所以根本于事务;变化而顺从时,就是四时以为柄;协,是合;分,是说月以为量;艺,就是功有艺。上面说艺的修治、礼的储藏,所以这里开始说礼,最终说义,居人。犹言在人也。礼仪虽然是圣人制作的,而都根本于人事当然之义,所以说居人叫做义。冠礼、婚礼等下面八种,都是礼仪。然而行礼的人,必定有货财的资助,筋力的强壮,辞让的节制,饮食的品级,也都是当然之义。“分”读去声,“养”读为义。

。冠去声,朝音潮,殽音效,量去声】故礼义也者,人之大端也。所以讲信脩睦,而固人肌肤之会,筋骸之束也。所以养生送死,事▯神之大端也。所以达天道,顺人情之大窦也。故唯圣人为知礼之不可以已也。故坏国丧家亡人,必先去其礼【肌肤之总会,筋骨之聨束,非不固也。然无礼以维饬之,则惰慢倾侧之容见矣。故必礼以固之也。窦,孔穴之可出入者。由于礼义则通达,不由礼义则窒塞,故以窦譬之。圣人之能达天道,顺人情者,以其知礼之不可以已也。彼败国之君,丧家之主,亡身之夫,皆以先去其礼之故也。壊音怪,丧去声,去上声,见音现,塞入声】故礼之于人也,犹酒之有糵也。君子以厚,小人以薄【人以礼而成徳,如酒以麯糵而成味。君子厚于礼,故为君子。小人薄于礼,故为小人。亦如酒之有醇醨也】故圣王脩义之柄,礼之序以治人情。故人情者,圣王之田也。脩礼以耕之【刘氏曰脩者讲明也,柄者人所操也。圣王讲明乎义之所在,使人得所持循而制事之宜也。人皆操义之要以处礼之序,则情之▯皆中节矣。故可以治人情也。礼者人情之防范,脩道之教,莫先于礼。故治人之情以礼为先务,如治田者必先以耒耜耕之也治平声,操平声,处上声,中去声】陈义以种之【义者人情之裁制,随事制宜而时措之,如随田之宜而种所当种也】讲学以耨之【礼义固可使情之中节,然或气质物欲蔽之而私意生焉,则如草莱之害嘉种矣。故必讲学以明理欲之辨,去非而存是,如农之耨以去草养苗也种上声,去上声】本仁以聚之【讲学以耨之者,博而求之于不一之善,所以得一本万殊之理;本仁以聚之者,约而会之于至一之理,所以造万殊一本之妙也。至此,则防万理为一理,而本心之徳全矣。此如谷之熟而敛之也。造七到切】播乐以安之【聚之者,利仁之事,未能安仁也。故必使之咏歌舞蹈,以陶养其徳性,消融其查滓,而使之和顺于道徳焉,则造于从容自然之域矣。」此则如食之而厌饫也。此五者,圣王脩道之教,始终条理如此,而讲学居其中,以通贯乎前后。葢礼耕义种,入徳之功,学之始条理也;仁聚乐安,成徳之效,学之终条理也。自始至终,于仁义礼乐无所不讲;至其成也,则礼义之功着于先,仁乐之效见于后焉。造七到切,从七容切,见音现】故礼也者,义之实也。协诸义而协,则礼虽先王未之有,可以义起也【实者,定制也;礼者,义之定制;义者,礼之权度。礼一定不易,义随时制宜。故协合于义而合当为者,则虽先王未有此礼,可酌之于义而创为之礼焉。此所以三代损益不相袭也】义者,艺之分,仁之节也。协于艺,讲于仁,得之者强【艺以事言,仁以心言。事之处于外者,以义为分限之宜;心之发于内者,以义为品节之制。协于艺者,合其事理之宜也;讲于仁者,商度其爱心之亲疎厚薄,而协合乎行事之大小轻重,一以义为之裁制焉。上好义,则民莫敢不服,故得义者强。」分去声,度入声】仁者,义之本也,顺之体也,得之者尊【仁者,本心之全徳,故为义之本,是乃百顺之体质也。元者,善之长,体仁足以长人,故得仁者尊。上文言礼者义之实,此言仁者义之本,实以散体言,本以全体言,同一理也。张子谓经礼三百,曲礼三千,无一事之非仁也,犹之木焉,从根本至枝叶皆生意,此全体之仁也。然自一本至千枝万叶,先后大小,各有其序,此散体。」之礼也,而其自本至末,一枝一叶,各具一理,随时荣悴,各得其宜者,义也】故治国不以礼,犹无耜而耕也;为礼不本于义,犹耕而弗种也;为义而不讲之以学,犹种而弗耨也;讲之以学而不合之以仁,犹耨而弗获也;合之以仁而不安之以乐,犹获而弗食也【此反譬以申明前叚圣学教养之事,有始有卒,其序不可紊,而功不可缺如此】安之以乐而不达于顺,犹食而弗肥也。四体旣正,肤革充盈,人之肥也;父子笃,兄弟睦,夫妇和,家之肥也;大臣法,小臣廉

译冠读去声,朝读潮音,殽读效音,量读去声。所以,礼义是人的根本所在。它是用来讲求诚信、修睦关系,从而巩固人体肌肤的关节、筋骨的束缚的。它是用来养生送死、侍奉神灵的根本所在。它是用来通达天道、顺应人情的重大途径。所以,只有圣人知道礼是不可废止的。所以,那些败坏国家、丧失家族、灭亡自身的人,必定是先抛弃了礼。肌肤的关节、筋骨的束缚,并非不牢固。然而如果没有礼来维系和整顿,那么懈怠傲慢、歪斜不正的仪态就会显现出来。所以必须用礼来巩固它。窦,是孔穴中可以出入的地方。遵循礼义就能通达,不遵循礼义就会阻塞,所以用窦来比喻。圣人之所以能通达天道、顺应人情,是因为他知道礼是不可废止的。那些败坏国家的君主、丧失家族的主宰、灭亡自身的丈夫,都是因为先抛弃了礼的缘故。坏读怪音,丧读去声,去读上声,见读现音,塞读入声。所以礼对于人来说,就像酒有酒曲一样。君子因为厚于礼而成为君子,小人因为薄于礼而成为小人。人依靠礼来成就德行,就像酒依靠酒曲来成就味道。君子厚于礼,所以成为君子;小人薄于礼,所以成为小人。这也就像酒有醇厚和淡薄之分一样。所以圣王修明义的准则,礼的秩序,以此来治理人情。所以人情,是圣王的田地。修明礼来耕耘它。刘氏说,修是讲明,柄是人所握持的。圣王讲明义之所在,使人得以持循而制定事务的适宜。人们都握持义的要领来处理礼的秩序,那么情之表现都能合乎节度了。所以可以治理人情。礼是人情的防范,修道的教化,没有比礼更优先的。所以治理人情以礼为先务,就像治理田地的人必须先以耒耜耕耘它一样。治读平声,操读平声,处读上声,中读去声。陈列义来播种它。义是人情的裁制,随事制宜而适时措处,就像随田地的适宜而播种应当播种的一样。讲习学问来除草它。礼义固然可以使情合乎节度,然而如果气质物欲遮蔽它而产生私意,那就如同杂草害了嘉种一样。所以必须讲习学问以明辨理欲,去除非而存是,就像农夫除草以养苗一样。种读上声,去读上声。以仁为本来聚集它。讲习学问来除草,是广泛地寻求于不一的善,所以能获得一本万殊的道理;以仁为本来聚集,是简约地会归于至一的道理,所以能造就万殊一本的奥妙。到了这里,那么防范万理为一理,而本心的德行就完整了。这就像谷物成熟而收割它一样。造读七到切。传播乐来安定它。聚集它,是利仁的事,还不能安于仁。所以必须使他们咏歌舞蹈,以陶冶他们的德性,消融他们的渣滓,而使他们和顺于道德,那么就达到从容自然的境界了。这就像进食而饱足一样。这五者,是圣王修道的教化,始终条理如此,而讲习学问居于其中,以贯通前后。大概礼耕义种,是入德的功夫,是学的起始条理;仁聚乐安,是成德的效验,是学的终结条理。自始至终,对于仁义礼乐无所不讲;等到其成功时,那么礼义的功夫显现在先,仁乐的效验显现在后。造读七到切,从读七容切,见读现音。所以礼,是义的实质。符合于义而相合,那么礼即使先王没有,也可以根据义来创立。实,是定制;礼,是义的定制;义,是礼的权度。礼一定不易,义随时制宜。所以符合于义而合当为者,那么即使先王没有此礼,也可以斟酌于义而创为之礼。这就是三代损益不相袭的原因。义,是艺的分限,仁的节度。符合于艺,讲习于仁,得到它的人就强大。艺以事言,仁以心言。事之处于外者,以义为分限之宜;心之发于内者,以义为品节之制。符合于艺者,是合于事理之宜;讲习于仁者,是商度其爱心之亲疏厚薄,而协合乎行事之大小轻重,一以义为之裁制。上好义,那么民莫敢不服,所以得义者强。分读去声,度读入声。仁,是义的根本,顺的体,得到它的人就尊贵。仁者,是本心的全德,所以为义之本,是乃百顺之体质。元者,善之长,体仁足以长人,所以得仁者尊。上文说礼者义之实,此说仁者义之本,实以散体言,本以全体言,同一理也。张子说经礼三百,曲礼三千,无一事之非仁也,犹之木焉,从根本至枝叶皆生意,此全体之仁也。然而自一本至千枝万叶,先后大小,各有其序,此散体之礼也,而其自本至末,一枝一叶,各具一理,随时荣悴,各得其宜者,义也。所以治国不以礼,就像没有耜而耕耘;为礼不本于义,就像耕耘而不播种;为义而不讲之以学,就像播种而不除草;讲之以学而不合之以仁,就像除草而不收获;合之以仁而不安之以乐,就像收获而不进食。这是反譬以申明前段圣学教养之事,有始有卒,其序不可紊,而功不可缺如此。安之以乐而不达于顺,就像进食而不肥。四肢既正,肌肤充盈,是人的肥;父子笃,兄弟睦,夫妇和,是家的肥;大臣法,小臣廉

,官职相序,君臣相正,国之肥也;天子以徳为车,以乐为御;诸侯以礼相与;大夫以法相序;士以信相考;百姓以睦相守;天下之肥也。是谓大顺。大顺者,所以养生送死,事▯神之常也【前章至播乐以安之而止,此又益以不逹于顺,犹食而弗肥一节者,盖安之以乐以前皆是成己之功,大学明徳之事也;逹之于顺以后方是成物之效,大学新民之事也。故以人身之肥设譬而言,家国天下之肥,至此乃是圣学之极功,成己成物,合内外之道,大学身脩、家齐、国治、天下平之事也。故谓之大顺。大顺则无为而治,所以养生送死,事▯神各得其常也。】以上并刘氏説。大臣法,尽臣道也;小臣廉,不亏所守也;以徳为车,由仁义行也;以乐为御,动无不和也;以礼相与,朝聘以时也;以法相序,上不偪下,下不僭上也;以信相考,久要不忘也;以睦相守,出入相友,守望相助,疾病相扶持也。肥者,充盛而无不足之意】故事大积焉而不苑,并行而不谬,细行而不失,深而通,茂而有闲,连而不相及也,动而不相害也。此顺之至也。故明于顺,然后能守危也【此以下至篇终,皆是▯明大顺之説,谓以此大顺之道治天下,则虽事之大者积叠在前,亦不至于胶滞;虽事之不同者一时并行,亦不至舛谬也;虽小事所行,亦不以其防细而有失也。虽深窅而可通,虽茂密而有闲,谓有中闲也。两物接连而相及,则有彼此之争;两事一时而俱动,则有利害之争。不相及,不相害,则无所争矣。此泛言人君治天下之事,有大有细,有深有茂,有连有动,而自然各得其分理者,不过一顺之至而已。故明于顺,然后能守危亡之戒,而不至于危亡也。苑音尹,窅音杳,分去声】故礼之不同也,不丰也不杀也,所以持情而合危也。故圣王所以顺山者,不使居川;不使渚者居中原,而弗敝也。用水火金木饮食必时,合男女颁爵位必当年徳,用民必顺,故无水旱昆虫之灾,民无凶饥妖孽之疾【贵贱有等,故礼制不同。应俭者不可丰,应隆者不可杀,所以维持人情,不使之骄纵,保合上下,不使之危乱也。圣王所以顺民之情者,如安于山,则不徙之居川;安于渚,则不徙之居中原,故民不困敝也。獭祭鱼,然后虞人入泽梁。及春献龞蜃,秋献龟鱼之▯,是用水必时也。春取榆柳之火,夏取▯杏之火,季夏取桑柘之火,秋取柞楢之火,冬取槐檀之火。又《周礼》季春出火,季秋纳火之▯,是用火必时也。卝人以时取金玉▯石。及《月令》季春审五库之量,金铁为先,是用金必时也。仲冬斩阳木,仲夏斩隂木,是用木必时也。饮食则如食齐视春时,羮齐视夏时之▯,是也。合男女必当其年,颁爵位必当其徳,用民必于农隙。凡此皆是以顺行之,故能感召两闲之和,而无旱干水溢及▯蝗之灾也。凶饥,年凶谷不熟也。妖,谓衣服歌謡草木之怪;孽,谓禽兽虫豸之怪。史家五行志所载,代有之疾患也。杀色,介切,当去声。楢,以周切。卝,古猛切。如食,食音嗣。齐,去声。干,音干。豸,音雉】故天不爱其道,地不爱其宝,人不爱其情。故天降膏露,地出醴泉,山出器车,河出马图,凤皇麒麟皆在郊棷,龟龙在宫沼,其余鸟。兽之卵胎皆可俯而闚也。则是无故,先王能脩礼以达义,体信以达顺。故此顺之实也【旧説器为银瓮,丹甑车为山车,垂钩谓不待揉治而自圆曲也。晋时恒山大树自拔,根下有璧七十,圭七十三,皆光色精竒异常。玉又张掖柳谷之石有八卦璜玦之象,亦此▯也。棷与薮同。龙之变化叵测,未必宫沼有之,亦极言至顺感召之卓异耳。不以辞害意可也。脩礼以达义者,脩此礼以为教,而达之天下无不宜也。体信以达顺者,反身而诚,而达之天下无不顺也。此极功矣,故结之曰此顺之实也。程子曰:君子脩己以敬,笃恭而天下平。惟上下一于恭敬,则天地自位,万物自育,而四灵毕至矣。此体信达顺之道。朱子曰:信是实理,顺是和气。体信是致中,达顺是致和。实体

译官职有尊卑的次序,君臣有端正的规范,这是国家富强的表现;天子以道德为车,以音乐为驾驭;诸侯以礼仪相互交往;大夫以法度相互排序;士人以诚信相互考察;百姓以和睦相互守护;这是天下富强的表现。这就叫做“大顺”。所谓大顺,是用来养生送死、侍奉鬼神的常道。以上都是刘氏的说法。大臣守法,是尽到臣子的本分;小臣廉洁,是不亏缺自己的操守;以道德为车,是遵循仁义而行;以音乐为驾驭,是行动无不和谐;以礼仪相互交往,是朝见聘问合乎时节;以法度相互排序,是上级不逼迫下级,下级不僭越上级;以诚信相互考察,是长久坚守约定而不遗忘;以和睦相互守护,是出入互相友爱,守望互相救助,疾病互相扶持。“肥”的意思是充实旺盛而没有不足。所以大事堆积也不至于郁滞,不同事情并行也不至于错乱,细微的事情也不至于失误,深奥的能够通达,茂盛的留有间隙,相连的互不侵扰,行动的互不伤害。这就是顺道的极致。所以明白顺道,然后才能守住危亡的警戒。所以礼制的不同,既不过分丰厚,也不过分简薄,是用来维持人情而避免危乱的。所以圣王顺应山居的人,不让他们居住在河边;顺应水居的人,不让他们居住在中原,这样百姓就不会困顿疲敝。使用水火金木和饮食必须合乎时节,婚配男女、分封爵位必须合乎年龄和德行,使用民力必须顺应农时,所以没有水旱蝗虫的灾害,百姓没有饥荒和妖邪的疾患。所以天不吝惜它的道,地不吝惜它的宝物,人不吝惜他的真情。所以天降下甘霖,地涌出甜泉,山产出宝器,河流出河图,凤凰麒麟都出现在郊野,龟龙在宫苑的水池里,其余鸟兽的卵和胎都可以俯身窥视。这没有别的原因,是先王能够修明礼制以通达道义,体察诚信以通达顺道。这就是顺道的实质。

此道于身,则自然▯而中节,推之天下而无所不通也。棷音薮,叵音颇】

译这种道用在自身,就会自然合乎法度,推广到天下就没有什么行不通的了。棷音同薮,叵音同颇

礼记集説卷四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陈氏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五元陈澔撰《礼器第十》

【器有二义,一是学礼者成德器之美,一是行礼者明用器之制】

礼器是故大备,大备盛德也。礼释回増美质,措则正,施则行。其在人也,如竹箭之有筠也,如松栢之有心也。二者居天下之大端矣。故贯四时而不改柯易叶。故君子有礼则外谐而内无怨。故物无不怀仁,鬼神飨德【以礼为治身之器,故能大备其成人之行。至于大备,则其德盛矣。礼之为用,能消释人回邪之心,而増益其材质之美。措诸身则无往不正,施诸事则无往不达。以人之一身言之,如竹箭之有筠,足以致饰于外;如松栢之有心,足以贞固于内。箭竹之小者也,筠竹之青皮也。大端犹言大节,二物比他草木有此大节,故能贯串四时而柯叶无所改易也。君子之人,惟其有此礼也,故外人之踈逺者无不谐恊,内人之亲近者无所怨憾。人归其仁,神歆其德也】先王之立礼也,有本有文。忠信礼之本也,义理礼之文也。无本不立,无文不行【先王制礼广大精防,惟忠信者能学之。然而纎悉委曲之间,皆有义焉,皆有理焉。无忠信则礼不可立,昧于义理则礼不可行。必内外兼备而本末具举,则文因于本而饰之也,不为过;本因于文而用之也,中其节矣】礼也者,合于天时,设于地财,顺于鬼神,合于人心,理万物者也。是故天时有生也,地理有宜也,人官有能也,物曲有利也。故天不生,地不养,君子不以为礼,鬼神弗飨也。居山以鱼鼈为礼,居泽以鹿豕为礼,君子谓之不知礼【合于天时,天时有生也,谓四时各有所生之物,取之当合其时。设于地财,地理有宜也,谓设施行礼之物,皆地之所产财利也。然土地各有所宜之产,不可强其地之所无,如此自然。顺鬼神,合人心,而万物各得其理也。人官有能,谓助祭执事之官各因其能而任之,盖人各有能有不能也。物曲有利者,谓物之委曲各有所利,如麴糵利于为酒醴,桐竹利于为琴笙之。】▯也,天不生,谓非时之物;地不养,如山之鱼鼈,泽之鹿豕之▯】故必举其定国之数,以为礼之大经,礼之大伦。以地广狭,礼之薄厚,与年之上下。是故年虽大杀,众不匡惧,则上之制礼也节矣【定,犹成也。数,税赋所入之数也。《王制》言祭用数之仂,礼非财不行,故必以此数为行礼经常之法也。礼之大伦,以地之广狭,天子、诸侯、卿大夫,地有广狭,故礼之伦▯不同。地广者礼备,地狭者礼降也。礼之厚薄,则与年之上下为等。《王制》言丰年不奢,凶年不俭,是専言祭礼,此兼言诸礼耳。大杀,谓年凶而税敛之入大有减杀也。匡与恇通,恐也。众不匡惧,谓无沟壑之忧也。此其制礼有节,财不过用,故能如此杀,色介切】礼,时为大,顺次之,体次之,宜次之,称次之。尧授舜,舜授禹,汤放桀,武王伐纣,时也。《诗》云:「匪革其犹,聿追来孝【时者,天之所为,故为大。尧、舜、汤、武之事不同者,各随其时耳。圣王受命得天下,必定一代之礼制,或因或革,各随时宜,故云「时为大」也。顺、体、宜、称四者,下文析之。《诗》《大雅》《文王有声》之篇,「革」,急也。「犹」与「猷」通,谋也。「聿」,惟也。言文王之作丰邑,初非急于成己之谋,惟欲追先人之事,而致其方来之孝,以不坠先业耳。今诗文作「匪▯其欲遹追来孝」称,去声。「革」,音▯。或曰「革」如字,「遹」音「聿】天地之祭,宗庙之事,父子之道,君臣之义,伦也【王者父事天,母事地,故天地、宗庙、父子、君臣四者,乃自然之序,故曰伦也。伦不可紊,故顺次之】社稷山川之事,鬼神之祭,体也【社稷山川鬼神之礼,各随其体之轻重而为礼之隆杀,故曰体次之】丧▯之用,宾客之交,义也【既于义不得不然,必湏随事合宜,故曰宜次之】羔豚而▯,百官皆足;大牢而▯,不必有余,此之谓称也。诸侯以龟为宝,以

译《礼记集说》卷四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陈氏《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五,元陈澔撰《礼器第十》

【“器”有两层含义:一是学习礼的人成就德行的美好,二是施行礼的人明确使用礼器的制度】

礼器因此完备至极,完备至极就是德行盛大。礼能消除邪僻之心,增美人的资质;置于自身则端正,施于行事则通达。它在人身上,就像竹箭有青皮一样,像松柏有坚心一样。这两者占据了天下的大节。所以能贯穿四季而不改变枝干和叶子。所以君子有礼,则对外和谐而内心没有怨恨。所以万物无不怀有仁德,鬼神也享用其德行【以礼作为修养身心的器具,所以能完备成就人的行为。达到完备,那么德行就盛大了。礼的作用,能消释人邪僻的心思,而增益其资质的美好。放在身上则无往而不正,施于事务则无往而不达。就人的自身而言,像竹箭有青皮,足以装饰外表;像松柏有坚心,足以使内心坚贞稳固。箭竹是细小的,筠是竹子的青皮。大节就像说大端,这两样东西比其他草木拥有这样的大节,所以能贯穿四季而枝叶无所改变。君子之人,正因为拥有这礼,所以对外疏远的人无不和谐,对内亲近的人没有怨恨。人们归附他的仁德,神灵歆享他的德行】先王制定礼,有根本有文采。忠信是礼的根本,义理是礼的文采。没有根本不能确立,没有文采不能推行【先王制定的礼广大精微,只有忠信的人才能学习它。然而在细微曲折之间,都有义,都有理。没有忠信,礼就不能确立;不明义理,礼就不能推行。必须内外兼备,根本和末节都并举,那么文采依据根本而装饰它,就不会过分;根本依据文采而运用它,就符合节度了】礼,是符合天时,设立于地利,顺从鬼神,合乎人心,治理万物的。所以天时有生长,地理有适宜,人的官职有才能,事物的曲折有利益。所以天不生长,地不养育,君子不把它当作礼,鬼神也不享用。住在山里却用鱼鳖作为礼,住在沼泽却用鹿猪作为礼,君子称之为不懂礼【符合天时,天时有生长,是说四季各自有所生长的物品,取用应当符合时节。设立于地利,地理有适宜,是说施行礼的物品,都是土地所产的财利。然而土地各自有适宜的产品,不能强求土地所没有的,这样才自然。顺从鬼神,合乎人心,而万物各自得到其理。人的官职有才能,是说协助祭祀执事的官员各自根据他们的才能任用,大概人各有能和不能力。事物的曲折有利益,是说事物的细微之处各自有所利,如酒曲利于制作酒醴,桐竹利于制作琴笙。】〇天不生长,是说非时节的物品;地不养育,像山里的鱼鳖,沼泽的鹿猪〇】所以必须举出国家固定的赋税数目,作为礼的大经,礼的大伦。根据土地的广狭,礼的厚薄,与年成的好坏。所以年成虽然大减,众人不恐惧,这是上面制定礼有节制【定,是成的意思。数,是赋税收入的数目。《王制》说祭祀用收入的十分之一,礼没有财物不能施行,所以必须用这个数目作为行礼经常的法度。礼的大伦,根据土地的广狭,天子、诸侯、卿大夫,土地有广狭,所以礼的等级〇不同。土地广的礼完备,土地狭的礼降低。礼的厚薄,则与年成的好坏为等。《王制》说丰年不奢侈,凶年不节俭,这是专说祭礼,这里兼说各种礼。大减,是说年成凶荒而赋税收入大大减少。匡与恇通,是恐惧的意思。众人不恐惧,是说没有陷入沟壑的担忧。这是因为制定礼有节制,财物不过度使用,所以能这样。杀,色介切】礼,以时为大,顺次之,体次之,宜次之,称次之。尧禅让给舜,舜禅让给禹,汤流放桀,武王讨伐纣,这是时。《诗》说:“并非急于自己的谋划,而是追念先人的孝道【时,是天所决定的,所以为大。尧、舜、汤、武的事情不同,是各自跟随其时罢了。圣王受命得到天下,必定统一一代的礼制,有的因袭有的变革,各自随时适宜,所以说“时为大”。顺、体、宜、称四者,下文分析。《诗》《大雅》《文王有声》篇,“革”,急的意思。“犹”与“猷”通,谋划的意思。“聿”,惟的意思。说文王建立丰邑,起初并非急于成就自己的谋划,只是想要追念先人的事业,而尽到未来的孝道,以不坠失先人的基业罢了。现在诗文作“匪〇其欲遹追来孝”称,去声。“革”,音〇。或说“革”如字,“遹”音“聿】天地之祭,宗庙之事,父子之道,君臣之义,这是伦【王者以父道事天,以母道事地,所以天地、宗庙、父子、君臣四者,是自然的次序,所以说伦。伦不能紊乱,所以顺次之】社稷山川之事,鬼神之祭,这是体【社稷山川鬼神之礼,各自跟随其体的轻重而决定礼的隆杀,所以说体次之】丧〇之用,宾客之交,这是义【既然在义上不得不这样,必须随事合宜,所以说宜次之】用羔豚而〇,百官都充足;用大牢而〇,不一定有余,这叫做称。诸侯以龟为宝,以

圭为瑞,家不宝龟,不藏圭,不台门,言有称也【诸侯有国宜知占详吉凶,故以龟为宝也。家谓大夫也,大夫卑,不当宝藏。五等诸侯,各有圭璧以为瑞信,又以天子所赐,如祥瑞之降于天,故以为瑞。大夫非为君使,不得执,故不当藏之。台门者,门之两旁筑土为台,于其上起屋。大夫不然,各称其分守也。故曰称次之。大音泰,使去声;分音问】礼有以多为贵者,天子七庙,诸侯五,大夫三,士一【一庙下士也,适士则二庙。适音的】天子之豆二十有六【此天子朔食之豆数】诸公十有六【上公也,更相朝时堂上之豆数。更平声】诸侯十有二【通侯伯子男也,亦相朝时堂上之豆数】上大夫八,下大夫六【皆谓主国食使臣堂上之豆数。食音嗣,使去声】诸侯七介七牢,大夫五介五牢【介副也,上介一人,余为众介。牢太牢也,谓诸侯朝天子时,天子以太牢之礼赐之。《周礼》公九介九牢,侯伯七,子男五,今言七举中以言之也。大夫五介五牢者,诸侯之大夫为君使而来,各降其君二等,此五介五宰谓侯伯之▯,亦举中言之也】天子之席五重,诸侯之席三重,大夫再重【天子祫祭,其席五重;诸侯席三重者,谓相朝时宾主皆然也。三重则四席,再重则三席。重平声,下节同】天子崩,七月而葬,五重八翣;诸侯五月而葬,三重六翣;大夫三月而葬,再重四翣。此以多为贵也【五重者,谓抗木与茵也。茵以借棺,用浅色缁布夹为之,以茅秀及香草着其中,如今褥子中用絮然,缩者二,横者三为一重。抗木所以抗载于土下棺之后,置抗木于椁之上,亦横者三,缩者二,上加抗席三,此为一重,如是者五则为五重也。翣见《檀弓】有以少为贵者,天子无介▯,天特牲【介所以佐宾,天子以天下为家,无为宾之义,故无介也。特独也】天子适诸侯,诸侯膳以犊;诸侯相朝,灌用郁鬯,无笾豆之荐;大夫聘。礼以脯醢【天子▯天惟用一牛,若巡守而过诸侯之境,则诸侯奉膳亦止一牛,其尊君之礼亦如君之尊天也。诸侯相朝享,礼毕,主君酌郁鬯之酒以献宾,不用笾豆之荐者,以其主于相接以芬芳之德,不在殽味也。大夫出使行聘礼,主国礼之,酌以酒而又有脯醢之荐,此见少者贵,多者贱也守去声】天子一食,诸侯再,大夫士三食,力无数【食,餐也。位尊者德盛,其饱以德,不在于食味,故每一餐辄告饱,须御食者劝侑乃又餐,故云一食也。诸侯则再餐而告饱,大夫士则三餐而告饱,皆待劝侑则再食。食力,自食其力之人,农工商贾庶人之属也。无德不仕,无禄代耕,礼不下庶人,故无食数,饱卽自止也】大路繁缨一就,次路繁缨七就【殷世尚质,其▯天所乗之车木质而已,无别雕饰,谓之大路。繁,马腹带也。缨,鞅也,在马膺前,染丝而织以为罽,五色一帀曰就。就,犹成也。繁与缨皆以此罽为之。车朴素,故马亦少饰也。大路之下有先路,次路,次路,殷之第三路也,供卑杂之用,故就数多。郊特牲云次路五就,此盖误为七就繁音盘,罽音▯,帀作答切,俗作匝】圭璋特【圭璋形制见考工记。诸侯朝王以圭,朝后则执璋,玉之贵者不以他物俪之,故谓之特,言独用之也。周礼小行人掌合六币,圭以马,璋以皮,然皮与马皆不升堂,惟圭璋特升于堂,亦特之义也】琥璜爵【琥为虎之形,璜则半环之形也。此二玉下于圭璋,不可専达,必待用爵。盖天子享诸侯及诸侯自相享至酬酒时,则以币将送酬爵,又有琥璜之玉以将币,故云琥璜爵也】鬼神之祭单席【鬼神异于人,不假多重以为温暖也】诸侯视朝,大夫特,士旅之,此以少为贵也【君视朝之时,于大夫则特揖之,谓每人一揖也。旅,众也。士卑,无问人数多少,君一揖而已】有以大为贵者宫室之量,器皿之度,棺椁之厚,丘封之大,此以大为贵也。有以小为贵者,宗庙之▯。贵者献以爵,贱者献以散。尊者举觯,卑者举角。五献之尊,门外缶,门内壶,君尊瓦甒,此以小为贵也【爵一升,觚二升

译圭是瑞信之物,大夫家中不珍藏龟甲,不收藏圭,门旁不筑台,这是说各有其相应的名分。礼制中有以多为尊贵的,天子设立七座宗庙,诸侯五座,大夫三座,士一座。天子祭祀用的豆有二十六只,上公十六只,诸侯十二只,上大夫八只,下大夫六只。诸侯朝见时有七位副使和太牢之礼,大夫有五位副使和五牢之礼。天子的席垫有五重,诸侯有三重,大夫有两重。天子去世,七个月后下葬,棺椁有五重和八面棺饰;诸侯五个月后下葬,有三重和六面棺饰;大夫三个月后下葬,有两重和四面棺饰。这些都是以多为尊贵的表现。

礼制中也有以少为尊贵的,天子朝见时没有副使,祭祀天地只用一头牲牛。天子巡行到诸侯国,诸侯进献膳食只用一头小牛;诸侯互相朝见,献酒只用郁鬯,不用笾豆进献食物;大夫出使行聘礼,只用干肉和肉酱进献。天子一天吃一顿饭,诸侯吃两顿,大夫和士吃三顿,劳力者吃饭次数没有定数。大路(殷代天子所乘之车)的马饰只有一就,次路的马饰有七就。圭和璋单独使用,琥和璜则与酒爵配合使用。祭祀鬼神只用单层的席垫。诸侯上朝时,对大夫单独作揖,对士则集体作揖,这些都是以少为尊贵的表现。

礼制中还有以大为尊贵的,如宫室的规模,器皿的尺寸,棺椁的厚度,坟丘的大小,这些都是以大为尊贵的。也有以小为尊贵的,如宗庙中使用的酒器。地位尊贵的人用爵进献,地位卑贱的人用散进献。地位尊贵的人举起觯,地位卑贱的人举起角。五献之礼所用的酒器,门外用缶,门内用壶,国君用瓦甒,这些都是以小为尊贵的表现。

,觯三升,角四升,散五升。疏曰:特牲云主人献尸用角,佐食洗散以献尸,是尊者小,卑者大。按天子诸侯及大夫皆献尸以爵,无贱者献以散之文,礼文散亡不具也。特牲主人献尸用角者,下大夫也。特牲少牢礼尸入举莫觯,是尊者举觯。特牲主人受尸酢,受角饮者,是卑者举角,此是士礼耳。天子诸侯祭礼亡,五献子男之享礼也。凡王享臣及其自相享,行礼献数各随其命,子男五命,故知五献是子男列尊之法。门外缶者,缶尊名,盛酒在门外。壶亦尊也,盛酒在门内。君尊子男之尊也,子男用瓦甒为尊,不云内外,则陈之在堂。人君面尊而专惠也。其壶缶但饮诸神,小尊近君,大尊在门,是以小为贵。壶大一石,瓦甒五斗,缶又大于壶。量去声,散如字,觯音志,甒音武】有以高为贵者,天子之堂九尺,诸侯七尺,大夫五尺,士三尺,天子诸侯台门,此以高为贵也【九尺以下之数,皆谓堂上高于堂下也。考工记堂崇三尺,是殷制,此周制耳。台门见前章】有以下为贵者,至敬不坛,埽地而祭,天子诸侯之尊废禁,大夫士棜禁,此以下为贵也【封土为坛,郊祀则不坛,至敬无文也。禁与棜皆承酒樽之器,木为之。禁长四尺,广二尺四寸,通局足高三寸,漆赤中画青云,▯菱苕华为饰,刻其足为褰帷之形。棜长四尺,广二尺四寸,深五寸,无足,亦画青云气,菱苕华为饰也。棜是轝名,禁者因为酒戒也。天子诸侯之尊废禁者,废去其禁而不用也。大夫士棜禁者,谓大夫用棜,士用禁也。棜一名斯禁,见乡饮酒礼。埽去声,棜于据切,轝舆同,两手对举之车也】礼有以文为贵者,天子龙衮,诸侯黼,大夫黻,士▯衣纁裳。天子之冕,朱緑藻,十有二旒;诸侯九,上大夫七,下大夫五,士三。此以文为贵也【龙衮,画龙于衮衣也。白与黒谓之黼,黼如斧形,刺之于裳。黒与青谓之黻,其状两已相背,亦刺于裳也。纁,赤色。冕,祭服之冠也。上▯下纁,前后有旒,前低一寸二分,以其略俛而谓之冕。冕同而服异:一衮冕,二鷩冕,三毳冕,四絺冕,五▯冕,各以服之异而名之耳。冕之制虽同,而旒有多少。朱緑藻者,以朱緑二色之丝为绳也,以此绳贯玉而垂于冕以为旒。周用五采,此言朱緑或是前代之制。十有二旒者,天子之冕,前后各十二旒,每旒十二玉。玉之色以朱、白、苍、黄、▯为次,自上而下,徧则又从朱起。衮冕十二旒,鷩冕九旒,毳冕七旒,絺冕五旒,▯冕三旒。此数虽不同,然皆每旒十二玉,缫玉五采也。此皆周时天子之制。诸侯九,上大夫七,下大夫五,士三。此亦非周制,周家旒数随命数,详见《仪礼·冕弁图》。疏曰:诸侯虽九章、七章以下,其中有黼也;▯絺冕而下,其中有黻,故特举黼黻而言耳。《诗》“采菽”云:“▯衮反黼”,是特言黼;“终南”云:“黻衣绣裳”,是特言黻也。陈氏曰:藻洁而文众采如之,故曰藻】有以素为贵者,至敬无文,父党无容,大圭不琢,大羮不和,大路素而越席,牺尊疏布鼏椫杓。此以素为贵也【敬之至者,不以文为美,如▯天而服黒,羔裘亦是尚质素之意。折旋揖让之礼容,所以施于外宾,见父之族党,自当以质素为礼,不为容也。大圭,天子所搢者,长三尺,不琢,不为镌刻文理也。大羮,太古之羮也,肉汁无盐梅之和,后王存古礼故设之,亦尚▯酒之意。大路,殷▯天之车,朴素无饰,以蒲越为席。牺尊,刻为牺牛之形,读为娑音者,谓画为鳯羽,娑娑然也。此尊以麤疏之布为覆,鼏椫,白木之有文理者,杓沃盥之具也。琢读为「▯」,大音泰,和去声;越音活,牺读为「莎」,鼏莫力切;椫音展,杓市约切】孔子曰:「礼不可不省也。礼不同,不丰,不杀,此之谓也。」盖言称也【省察也。礼之等虽不同,而各有当然之则。丰则逾,杀则不及,惟称之为善。省悉井切,杀色介切,称去声】礼之以多为贵者,以其外心者也。德发▯诩,万物大,理物博,如此则得不以多为贵

译觯的容量是三升,角是四升,散是五升。郑玄注说:《特牲馈食礼》中说主人用角向尸献酒,佐食洗过散后向尸献酒,这说明地位尊贵的用较小的酒器,地位卑下的用较大的酒器。按照天子、诸侯以及大夫都用爵向尸献酒,没有地位卑下的人用散献酒的记载,这是因为礼制的文献散失不全了。《特牲馈食礼》中主人用角向尸献酒,这是指下大夫的礼仪。《特牲馈食礼》和《少牢馈食礼》中,尸进入后举起觯,这是地位尊贵的人举觯。《特牲馈食礼》中主人接受尸的酬酒,拿着角饮酒,这是地位卑下的人举角,这仅仅是士的礼仪罢了。天子、诸侯的祭祀礼仪已经失传,五献是子、男爵位的享礼。凡是君王宴请臣下以及臣下之间互相宴请,行礼献酒的次数各自跟随其命数,子、男是五命,所以知道五献是子、男爵位尊贵的法度。门外的缶,缶是尊的名称,盛酒放在门外。壶也是尊,盛酒放在门内。这是君王尊崇子、男爵位的尊,子、男用瓦甒作为尊,没有说在门内还是门外,那么陈设在堂上。君主面向尊而专享恩惠。那壶和缶只是用来饮祭诸神,小尊靠近君主,大尊在门外,因此以小为贵。壶的容量是一石,瓦甒是五斗,缶又比壶大。量读去声,散读如字,觯音志,甒音武。

有的以高为贵,天子的堂高九尺,诸侯七尺,大夫五尺,士三尺,天子、诸侯有台门,这是以高为贵。【九尺以下的数字,都是指堂上高于堂下的部分。《考工记》中说堂高三尺,那是殷代的制度,这里是周代的制度。台门见前章】

有的以下为贵,最恭敬的祭祀不设坛,扫地而祭,天子、诸侯的尊不用禁,大夫用棜,士用禁,这是以下为贵。【堆土为坛,郊祀则不设坛,最恭敬的祭祀没有文饰。禁和棜都是承托酒樽的器具,用木头制作。禁长四尺,宽二尺四寸,连同局足高三寸,漆成红色中间画青云纹,以菱苕花为装饰,刻其足为掀开帷帐的形状。棜长四尺,宽二尺四寸,深五寸,没有足,也画青云纹,以菱苕花为装饰。棜是轝的名称,禁是因为酒戒而得名。天子、诸侯的尊不用禁,是废弃不用禁。大夫用棜,士用禁,是说大夫用棜,士用禁。棜又名斯禁,见《乡饮酒礼》。埽读去声,棜音于据切,轝与舆同,是两手对举的车】

有的以文饰为贵,天子穿画龙的衮衣,诸侯穿画斧形的黼衣,大夫穿画两己相背的黻衣,士穿白衣纁裳。天子的冕,用朱色和绿色的丝绳,有十二旒;诸侯九旒,上大夫七旒,下大夫五旒,士三旒。这是以文饰为贵。【龙衮,是在衮衣上画龙。白色与黑色相间称为黼,黼像斧形,刺在裳上。黑色与青色相间称为黻,其形状像两个己字相背,也刺在裳上。纁,是赤色。冕,是祭服的冠。上白下纁,前后有旒,前低一寸二分,因为略微低头而称为冕。冕制相同而服饰不同:一为衮冕,二为鷩冕,三为毳冕,四为絺冕,五为希冕,各自以服饰的不同而命名。冕的制度虽然相同,而旒的数量不同。朱绿藻,是用朱色和绿色两种丝线做绳,用这绳子穿玉而垂在冕上作为旒。周代用五色,这里说朱绿可能是前代的制度。十二旒,天子的冕,前后各十二旒,每旒十二玉。玉的颜色以朱、白、苍、黄、黑为次序,自上而下,遍完后又从朱色开始。衮冕十二旒,鷩冕九旒,毳冕七旒,絺冕五旒,希冕三旒。这些数量虽然不同,但都是每旒十二玉,缫玉五色。这些都是周代天子的制度。诸侯九旒,上大夫七旒,下大夫五旒,士三旒。这也不是周制,周代的旒数随命数而定,详见《仪礼·冕弁图》。郑玄注说:诸侯虽然有九章、七章以下,其中有黼;希、絺冕以下,其中有黻,所以特别举出黼黻来说。《诗经》“采菽”中说:“希衮反黼”,是特别说黼;“终南”中说:“黻衣绣裳”,是特别说黻。陈氏说:藻洁净而文饰众多色彩像它,所以叫藻】

有的以素朴为贵,最恭敬的没有文饰,父党之间没有仪容,大圭不雕琢,大羮不调和,大路朴素而用蒲席,牺尊用粗布覆盖,用白木做勺。这是以素朴为贵。【恭敬到了极点,不以文饰为美,如希天而服黑,羔裘也是崇尚质朴的意思。折旋揖让的仪容,是用来施于外宾的,见到父之族党,自然应当以质朴为礼,不做仪容。大圭,是天子所插的,长三尺,不雕琢,不做镌刻文理。大羮,是太古的羮,肉汁没有盐梅调和,后王保存古礼所以设置,也是崇尚素酒的意思。大路,是殷代希天的车,朴素无饰,以蒲越为席。牺尊,刻成牺牛的形状,读为娑音的,是说画成凤羽,娑娑然的样子。这尊用粗疏的布覆盖,鼏椫,是白木中有文理的,杓是沃盥的器具。琢读为「琢」,大音泰,和读去声;越音活,牺读为「莎」,鼏音莫力切;椫音展,杓音市约切】

孔子说:「礼不可不省察。礼不同,不丰,不杀,说的就是这个。」大概是说相称的意思。【省察。礼的等级虽然不同,而各有当然的法则。丰则超过,杀则不及,只有相称才是善。省音悉井切,杀音色介切,称读去声】

礼中以多为贵的,是因为它向外表达心意。德行发扬光大,万物盛大,治理事物广博,这样就不能不以多为贵。

乎?故君子乐其发也【用心以致备物之享,则心在于物,故曰外心。然所以贵于备物者,圣人盖见夫天地之德发▯昭著,盛大溥徧于万物,是其理之所该者大,故物之所成者博。如此岂得不以多为贵乎?此制礼之君子所以乐其用心于外以制备物也。诩音许,乐吾敎切】礼之以少为贵者,以其内心者也。德产之致也。精微,观天下之物,无可以称其德者,如此则得不以少为贵乎?是故君子慎其独也【散齐致齐,▯神如在,皆是内心之义。惟其主于存诚以期感格,故不以备物为敬。所以然者,盖有见夫天地之德所以发生万彚者,其流行赋予之理密致而精微,卽大▯所言天地絪緼,万物化醇也。纵使徧取天下所有之物以▯天地,终不能称其德而报其功,不若事之以诚敬之为极致。是以行礼之君子主于存诚于内以交神明也。慎独者,存诚之事也。致音治,▯二切,称去声,散上声,齐音斋,予上声】古之圣人,内之为尊,外之为乐,少之为贵,多之为美。是故先王之制礼也,不可多,也不可寡也,唯其称也【尊如中庸「尊德性」之尊,恭敬奉持之意也。尊其在内之诚敬,故少物亦足以为贵;乐其在外之仪物,必多物乃可以为美。宜少者不可多,宜多者不可寡,或称其内,或称其外也。乐音洛,称去声】是故君子大牢而▯,谓之礼;匹士大牢而祭,谓之攘【谓之礼,称也;谓之攘,不称也。疏曰:匹,偶也;士贱,不得特使为介乃行,故谓之匹。士庶人称匹夫者,惟与妻偶耳。【大音泰,使去声】管仲镂簋朱纮,山节藻棁,君子以为滥矣【管仲,齐大夫。镂簋,簋有雕镂之饰也。纮,冕之系,以组为之,自领下屈而上属于两旁之筓,垂余为缨。天子朱,诸侯青,大夫士缁。山节,刻山于柱头之斗栱也。藻,水草也。藻棁,画藻于梁上之短柱也。此皆管仲僭礼之事,滥放溢也】晏平仲祀其先人,豚肩不揜豆,澣衣濯冠以朝,君子以为隘矣【晏平仲,亦齐大夫。大夫▯用少牢,不合用豚。周人贵肩,肩在俎不在豆。此但喩其极小,谓并豚两肩亦不足以掩豆,故假豆言之耳。上言不丰不杀,此举管晏之事以明之。管仲丰而不称,晏子杀而不称者也。隘,陋也】是故君子之行礼也,不可不愼也,众之纪也。纪散而众乱【礼所以防范人心,纲维世变。前篇言坏国丧家亡人,必先去其礼。坏音怪】孔子曰:我战则克,祭则受福,盖得其道矣【记者引孔子之言而释之曰:夫子所以能此二者,盖以得其行之之道也】君子曰:祭祀不祈,不麾蚤,不乐葆大,不善嘉事,牲不及肥大,荐不美多品【君子曰,记者自谓也。▯有常礼,不为祈私福也。周礼大祝掌六祈,小祝有祈福祥之文,皆是有故则行之,不在常祀之列。麾,快也。▯有常时,不以先时为快。葆,犹褒也。器币之小大长短,自有定制,不以褒大为可乐也。嘉事,冠昏之礼,奠告有常仪,不为善之而更设他祭。牲不及肥大,及犹至也。如郊牛之角茧栗,宗庙角握,社稷角尺,各有所宜用,不必须并及肥大也。荐,▯之品味有定数,不以多品为美也。乐音洛,大祝大音泰】孔子曰:臧文仲安知礼,夏父弗綦逆祀而弗止也【臧文仲,鲁大夫,臧孙辰。夏父弗綦,人姓名也。鲁庄公薨,立适子闵公。闵公薨,立僖公。僖公者,庄公之庶子,闵公之庶兄也。僖公薨,子文公立。二年八月,祫▯太庙。夏父弗綦为宗伯,典礼移闵公置僖公之下,是臣居君之上,逆乱尊卑,不可之大者。时人以文仲为知礼,孔子以其为大夫而不能止逆祀之失,岂得为知礼乎?夏,上声。父,音甫。綦,音忌】燔柴于奥。夫奥者,老妇之祭也,盛于盆尊。

译吗?所以君子乐于在外表现仪物【用心以达到备齐祭品的目的,那么心就专注于物,所以说这是外心。然而之所以以备齐物为贵,是因为圣人看到天地的德性发显昭著,盛大广布于万物,它所涵盖的道理广大,所以所成就的事物众多。像这样,难道能不认为多就是贵吗?这就是制定礼仪的君子乐于用心于外以制备齐物的原因。诩音许,乐音教】礼仪中以少为贵的,是因为它注重内心的诚敬。德性的产生,精微深奥,观察天下的事物,没有可以称颂其德性的,像这样,难道能不认为少就是贵吗?所以君子在独处时谨慎【散斋致斋,神灵仿佛就在眼前,这些都是内心诚敬的含义。因为主要在于存养诚敬以期感通神明,所以不把备齐物作为恭敬的标准。之所以这样,是因为看到天地德性之所以化生万物的,其流行赋予的道理密致而精微,就是《大传》所说的天地氤氲,万物化醇。即使遍取天下所有的东西来祭祀天地,终究不能称颂其德性而报答其功德,不如以诚敬来侍奉为极致。所以行礼的君子主要在于内心存诚以交接神明。慎独,就是存诚的事。致音治,二切,称去声,散上声,齐音斋,予上声】古代的圣人,内在的诚敬为尊,外在的仪物为乐,少为贵,多为美。所以先王制定礼仪,不可过多,也不可过少,只在于相称【尊如《中庸》“尊德性”的尊,是恭敬奉持的意思。尊重内在的诚敬,所以少物也足以成为贵;乐于外在的仪物,必须多物才能成为美。适合少的不可多,适合多的不可少,或者相称于内,或者相称于外。乐音洛,称去声】所以君子用太牢祭祀,称为礼;匹士用太牢祭祀,称为攘【称为礼,是相称;称为攘,是不相称。疏说:匹,偶也;士地位低贱,不能单独派人为介,所以称为匹。士庶人称匹夫,只是与妻子为偶罢了。太音泰,使去声】管仲使用雕镂的簋、红色的纮,刻山的斗拱、画藻的短柱,君子认为这是僭越【管仲,齐国大夫。镂簋,簋上有雕镂装饰。纮,冕的系带,用丝带制成,从领下弯曲向上系在两边的笄上,垂下的余部分为缨。天子用红色,诸侯用青色,大夫士用黑色。山节,在柱头的斗拱上雕刻山形。藻,水草。藻棁,在梁上的短柱上画藻纹。这些都是管仲僭越礼制的行为,放溢过度】晏平仲祭祀祖先,猪肩盖不住豆,穿着浣洗过的衣服、洗过的帽子去朝见,君子认为这是吝啬【晏平仲,也是齐国大夫。大夫祭祀应用少牢,不应使用猪。周人重视猪肩,猪肩放在俎上不在豆中。这里只是比喻极其微小,说连猪的两个肩膀也不足以盖住豆,所以借用豆来说明。前面说不丰不杀,这里举管仲和晏子的事来阐明。管仲丰盛但不相称,晏子吝啬也不相称。隘,陋也】所以君子行礼,不可不谨慎,这是众人的纲纪。纲纪散乱,众人就会混乱【礼仪用来防范人心,维系世道。前篇说败坏国家、丧失家族、灭亡个人,必定先废除礼仪。坏音怪】孔子说:我作战就能胜利,祭祀就能受福,大概是因为掌握了其中的道理【记录者引用孔子的话来解释:夫子之所以能做到这两点,大概是因为掌握了行礼的道理】君子说:祭祀不祈求私福,不急于提前,不以器物宏大为乐,不善于增设其他祭祀,牺牲不一定要肥大,祭品不一定要多品种【君子说,是记录者自称。祭祀有常礼,不是为了祈求私福。《周礼》大祝掌管六祈,小祝有祈福祥的记载,都是有原因才施行,不在常祀之列。麾,快也。祭祀有常时,不以提前为快。葆,犹褒也。器物的尺寸大小,自有定制,不以宏大为乐。嘉事,冠婚之礼,奠告有常仪,不因为喜好而增设其他祭祀。牺牲不一定要肥大,及犹至也。如郊牛之角如茧栗,宗庙之角如握,社稷之角如尺,各有所宜,不一定要肥大。祭品的种类有定数,不以多品种为美。乐音洛,大祝大音泰】孔子说:臧文仲哪里懂礼,夏父弗綦逆祀而不制止【臧文仲,鲁国大夫,臧孙辰。夏父弗綦,人名。鲁庄公去世,立嫡子闵公。闵公去世,立僖公。僖公是庄公的庶子,闵公的庶兄。僖公去世,儿子文公即位。二年八月,在太庙举行祫祭。夏父弗綦担任宗伯,掌管礼仪,移动闵公的位置放在僖公之下,这是臣居君之上,逆乱尊卑,不可的大错。当时的人认为文仲懂礼,孔子认为他作为大夫而不能制止逆祀的错误,怎么能算懂礼呢?夏,上声。父,音甫。綦,音忌】在奥位焚烧柴薪。奥位,是老妇祭祀的地方,盛在盆尊里。

于瓶【此亦言臧文仲不能正失礼之事。周礼以实柴祀日月星辰,有大火之次,故祭火神则燔柴也。今弗綦为礼官,谓爨神是火神,遂燔柴祭之,是失礼矣。礼祭至尸食竟而祭爨神,宗妇祭饎爨,烹者祭饔爨,其神则先炊也,故谓之老妇。惟盛食于盆,盛酒于瓶,卑贱之祭耳。虽卑贱而必祭之者,以其有功于人之饮食,故报之也。奥读为爨,盛平声】礼也者,犹体也。体不备,君子谓之不成人。设之不当,犹不备也。礼有大有小,有显有微。大者不可损,小者不可益,显者不可揜,微者不可大也。故经礼三百,曲礼三千,其致一也。未有入室而不由戸者【体,人身也。先王经制大备,如人体之全具矣。若行礼者设施或有不当,亦与不备同也。大者损之,小者益之,揜其显著其微,是不当也。礼以敬为本,一者敬而已。未有入室而不由户者,岂有行礼而不由敬乎?朱子曰:礼仪三百,便是仪礼中士冠、诸侯冠、天子冠礼之▯,此是大节有三百条,如始加、再加、三加,又如坐、如尸、立、如齐之▯,皆是其中小目。吕与叔云:经便是常行底,纬便是变底,恐不然。经中自有常有变,纬中亦自有常有变。赵氏曰:经礼如冠、昏、丧、祭、朝、觐、防、同之▯,曲礼如进退、升降、俯仰、揖逊之▯。当去声】君子之于礼也,有所竭情尽愼,致其敬而诚,若有美而文而诚若【诚实也。若,语辞。谓以少者、小者、下者、素者为贵,是内心之敬无不实者。以多者、大者、髙者、文者为贵,美而有文是外心之实者】君子之于礼也,有▯而行也有曲而杀也有经而等也有顺而讨也有摲而播也有推而进也有放而文也有放而不致也有顺而摭也【亲始死而哭踊无节,是▯情而径行也,故曰▯而行。父在则为母服期,尊者在则卑者不杖,是委曲而减杀之也,故曰曲而杀。父母之丧无贵贱皆三年大夫士鱼俎皆十五,是经常之礼,一等行之也。故曰经而等顺而讨者,顺其序而讨去之。若自天子而下,毎等降杀以两,是也。「摲而播者」,芟取在上之物而播施于下,如祭俎之肉及羣臣,而胞翟之贱者亦受其惠,是也。「推而进者」,推卑者使得行尊者之礼,如二王之子孙得用王者之礼,及旅酬之礼,皆得举觯于其长,是也。冕服旗常之章,米樽罍之刻画,是放而文也。公侯以下之服,其文采杀于天子,而不敢极致,是放而不致也。「摭」犹拾取也,虽拾取尊者之礼而行之,不谓之僭逆,如君沭粱,士亦沐梁又有君大夫士一节者,是顺而摭也。言君子行礼,有此九者,不可不知也。杀色,介切。「摲」音芟,放上声】三代之礼一也,民共由之,或素或青。夏造殷因【殷尚白,夏尚黒,素卽白也,青近于黒,不言白黒而言素青,变文耳,此▯皆制作之末,举此以例其余,则前之创造,后之因仍,皆可知矣。朱子曰:三纲五常,礼之大体,三代相继,皆因之而不能变,其所损益,不过文章制度小过不及之闲而已】周坐尸,诏侑武方,其礼亦然,其道一也【承上夏造殷因而言,三代尸礼之异,周之礼尸卽位而坐,诏者告尸以威仪之节,侑者劝尸为饮食之进,诏与侑皆祝官之职,祝不止一人,无方谓无常人也,宗庙中可告之事皆得告之也,亦然,亦如殷之礼也,礼同本于道之同,故云其道一也。武读为无】夏立尸而卒祭,殷坐尸【夏之礼,尸当饮食则暂坐,若不饮食则惟立以俟祭事之终也,殷则尸虽无事亦坐】周旅酬六尸,曾子曰:周礼其犹醵与【周家祫祭之时,羣庙之祖皆聚于后稷庙中,后稷尸尊不与子孙为酬酢,毁庙之祖又无尸,故惟六尸而已,此六尸自为昭穆次序行旅酬之礼,故曾子言周家此礼,其犹世俗之醵与?醵敛钱共饮酒也,钱之所敛者均,则酒之所饮必均。此六尸之旅酬,如醵饮之均平也。醵,其庶切,与平声】君子曰:「礼之近人情者,非其至者也。郊血、大飨腥、三献爓、一献孰【近者为亵,逺者为敬。凡行礼之事,与人情所欲者相近,则非礼之极至者。其事本多端

译于瓶(此处也是说臧文仲不能纠正失礼之事。《周礼》用实柴祭祀日月星辰,有大火星宿,所以祭祀火神就焚烧柴薪。现在臧文仲身为礼官,认为灶神就是火神,于是焚烧柴薪祭祀他,这是失礼的。按照礼制,祭祀到尸吃完饭才祭祀灶神,宗妇祭祀炊爨之神,做饭的人祭祀饔爨之神,其神就是先炊,所以称为老妇。只是把食物盛在盆里,把酒盛在瓶里,这是低贱的祭祀罢了。虽然低贱却一定要祭祀它,是因为它对人的饮食有功,所以报答它。奥读作爨,盛读平声)是礼的体现。礼,就像身体一样。身体不完备,君子称他是不成器的人。设置得不恰当,就像身体不完备一样。礼有大有小,有显有微。大的不可减损,小的不可增益,显著的不可掩盖,细微的不可夸大。所以经礼有三百条,曲礼有三千条,它们的宗旨是一致的。没有进入房间而不从门进去的(体,指人的身体。先王制定的礼制非常完备,就像人体一样完整。如果行礼的人设施有不恰当的地方,也和身体不完备一样。大的减损,小的增益,掩盖显著的,夸大细微的,这就是不恰当。礼以敬为本,一就是敬罢了。没有进入房间而不从门进去的,哪有行礼而不从敬出发的呢?朱熹说:礼仪三百,就是《仪礼》中士冠、诸侯冠、天子冠礼之类,这是大节有三百条,如始加、再加、三加,又如坐、如尸、立、如齐之类,都是其中的小目。吕与叔说:经就是常行的,纬就是变化的,恐怕不对。经中自有常和变,纬中也有常和变。赵氏说:经礼如冠、昏、丧、祭、朝、觐、防、同之类,曲礼如进退、升降、俯仰、揖逊之类。当读去声)君子对于礼,有竭尽情感、极其谨慎,达到恭敬而真诚,好像有美而有文而真诚(诚实。若,语助词。谓以少者、小者、下者、素者为贵,是内心之敬无不实者。以多者、大者、髙者、文者为贵,美而有文是外心之实者)君子对于礼,有直情而径行的,有委曲而减杀的,有经常而等一的,有顺其序而讨去的,有芟取在上之物而播施于下的,有推卑者使得行尊者之礼的,有放而文的,有放而不致的,有顺而摭的(亲始死而哭踊无节,是直情而径行也,故曰直而行。父在则为母服期,尊者在则卑者不杖,是委曲而减杀之也,故曰曲而杀。父母之丧无贵贱皆三年,大夫士鱼俎皆十五,是经常之礼,一等行之也。故曰经而等。顺而讨者,顺其序而讨去之。若自天子而下,毎等降杀以两,是也。「摲而播者」,芟取在上之物而播施于下,如祭俎之肉及羣臣,而胞翟之贱者亦受其惠,是也。「推而进者」,推卑者使得行尊者之礼,如二王之子孙得用王者之礼,及旅酬之礼,皆得举觯于其长,是也。冕服旗常之章,米樽罍之刻画,是放而文也。公侯以下之服,其文采杀于天子,而不敢极致,是放而不致也。「摭」犹拾取也,虽拾取尊者之礼而行之,不谓之僭逆,如君沭粱,士亦沐梁又有君大夫士一节者,是顺而摭也。言君子行礼,有此九者,不可不知也。杀读色,介切。「摲」音芟,放读上声)三代的礼是一样的,百姓共同遵循它,有的用素色,有的用青色。夏朝创造,殷朝沿袭(殷尚白,夏尚黒,素即白也,青近于黒,不言白黒而言素青,变文耳,此皆制作之末,举此以例其余,则前之创造,后之因仍,皆可知矣。朱子曰:三纲五常,礼之大体,三代相继,皆因之而不能变,其所损益,不过文章制度小过不及之闲而已)周朝让尸坐着,祝官告尸以威仪之节,劝尸为饮食之进,其礼也是这样,其道是一样的(承上夏造殷因而言,三代尸礼之异,周之礼尸卽位而坐,诏者告尸以威仪之节,侑者劝尸为饮食之进,诏与侑皆祝官之职,祝不止一人,无方谓无常人也,宗庙中可告之事皆得告之也,亦然,亦如殷之礼也,礼同本于道之同,故云其道一也。武读为无)夏朝让尸站着直到祭祀结束,殷朝让尸坐着(夏之礼,尸当饮食则暂坐,若不饮食则惟立以俟祭事之终也,殷则尸虽无事亦坐)周朝旅酬六尸,曾子说:周礼大概就像大家凑钱喝酒一样吧(周家祫祭之时,羣庙之祖皆聚于后稷庙中,后稷尸尊不与子孙为酬酢,毁庙之祖又无尸,故惟六尸而已,此六尸自为昭穆次序行旅酬之礼,故曾子言周家此礼,其犹世俗之醵与?醵敛钱共饮酒也,钱之所敛者均,则酒之所饮必均。此六尸之旅酬,如醵饮之均平也。醵,其庶切,与读平声)君子说:“礼中接近人情的,不是礼的最高境界。郊祭用血,大飨用腥,三献用爓,一献用熟(近者为亵,逺者为敬。凡行礼之事,与人情所欲者相近,则非礼之极至者。其事本多端

,此独举血腥、爓孰四者之祭,以明之者,礼莫重于祭故也。郊祭天也,郊祀与大飨三献皆有皿腥、爓孰。此各言者,据先设者为主也。郊则先设血,后设腥、爓孰。大飨祫祭宗庙也,腥生肉也,去人情稍近。郊先荐血,大飨则迎尸时血与腥同时荐献,酌酒以荐献也。祭社稷及五祀,其礼皆三献,故因名其祭为三献也。爓,沉肉于汤也,其色略变,去人情渐近矣。此祭血腥与爓一时同荐,但当先者设之在前,当后者设之居后。据宗伯社稷五祀初祭降神时已埋血,据此则正祭荐爓时又荐血也。一献祭羣小祀也,祀卑酒惟一献,用孰肉,无血腥、爓三者。盖孰肉是人情所食,最为亵近,以其神卑则礼宜轻也。」爓音潜】是故君子之于礼也,非作而致其情也,此有由始也。是故七介以相见也,不然则已慤。三辞三让而至,不然则已蹙【作,如作聪明之作,过意为之也。言先王制礼之初,一以诚敬为本,乃天理人情之极致。后世守而行之,非过意而故为极致之情也。此由始于古也。上公之介九人,侯伯七人,子男五人,此举其中而言之。两君相见,必有介副之人,以伸賔主之情,不如此则太愿慤而无礼之文矣。已太也。三辞三让者,賔初至大门外交摈之时,有三辞之礼。及入大门,主君每门一让,则賔一辞,凡三辞三让而后至庙中。也不如此则太迫蹙而无礼之容矣】故鲁人将有事于上帝,必先有事于頖宫;晋人将有事于河,必先有事于恶池;齐人将有事于泰山,必先有事于配林。三月系,七日戒,三日宿,愼之至也【此因上章言两君相见之礼,渐次而进,故言▯祀之礼,亦有渐次,由卑以达尊者。鲁人将祭上帝,必先有事頖宫。頖宫,诸侯之学也。鲁郊祀以后稷配,先于頖宫告后稷,然后郊也。虖池,并州川之小者,河之从祀也。配林,林名,泰山之从祀也。帝牛必在涤,三月系,系牲于牢也。七日戒,散齐也。三日宿,致齐也。敬愼之至如此,故以积渐为之,何敢迫蹙而行之乎?頖音判,恶音呼,池徒何切,从去声】故礼有摈诏,乐有相歩,温之至也【礼容不可急遽,故賔主相见有摈相者以诏告之。乐工无目,必有扶相其行歩者。此二者皆温借之至也。温借之义,如玉之有承借然。言此摈诏者是承借賔主,相歩者是承借乐工也。相去声,温于粪切】礼也者,反本脩古,不忘其初者也。故凶事不诏,朝事以乐【本心之▯,天所赋也,贵于反思而不忘礼制之▯,圣所作也,贵于脩举而不坠。二者皆有▯,故曰不忘其初。擗踊哭泣,不待诏告,以其发于本心之自然也。朝廷飬老尊贤之事,必作乐以乐之,亦以惬其本心之愿望也。此二者是反本之事】醴酒之用,▯酒之尚,割刀之用,鸾刀之贵,莞簟之安,而稾鞂之设【醴酒之美用矣,而列尊在▯酒之下。今世割刀之利便于用矣,而宗庙中乃不用割刀而用古之鸾刀。下莞上簟,可谓安矣,而设槀鞂之麤者为郊祀之席。此三者是脩古之事。鸾铃也,刀镮有铃故名鸾刀。割肉欲中其音节。郊特牲云「声和而后断也」。莞,蒲之细者可为席,簟,竹席也。槀鞂,除去谷之秆也,鞂与禹贡秸字同。莞音官,簟徒▯切,稾古老切,鞂江八切,中去声,断上声】是故先王之制礼也,必有主也,故可述而多学也【有主,主于反本脩古也。但以此二者求之,则可以称述而学之不厌矣】君子曰:无节于内者,观物弗之察矣。欲察物而不由礼,弗之得矣。故作事不以礼,弗之敬矣。出言不以礼,弗之信矣。故曰:礼也者,物之致也【无节于内,言胸中不能通达礼之节文也。观物弗之察,言虽见行礼之事,不能审其得失也。察物而不由礼以察之,何以能得其是非之实?作事而不由礼,何以能存其主敬之心?出言而不由礼,何以能使人之信其言?故曰:礼者,事物之极致也】是故昔先王之制礼也,因其财物而致其义焉尔。故作大事,必顺天时;为朝夕,必放于日月;为高,必因丘陵;为下,必因川泽。是故天时雨泽,君子逹亹亹焉【

译这里只列举血腥、爓熟这四种祭品来加以说明,是因为在礼仪中没有比祭祀更重大的了。郊祭是祭祀天帝的,郊祀与大飨祭在三次献酒时都有血腥、爓熟这些祭品。这里分别叙述,是根据先摆设的祭品作为主要依据。郊祭先摆设血祭,后摆设腥、爓、熟。大飨是合祭宗庙,腥是生肉,离人的日常饮食稍近一些。郊祭先进献血祭,大飨祭则在迎尸时血与腥同时进献,酌酒来进献。祭祀社稷和五祀,其礼仪都是三次献酒,所以因此称这种祭祀为三献。爓,是把肉沉入沸汤中,肉色略微改变,离人的日常饮食更近了一些。这种祭祀中血腥与爓同时进献,但应该先摆设的放在前面,应该后摆设的放在后面。根据《周礼·春官·宗伯》记载,祭祀社稷五祀在初祭降神时已经埋血,据此那么在正祭进献爓时又进献血。一献祭是祭祀众多小神,祭祀地位低微,酒只献一次,使用熟肉,没有血腥、爓这三种祭品。大概因为熟肉是人们日常所食的,最为亵渎亲近,因为神位低微所以礼仪适宜轻简。】爓音潜。因此君子对于礼仪,不是刻意造作来达成其情感,这是有由来和起始的。因此用七位介者来相见,不然就会太过粗率。经过三次推辞三次谦让才到达,不然就会太过急促。【作,如同“作聪明”的作,意为刻意造作。说的是先王制定礼仪之初,一律以诚敬为根本,这是天理人情的极致。后世遵守并实行它,并非刻意造作而故为极致的情感。这是从古代开始就是这样。上公的介者九人,侯伯七人,子男五人,这里举其中数而言。两君相见,必须有介副之人,以伸展宾主的情意,不这样就会太粗率而无礼仪的文饰了。已,太也。三辞三让,是宾客刚到大门外交接引见之时,有三次推辞的礼仪。等到进入大门,主君每门谦让一次,那么宾客就推辞一次,总共三次推辞三次谦让才到达庙中。不这样就会太急促而无礼仪的仪容了。】所以鲁国人将要祭祀上帝,必定先祭祀頖宫;晋国人将要祭祀黄河,必定先祭祀恶池;齐国人将要祭祀泰山,必定先祭祀配林。三个月系牲,七天戒斋,三天宿斋,谨慎到了极点。【这是承接上一章所说两君相见的礼仪,逐渐深入,所以说祭祀的礼仪,也有逐渐深入的过程,由卑下达到尊贵。鲁国人将祭上帝,必定先祭祀頖宫。頖宫,是诸侯的学校。鲁国郊祀以后稷配享,先在頖宫告后稷,然后才郊祭。恶池,是并州河流中较小的,是黄河的从祀。配林,是林名,是泰山的从祀。帝牛必须在涤宫,三月系,是将牺牲系在牢中。七日戒,是散斋。三日宿,是致斋。敬慎到了如此地步,所以用逐渐积累的方式来做,怎敢急促地进行呢?頖音判,恶音呼,池徒何切,从去声。】所以礼仪有摈相诏告,音乐有扶相步武,温和到了极点。【礼仪仪容不可急遽,所以宾主相见有摈相者来诏告。乐工没有眼睛,必定有扶相其行走的人。这两者都是温和到了极点。温和的含义,如同玉石有承托一样。说的是这摈相诏告者是承托宾主,相步者是承托乐工。相去声,温于粪切。】礼仪,是返归本原、修习古制,不忘记其初始的。所以凶事不诏告,朝事用音乐。【本心的真诚,是天所赋予的,贵在反思而不忘记礼制的初始;圣人所作的礼制,贵在修举而不坠失。这两者都有初始,所以说不忘其初。擗踊哭泣,不待诏告,因为它们发自本心的自然。朝廷养老尊贤之事,必定作乐来欢乐,也是以满足其本心的愿望。这两者是返归本原之事。】醴酒的使用,浊酒的崇尚,割刀的使用,鸾刀的贵重,莞簟的安适,而稾鞂的摆设。【醴酒的美好使用了,但列尊在浊酒之下。现今割刀的锋利便于使用,但宗庙中却不使用割刀而使用古时的鸾刀。下莞上簟,可谓安适了,但摆设粗陋的稾鞂作为郊祀的席。这三者是修习古制之事。鸾,铃也,刀镮有铃所以叫鸾刀。割肉要合乎其音节。《郊特牲》说“声和而后断也”。莞,蒲的细者可为席,簟,竹席也。稾鞂,除去谷的秆也,鞂与禹贡秸字同。莞音官,簟徒切,稾古老切,鞂江八切,中去声,断上声。】所以先王制定礼仪,必定有主旨,所以可以称述而多学。【有主旨,主旨在于返归本原修习古制。只要以这两者来寻求,就可以称述而学之不厌了。】君子说:内心没有节制的人,观察事物就不能明察。想要明察事物而不通过礼仪,就不能得到。所以做事不依礼仪,就不能存敬。说话不依礼仪,就不能取信。所以说:礼仪,是事物的极致。【无节于内,是说胸中不能通达礼仪的节文。观物弗之察,是说虽然看见行礼之事,不能审察其得失。察物而不由礼以察之,何以能得其是非之实?作事而不由礼,何以能存其主敬之心?出言而不由礼,何以能使人信其言?所以说:礼仪,是事物的极致。】所以从前先王制定礼仪,是依据财物而推致其义理。所以做大事,必定顺应天时;做朝夕祭,必定仿效日月;做高台,必定依据丘陵;做低处,必定依据川泽。所以天时雨泽,君子通达而勤勉。

财物,币玉牲牢黍稷之▯,无财无物,不可以行礼。故先王制礼,必因财物而致其用之之义焉。然财物皆天时之所生,故祭祀之大事,亦必顺天时而行之。如啓蛰而郊,龙见而雩,始杀而尝,闭蛰而烝,皆是也。大明生于东,故春朝朝日,必于东方。月生于西,故秋莫夕月,必于西方。为高上之祭,必因其有丘陵而祭之;为在下之祭,必因其有川泽而祭之。一説为高为圆丘也,为下为方丘也。祭有轻重,皆须财物。故当天时之降雨泽也,君子知夫天地生成财物之功如此乎?勉勉而不已也,则安得不用财物为礼以致其报本之诚乎?朝音潮,放上声。亹音尾。见音现。春朝朝如字。莫音暮】是故昔先王尚有德,尊有道,任有能,举贤而置之,聚众而誓之。是故因天事天,因地事地,因名山升中于天,因吉土以飨帝于郊。升中于天而鳯皇降,龟龙假;飨帝于郊而风雨节,寒暑时。是故圣人南面而立,而天下大治【置如置诸左右之置,谓使之居其位也。礼莫重于祭,当大事之时,必择有道德才能者执其事,又从而誓戒之。周礼冡宰掌百官之誓戒是也。因天之尊而制为事天之礼,因地之卑而制为事地之礼,郊社是也。中,平也,成也。巡守而至方岳之下,必因此有名之大山,升进此方诸侯。】治功平成之事,以告于天。舜典柴岱宗,卽其礼也。吉土,王者所卜而建都之地也。兆于南郊,嵗有常礼。其瑞物之臻,休徴之应,理或然耳。而后世封禅之説,遂根着于此,牢不可破,皆郑氏祖纬説啓之也。假音格,守音狩,应禅并去声,着陟略切】天道至教,圣人至徳。庙堂之上,罍尊在阼,牺尊在西。庙堂之下,县鼓在西,应鼓在东。君在阼,夫人在房。大明生于东,月生于西,此隂阳之分,夫妇之位也。君西酌牺象,夫人东酌罍尊,礼交动乎上,乐交应乎下,和之至也【天道隂阳之运极至之教也,圣人礼乐之作极至之徳也,无以复加,故以至言。罍尊,夏后氏之尊也。牺尊,周尊也。县鼔大,应鼓小,设礼乐之器,一以西为上,故牺尊县鼔皆在西,而罍尊与应鼓皆在东也。天子诸侯皆有左右房,此夫人在西房也。君在东而西酌牺象,夫人在西而东酌罍尊,此礼交动乎堂上也。县鼔应鼔相应于堂下,是乐交应乎下也。罍尊画为山云之形,牺尊画鳯羽而象骨饰之,故亦曰牺象。此章言诸侯时祭之礼○牺音莎,县音▯,应去声,分音问,夫如字,复扶又切】礼也者,反其所自生;乐也者,乐其所自成。是故先王之制礼也,以节事脩乐,以道志。故观其礼乐而治乱可知也。蘧伯玉曰:君子之人达,故观其器而知其工之巧,观其▯而知其人之知。故曰君子慎其所以与人者【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礼主于报本反始,不忘其所由生也。王者功成治定,然后作乐,以文徳定天下者,乐文徳之成;以武功定天下者,乐武功之成,非泛然为之也。节事为人事之仪则也,道志宣其湮郁也。世治则礼序而乐和,世乱则礼慝而乐滛,故观礼乐而治乱可知也。蘧伯玉,卫大夫,名瑗,言君子之心明睿洞达,观器用则知工之巧拙,观人之▯动举措则知其人之智愚,岂有观礼乐而不知治乱乎?礼乐者,与人交接之具。君子致谨于此,以其所关者大也。故曰:「盖古有是言,而记者称之耳。」○乐,其乐音洛之知,知音,智】大庙之内,敬矣。君亲牵牲,大夫赞币,而从君亲制祭,夫人荐盎。君亲割牲,夫人荐酒【君出庙门,迎牲,亲牵以入,然必先告神,而后杀。故大夫赞佐执币,而从君。君乃用币以告神也。杀牲毕,而进血与腥,则君亲割制牲肝,以祭神于室。此时君不亲献酒,惟夫人以盎齐荐献。盎齐见前篇。及荐孰之时,君又亲割牲体,然亦不献。故惟夫人荐酒也。○大音泰,从去声。齐去声】卿大夫从君,命妇从夫人。洞洞乎其敬也,属属乎其忠也,勿勿乎其欲其飨之也【洞洞,敬之表里无闲也。属属,诚寔无伪也。勿勿,勉勉不已也。一云切切也。命妇,卿大夫之妻也。○从去

译财物,包括币帛、玉器、牺牲、黍稷等,如果没有这些财物,就无法举行礼仪。所以先王制定礼仪,必定依据财物来体现其使用的意义。然而财物都是顺应天时而生长的,所以祭祀这样的大事,也一定要顺应天时来进行。比如惊蛰时举行郊祀,龙星出现时举行雩祭,秋初肃杀时举行尝祭,冬藏闭蛰时举行烝祭,都是这样。太阳从东方升起,所以春天早晨祭日,一定在东方;月亮从西方升起,所以秋天傍晚祭月,一定在西方。举行对高处的祭祀,必定依托丘陵来祭;举行对低处的祭祀,必定依托川泽来祭。一种说法认为,祭高处的是圆丘,祭低处的是方丘。祭祀有轻有重,都需要财物。所以当天气降下雨露恩泽时,君子难道不知道天地生成财物的功劳如此之大吗?勤勉努力而不停止,那么怎么能不用财物来行礼,以表达报答根本的诚意呢?

因此,过去的先王崇尚有德行的人,尊重有道义的人,任用有才能的人,推举贤人并安置他们,聚集众人并向他们宣誓。所以顺应天来侍奉天,顺应地来侍奉地,依托名山向天报告政绩,依托吉祥的土地在郊外享祭天帝。向天报告政绩而凤凰降临,龟龙来助;在郊外享祭天帝而风雨适时,寒暑有节。所以圣人面南而立,天下就大治。

天道是最高的教化,圣人是最高尚的德行。庙堂之上,罍尊放在东阶,牺尊放在西边。庙堂之下,悬鼓在西边,应鼓在东边。君主在东阶,夫人住在房中。太阳从东方升起,月亮从西方升起,这是阴阳的分别,也是夫妇的位置。君主在西边酌取牺象尊中的酒,夫人在东边酌取罍尊中的酒,礼仪在堂上交互变动,音乐在堂下交互应和,这是和谐的最高境界。

礼仪,是返回它所由产生的本源;音乐,是喜悦它所由成就的功业。所以先王制定礼仪,用来节制事务;修治音乐,用来引导心志。所以观察他们的礼仪和音乐,就知道国家的治乱。蘧伯玉说:“君子通达事理,所以观察器物就知道工匠的巧拙,观察人的行为就知道人的智愚。”所以说君子要谨慎对待用来与人交往的东西。

太庙之内,恭敬至极。君主亲自牵来牺牲,大夫协助执持币帛,跟随君主亲自宰杀祭祀,夫人进献盎齐。君主亲自割取牺牲,夫人进献酒。

卿大夫跟随君主,命妇跟随夫人。恭敬的样子,忠诚的样子,勤勉的样子,都是希望神灵享用祭品。

声。属音烛】纳牲诏于庭,血毛诏于室,▯定诏于堂。三诏皆不同位,盖道求而未之得也【诏,告也。牲入在庭,以币告神,故云纳牲诏于庭。杀牲取血及毛,入以告神于室,故云血毛诏于室。▯,肉汁也。定,熟肉也。煮之既熟,将迎尸入室,乃先以俎盛▯及定,而告神于堂。此是荐熟未食之前也。道,言也。此三诏者,各有其位。盖言求神而未得也。○定,丁磬切】设祭于堂,为祊乎外。故曰:「于彼乎?于此乎【设祭于堂者,谓荐腥爓之时,设▯在堂也。祊,祭之明日,绎祭也。庙门谓之祊。设祭在庙门外之西旁,故因名为祊也。记者又引古语云:「于彼乎?于此乎?」言不知神于彼飨之乎?于此飨之乎?○祊,百彭切】一献质,三献文,五献察,七献神【献,酌酒以荐也。祭羣小祀,则一献,其礼质略。祭社稷五祀,三献,其神稍尊,故有文饰。五献,祭四望山川之礼也。察者,显盛详着之貌。祭先公之庙,则七献,礼重心肃。洋洋乎其如在之神也】大飨,其王事与三牲、鱼腊、四海九州之美味也。▯豆之荐四时之和气也,内金示和也,束帛加璧,尊徳也,龟为前列,先知也,金次之,见情也,丹漆丝纩竹箭,与众共财也,其余无常货,各以其国之所有,则致逺物也。其出也,肆夏而送之,盖重礼也【大飨祫祭也,言王事者,明此章所陈非诸侯所有之事也。三牲,牛羊豕也,腊兽也,少牢礼云,腊用麋。▯豆所荐品味,皆四时和气之生成。内金,纳侯▯所贡之金也,示和,示诸侯之亲附也。一説金性或从或革,随人故言和也。君子于玉比徳,诸侯来朝,璧加于束帛之上,尊徳也。陈列之序,龟独在前,以其知吉凶故先之也。金在其次,以人情所同欲故云见情也。自三牲以下至丹漆等物,皆侯▯所供贡,并以之陈列,或备器用,与众共财,言天下公共所有之物也。其余无常货,谓九州之外蛮夷之国,或各以其国所有之物来贡,亦必陈之,示其能致远方之物也,但不以为常耳。诸侯为助祭之賔,礼毕而出,在无算爵之后,乐工歌陔夏之乐章以送之,设施如此,盖重大之礼也。注:读肆为陔者,《周礼》钟师掌九夏,尸出入奏肆夏,客醉而出则奏陔夏,故知此当为陔也。○刘氏曰:后篇言钟次之以和居参之,则此言内金示和,亦取其声之和耳。见情也者,见人情之和也。○与平声,内音纳,见音现,肆音陔】祀帝于郊,敬之至也;宗庙之祭,仁之至也;丧礼,忠之至也;备服器,仁之至也;賔客之用币,义之至也。故君子欲观仁义之道,礼其本也【祭天之礼,简素至敬,无文所以为敬之至,仁之实事亲是也。事亡如事存,所以为仁之至,附于身,附于棺,皆必诚必信,所以为忠之至。敛之衣服,葬之器具,皆全备无缺,莫非爱亲之诚心,故亦曰仁之至。朝聘燕享,币有常用,故币帛篚筐,将其厚意义之至也。此仁与义之为道,皆可于行礼之际观之,故曰礼其本也】君子曰:甘受和,白受采。忠信之人可以学礼,茍无忠信之人,则礼不虚道,是以得其人之为贵也【甘于五味,属土,土无専气,而四时皆王,故惟甘味能受诸味之和,诸采皆以白为质,所谓绘事后素也,以此二者况忠信,乃可学礼,道犹行也,道路人所共行者,人无忠信,则毎事虚伪,礼不可以虗伪行也,大▯曰,茍非其人,道不虚行和去声,王去声】孔子曰,诵诗三百,不足以一献,一献之礼,不足以大飨,大飨之礼,不足以大旅,大旅具矣,不足以飨帝,毋轻议礼【不学诗,无以言,然纵使诵三百篇之多,而尽言语之长,其于议礼,犹槩乎未有所闻也,一献小礼,亦不足以行之,使能一献,不能行大飨之礼,谓祫祭也,能大飨矣,不能行大旅之礼,谓祀五帝也,能具知大旅之礼矣,不能行飨帝之礼也,谓祀天也,礼其可轻议乎】子路为季氏宰,季氏祭,逮闇而祭,日不足,▯之以烛,虽有强力之容,肃敬之心,皆倦怠矣,有司跛倚以临祭,其为不敬大矣【逮,及也,闇,昧

译声。属音烛】在庭院中宣告进献牺牲,在室内宣告献上牲血和毛,〇在堂上宣告献上熟肉。这三处宣告的地点各不相同,大概是因为诚心求神而尚未得到回应吧【诏,就是告知。牺牲进入庭院,用币帛告知神灵,所以说在庭院中宣告进献牺牲。宰杀牺牲取出血液和毛发,进入室内告知神灵,所以说在室内宣告献上牲血和毛。〇,是肉汁。定,是熟肉。煮熟之后,将要迎接神尸进入室内,于是先在堂上用俎盛放〇和定,并告知神灵。这是在进献熟食但尚未食用之前。道,就是言语。这三处宣告,各有其位置。大概是因为祈求神灵而尚未得到回应。○定,音丁磬】在堂上设置祭品,在门外设置祊祭。所以说:“是在那边呢?还是在这边呢【在堂上设置祭品,是指在进献腥肉和爓肉的时候,在堂上设置〇。祊,是祭祀第二天的绎祭。庙门称为祊。祭品设置在庙门外的西侧,所以因此命名为祊。记录者又引用古话说:“是在那边呢?还是在这边呢?”意思是不知道神灵在那边享用呢?还是在这边享用?○祊,音百彭】一献祭礼质朴,三献祭礼有文采,五献祭礼显盛详着,七献祭礼神灵如在【献,是斟酒进献。祭祀群小神,只用一献,其礼仪质朴简略。祭祀社稷五祀,用三献,其神灵稍尊,所以有文饰。五献,是祭祀四望山川的礼仪。察,是显盛详着的样子。祭祀先公的庙,用七献,礼重心肃。神灵洋洋乎仿佛就在眼前】大飨,大概是王事吧,有三牲、鱼腊、四海九州的美味。〇豆所进献的,是四时的和气,纳金表示和睦,束帛加上璧玉,是尊崇德行,龟排在前列,是因为它先知,金排在其次,是因为它体现人情,丹漆丝纩竹箭,是与众人共享财物,其余没有固定的贡品,各自以其国家所有的物品来进献,则是招致远方的物品。诸侯退出时,奏《陔夏》之乐送他们,大概是重视礼仪吧【大飨是祫祭,说王事,是说明本章所陈述的不是诸侯所能拥有的事情。三牲,是牛、羊、猪,腊是兽肉,《少牢馈食礼》说,腊用麋鹿。〇豆所进献的品味,都是四时和气所生成。纳金,是接纳诸侯〇所进贡的金子,表示和睦,表示诸侯的亲附。另一种说法是金的性质有时顺从有时变革,随人而定,所以说和睦。君子把玉比作德行,诸侯来朝见,璧玉加在束帛之上,是尊崇德行。陈列的顺序,龟独自在前,因为它知道吉凶所以排在前面。金排在其次,因为人情所共同欲望所以说体现人情。从三牲以下到丹漆等物,都是诸侯〇所供应的贡品,都陈列出来,有的备用器用,与众人共享财物,是说天下公共所有的物品。其余没有固定的贡品,是说九州之外的蛮夷之国,各自以其国家所有的物品来进献,也必定陈列出来,显示其能招致远方的物品,但不作为常例。诸侯作为助祭的宾客,礼毕退出,在无算爵之后,乐工歌唱《陔夏》的乐章来送他们,设施如此,大概是重大的礼仪。注:读肆为陔,是因为《周礼》钟师掌管九夏,神尸出入奏肆夏,客人醉后退出则奏陔夏,所以知道这里应当是陔。○刘氏说:后篇说钟次之以和居参之,那么这里说纳金示和,也是取其声音的和谐。见情也,是说体现人情的和谐。○与读平声,内音纳,见音现,肆音陔】在郊外祭祀天帝,是敬的极致;在宗庙祭祀,是仁的极致;丧礼,是忠的极致;完备服器和葬具,是仁的极致;宾客使用币帛,是义的极致。所以君子想要观察仁义之道,礼仪是其根本【祭祀天的礼仪,简素至敬,没有文饰所以是敬的极致,仁的实质是亲爱亲人,所以说在宗庙祭祀是仁的极致,侍奉死者如同侍奉生者,所以是仁的极致,附于身,附于棺,都必须真诚守信,所以是忠的极致。收敛的衣服,埋葬的器具,都完备无缺,无非是爱亲的诚心,所以也说仁的极致。朝聘燕享,币帛有常用,所以币帛篚筐,将其厚意,是义的极致。这仁与义作为道,都可以在行礼的时候观察,所以说礼仪是其根本】君子说:甘味能接受调和,白色能接受彩绘。忠信之人可以学习礼仪,如果没有忠信之人,那么礼仪就不能虚行,因此得到合适的人才是宝贵的【甘味在五味中,属土,土没有专气,而四时都王,所以只有甘味能接受诸味的调和,诸采都以白色为质,所谓绘事后素,用这两者比喻忠信,才可以学习礼仪,道犹行也,道路人所共行,人无忠信,则每事虚伪,礼仪不可以虚伪行,大〇说,如果不是合适的人,道就不能虚行和去声,王去声】孔子说,诵读《诗》三百篇,不足以行一献之礼,一献之礼,不足以行大飨之礼,大飨之礼,不足以行大旅之礼,大旅之礼具备了,不足以飨帝,不要轻议礼仪【不学诗,无以言,然而纵使诵读三百篇之多,而尽言语之长,其于议礼,犹槩乎未有所闻也,一献小礼,也不足以行之,使能一献,不能行大飨之礼,谓祫祭也,能大飨矣,不能行大旅之礼,谓祀五帝也,能具知大旅之礼矣,不能行飨帝之礼也,谓祀天也,礼仪岂可轻议乎】子路做季氏的家宰,季氏祭祀,等到天黑才祭祀,时间不够,〇用蜡烛照明,虽然有强力的容貌,肃敬的心,都倦怠了,有司跛倚以临祭,其不敬大矣【逮,及也,闇,昧

爽以前也,偏任为跛,依物为倚○跛,彼义切】他日祭,子路与室事交乎户,堂事交乎阶,质明而始行事晏朝而退,孔子闻之曰,谁谓由也而不知礼乎【室事,谓正祭之时事尸于室也,外人将▯至户内人于户受之,设于尸前,内外相交承接,故云交乎户也,正祭之后,傧尸于堂,故谓之堂事,此时在下之人送▯至阶,堂上人即阶而受取,是交乎阶也,质,正也,子路权礼之宜,略烦文而全恭敬,故孔子善之也与去声,朝音潮】

译在子路之前,人们把偏任当作跛足,把依附当作倚靠。后来有一次祭祀,子路在室内的事务与门外的事务在门口交接,在堂上的事务与堂下的事务在台阶交接,天亮后才开始进行祭祀仪式,等到朝会结束才退下。孔子听说后说:“谁说子路不懂礼呢?”

郊特牲第十一

【陆氏曰:郊者,祭天之名,用一牛,故曰特牲。石梁王氏曰:此篇皆记祭事,而杂昏冠两叚。冠,去声】

郊特牲,而社稷大牢。天子适诸侯,诸侯膳用犊。诸侯适天子,天子赐之礼大牢,贵诚之义也。故天子牲孕弗食也,祭帝弗用也【礼有以少为贵者,故此二者皆贵特牲而贱大牢也。犊未有牝牡之情,故云贵其诚慤。朱子曰: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故以所出之祖配天地。周之后稷生于姜嫄,以上更推不去。文武之功起于后稷,故配天须以后稷。严父莫大于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上帝即天也,聚天之神而言之则谓之上帝。又曰:古时天地定是不合祭,日月山川百神亦无合其一时祭享之礼。又曰:五峯言无北郊,只祭社便是此説。▯好今按:召诰用牲于郊,牛二。蔡氏以为祭天地非也。牛二,帝牛,稷牛也。社于新邑,祭地也,故用大牢。大音泰,孕余证切。召音邵】大路繁缨一就,先路三就,次路五就。郊血,大飨腥,三献爓,一献孰。至敬不飨味,而贵气臭也【臭亦气也,余并见前篇。繁音盘】诸侯为賔,灌用郁鬯,灌用臭也。大飨尚腵脩而已矣【诸侯来朝,以客礼待之,是为賔也。在庙中行三享毕,然后天子以鬱鬯之酒灌之。诸侯相朝亦然,明贵气臭之义也。周礼作祼字,上公再祼而酢,侯伯一祼而酢,子男一祼不酢。祼则使宗伯酌圭瓉而祼之,酢则賔酢主也。此大飨谓王飨诸侯也。脯加姜桂曰腵脩。行飨之时,虽设大牢之▯,而必先设腵脩于筵前,然后设余▯,故云尚腵脩也。此明不享味之义。腵丁乱切】大飨,君三重席而酢焉。三献之介,君専席而酢焉。此降尊以就卑也【此大飨是诸侯相朝,主君飨客之礼。诸侯之席三重,今两君礼敌,故席三重之席而受客之酢爵也。若诸侯遣卿来聘,卿礼当三献,其上介则是大夫,故谓之三献之介。大夫席虽再重,今为介降一等,止合専席。君席虽三重,今彻去两重,就单席受此。介之酢爵,是降国君之尊,以就大夫之卑也。重平声】飨禘有乐,而食尝无乐,隂阳之义也。凡饮,养阳气也;凡食,养隂气也。故春禘而秋尝,春飨▯子,秋食耆老,其义一也。而食尝无乐,饮养阳气也,故有乐;食养隂气也,故无声。凡声,阳也【飨,春飨▯子也;禴,春祭宗庙也;孤子死事者之子孙,食秋食耆老也;尝,秋祭宗庙也。周之礼,春祠,夏禴,秋尝,冬烝;春禴,夏殷之礼也。飨礼主于酒,食礼主于饭。周制则四时之祭皆有乐。禘读为禴,食音嗣】鼎俎竒,而笾豆偶,隂阳之义也。笾豆之实,水土之品也,不敢用防味,而贵多品,所以交于旦明之义也【自一鼎至九鼎,皆竒数;其十鼎者,陪鼎三,则正鼎亦七也;十二鼎者,陪鼎三,则正鼎亦九也。正鼎,鼎别一俎,故云鼎俎竒也。笾豆偶者,据周礼掌客及前篇所举皆是偶数,又详见仪礼图。竒居衣切,旦读为神】賔入大门而奏肆夏,示易以敬也。卒爵而乐阕,孔子屡叹之。奠酬而工升歌,▯徳也。歌者在上,匏竹在下,贵人声也。乐由阳来者也,礼由隂作者也。隂阳和而万物得【燕礼则大门是寝门,飨礼则大门是庙门也。肆夏,乐章名,九夏见周礼。易以敬,言和易中有严敬之节也。卒爵而乐阕,谓賔至庭而乐作,賔受献爵拜而乐止,及主人献君乐又作,君卒爵而乐止也。叹之,叹美之也。奠酬而工升歌,谓奠置酬爵之时,乐工升堂而歌,所以▯扬主賔之徳,故云▯徳也。匏竹,笙也。乐所以发阳道之舒畅,礼所以肃隂道之収敛,一阖一辟而万事得宜也。易以防切】旅币无方,所以别土地之宜,而节逺迩之期也。龟为前列,先知也。以钟次之,以和居参之也。虎豹之皮,示服猛也。束帛加璧,徃徳也【旅,陈也。庭寔所陈之币,非一方所贡,故曰无方。以土地之产各有所宜,而地里有逺近,则入贡之期日有先后。也前篇言金,次之,此言钟,次之。盖金之为器,莫重于钟,故变文言之也。金示和,而参居庭寔之间

译郊特牲第十一

【陆氏说:郊,是祭天的名称,使用一头牛,所以叫特牲。石梁王氏说:这一篇都是记载祭祀的事情,但夹杂了婚礼和冠礼两段。冠,读去声】

郊祭用特牲,而社稷祭用大牢。天子到诸侯国去,诸侯进献的膳食用犊牛。诸侯到天子那里去,天子赐给的礼仪用大牢,这是崇尚诚意的意义。所以天子不吃怀孕的牲畜,祭祀天帝也不用怀孕的牲畜【礼有以少为贵的,所以这两者都崇尚特牲而轻视大牢。犊牛还没有雌雄的情欲,所以说崇尚它的诚实。朱子说:万物本源于天,人本源于祖先,所以用所出的祖先配享天地。周朝的后稷生于姜嫄,往上再推就推不下去了。文武的功业起于后稷,所以配天必须用后稷。尊崇父亲没有比配享天帝更大的了,在明堂宗祀文王以配享上帝。上帝就是天,聚集天神而言之则称为上帝。又说:古时天地一定是不合祭的,日月山川百神也没有合在一起一时祭祀的礼仪。又说:五峯说没有北郊,只祭社就是这种说法。〇好今按:召诰在郊外用牲,牛二头。蔡氏认为是祭天地,这是不对的。牛二头,一头是帝牛,一头是稷牛。社在新邑,祭地,所以用大牢。大音泰,孕余证切。召音邵】

大路车繁缨一就,先路车繁缨三就,次路车繁缨五就。郊祭用血祭,大飨用腥肉,三献用爓肉,一献用熟肉。至敬不享受味道,而崇尚气味【臭也是气,其余都见前篇。繁音盘】

诸侯作为宾客,灌礼用郁鬯,灌礼是用气味。大飨崇尚腵脩而已【诸侯来朝,以客礼对待他们,这就是宾客。在庙中行三享礼毕,然后天子用郁鬯的酒灌地。诸侯相朝也是这样,明白崇尚气味的意义。周礼作祼字,上公再祼而酢,侯伯一祼而酢,子男一祼不酢。祼则使宗伯酌圭瓉而祼之,酢则宾客回敬主人。这大飨是指王飨诸侯。脯加姜桂叫腵脩。行飨礼时,虽然设大牢之〇,但必先设腵脩于筵前,然后设其余〇,所以说崇尚腵脩。这明白不享受味道的意义。腵丁乱切】

大飨,君主三重席而回敬。三献的介,君主单席而回敬。这是降低尊贵以就卑下【这大飨是诸侯相朝,主君飨客的礼仪。诸侯的席三重,现在两君礼敌,所以用三重席而接受客的回敬爵。如果诸侯遣卿来聘,卿礼当三献,其上介则是大夫,所以叫三献之介。大夫席虽再重,现在为介降一等,只合单席。君席虽三重,现在撤去两重,就单席接受这介的回敬爵,是降低国君的尊贵,以就大夫的卑下。重平声】

飨禘有乐,而食尝无乐,这是阴阳的意义。凡是饮酒,是养阳气;凡是进食,是养阴气。所以春禘而秋尝,春飨〇子,秋食耆老,其意义是一样的。而食尝无乐,饮养阳气,所以有乐;食养阴气,所以无声。凡是声音,属阳【飨,春飨〇子也;禴,春祭宗庙也;孤子死事者之子孙,食秋食耆老也;尝,秋祭宗庙也。周之礼,春祠,夏禴,秋尝,冬烝;春禴,夏殷之礼也。飨礼主于酒,食礼主于饭。周制则四时之祭皆有乐。禘读为禴,食音嗣】

鼎俎是奇数,而笾豆是偶数,这是阴阳的意义。笾豆的实物,是水土的品类,不敢用杂味,而崇尚多品,这是与神明交往的意义【自一鼎至九鼎,都是奇数;其十鼎者,陪鼎三,则正鼎亦七也;十二鼎者,陪鼎三,则正鼎亦九也。正鼎,鼎别一俎,所以说鼎俎奇。笾豆偶者,据周礼掌客及前篇所举都是偶数,又详见仪礼图。竒居衣切,旦读为神】

宾客进入大门而奏肆夏,表示和易中有敬意。喝完爵而乐止,孔子屡次赞叹。奠酬而乐工升堂唱歌,〇扬德行。歌者在上,匏竹在下,这是崇尚人声。乐由阳而来,礼由阴而生。阴阳和而万物得宜【燕礼则大门是寝门,飨礼则大门是庙门也。肆夏,乐章名,九夏见周礼。易以敬,言和易中有严敬之节也。卒爵而乐阕,谓宾客至庭而乐作,宾客受献爵拜而乐止,及主人献君乐又作,君卒爵而乐止也。叹之,叹美之也。奠酬而工升歌,谓奠置酬爵之时,乐工升堂而歌,所以〇扬主宾客之德,故云〇德也。匏竹,笙也。乐所以发阳道之舒畅,礼所以肃阴道的收敛,一阖一辟而万事得宜也。易以防切】

旅币没有固定的方位,这是为了区别土地的适宜,而节制远近的期限。龟为前列,因为先知。以钟次之,以和居参之。虎豹之皮,表示制服猛物。束帛加璧,表示往德【旅,陈也。庭寔所陈之币,非一方所贡,所以说无方。以土地之产各有所宜,而地里有远近,则入贡之期日有先后。也前篇言金,次之,此言钟,次之。盖金之为器,莫重于钟,故变文言之也。金示和,而参居庭寔之间

,故云以和居参之也。君子于玉比徳,徃徳者,言徃进,此比徳之玉于有徳之人也。别必列切】庭燎之百,由齐桓公始也【此以下言朝聘失礼之事。庭燎者,庭中设炬火,以照来朝之臣,夜入者。大戴礼言天子百燎,上公五十,侯伯子男三十。今侯国皆供百僚,自桓公始之】大夫之奏肆夏也,由赵文子始也【大射礼,公升即席,奏肆夏;燕礼,賔及庭,奏肆夏。是诸侯之礼,今大夫之僭,自晋大夫赵武始】朝觐大夫之私觌,非礼也。大夫执圭而使,所以申信,也不敢私觌,所以致敬也。而庭寔私觌,何为乎诸侯之庭?为人臣者无外交,不敢贰君也【朝觐之礼,国君亲徃,而大夫从,则大夫不当,又以己物而私觌主君,故曰非礼也。若大夫执其君之命圭而専使,则当行私觌之礼,以申己之信。故从君朝觐而不敢私觌,是敬己之君也。今从君以来而私设庭寔以为私觌,大夫何可为此于诸侯之庭乎?讥其与君无别也。人臣无外交,不敢贰心于他君,所以从君而行,则不敢私觌也使去声】大夫而飨君,非礼也。大夫强而君杀之,义也。由三桓始也【大夫富强而具飨礼,以飨君,以臣召君,故曰非礼。大夫强横僭逆,必乱国家,人君杀之,是防以大义也。三桓,鲁之三家,皆桓公之后也。先是成季以庄公之命酖杀僖叔,后庆父贼子般,又弑闵公,于是又杀庆父,故云由三桓始疏曰:按三桓之前,齐公孙无知,卫州吁,宋长万,皆以强盛被杀,此云由三桓始者,据鲁而言般音班】天子无客礼,莫敢为主焉。君适其臣,升自阼阶,不敢有其室也。觐礼,天子不下堂而见诸侯,下堂而见诸侯,天子之失礼也。由夷王以下【天子所以无客礼者,以其尊无对,莫敢为主故也,适臣而升自主阶,是为主之义。不敢有其室者,言人臣不敢以此室为私有而主之矣。况敢为主而待君为客乎?觐礼,天子负斧依,南面;侯氏执玉入,是不下堂见诸侯也。惟春朝、夏宗,以客礼待诸侯,则天子以车出迎。夷王、康王之▯孙之子○下去声,依上声】诸侯之宫县,而祭以白牡,击玊磬,朱干设▯冕,而舞大武,乗大路,诸侯之僭礼也【天子之乐四面皆县,谓之宫县;诸侯轩县,则三面而已。白牡,殷祭之正牲,后代诸侯当用时王之牲也。又诸侯当击石磬、玉磬,天子乐器,书言鸣球是也。诸侯虽得舞大武,但不得朱干设▯冕服而舞也。干,盾也;▯者,盾背之饰,金为之。大路,殷祭天所乘之车也。县音▯,▯音阳,字从昜,与锡异】台门而旅树,反坫,绣黼丹朱中衣,大夫之僭礼也【此皆诸侯之礼,两旁起土为台,台上架屋而门当其中,故曰台门。旅道也,树屏也,立屏当所行之路,以蔽内外为敬。天子外屏,诸侯内屏。大夫以帘,士以帷。坫,在两楹之间,两君好会,献酬饮毕,则反爵于其上,故曰反坫。旧读绣为绡,今如字。绣黼者,绣刺为黼文也;丹朱染缯为赤色也。绣黼为中衣之领,丹朱为中衣之縁。中衣者,朝服、祭服里衣也,制如深衣,但防小长耳。冕服是丝衣,则中衣用绢素;皮弁服、朝服▯端是麻衣,则中衣用布也。石梁王氏曰:绣当依诗文,不可改为绡。屏音丙,好去声,刺音戚,縁去声】故天子微,诸侯僭,大夫强,诸侯胁,于此相贵以等,相觌以货,相赂以利,而天下之礼乱矣。诸侯不敢祖天子,大夫不敢祖诸侯,而公庙之设于私家,非礼也。由三桓始也【相贵以等,谓擅相尊贵以等列也。诸侯不敢祖天子,而左▯云宋祖帝乙,郑祖厉王,鲁襄十二年,呉子夀梦卒,临于周庙,礼也。鲁以周公之故,立文王庙耳。大夫不敢祖诸侯,而左▯云凡邑有宗庙先君之主,曰都记者,以礼之正言之,而又有他义者。旧説谓天子之子以上徳为诸侯者,得祀其所出,故鲁以周公之故,立文王庙。公子得祖先君,公孙不得祖诸侯。故公子为大夫者,亦得立宗庙于其采地,故曰邑有宗庙先君之主也。其王子母弟虽无功徳,不得出封为诸侯,而食采畿内者,亦得立祖王庙于采

译所以说是以和谐的态度来参与其中的。君子将玉比作德行,所谓“往德”,是说前往进见,这是将具有德行的玉比作有德行的人。(别必列切)庭中设置百盏火炬,是从齐桓公开始的。(此处以下讲述朝聘失礼的事情。庭燎,是指在庭院中设置火炬,用来照亮夜间入朝的臣子。《大戴礼记》说天子设百盏火炬,上公五十盏,侯伯子男三十盏。如今诸侯国都供给百盏火炬,是从桓公开始的。)大夫演奏《肆夏》乐章,是从赵文子开始的。(《大射礼》中,国君升堂就座,演奏《肆夏》;《燕礼》中,宾客到达庭院,演奏《肆夏》。这是诸侯的礼仪,如今大夫僭越,是从晋国大夫赵武开始的。)朝觐时,大夫私下拜见国君,是不合礼制的。大夫手持玉圭出使,是为了申明信用,不敢私下拜见,是为了表示敬意。然而在庭院中私下拜见,在诸侯的朝堂上做什么呢?作为人臣没有外交,是不敢对君主有二心的。(朝觐之礼,国君亲自前往,大夫跟随,那么大夫就不应当再用自己的物品私下拜见主君,所以说是不合礼制的。如果大夫手持国君的命圭专门出使,就应当行私下拜见之礼,以申明自己的信用。所以跟随国君朝觐而不敢私下拜见,是敬重自己的国君。如今跟随国君前来却私下设置庭实作为私下拜见,大夫怎么能在诸侯的朝堂上这样做呢?讥讽他与国君没有区别。人臣没有外交,不敢对他国君主怀有二心,所以跟随国君出行,就不敢私下拜见。)大夫宴请国君,是不合礼制的。大夫强横而国君杀了他,是合乎道义的。这是从三桓开始的。(大夫富强而具备宴请之礼,用来宴请国君,以臣子的身份召唤国君,所以说不合礼制。大夫强横僭越叛逆,必定扰乱国家,国君杀了他,是用大义来防范。三桓,是鲁国的三家,都是桓公的后代。先前成季凭借庄公的命令毒杀了僖叔,后来庆父杀害了子般,又弑杀了闵公,于是又杀了庆父,所以说从三桓开始。疏文说:按照三桓之前,齐国的公孙无知、卫国的州吁、宋国的长万,都因为强盛而被杀,这里说从三桓开始,是就鲁国而言的。)天子没有宾客之礼,没有人敢做主人。国君到臣子那里,从东阶登上,是不敢把臣子的居室当作自己的私有物。《觐礼》规定,天子不下堂而接见诸侯,下堂接见诸侯,是天子的失礼。这是从夷王以后开始的。(天子之所以没有宾客之礼,是因为他的尊贵没有对等者,没有人敢做主人,所以到臣子那里而从主人阶登上,是作为主人的意思。不敢把臣子的居室当作私有物,是说人臣不敢把这居室当作私有而做主人。何况敢做主人而把国君当作客人对待呢?《觐礼》中,天子背靠斧依,面向南;诸侯手持玉圭进入,这是不下堂接见诸侯。只有春朝、夏宗,以宾客之礼对待诸侯,天子才乘车出迎。夷王、康王的曾孙之子。)诸侯使用宫悬(四面悬挂乐器),祭祀用白色牡牛,敲击玉磬,拿着红色的盾,戴着朱红色的冕,跳《大武》舞,乘坐大路车,这是诸侯的僭越之礼。(天子的音乐四面都悬挂,称为宫悬;诸侯是轩悬,只有三面。白牡,是殷代祭祀的正牲,后代诸侯应当用时王的牺牲。又诸侯应当敲击石磬、玉磬,玉磬是天子的乐器,《尚书》说“鸣球”就是。诸侯虽然可以跳《大武》舞,但不能拿着红色的盾、戴着朱红色的冕服来跳。干,是盾;朱,是盾背的装饰,用金属制成。大路,是殷代祭祀上天所乘的车。)建造台门,设置屏树,反坫,穿着绣有黼纹、丹朱缘饰的中衣,这是大夫的僭越之礼。(这些都是诸侯的礼仪。两旁堆土为台,台上架屋,门在中间,所以叫台门。旅,是道路;树,是屏树,立在所行之路,以遮蔽内外表示敬意。天子设外屏,诸侯设内屏。大夫用帘,士用帷。坫,在两柱之间,两国国君友好会盟,献酬饮酒完毕,就把酒杯放回上面,所以叫反坫。旧读绣为绡,现在按本字读。绣黼,是刺绣成黼纹;丹朱,是染缯为赤色。绣黼是中衣的领子,丹朱是中衣的边缘。中衣,是朝服、祭服的里衣,形制像深衣,只是稍微短小一些。冕服是丝衣,那么中衣用绢素;皮弁服、朝服是麻衣,那么中衣用布。石梁王氏说:绣应当依据诗文,不可改为绡。)所以天子衰微,诸侯僭越,大夫强横,诸侯被胁迫,在这里互相以等级尊贵,互相以财物拜见,互相以利益贿赂,而天下的礼制就混乱了。诸侯不敢以天子为祖先,大夫不敢以诸侯为祖先,而在私家设立公庙,是不合礼制的。这是从三桓开始的。(互相以等级尊贵,是说擅自以等级列位来尊贵。诸侯不敢以天子为祖先,而《左传》说宋国祭祀帝乙,郑国祭祀厉王,鲁襄公十二年,吴子寿梦去世,在周庙致祭,是合乎礼的。鲁国因为周公的缘故,立了文王庙罢了。大夫不敢以诸侯为祖先,而《左传》说凡是城邑有宗庙先君的神主,称为都,这是以礼的正统来说的,而又有其他含义。旧说认为天子的儿子凭借高尚的德行成为诸侯的,可以祭祀他所出的祖先,所以鲁国因为周公的缘故,立了文王庙。公子可以祭祀先君,公孙不可以祭祀诸侯。所以作为大夫的公子,也可以在他的采地建立宗庙,所以说城邑有宗庙先君的神主。那些王子的母弟虽然没有功德,不能分封为诸侯,而在王畿内食采的,也可以建立祖王庙在采

地,故都宗人家,宗人掌祭祖王之庙也。由三桓始,谓鲁之三家立桓公庙也。【临采并去声】天子存二代之后,犹尊贤也,尊贤不过二代【疏曰:古《春秋》左氏説,周家封夏殷二王之后以为上公,封黄帝尧舜之后谓之三恪,恪者敬也,敬其先圣而封其后】诸侯不臣寓公,故古者寓公不继世【诸侯失国而寄寓他国者,谓之寓公,所寓之国不敢以之为臣,此寓公死则臣其子矣,故云寓公不继世】君之南乡,答阳之义也;臣之北面,答君也【答犹对也,乡去声】大夫之臣不稽首,非尊家臣以辟君也【诸侯于天子稽首,大夫于诸侯亦稽首,惟家臣于大夫不稽首者,非尊重家臣也,以避国之正君也。盖诸侯与大夫同在一国,大夫已稽首于君矣,家臣若又稽首于大夫,则似一国而两君矣,故云以辟君。辟音避】大夫有献弗亲,君有赐不面拜,为君之答已也【有献弗亲者,使人徃献不身自徃也;不面拜,不亲见君之面而拜也,恐烦君答拜故也。为去声】乡人禓,孔子朝服立于阼,存室神也【论语》“乡人傩,朝服而立于阼阶”,即此事也。旧説禓是强鬼之名,郷人驱逐此鬼,孔子恐惊庙室之神,故衣朝服立于庙之东阶以存安庙室之神,使依已而安也。礼,大夫朝服以祭,故用祭服以依神。禓音伤,衣去声】孔子曰:射之以乐也,何以聴?何以射【何以聴,谓射者何以能不失射之容节而又能聴乐之音节乎?何以射谓何以能聴乐之音节而使射之容与乐之节相应乎?言其难而美之也】孔子曰:「士使之射,不能则辞以疾,县弧之义也【为士者当习于射,以六艺之一也,不敢以不能辞,惟可以疾辞。盖生而设弧于门左,已有射道,但未能耳。今辞以疾而未能,则亦与初生之未能相似,故云县弧之义也】孔子曰:「三日齐,一日用之,犹恐不敬;二日伐鼔,何居【齐者不聴乐,恐散其志虑也。今三日之间乃二日击鼓,其义何所处乎?怪之之辞】孔子曰:「绎之于库门内,祊之于东方,朝市之于西方,失之矣【绎祭之明日人祭也,绎是堂上接尸,祊是于室内求神,皆一时之事。绎之礼当于庙门外之西堂,今乃于库门内;祊当在庙门外西室,今乃于庙门外东方;朝市即周礼所谓朝时而市也,当于市内近东,今乃于市内西方。此三事皆违于礼,故曰失之矣。朝如字】社祭土而主隂气也,君南乡于北墉下,答隂之义也。日用甲,用日之始也【地秉隂则社乃隂气之主,社之主设于坛上,北面而君来北墙下,南向祭之。盖社不屋,惟立之坛壝而环之以墙。既地道主隂,故其主北向而君南向对之,答对也。甲为十干之首】天子大社必受霜露风雨以达天地之气也,是故丧国之社屋之,不受天阳也;薄社北牖使隂明也【薄书作亳,薄社于周为丧国之社,必存之者,白虎通云王者诸侯必有诚社示有存亡也。屋其上则天阳不入,牖于北则隂气可通,隂明则物死也。丧去声】社所以神地之道也,地戴万物,天垂象,取财于地,取法于天,是以尊天而亲地也,故敎民美报焉。家主中霤而国主社示本也【圣人知地道之大,故立社以祭,所以神而明之也。美报,美善其报之之礼也。上古穴居,故有中霤之名,中霤与社皆土神,卿大夫之家主祭土神于中霤,天子诸侯之国主祭土神于社,此皆以示其为载物生财之本也】唯为社事,单出里【社事,祭社之事也。二十五家为里,单尽也。言当祭社之时,一里之人尽出而供给其事,盖每家一人也为去声,下节同。单音丹】唯为社田,国人毕作【为祭社之事而田猎,则国中之人皆行,无留家者】唯社丘乗,供粢盛,所以报本反始也【祭社必有粢盛,稷曰明粢,在器曰盛。此粢盛则使邱乗供之。井田之制,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乗也。报者,酬之以礼;反者,追之以心乗去声,盛平声】季春出火,为焚也,然后简其车赋,而厯其卒伍,而君亲誓社,以习军旅,左之右之,坐之起之,以观其习变也,而流示之禽,而盐诸利,以观其不犯命也,求服

译地,是故都宗人家,宗人掌管祭祀先王的宗庙。从三桓开始,指的是鲁国的三家大夫建立了桓公的庙。【临、采二字均读去声】天子保留夏、商两代后裔的封国,这是尊崇贤者的表现,但尊崇贤者不超过两代。【疏曰:古《春秋左氏传》说,周朝封夏、商两代后裔为上公,封黄帝、尧、舜的后裔称为三恪,恪是敬的意思,敬重先圣而封其后代】诸侯不把寄居在他国的失国君主当作臣下,所以古时候寄居的公侯不世代承袭。【诸侯失去国家而寄居他国的人,称为寓公,所寄居的国家不敢把他当作臣下,这寓公死后,就臣服他的儿子了,所以说寓公不继世】君主面向南方,是顺应阳气的意义;臣子面向北方,是回应君主。【答,应对的意思;乡,读去声】大夫的家臣不行稽首礼,不是尊重家臣以避开君主。【诸侯对天子行稽首礼,大夫对诸侯也行稽首礼,只有家臣对大夫不行稽首礼,这不是尊重家臣,而是为了避免一国之中有两个君主。因为诸侯与大夫同在一国,大夫已经对君主行稽首礼了,家臣如果又对大夫行稽首礼,那就好像一国中有两个君主了,所以说以避开君主。辟,音避】大夫有进献不亲自前往,君主有赏赐不当面拜谢,是为了让君主回答。【有献弗亲,是指派人前往进献而不亲自前往;不面拜,是不亲自见到君主的面而拜谢,是怕麻烦君主回拜的缘故。为,读去声】乡人举行傩祭,孔子穿着朝服站在东阶上,是为了安抚室内的神灵。【《论语》中“乡人傩,朝服而立于阼阶”,就是这件事。旧说傩是强鬼的名字,乡人驱逐这个鬼,孔子怕惊动庙室的神灵,所以穿着朝服站在庙的东阶上来安抚庙室的神灵,使神灵依靠自己而安定。礼制规定,大夫穿着朝服祭祀,所以用祭服来依神。傩,音伤;衣,读去声】孔子说:射箭配合音乐,怎么能听?怎么能射?【何以听,是说射箭的人怎么能不失射箭的容态节奏而又能听音乐的音律呢?何以射,是说怎么能听音乐的音律而使射箭的容态与音乐的节奏相应呢?这是说其难而赞美它】孔子说:“让士去射箭,不能的话就借口生病推辞,这是悬挂弧弓的意义。【作为士应当练习射箭,因为它是六艺之一,不敢以不能来推辞,只有可以借口生病推辞。因为出生时在门左悬挂弧弓,就已经有了射道,只是还不会罢了。现在借口生病而说还不会,那也与刚出生时还不会相似,所以说这是悬挂弧弓的意义】孔子说:“斋戒三天,一天使用,还怕不恭敬;两天击鼓,这是什么道理?【斋戒时不听音乐,是怕分散志虑。现在三天之中却有两天击鼓,这意义何在呢?这是表示怪异的语气】孔子说:“绎祭在库门内举行,祊祭在东方举行,朝市在西方举行,都错了。【绎祭是次日迎尸的祭祀,绎是在堂上接尸,祊是在室内求神,都是一时的事。绎祭的礼仪应当在庙门外西边的堂上,现在却在库门内;祊祭应当在庙门外西边的室内,现在却在庙门外东方;朝市就是《周礼》所说的早晨开市,应当在市内靠近东边,现在却在市内西方。这三件事都违背了礼制,所以说都错了。朝,如字】社祭土地而主宰阴气,君主在北墙下面向南方,是回应阴气的意义。日期用甲,是用日子的开始。【地秉持阴气则社就是阴气的主宰,社的主神设在坛上,面向北方而君主来到北墙下,面向南方祭祀。因为社没有房屋,只立在坛壝上而环绕以墙。既然地道主阴,所以其主神向北而君主向南相对,答,应对的意思。甲是十干之首】天子的大社必须承受霜露风雨以通达天地之气,所以丧国之社加盖房屋,不承受天阳;亳社开北窗使阴气明亮。【亳,书作亳,亳社在周朝是丧国之社,一定要保存它,是因为《白虎通》说王者诸侯必须有诚社以示有存亡。加盖房屋则天阳不入,开北窗则阴气可通,阴气明亮则万物死亡。丧,读去声】社是用来神化地道的方式,大地承载万物,上天垂示天象,从大地获取财物,从天上获取法则,因此尊崇上天而亲近大地,所以教导百姓美好地报答。家主祭中霤而国主祭社,是显示根本。【圣人知道地道广大,所以立社来祭祀,以此来神化并明晓它。美报,是美好其报答的礼仪。上古穴居,所以有中霤的名字,中霤与社都是土神,卿大夫之家主祭土神于中霤,天子诸侯之国主祭土神于社,这都是以示其为承载万物生财的根本】只有为了社事,全里的人都出来。【社事,是祭社的事。二十五家为里,单,尽的意思。是说当祭社的时候,一里的人全都出来供给其事,大概是每家一人。为,读去声,下节同。单,音丹】只有为了社田,国人都出动。【为了祭社之事而田猎,那么国中的人都出行,没有留在家中的】只有社祭用车乘,供给粢盛,是用来报答根本、追念初始。【祭社必有粢盛,稷叫明粢,在器中叫盛。这粢盛则使丘乘供给。井田制度,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乘。报,是酬之以礼;反,是追之以心。乘,读去声;盛,读平声】季春出火,是为了焚烧,然后简阅车赋,而检阅卒伍,而君主亲自在社前誓师,以练习军旅,向左向右,坐下起来,以观察其熟练变化,而放流示以禽兽,而盐诸利,以观察其不违犯命令,求服

其志,不贪其得,故以战则克,以祭则受福【建辰之月,大火心星昏见南方,故出火以焚除草莱。焚后即搜田,简阅视也。赋,兵也;厯,数之也。百人为卒,五人为伍。誓社,誓众于杜也。或左或右,或坐或作,皆是军旅之法。习变,习熟其变动之节也。驱逐之际,禽兽流动纷纭,众皆见之,故云流示之禽。盐读为艶,艶诸利谓使之歆艶于利也。禽兽虽甚可欲,而杀▯取舎皆有定制,犯命者必罚,不使之犯命者,是求以遏服其贪利之志。人君亦取之有制,如大兽公之,小禽私之,不逾法而贪下之所得也。以战则克,习民于变也;祭则受福,获牲以礼也疏曰:祭社既在仲春,此出火为焚,当在仲春之月,记者误也为去声,盐去声,见音现,数上声】天子适四方,先柴【书曰:嵗二月东巡守至于岱宗柴】郊之祭也,迎长日之至也【至犹到也,冬至日短极而渐舒,故云迎长日之至朱子曰:以始祖配天,须在冬至,一阳始生,万物之始。宗祀九月,万物之成,父者我所自生,帝者生物之祖,故推以为配而祀于明堂,此议方正问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以配上帝。帝只是天,天只是帝,却分祭何也?朱子曰:「为坛而祭,故谓之天;祭于屋下而以神祗祭之,故谓之帝。」今按郊祀一节,先儒之论不一,者有子月寅月之异,有周礼鲁礼之分,又以郊与圆丘为二事,又有祭天与祈谷为二郊,今皆不复详辨,而以朱説为定】大报天而主日也,兆于南郊,就阳位也,扫地而祭于其质也,器用陶匏,以象天地之性也【郊祭者,报天之大事,而主于迎长日之至。祭义云:「配以月」,故方氏谓天之尊,无为可祀之,以其道不可主之,以其事故以日为之主焉。天秉阳,日者众阳之宗,故就阳位而立郊兆。陶匏亦气之质者,质乃物性之本然也。扫去声】于郊,故谓之郊。牲用骍,尚赤也;用犊,贵诚也。郊之用辛也【问郊之用辛日何谓】周之始郊日以至【谓周家始郊祀,适遇冬至是辛日,自后用冬至后辛日也】卜郊受命于祖庙,作龟于祢宫,尊祖亲考之义也【告于祖庙而行事,则如受命于祖,此尊祖之义;作犹用也,用龟以卜而于祢宫,此亲考之义。曲礼言大飨不问卜,既用冬至则有定日,此但云卜郊,贝非卜日矣。下文言帝牛不吉,亦或此为卜牲欤?不然则异代之礼也】卜之日,王立于泽,亲聴誓命,受教諌之义也【泽,泽宫也,于其中射以择士,因谓之泽宫;又其宫近水泽,故名也。其日卜竟,有司即以祭事誓戒命令众执事者,而君亦聴受之,是受敎諌之义也】献命,库门之内戒百官也;大庙之命,戒百姓也【有司献王,所以命百官之事,王乃于库门内集百官而戒之,又于大庙之内戒其族姓之臣也。大音泰】祭之日,王皮弁以聴祭报,示民严上也;丧者不哭,不敢凶服,汜埽反道,乡为田烛,弗命而民聴上【祭报,报白日时早晚及牲事之备具也;汜埽,洒水而后埽也。反道刬道路之土,反之令新者在上也。乡郊内,六乡也。六乡之民,各于田首设烛照路,恐王行事之早也。丧者不哭,以下诸事皆不待上令而民自聴从,盖嵗以为常也。汜音泛,埽去声,洒去声,刬音产】祭之日,王▯衮以象天【象天,谓有日月星辰之章也。陈氏曰:合周官礼记而考之,王之祀天,内服大裘,外▯龙衮。龙衮所以袭大裘也】戴冕璪十有二旒,则天数也。乗素车,贵其质也。旂十有二旒,龙章而设日月,以象天也。天垂象,圣人则之。郊所以明天道也【璪与藻同,素车,殷之木路也。旂之旒与冕之旒皆取垂下之义,余见前】帝牛不吉,以为稷牛。帝牛必在涤三月,稷牛唯具,所以别事天神与人鬼也。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此所以配上帝也。郊之祭也,大报本反始也【郊祀后稷以配天,故祭上帝者谓之帝牛,祭后稷者谓之稷牛。涤者,牢中清除之所也。此二牛皆在涤中为犹用也。若至期卜牲不吉,或有死伤,即用稷牛为帝牛而别▯稷牛也。非在涤三月者不可为帝牛,故以稷牛代之。

译其志向不贪图所得,所以作战就能取胜,祭祀就能得到福佑。

天子前往四方,先举行柴祭。

郊祭,是迎接长日到来的祭祀。

这是向天进行最大的报答,以日为宗主,在南郊设立祭坛,是就着阳位,清扫地面而在其质朴之处祭祀,祭器使用陶器和匏器,是用来象征天地的本性。

在郊外祭祀,所以称为郊祭。牺牲使用赤色的牛,是崇尚赤色;使用小牛,是重视诚意。郊祭使用辛日,是因为周朝开始郊祭时,恰逢冬至是辛日,从此以后便使用冬至后的辛日。

占卜郊祭,在祖庙接受命令,在父庙使用龟甲占卜,这是尊崇祖先、亲近父亲的意义。

占卜那天,天子站在泽宫,亲自听取誓命,这是接受教诲规劝的意义。

献上传达的命令,在库门之内告诫百官;在大庙发布的命令,是告诫百姓。

祭祀那天,天子穿着皮弁听候祭祀情况的报告,向百姓显示对上级的严肃;居丧的人不哭泣,不敢穿凶服,普遍洒水清扫并翻新道路,六乡的百姓在田间设置火炬照明,没有命令而百姓听从上级。

祭祀那天,天子穿着衮衣来象征天。

戴着冕冠,垂有十二条旒,这是天数的象征。乘坐素车,是重视质朴。旗帜有十二条旒,绘有龙纹并设置日月图案,用来象征天。天垂示象,圣人效法它。郊祭是用来阐明天道的。

如果祭天的牛不吉利,就把它作为祭稷的牛。祭天的牛必须在涤宫饲养三个月,祭稷的牛只要具备即可,这是用来区别侍奉天神和人鬼的不同。万物根本于天,人根本于祖先,这就是用来配享上帝的原因。郊祭,是对根本进行最大的报答,回归起始。

稷乃人鬼,其牛但得具用足矣,故云稷牛唯具。人本乎祖,故以祖配帝,是郊之祭乃报本反始之大者别必列切,注如字】天子大蜡八,伊耆氏始为蜡。蜡也者,索也。嵗十二月,合聚万物而索飨之也【蜡祭八神:先啬一,司啬二,农三,邮表畷四,猫虎五,坊六,水庸七,昆防八。伊耆氏,尧也。索,求索其神也。合,犹闭也。闭藏之月,万物各已归根复命,圣人欲报其神之有功者,故求索而享祭之也蜡音乍,耆音其,索色窄切】蜡之祭也,主先啬而祭司啬也。祭百种以报啬也【啬与穑同,先啬,神农也。主如前章“主日”之主,言为八神之主也。司啬,上古后稷之官。百种,司百谷之种之神也。报啬,谓报其敎民树艺之功。种,上声】飨农及邮表畷禽兽,仁之至。义之尽也【农,古之田畯有功于民者,邮者,邮亭之舎也。标表田畔相连畷处,造为邮舎,田畯居之,以督耕者,故谓之邮。表畷,禽兽猫虎之属也。畷,株劣切】古之君子使之,必报之。迎猫,为其食田鼠也。迎虎,为其食田豕也。迎而祭之也。祭坊与水庸事也【田鼠,田豕,皆能害稼,故食之者为有功。迎者,迎其神也。坊,隄也,以蓄水,亦以障水。庸,沟也,以受水,亦以泄水,皆农事之备,故曰事也。眉山苏氏以为迎猫则为猫之尸,迎虎则为虎之尸,近于倡优所为,是以子贡言一国之人皆若狂也为去声,坊音防】曰:土反其宅,水归其壑,昆虫毋作,草木归其泽【此祝辞也。宅,犹安也。土安则无崩圯,水归则无泛溢。昆虫,谓▯蝗之属,害稼者,作起也。草木各归根于薮泽,不得生于耕稼之土也毋,无,通】皮弁素服而祭,素服以送终也。葛带榛杖,丧杀也。蜡之祭,仁之至,义之尽也【物之助成嵗功者,至此而老,老则终矣,故皮弁素服,葛带榛杖,以送之,丧礼之杀也。此为义之尽,祭报其功,则仁之至也。周礼籥章云:国祭蜡,则龡豳颂,击土鼓,以息老物杀,色介切,龡,吹同】黄衣黄冠而祭,息田夫也。野夫,黄冠,黄冠草服也【月令:腊先祖,五祀,劳农以休息之,此祭是也。黄冠为草野之服,其详未闻。劳,去声】大罗氏,天子之掌鸟兽者也。诸侯贡属焉,草笠而至尊野服也【诸侯鸟兽之贡属,大罗氏之掌,其使者戴草笠,是尊野服使,去声】罗氏致鹿与女而诏客告也,以戒诸侯曰:好田好女者亡其国【鹿者,田猎所获,女则所俘于亡国者,客贡使也。使者将返,罗氏以鹿与女示使者,以王命诏之,使归告其君,而以王言戒之曰:好田猎,好女色者,必亡其国。旧説如此,然鹿可嵗得,而亡国之女不恒有,其详未闻也好,去声,使,去声】天子树瓜华不敛藏。之种也【▯华瓜与果蓏之属也。天子所种者▯华,供一时之用而已,不是収敛乆藏之种也。若可收敛乆藏之物,则不树之,恶与民争利也。此亦令使者归告戒其君之事。种上声】八蜡以记四方,四方年不顺成,八蜡不通,以谨民财也。顺成之方,其蜡乃通,以移民也。既蜡而收,民息已,故既蜡君子不兴功【记四方者,因蜡祭而记其丰凶也。蜡祭之礼,列国皆行之。若其国嵗凶,则八蜡之神不得与诸方通祭,所以使民知谨于用财,不妄费也。移者,寛纵之义,盖嵗丰则民财稍可寛舒用之也。党正属民饮酒,始虽用礼,及其饮食醉饱,则亦纵其酣畅为乐,夫子所谓一日之泽是也。农民终嵗勤动,而于此时得一日之乐,是上之人劳农之美意也。既蜡之后収敛积聚,民皆休息,故不兴起事功也。移去声属音浊,乐音洛,劳去声,积音恣】恒豆之菹,水草之和气也。其醢,陆产之物也。加豆陆产也,其醢水物也【恒豆,每日常进之豆也。周礼醢人所掌朝事之豆,注谓清朝未食先进口食也。菹,酢菜也,水草昌本茆菹之类。加豆,周礼注谓尸既食后亚献尸所加进之豆,但醢人所掌是天子之礼,此言诸侯之礼物既不同,此朝事之豆与祭礼馈食荐孰之豆俱为恒豆,而加豆则祭未酳尸所用也。水物若蠃醢、鱼醢是也

译稷是人与鬼神之间的中介,他的牛只要具备祭祀所需的用途就足够了,所以说稷的牛只需具备祭祀功能即可。人根本于祖先,所以用祖先配享天帝,因此郊祀是报答根本、回归起始的重大祭祀。

天子举行大蜡祭,祭祀八位神灵,伊耆氏开始设立蜡祭。蜡,就是索求的意思。在一年十二月的年终,聚合万物并索求神灵来享用祭品。【蜡祭的八位神灵是:先啬第一,司啬第二,农第三,邮表畷第四,猫虎第五,坊第六,水庸第七,昆防第八。伊耆氏就是尧。索,是求索神灵的意思。合,通“闭”,指闭藏。在闭藏的月份,万物都已归根复命,圣人想要报答那些有功的神灵,所以求索并享祭他们。蜡音乍,耆音其,索音窄】

蜡祭时,主要祭祀先啬,同时祭祀司啬。祭祀百种之神,是为了报答先啬的恩德。【啬与穑同义,先啬是神农。主,如同前章“主日”的主,意思是作为八位神灵的主祭对象。司啬,是上古后稷的官职。百种,是掌管百谷种子的神灵。报啬,是说报答他教导百姓种植作物的功劳。种,读上声】

宴请农官以及邮表畷和禽兽之神,这是仁爱的极致,道义的穷尽。【农,是古代对百姓有功的田畯。邮,是邮亭的房舍。在田地边界相连的地方建造邮舍,田畯居住在那里,用来督促耕种的人,所以称为邮。表畷,是猫虎等禽兽。畷音拙】

古代的君子役使百姓,必定要报答他们。迎接猫神,是因为它吃田鼠。迎接虎神,是因为它吃田猪。迎接它们并祭祀,是为了祭祀坊和水庸这些事务。【田鼠和田猪,都能危害庄稼,所以吃它们的就是有功的。迎,是迎接它们的神灵。坊,是堤坝,用来蓄水,也用来阻挡水。庸,是沟渠,用来容纳水,也用来排水,这些都是农业的准备工作,所以说这是事务。眉山苏氏认为迎接猫神就是扮演猫的尸,迎接虎神就是扮演虎的尸,这接近于倡优的行为,所以子贡说一国的人都像发狂一样。去声,坊音防】

祝辞说:“泥土回归它的住宅,水流归入它的沟壑,昆虫不要兴起,草木回归它们的沼泽。”【这是祝辞。宅,就是安定的意思。泥土安定就没有崩塌,水流归入就没有泛滥。昆虫,是指蝗虫之类危害庄稼的,作,是兴起的意思。草木各自归根于沼泽,不能在耕种的田地里生长。毋,通无】

穿着皮弁、穿着素服来祭祀,素服是用来送终的。系着葛带、拿着榛木手杖,这是丧礼的减杀。蜡祭,是仁爱的极致,道义的穷尽。【帮助成就年成丰收的事物,到了这个时候就衰老了,衰老就是终结,所以穿着皮弁素服,系着葛带拿着榛杖,来送别它们,这是丧礼的减杀。这是道义的穷尽,祭祀报答它们的功劳,就是仁爱的极致。《周礼·籥章》说:国家祭祀蜡神,就吹奏《豳颂》,敲击土鼓,来安息衰老的事物。杀音介,龡通吹】

穿着黄衣、戴着黄冠来祭祀,是为了让农夫休息。野夫,戴黄冠,黄冠是草野的服饰。【《月令》说:腊月祭祀祖先和五祀,慰劳农夫让他们休息,这个祭祀就是。黄冠是草野的服饰,其详细情况没有听说过。劳,读去声】

大罗氏,是天子的掌管鸟兽的官员。诸侯的贡品归属他管理,戴着草笠是最尊贵的野服。【诸侯鸟兽的贡品归属,由大罗氏掌管,他的使者戴着草笠,这是尊重野服。使,读去声】

罗氏献上鹿和女子来告诉客人,以此告诫诸侯说:“喜好田猎和喜好女色的人会亡国。”【鹿,是田猎所获得的,女子则是从亡国者那里俘获的,客是贡使。使者将要返回,罗氏用鹿和女子给使者看,以王命诏告他,让他回去告诉他的君主,并用王言告诫他说:喜好田猎,喜好女色的人,必定亡国。旧说如此,然而鹿可以每年获得,而亡国的女子不常有,其详细情况没有听说过。好,读去声,使,读去声】

天子种植瓜果,不收敛储藏它们的种子。【瓜果与果实之类。天子所种植的瓜果,仅供一时之用而已,不是收敛久藏的种子。如果是可以收敛久藏的东西,就不种植,厌恶与民争利。这也是让使者回去告诫其君主的事情。种,读上声】

八蜡祭用来记录四方,四方年成不顺,八蜡祭就不通,以此来谨慎地管理民财。年成顺遂的地方,它的蜡祭就通,以此来宽缓百姓。已经举行蜡祭并收获,百姓休息了,所以已经举行蜡祭后君子不兴办工程。【记录四方,是因为蜡祭而记录其丰歉。蜡祭的礼仪,各国都实行。如果该国年成凶歉,那么八蜡之神就不能与各方通祭,以此来使百姓知道谨慎使用财物,不浪费。移,是宽纵的意思,大概年成丰饶则民财稍可宽舒使用。党正召集百姓饮酒,开始虽然用礼,等到饮食醉饱,也就放纵他们酣畅为乐,这是孔子所说的一日之泽。农民终年辛勤劳作,而在这个时候得到一日之乐,这是上位者慰劳农夫的美好心意。蜡祭之后收敛积聚,百姓都休息,所以不兴办事功。移,读去声,属音浊,乐音洛,劳读去声,积音恣】

恒豆里的菹,是水草的和气。它的醢,是陆产之物。加豆是陆产之物,它的醢是水物。【恒豆,是每日常进献的豆。《周礼》醢人所掌管的朝事之豆,注解说清朝未食先进口食。菹,是醋菜,水草昌本茅菹之类。加豆,《周礼》注解说尸吃完后亚献尸所加进的豆,但醢人所掌管的是天子之礼,这里说的是诸侯的礼物,既然不同,这朝事之豆与祭礼馈食荐熟之豆都作为恒豆,而加豆则是祭未酳尸所用。水物如螺醢、鱼醢之类】

。菹醢皆以豆盛之菹兹居切】笾豆之荐,水土之品也,不敢用常亵味而贵多品,所以交于神明之义也,非食味之道也。先王之荐可食也,而不可耆也;卷冕路车可陈也,而不可好也;武壮而不可乐也;宗庙之威而不可安也;宗庙之器可用也,而不可便其利也。所以交于神明者,不可同于所安乐之义也【不可耆,谓食之有节,不可贪爱。旧説谓质而无味,不能悦口。不可好,谓尊严之服器,不可以供玩爱。武,万舞大武也,以示壮勇之容不可常,为娱乐宗庙威严之地,不可寝处以自安。宗庙行礼之器,不可利用以为便。交神明之义,如此。耆音嗜,卷音衮,好去声,乐音洛】酒醴之美,▯酒明水之尚,贵五味之本也。黼黻文绣之美,疏布之尚,反女功之始也。莞簟之安,而蒲越稾鞂之尚,明之也。大羮不和,贵其质也。大圭不琢,美其质也。丹漆雕防之美,素车之乘,尊其朴也。贵其质而已矣。所以交于神明者,不可同于所安亵之甚也。如是而后宜【未有五味之初,先有水,故水为五味之本。未有黼绣,先有麤布,故疏布为女工之始。周礼司烜氏掌以鍳取明水于月,盖取其洁也。明之昭其礼之异也。雕刻镂之也,防漆饰之畿限也。安亵之甚,言甚安甚亵也。宜犹称也。余并见前越音活,大音泰,和去声,防音祈,乘去声,称去声】鼎俎竒而笾豆偶,隂阳之义也。黄目郁气之上尊也。黄者中也,目者气之清明者也。言酌于中而清明于外也【黄目,黄▯也。卣罍之类,以黄金镂其外以为目,因名焉。用贮鬱鬯之酒,有芬芳之气,故云鬱气。中,中央之色也。竒偶见前竒音基】祭天扫地而祭焉,于其质而已矣。醯醢之美,而煎盐之尚,贵天产也。割刀之用,而鸾刀之贵,贵其义也。声和而后防也【盐以煎链而成,故曰煎盐。必用鸾刀者,取其鸾铃之声调和而后防割其肉也。贵其义,是贵声和之义扫去声,防上声】冠义始冠之缁布之冠也,大古冠布齐则缁之,其緌也。孔子曰吾未之闻也,冠而敝之可也【冠义,言冠礼之义也。冠礼三加,先加缁布冠,是太古齐时之冠也。缁布为之,不用笄,用頍以围髪际而结于项中,因缀之以固冠耳。不闻有垂下之緌也。此冠后世不复用,而初冠暂用之,不忘古也。冠礼既毕,则敝弃之可矣。玉藻云缁布冠缋緌,是诸侯位尊尽饰故也。然亦后世之为耳石梁王氏曰:「冠一段当附冠义。」冠义:「始冠,冠而去声之冠,古冠如字。齐侧皆切,緌如追切,頍犬蘂切】适子冠于阼,以着代也;醮于客位,加有成也;三加弥尊,喻其志也;冠而字之,敬其名也【着代,显其为主人之次也。酌而无酬酢曰醮,客位在户牖之闲。加有成,加礼于有成之人也。三加,始冠缁布冠,次加皮弁,又次加爵弁也。喻其志者,使其知广充志意,以称尊服也。此适子之礼,若庶子则冠于房户外,南面,醮亦户外也。夏殷之礼,醮用酒,每一加而一醮;周则用醴,三加毕乃总一醴也。】「适音的,冠去声,称去声】委貌,周道也;章甫,殷道也;母追,夏后氏之道也【委貌、章甫、母追,皆缁布冠,但三代之易名不同,而其形制亦应异耳。是皆先王制礼之道,故皆以道言之。委貌即▯冠,旧説「委安也」,言所以安正容貌,章明也,所以表明丈夫。母▯声之辞,追犹椎也,以其形名之。此一条是论三加始加之冠。】「母音牟,追音堆】周弁,殷冔,夏收【周之弁,殷之冔,夏之収,各是时王所制,以为三加之冠。旧説「弁名出于槃」,槃大也;「冔名出于幠」,幠覆也;「収所以収敛其髪也」,形制未闻。】「冔音诩,覆去声】三王共皮弁素积【皮弁以白▯皮为之,其服则十五升之布也。白与冠同,以素为裳,而辟积其要中,故云皮弁素积也。三代皆以此为再加之冠服】无大夫冠礼,而有其昏礼。古者五十而后爵,何大夫冠礼之有?诸侯之有冠礼,夏之末造也【诸侯大夫之冠,一如士礼行之,下章所谓「无生而贵者」也。夏之末造,言夏之末世所

译腌菜和肉酱都用豆器盛放。【“菹”音兹居切】笾和豆所陈列的祭品,是水土所产的珍味。不敢用日常轻慢的食物,而崇尚品类繁多,这是与神明交往的义理,并非为了品尝美味。先王所进献的食物可以食用,却不可贪恋;礼服和路车可以陈列,却不可喜爱;武舞雄壮却不可当作娱乐;宗庙威严却不可安居其中;宗庙的礼器可以使用,却不可贪图其便利。与神明交往的义理,不能等同于世俗安乐的道理。【“不可耆”,是说饮食要有节制,不可贪爱。旧说认为质朴而无味,不能取悦口腹。“不可好”,是说庄严的服饰器物,不可以供玩赏喜爱。“武”,指万舞大武,用以显示壮勇的仪容不可常存,作为娱乐;宗庙是威严之地,不可寝居其中以求安适。宗庙行礼的器物,不可利用以求便利。与神明交往的义理,就是如此。“耆”音嗜,“卷”音衮,“好”读去声,“乐”音洛】酒醴的美味,〇酒明水的崇尚,是重视五味之本。黼黻文绣的美丽,疏布的崇尚,是回归女工之始。莞簟的安适,蒲越稾鞂的崇尚,是彰显其洁净。大羮不调和五味,是重视其质朴。大圭不雕琢,是赞美其质朴。丹漆雕饰的美丽,素车的乘坐,是尊重其朴素。只是重视其质朴罢了。与神明交往的义理,不能等同于世俗安适轻慢到了极点的样子。像这样才适宜。【在五味产生之前,先有水,所以水是五味之本。在黼绣产生之前,先有粗布,所以疏布是女工之始。《周礼》司烜氏掌管用鉴从月亮中取明水,大概是取其洁净。明,是昭示其礼制的不同。雕刻是镂刻,防是漆饰的边界。安亵之甚,是说非常安适、非常轻慢。宜,犹称也。其余均见前文。“越”音活,“大”音泰,“和”读去声,“防”音祈,“乘”读去声,“称”读去声】鼎俎是奇数,笾豆是偶数,这是阴阳之义。黄目是郁鬯之气最尊贵的酒器。黄是中央之色,目是气之清明。意思是从中斟酒而外显清明。【黄目,是黄〇。卣罍之类,用黄金镂刻其外作为眼睛,因此得名。用来盛放郁鬯之酒,有芬芳之气,所以说郁气。中,是中央之色。奇偶见前文。“奇”音基】祭天扫地而祭,只在于其质朴罢了。醯醢的美味,煎盐的崇尚,是重视天产。割刀的使用,鸾刀的珍贵,是重视其义理。声音和谐而后才能割肉。【盐经过煎炼而成,所以叫煎盐。必须用鸾刀,是取其鸾铃之声调和而后割肉。重视其义理,是重视声音和谐的义理。“扫”读去声,“防”读上声】冠义,始冠之缁布冠,太古冠布,斋戒时则用黑色,其有垂緌。孔子说我没听说过,冠后废弃它也可以。【冠义,是说冠礼的义理。冠礼三加,先加缁布冠,这是太古斋戒时的冠。用缁布制成,不用笄,用頍来围住发际并在项中打结,因此缀之以固定冠耳。没听说有垂下的緌。这种冠后世不再使用,而初冠时暂用,是不忘古制。冠礼结束后,废弃它就可以了。《玉藻》说缁布冠有绘緌,是诸侯地位尊贵、尽饰的缘故。但这也是后世的做法。石梁王氏说:“冠这一段应当附在冠义之后。”冠义:“始冠,冠读去声之冠,古冠如字。齐侧皆切,緌如追切,頍犬蘂切”】嫡子冠礼在阼阶举行,以显明其继承地位;在客位酌酒,加冠于有成之人;三加越来越尊贵,是开导其志向;冠后取字,是敬重其名。【着代,是显明其作为主人之次的地位。酌酒而无酬酢叫醮,客位在户牖之间。加有成,是加礼于有成之人。三加,始冠缁布冠,次加皮弁,又次加爵弁。喻其志,是使其知道广充志意,以称配尊贵的服饰。这是嫡子的礼仪,如果是庶子,则在房户外冠礼,面向南,醮也在户外。夏殷的礼仪,醮用酒,每一加而一醮;周朝则用醴,三加完毕才总醴一次。】“适”音的,“冠”读去声,“称”读去声】委貌,是周朝的道;章甫,是殷朝的道;母追,是夏后氏的道。【委貌、章甫、母追,都是缁布冠,只是三代的名称不同,其形制也应该不同。这些都是先王制礼的道,所以都以道言之。委貌即〇冠,旧说“委安也”,是说用来安正容貌,章明也,是用来表明丈夫。母〇声之辞,追犹椎也,以其形命名。这一条是论述三加始加的冠。】“母”音牟,“追”音堆】周朝的弁,殷朝的冔,夏朝的收。【周的弁,殷的冔,夏的収,各自是当时君王所制,作为三加的冠。旧说“弁名出于槃”,槃大也;“冔名出于幠”,幠覆也;“収所以収敛其髪也”,形制未闻。】“冔”音诩,“覆”读去声】三王共用皮弁素积。【皮弁用白〇皮制成,其服则是十五升的布。白与冠同,用素布做裳,而在腰中辟积,所以说皮弁素积。三代都以此为再加的冠服】没有大夫的冠礼,而有其昏礼。古时候五十岁而后受爵,哪里有大夫的冠礼?诸侯有冠礼,是夏朝末世的事。【诸侯大夫的冠礼,一如士礼举行,下章所谓“无生而贵者”。夏之末造,是说夏朝末世所

为耳】天子之元子,士也。天下无生而贵者也。继世以立诸侯,象贤也。以官爵人,徳之杀也。死而諡,今也。古者生无爵,死无諡【元子,适长子也。其冠亦行士之冠礼,无生而贵,言有徳乃有位也。立诸侯以继其先世,以其能法前人之贤行也。】以官爵人,必随其徳之大小而为降杀也。死必有諡,今日之变,礼也。殷以前,大夫以上乃为爵,死则有諡。周之制,虽爵及命士,死不諡也。【杀色,介切】礼之所尊,尊其义也。失其义,陈其数,祝史之事也。故其数可陈也,其义难知也。知其义而敬守之,天子之所以治天下也【先王制礼,皆有精防之理,所谓义也。礼之所以为尊,以其义之可尊耳。玉帛俎豆,各有多寡厚薄之数。数之陈列者,人皆可得而见。义之精防者,不学则不能知也。祝史其能知之乎?中庸曰:「明乎郊社之礼,禘尝之义,治国其如示诸掌乎!」此总结前章,冠义以下】天地合,而后万物兴焉。夫昏礼,万世之始也。取于异姓,所以附逺厚别也。币必诚,辞无不腆,告之以直信,信事人也。信妇徳也。壹与之齐,终身不改。故夫死不嫁【附逺,附犹托也,托于逺嫌之义也。厚别,重其有别之礼也。币诚辞腆,是欲告戒为妇者以正直诚信之行。信其能尽事人之道,信其能有为妇之徳也。此以下言昏礼之义。郑氏曰:「齐谓共牢而食,同尊卑也。」石梁王氏曰:「昏一段当附昏义。」取逺,并去声。别必列切】男子亲迎,男先于女,刚柔之义也。天先乎地,君先乎臣,其义一也。执挚以相见,敬章别也。男女有别,然后父子亲。父子亲,然后义生。义生,然后礼作。礼作,然后万物安。无别无义,禽兽之道也【先,谓倡道之也。执挚,奠鴈也。行敬以明其有别,故云敬章别也。有别则一本而父子亲,亲亲之杀则义生,礼作而万物各得其所矣。禽兽知有母而不知有父,无别故也。迎先,并去声。别必列切】壻亲御授绥,亲之也。亲之也者,亲之也。敬而亲之,先王之所以得天下也。出乎大门,而先男帅女,女从男,夫妇之义由此始也。妇人从人者也,幼从父兄,嫁从夫,夫死从子。夫也者,夫也。夫也者,以知帅人者也【亲御妇车而授之绥,是亲爱之义也。亲之乃可使之亲已故曰:“亲之也者,亲之也。”太王爰及姜女,文王亲迎于渭,皆是敬而亲之之道,以至于有天下,故曰:“先王之所以得天下也。”大门,女家之门也。先壻车在前也,女从男妇车随之也。夫也者,丈夫也。丈夫者,以才智帅人者也。先去声,帅入声,知音智】▯冕齐戒,鬼神隂阳也,将以为社稷主,为先祖后,而可以不致敬乎【服▯冕而致齐戒,是事鬼神之道。鬼者隂之灵,神者阳之灵,故曰鬼神隂阳也。今昏礼者,盖将以主社稷之祭祀,承先祖之宗庙,也可不以敬社稷与先祖之礼敬之,而▯冕齐戒乎?齐音斋】共牢而食,同尊卑也,故妇人无爵,从夫之爵,坐以夫之齿,器用陶匏,尚礼然也。三王作牢,用陶匏,厥明妇盥馈舅姑,卒食妇馂余,私之也。舅姑降自西阶,妇降自阼阶,授之室也。昏礼不用乐,幽隂之义也。乐阳气也,昏礼不贺,人之序也【牢,俎也。尚礼然谓古来所尚之礼如此。共牢之礼虽三王所作,而俎之外器用皆如古者之用陶匏,重夫妇之始也。厥明,昏礼之明日也。盥馈,盥洁而馈食也。人之序谓相承代之次序也。卒子恤切,馂音俊】有虞氏之祭也,尚用气血腥爓祭【句】用气也【尚用气以用气为尚也。初以血诏神于室,次荐腥肉于堂,爓次腥亦荐于堂,皆未熟故云用气。此以下至篇末皆言祭礼】殷人尚声臭味未成,涤荡其声,乐三阕然后出迎牲,声音之号所以诏告于天地之闲也【牲未杀则未有臭味,故云臭味未成。涤荡,宣播之意。鬼神在天地间与隂阳合散,同一理,而声音之感无闲显幽,故殷人之祭必先作乐三终,然后出而迎牲于庙门之外。此是欲以此乐之声音号呼而诏告于两闲,庶防其闻之而来格来享也。殷人先求诸阳,

译【为耳】天子的嫡长子,身份是士。天下没有生来就尊贵的人。世袭继承来确立诸侯,是为了效法先人的贤德。根据官职来授予爵位,是依据德行的等级而有所递减。死后给予谥号,是近代的制度。古代人生前没有爵位,死后也没有谥号。【元子,即嫡长子。他行冠礼也遵循士的冠礼,没有生来就尊贵的,是说有德行才有地位。确立诸侯以继承先世,是因为他们能够效法前人的贤德行为。】根据官职授予爵位,必定随着德行的大小而有所降等递减。死后必定有谥号,这是当今礼制的变化。殷商以前,大夫以上才有爵位,死后才有谥号。周代的制度,即使是受命的士,死后也没有谥号。【杀,音色,介切】礼所尊重的,是尊重它的义理。失去了义理,只罗列它的仪节数量,那是祝官和史官的事情。所以仪节数量可以罗列,但义理却难以知晓。知晓义理并恭敬地遵守它,是天子治理天下的方法。【先王制定礼制,都有精微防范的道理,这就是所谓的义。礼之所以尊贵,是因为它的义理值得尊贵。玉帛俎豆等祭器,各有数量多少、厚薄轻重的规定。这些陈列的数量,人们都能看见。义理的精微之处,不学习就无法知晓。祝官和史官能知晓吗?《中庸》说:“明白郊祀社祭的礼仪,禘祭尝祭的义理,治理国家岂不是像展示在手掌上一样清楚吗!”这是总结前章,从冠义以下。】天地交合,然后万物兴起。婚礼,是万世之始。娶不同姓氏的女子,是为了依附远方之人,以加重分别的礼节。聘礼必须真诚,言辞无不丰厚,用正直诚信来告诫她,诚信是侍奉人的道理,也是妇人的德行。一旦与她结为夫妻,终身不再改变。所以丈夫死后不再改嫁。【附远,附是寄托的意思,寄托于远离嫌疑的道义。厚别,是重视有别于他人的礼节。聘礼真诚、言辞丰厚,是想告诫做妇人的人以正直诚信的行为。相信她能尽到侍奉人的道理,相信她能有做妇人的德行。以下讲婚礼的义理。郑氏说:“齐指共牢而食,同尊卑。”石梁王氏说:“昏这一段应当附在昏义中。”取远,并去声。别,必列切】男子亲自迎娶,男在女前,是刚柔的义理。天在地的前面,君在臣的前面,其义理是一致的。拿着贽礼相见,是恭敬地彰显分别。男女有别,然后父子亲近。父子亲近,然后义理产生。义理产生,然后礼制建立。礼制建立,然后万物安定。没有分别和义理,是禽兽的行为。【先,是倡导引导的意思。执挚,是奠雁。行恭敬以明其有别,所以说恭敬地彰显分别。有别则一本而父子亲近,亲亲的递减则义理产生,礼制建立而万物各得其所。禽兽知道有母亲而不知道有父亲,是因为没有分别。迎先,并去声。别,必列切】新郎亲自驾车并递上车绳,是亲近的意思。亲近的意思,是使之亲近。恭敬而亲近,是先王得以获得天下的原因。走出大门,新郎在前,新娘在后,男帅女从,夫妇的义理从此开始。妇人是从属他人的,年幼时服从父兄,出嫁后服从丈夫,丈夫死后服从儿子。丈夫,是丈夫。丈夫,是以智慧率领他人的人。【亲自驾驶妇人的车并递上车绳,是亲爱之义。亲近她才能使之亲近自己,所以说:“亲近的意思,是使之亲近。”太王以及姜女,文王在渭水亲自迎娶,都是恭敬而亲近之道,以至于拥有天下,所以说:“是先王得以获得天下的原因。”大门,是女家的大门。先,新郎车在前。女从男,妇人的车跟随。夫也者,是丈夫。丈夫,是以才智率领他人的人。先,去声。帅,入声。知,音智】〇冕斋戒,是事奉鬼神阴阳之道,将要成为社稷之主,成为先祖的后继者,可以不致敬吗?【服〇冕而致斋戒,是事奉鬼神之道。鬼是阴之灵,神是阳之灵,所以说鬼神阴阳。现在婚礼,是将要主持社稷的祭祀,继承先祖的宗庙,可以不以敬奉社稷与先祖的礼节来敬奉,而〇冕斋戒吗?齐,音斋】共牢而食,是同尊卑,所以妇人没有爵位,跟随丈夫的爵位,坐位按丈夫的年龄,器物用陶匏,是崇尚礼制如此。三王制作牢礼,用陶匏,第二天妇人盥洗后进食公婆,吃完后妇人吃公婆剩下的食物,是私亲的意思。公婆从西阶下来,妇人从阼阶下来,是授予居室的意思。婚礼不用音乐,是幽阴的义理。音乐是阳气,婚礼不祝贺,是人的次序。【牢,是俎。尚礼然,谓古来所崇尚的礼制如此。共牢之礼虽是三王所作,而俎之外的器物都像古时那样用陶匏,重视夫妇之始。厥明,是婚礼的第二天。盥馈,是盥洗洁净后进食。人之序,谓相承代的次序。卒,子恤切。馂,音俊】有虞氏的祭祀,崇尚用气、血、腥、爓祭祀【句】用气【崇尚用气,以用气为尚。初以血诏告神于室,次荐腥肉于堂,爓次腥也荐于堂,都未熟所以说用气。以下至篇末都讲祭礼】殷人崇尚声音,臭味未成,涤荡其声,乐三阕然后出迎牲,声音之号所以诏告于天地之间【牲未杀则未有臭味,所以说臭味未成。涤荡,是宣播的意思。鬼神在天地间与阴阳合散,同一理,而声音之感无间显幽,所以殷人的祭祀必先作乐三终,然后出而迎牲于庙门之外。这是想以此乐的声音号呼而诏告于两间,庶几其闻之而来格来享。殷人先求诸阳,

凡声阳也。号平声,无闲闲去声,防平声】周人尚臭,灌用鬯臭,郁合鬯臭,隂达于渊泉,灌以圭璋,用玉气也。既灌,然后迎牲,致隂气也【周人尚气臭,而祭必先求诸隂故牲之未杀,先酌鬯酒灌地,以求神,以鬯之有芳气也,故曰“灌用鬯臭”。又捣鬱金香草之汁,和合鬯酒,使香气滋甚,故云“鬱合鬯”也。以臭而求诸隂其臭下达于渊泉矣。灌之礼,以圭璋为瓉之柄,用玉之气,亦是尚臭也。灌后乃迎牲,是欲先致气于隂以求神,故云“致隂气”也。石梁王氏曰:“四‘臭’字本皆句絶然细别之,‘鬯灌之地’,此‘臭’之隂者也;‘萧焫上达’,此‘臭’之阳者也。亦有义,姑从释文】萧合黍稷臭,阳达于墙屋,故既奠然后焫萧合羶芗。凡祭慎诸此【萧,香蒿也。取此蒿及牲之脂膋,合黍稷而烧之,使其气旁达于墙屋之闲,是以臭而求诸阳也。此是周人后求诸阳之礼。既奠,谓荐孰之时,盖堂上事尸礼毕,延尸于户内而荐之孰。祝先酌酒奠于铏羮之南,而尸犹未入,萧脂黍稷之烧,正此时也。馨香即黍稷也。既奠以下是明上文“焫萧”之时,非再焫也。此是天子诸侯之礼,非大夫士礼也。焫如悦切,羶音馨,芗音香,膋音聊】魂气归于天,形魄归于地,故祭求诸隂阳之义也。殷人先求诸阳,周人先求诸隂诏祝于室,坐尸于堂,用牲于庭,升首于室,直祭祝于主,索祭祝于祊。不知神之所在于彼乎于此乎,或诸逺人乎?祭于祊,尚曰求诸逺者与【诏,告也。诏祝于室,谓天子诸侯之祭朝事之时,祝取牲之膟膋燎于炉炭而入告神于室也。坐尸于堂者,灌鬯之后,尸坐户西南面也。用牲于庭,谓杀牲也。升首于室,升牲之首也。直祭,正祭也。祭以荐孰为正,正祭之时,祝官以祝辞告于神主,如云“荐嵗事于皇祖伯某甫”是也。索,求也。求索其神灵而祭之,则祝官行祭于祊也。祊有二,一、是正祭时设祭于庙,又求神于庙门之内而祭之诗云:「祝祭于祊。」此则与祭同日,一;是明日绎祭,祭于庙门之外也。于彼于此,言神在于彼室乎,在于此堂乎,或诸逺人者,或逺离于人而不在庙乎,尚庻防也。祭于祊,庻防可求之逺处乎?「索音色,逺去声与平声。膟音律,离去声】祊之为言倞也,肵之为言敬也,富也者福也,首也者直也,相飨之也,嘏长也,大也,尸陈也,毛血告幽全之物也。告幽全之物者,贵纯之道也【倞逺也,承上文求诸逺者而言。尸有肵俎,是主人敬尸之俎也。人君嘏辞有富以福言也。牲体首在前,升首而祭,取其与神坐相直也。相诏侑也,所以诏侑于尸,欲其享此▯也。尸使祝致嘏辞于主人,嘏有长乆广大之义也。尸神象当为主之义,今以训陈记者误。杀牲之时,先以毛及血告神者,血在内是告其幽,毛外是告其全也。贵纯者,贵其表▯皆善也。」倞音谅,肵音祈,相去声】血祭,盛气也。祭肺、肝、心,贵气主也。祭黍稷,加肺;祭齐,加明水,报隂也。取膟膋燔燎,升首,报阳也。明水涚齐,贵新也。凡涚新之也,其谓之明水也,由主人之絜着此水也【有血有气,乃为生物。血由气以滋,死则气尽而血亦枯矣。故血祭者,所以表其气之盛也。肺、肝、心皆气之所舎,故云气主。周祭肺,殷祭肝,夏祭心也。祭黍稷加肺者,谓尸隋祭之时,以黍稷兼肺而祭也。祭齐加明水,谓尸正祭之时,陈列五齐之尊,又加明水之尊也。祖考形魄归地,属隂,而肺于五行属金,金水隂也,故加肺、加明水,是以隂物而报隂灵也。膟膋膓闲脂也,先燔燎于炉,至荐孰则合萧与黍稷烧之。黍稷阳也,牲首亦阳体,魂气归天为阳,此以阳物报阳灵也。明水隂鉴所取,月中之水。涚犹清也,泲漉五齐而使之清,故云涚齐。所以设明水及涚齐者,贵其新洁也。凡涚新之也,専主涚齐而言,故下文又释明水之义。絜着,絜净而明。着也,自月而生,故谓之明。周礼五齐:一泛齐,二醴齐,三盎齐,四缇齐,五沈齐。齐,去声。膟,音律。膋,音

译声音属于阳。号(平声),无闲(闲去声,防平声)。周人崇尚气味,灌礼使用鬯酒的香气,郁金合于鬯酒,使阴气通达于深渊泉水,灌礼使用圭璋,是运用玉的气。完成灌礼后,然后迎接牺牲,这是致阴气。

萧蒿合于黍稷的香气,阳气通达于墙壁屋宇,所以完成奠礼后,然后焚烧萧蒿合上腥香。凡是祭祀,都慎重对待这些。

魂气归于天,形魄归于地,所以祭祀是追求阴阳的意义。殷人先追求阳,周人先追求阴。在室内向祝官宣告,让尸坐在堂上,在庭院使用牺牲,将牲首升于室内,正祭时祝官向神主宣告,求索祭祀时祝官在祊宣告。不知道神灵所在是在那里呢还是在这里呢,或者是在远方的人那里吗?在祊祭祀,还是说在追求远方的人吗?

祊的意思是远,肵的意思是敬,富的意思是福,首的意思是直,相的意思是劝享,嘏的意思是长、大,尸的意思是陈列,毛血是告幽全之物。告幽全之物,是崇尚纯一之道。

血祭,是盛气。祭肺、肝、心,是崇尚气的主宰。祭黍稷,加上肺;祭酒,加上明水,是报答阴。取膟膋燔烧燎祭,升牲首,是报答阳。明水澄清酒,是崇尚新。凡是澄清新的,那叫做明水,是因为主人洁净地拿着这水。

僚。涚,音税。隋,音▯】君再拜稽首,肉袒亲割,敬之至也。敬之至也,服也。拜,服也。稽首,服之甚也。肉▯,服之尽也。祭称孝孙孝子,以其义称也。称曽孙某,谓国家也。祭祀之相,主人自致其敬,尽其嘉而无与让也【服者,服顺于亲也。拜,服也。谓再拜是服顺也。稽首为服顺之甚,肉袒为服顺之尽。言服顺之诚在内,今又肉袒,则内外皆服矣,故云服之尽。祭主于孝,士之祭称孝孙孝子,是以祭之义为称也。诸侯有国,卿大夫有家,不但祭祖与弥而已。其祭自曽祖以上,惟称曽孙,故云称曽孙某,谓国家也。盖大夫三庙,得事曽祖也。上士二庙,事祖祢。中下士一庙,祖祢共之。相诏侑于尸也。相者不告尸以让,盖是主人敬尸,自致其诚敬,尽其嘉善,无所与让也】腥肆爓腍祭,岂知神之所飨也。主人自尽其敬而已矣。举斝角,诏妥尸。古者尸无事则立,有事而后坐也。尸,神象也。祝,将命也【祭之为礼,或进腥体,或荐解剔,或进汤沈,或荐煮孰,岂知神果何所享乎。主人不过尽其敬心而已耳。斝与角皆爵名。诏,告也。妥,安也。尸始即席,举斝角之时,祝告主人拜尸以妥安其坐。前篇言夏立尸而卒祭,此言古者,盖指夏时也。夏之礼,尸无事则立,有饮食之事然后得坐也。尸所以象所祭者,故曰神象。为祝者,先以主人之辞告神,后以神之辞嘏主人,故曰将命。肆读为剔,腍而审切】缩酌用茅,明酌也【缩,泲也。酌,斟酌也。谓醴齐浊,泲而后可斟酌,故云缩酌也。用茅者,以茅覆借而泲之也。周礼三酒:一曰事酒,二曰昔酒,三曰清酒。事酒为事而新作者,其色清明,谓之明酌。言欲泲醴齐,则先用此明酌和之,然后用茅以泲之也。泲,音姊。齐,去声。覆,去声。为,去声】醆酒涚。于清汁献涚于醆酒【醆酒,盎齐也。涚,泲也。清,谓清酒也。清酒冬酿,接夏而成。盎齐差清,先和以清酒,而后泲之,故云醆酒。涚于清,以其差清,故不用茅也。汁献,谓摩挲秬鬯及鬱金之汁也。秬鬯中有煮▯,又和以盎齐,摩挲而泲之,出其香汁,故云汁献。涚于醆酒也。】疏曰:以事酒泲醴齐,清酒泲盎齐。今泲秬鬯,乃用盎齐,而不以三酒者,五齐卑,故用三酒泲之。秬鬯尊,故用五齐泲之也。醆,侧眼切。献,读为莎齐,去声。差,楚宜切。和,去声】犹明,清与醆酒于旧泽之酒也【上文所泲三者之酒,皆天子诸侯之礼。作记之时,此礼已废,人不能知其法,故言此以晓之。曰:泲醴齐以明酌,泲醆酒以清酒,泲汁献以醆酒者,即如今时明清醆酒泲于旧醳之酒也。犹若也。旧谓陈乆也。泽,读为醳。醳者,和醳醴酿之名,后世谓之醳酒。】泽,音亦】祭有祈焉,有报焉,有由辟焉【此泛言祭礼,又有此三者之例。如《周礼》所云祈福祥,求永贞,祈年于田祖;《诗》言春夏祈谷之类,是祈也。报,谓获福而报之。祭礼多是报本之义。由,用也。辟,读为弭,如《周》所谓弭灾兵,逺罪疾之类。由弭者,用此以消弭之也。】辟,音弭逺,去声】齐之▯也,以隂幽思也,故君子三日齐,必见其所祭者【齐而▯冠,▯衣,顺鬼神幽黯之意,且以致其隂幽之思也。见其所祭之亲,精诚之感也】

译僚。涚,音税。隋,音〇】君主再次拜谢并叩头至地,袒露上身亲自切割祭肉,这是恭敬到了极点。恭敬到了极点,就是顺从。拜,表示顺从。叩头至地,是顺从到了极点。袒露上身,是顺从到了极致。祭祀时自称孝孙、孝子,是依据祭祀的意义来称呼。自称曾孙某某,是指代国家。祭祀时的赞礼者,主人亲自表达敬意,竭尽美好,不与赞礼者谦让【服,是顺从亲长。拜,是顺从。说再拜是顺从。叩头是顺从到了极点,袒露上身是顺从到了极致。说顺从的诚意在内,现在又袒露上身,那么内外都顺从了,所以说顺从到了极致。祭祀以孝为主,士祭祀时自称孝孙孝子,是以祭祀的意义来称呼。诸侯有国家,卿大夫有家族,不仅仅祭祀祖先和父亲而已。他们祭祀曾祖以上,只自称曾孙,所以说自称曾孙某某,是指代国家。大概大夫设三座庙,可以祭祀曾祖。上士设两座庙,祭祀祖父和父亲。中下士设一座庙,祖父和父亲共用。相,是劝告和劝食尸。相者不告诉尸要谦让,这是因为主人恭敬尸,亲自表达诚敬,竭尽美好,没有可谦让的】进献生肉、剔骨、煮熟的肉和干肉祭祀,哪里知道神灵所享用的是什么。主人只是竭尽自己的敬意罢了。举起斝和角,祝告安顿尸。古时候尸没有事情就站立,有事情后才坐下。尸,是神灵的象征。祝,是传达命令的人【祭祀作为礼仪,有时进献生肉,有时进献剔骨,有时进献汤煮,有时进献煮熟,哪里知道神灵究竟享用什么呢。主人不过是竭尽自己的敬心罢了。斝和角都是酒器的名称。诏,是告诉。妥,是安顿。尸刚就座,举起斝和角的时候,祝告诉主人拜谢尸以安顿其坐。前篇说夏朝立尸而结束祭祀,这里说古时候,大概是指夏朝。夏朝的礼仪,尸没有事情就站立,有饮食的事情然后才坐下。尸用来象征所祭祀的人,所以说神灵的象征。作为祝的,先以主人的话告诉神灵,后以神灵的话祝福主人,所以说传达命令。肆读为剔,腍音审】用茅草过滤酒,是明酌【缩,是过滤。酌,是斟酒。说醴齐浑浊,过滤后才能斟酒,所以说缩酌。用茅草,是用茅草覆盖过滤。周礼三种酒:一是事酒,二是昔酒,三是清酒。事酒是为祭祀新酿的,颜色清明,称为明酌。说想要过滤醴齐,就先使用这明酌调和,然后用茅草过滤。泲,音姊。齐,去声。覆,去声。为,去声】醆酒过滤。在清汁献中过滤醆酒【醆酒,是盎齐。涚,是过滤。清,是说清酒。清酒冬天酿造,到夏天完成。盎齐稍微清澈,先用清酒调和,然后过滤,所以说醆酒。在清酒中过滤,因为它稍微清澈,所以不用茅草。汁献,是说摩挲秬鬯和鬱金的汁液。秬鬯中有煮熟的肉,又用盎齐调和,摩挲过滤,取出香汁,所以说汁献。在醆酒中过滤。】疏说:用事酒过滤醴齐,清酒过滤盎齐。现在过滤秬鬯,却用盎齐,而不用三酒,是因为五齐地位低,所以用三酒过滤。秬鬯地位尊贵,所以用五齐过滤。醆,侧眼切。献,读为莎齐,去声。差,楚宜切。和,去声】就像明酌、清酒和醆酒在旧泽之酒中一样【上文所过滤的三种酒,都是天子诸侯的礼仪。作记的时候,这种礼仪已经废止,人们不知道它的方法,所以说这话来晓谕。说:过滤醴齐用明酌,过滤醆酒用清酒,过滤汁献用醆酒,就像现在明清醆酒过滤在旧醳之酒中一样。犹,是如同。旧,是说陈旧。泽,读为醳。醳,是调和醳醴酿造的名称,后世称为醳酒。】泽,音亦】祭祀有祈求,有报答,有消弭【这泛说祭祀礼仪,又有这三种例子。如《周礼》所说祈福祥,求永贞,向田祖祈求丰收;《诗》说春夏祈求谷物之类,是祈求。报答,是说获得福报而报答。祭祀礼仪多是报答本源的意义。由,是用。辟,读为弭,如《周》所说消弭灾兵,远离罪疾之类。由弭,是用这来消弭。】辟,音弭逺,去声】斋戒的〇,是用阴幽思考,所以君子三天斋戒,必定见到所祭祀的人【斋戒而〇冠,〇衣,顺应鬼神幽暗的意思,并且以表达阴幽的思考。见到所祭祀的亲长,是精诚的感应】

内则第十二

【疏曰:闺门之内,轨仪可则,故曰内则。石梁王氏曰:此篇于曲礼之义为多】

后王命▯宰降徳于众兆民【▯宰掌▯治而治国者必先齐家降徳者下其徳敎于民也孝为徳之本故首言子事父母之道】石梁王氏曰注分后王作两字解不通书説命后王君公后王犹言君王天子之别称也郑注皆非记者本意但据周礼太宰掌建邦之六典则敎典在所兼统如此亦可解郑分天子诸侯甚无意义【治国治平声】子事父母鸡初鸣咸盥漱栉縰笄总拂髦冠緌缨端韠绅搢笏【盥洗手也漱涤口也栉梳也縰黒缯韬髪者以縰韬髪作髻讫即横揷笄以固髻总亦缯为之以束髪之本而垂余于髻后以为饰也拂髦振去髦上之尘也髦用髪为之象幼时剪髪为鬌之形此所陈皆以先后之次栉讫加縰次加笄加总然后加髦着冠冠之缨结于颔下以为固结之余者下垂谓之緌端▯端服也衣用缁布而裳不同上士▯裳中士黄裳下士杂裳也服▯端着韠又加绅大带也搢揷也揷笏于带中韠以韦为之古者席地而坐以临俎豆故设蔽膝以备濡渍韠之言蔽也在冕服谓之韨他服则谓之韠】项氏曰髦者以髪作伪髻垂两眉之上如今小儿用一带连双髻横系额上是也【潄先奏切縰所买切冠如字緌儒追切韠音毕搢音荐鬌音垂又音朶又音妥】左右佩用左佩纷帨刀砺小觽金燧【所佩之物皆是备尊者使令之用纷以拭器帨以拭手皆巾也刀砺小刀与砺石也觽状如锥象骨为之小觽所以解小结者金燧用以取火于日中者】帨音税觽音兮】右佩玦捍管遰大觽木燧【玦射者着于右手大指所以钩▯而开弓体也捍拾也韬左臂而收拾衣防以利▯也管旧注云笔彄其形制未闻遰刀室也大觽所以解大结木燧鑚火之器晴则用金燧以取火隂则用木燧以鑚火也】玦音决捍音汗遰音逝着音斫】偪【即诗所谓邪幅也偪束其胫自足至膝故谓之偪也】屦着綦【綦履头之饰即絇也説见曲礼着犹施也 朱子曰綦鞋口带也古人皆旋系今人只从简易缀之于上如假带然 着音斫綦音忌旋去声】妇事舅姑如事父母鸡初鸣咸盥漱栉縰笄总衣绅【笄今之簪也衣绅▯端绡衣之上加绅带士妻之服也 衣如字】左佩纷帨刀砺小觽金燧右佩箴管线纩施縏袠大觽木燧衿缨綦屦以适父母舅姑之所【箴管箴在管中也縏袠皆囊属施縏袠者为贮箴线纩也衿结也缨香囊也 纩音旷縏音盘袠陈乙切衿其鸩切为去声】及所下气怡声问衣燠寒疾痛苛痒而敬抑搔之出入则或先或后而敬扶持之进盥少者奉槃长者奉水请沃盥盥卒授巾问所欲而敬进之柔色以温之【苛疥也抑按搔摩也温承借之义谓以柔顺之色承借尊者之意若藻借之承玉然 燠音郁痒以想切少去声奉长并上声温于粪切】饘酏酒醴芼羮菽麦蕡稻黍▯秫唯所欲【饘厚粥酏薄粥也芼羹以菜杂肉为羮也蕡大麻子 酏音移芼音冐蕡音焚秫音述】枣栗饴蜜以甘之堇荁枌榆免薧滫瀡以滑之脂膏以膏之父母舅姑必尝之而后退【饴饧也堇菜名荁似堇而叶大榆之白者名枌免新鲜者薧干陈者言堇荁枌榆四物或用新或用旧也滫説文乆泔也瀡滑也滫瀡滫之滑者也凝者为脂释者为膏甘之滑之膏之皆谓调和饮食之味也此篇所记饮食珎羞诸物古今异制风土异宜不能尽暁然亦可见古人察物之精用物之详也 饴音怡堇音谨荁音丸免音问薧音考滫思酒切瀡音髄膏之膏音告和去声】男女未冠笄者鸡初鸣咸盥漱栉縰拂髦总角衿缨皆佩容臭昧爽而朝问何食饮矣。若已食,则退;若未食,则佐。长者视具【总角,总聚其髪而结束之,为角,童子之饰也。容臭,香物也,助为形容之饰,故言容臭。以缨佩之后世香囊,即其遗制。昧晦也,爽明也。昧爽,欲明未明之时冠去声,朝音潮】凡内外,鸡初鸣,咸盥漱衣服,敛枕簟,洒埽室堂及庭,布席,各从其事。孺子蚤寝晏起,唯所欲食,无时【古人枕席之具,夜则设之,暁则敛之,不以私亵之用示人也簟徒防切,埽去声】由命士以上,父子皆异宫,昧爽而朝,慈以旨甘,日出而退,各从其事。日入而夕,慈以旨甘【慈,爱也。谓敬爱其亲,故以旨甘之味致其爱。各从其事者,各治其所

译内则第十二

【疏说:闺门之内,规矩仪态值得效法,所以称为内则。石梁王氏说:这一篇关于《曲礼》的意义较多】

后王命令〇太宰将德行教化下达到众百姓【〇太宰掌管〇治理,而治理国家的人必须先整顿好家庭,下其德行教化于民。孝是德行的根本,所以首先讲儿子侍奉父母的道理】石梁王氏说:注疏把“后王”分成两个字解释,不通。《尚书·说命》中有“后王君公”,“后王”是君王、天子的别称。郑玄的注都不符合记录者的本意,只是依据《周礼》中太宰掌管建立国家的六典,那么教化之典也在其兼管统辖之内,这样也可以解释。郑玄区分天子和诸侯,非常没有意义【治国的“治”读平声】儿子侍奉父母,鸡刚叫时,都洗脸漱口,梳头,用黑缯束发,插上笄,用总束住发根,拂去髦上的灰尘,戴上冠,系好冠缨,端正韠,系上绅带,把笏插在带中【盥是洗手,漱是漱口,栉是梳头,縰是黑缯,用来包裹头发,用縰包裹头发做成发髻后,就横插笄来固定发髻,总也是缯做的,用来束住发根,而把余下的头发垂在发髻后面作为装饰,拂髦是振去髦上的灰尘,髦是用头发做的,模仿幼年时剪下的头发形状,这里陈述的都是按照先后次序,梳头后加縰,接着加笄,加总,然后加髦,戴上冠,冠的缨结在下巴下面用来固定,结剩下的部分下垂叫做緌,端〇是端正衣服,上衣用缁布,下裳不同,上士〇穿下裳,中士穿黄裳,下士穿杂色裳,服〇端正后戴上韠,又加上绅带,搢是插,把笏插在带中,韠用皮革制成,古人席地而坐,面对俎豆,所以设置蔽膝以防濡湿,韠的意思是蔽,在冕服中叫做韨,其他衣服中叫做韠】项氏说:髦是用头发做的假发髻,垂在两眉之上,就像现在小孩用一条带子连起双髻,横系在额头上一样【漱读先奏切,縰读所买切,冠读如字,緌读儒追切,韠读毕,搢读荐,鬌读垂,又读朶,又读妥】左边佩戴纷、帨、刀、砺、小觽、金燧【所佩戴的物品都是准备供尊者使唤用的,纷用来擦拭器物,帨用来擦拭手,都是巾,刀砺是小刀和砺石,觽形状像锥子,用象牙制成,小觽用来解开小结,金燧用来在日中取火】帨读税,觽读兮】右边佩戴玦、捍、管、遰、大觽、木燧【玦是射手戴在右手大拇指上,用来钩〇而开弓体的,捍是拾,包裹左臂并收拾衣袖以防碍〇,管旧注说是笔彄,其形制未曾听说,遰是刀鞘,大觽用来解大结,木燧是钻火器,晴天用金燧取火,阴天用木燧钻火】玦读决,捍读汗,遰读逝,着读斫】偪【就是《诗经》所说的邪幅,偪束缚小腿,从脚到膝盖,所以叫做偪】鞋上系着綦【綦是鞋头的装饰,就是絇,解释见《曲礼》,着是施加的意思 朱熹说:綦是鞋口带,古人都旋转系结,今人只从简易,缀在上面,像假带一样 着读斫,綦读忌,旋读去声】媳妇侍奉公婆,如同侍奉父母,鸡刚叫时,都洗脸漱口,梳头,用黑缯束发,插上笄,用总束发,穿上绅带【笄就是现在的簪,衣绅〇是端整绡衣,加上绅带,是士妻的服饰 衣读如字】左边佩戴纷、帨、刀、砺、小觽、金燧,右边佩戴箴、管、线、纩、施、縏、袠、大觽、木燧,系好衿缨,鞋上系着綦,前往父母公婆的住处【箴管是针在管中,縏袠都是囊类,施縏袠的是用来贮放针线纩的,衿是结,缨是香囊 纩读旷,縏读盘,袠读陈乙切,衿读其鸩切,为读去声】到了那里,屏气,和颜悦色,询问衣服冷热,病痛疥痒,并恭敬地按压按摩他们。出入时,有时在前有时在后,恭敬地扶持他们。端来洗脸水,年少的人捧着盘子,年长的人捧着水,请求浇水洗脸,洗完脸后递上巾,询问想要什么并恭敬地进献,用柔和的脸色来顺承他们【苛是疥,抑是按压,搔是按摩,温是顺承的意思,指用柔和的脸色顺承尊者的意旨,就像藻借承玉一样 燠读郁,痒读以想切,少读去声,奉长并读上声,温读于粪切】稠粥、稀粥、甜酒、肉羹、豆麦、大麻子、稻、黍〇秫,任凭他们想要什么【饘是稠粥,酏是稀粥,芼羹是用菜杂肉做的羹,蕡是大麻子 酏读移,芼读冐,蕡读焚,秫读述】枣、栗、饴、蜜用来增加甜味,堇、荁、枌、榆、免、薧、滫、瀡用来增加滑润,脂膏用来增加滋润,父母公婆必须品尝后,才退下【饴是饧,堇是菜名,荁像堇但叶子大,榆的白者叫枌,免是新鲜的,薧是干旧的,说堇荁枌榆四种东西,或用新的或用旧的,滫《说文》说是久泔,瀡是滑,滫瀡是滫的滑润部分,凝固的叫脂,融化的叫膏,甘之、滑之、膏之,都是说调和饮食的味道,这一篇所记载的饮食珍羞等物,古今制度不同,风土适宜不同,不能完全知晓,但也可以看出古人观察事物的精细,使用事物的详尽 饴读怡,堇读谨,荁读丸,免读问,薧读考,滫读思酒切,瀡读髄,膏之的膏读告,和读去声】男女没有行冠礼、笄礼的,鸡刚叫时,都洗脸漱口,梳头,用黑缯束发,拂去髦上的灰尘,扎成总角,系好衿缨,都佩戴容臭,天将亮时去朝见,问吃什么喝什么。如果已经吃了,就退下;如果没有吃,就协助。长者查看器具【总角,是总聚头发并结束成角,是童子的装饰。容臭,是香物,帮助作为形容的装饰,所以叫容臭。用缨佩戴,后世的香囊,就是它的遗制。昧是晦,爽是明,昧爽,是欲明未明的时候,冠读去声,朝读潮】凡是内外,鸡刚叫时,都洗脸漱口,穿好衣服,收起枕席,洒扫室堂及庭院,铺好席子,各自从事自己的工作。小孩子早睡晚起,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没有定时【古人的枕席器具,晚上设置,早晨收起,不把私亵的用具示人,簟读徒防切,埽读去声】从命士以上,父子都住在不同的宫室,天将亮时去朝见,用美味表达慈爱,太阳出来后退下,各自从事自己的工作。太阳落山时去夕见,用美味表达慈爱【慈,是爱。指敬爱亲人,所以用美味的食物表达爱意。各自从事自己的工作,是各自治理其所

当为之事也。晚朝为夕郑氏曰,异宫,崇敬也上上声】父母舅姑将坐,奉席,请何乡?将衽,长者奉席,请何趾?少者执牀与坐,御者举几,敛席与簟,县衾箧枕,敛簟而襡之【将坐,旦起时也。奉坐席而铺者,必问何向祍卧席也。将衽,谓更卧处也。长者奉此卧席而铺,必问足向何所。牀説文云,安身之几,坐非今之卧牀也。将坐之时,少者执此牀以与之坐。御侍者举几进之,使之凭以为安。卧必簟在席上,旦起则敛之,而簟又以襡韬之者,似亲身,恐秽污也。衾则束而悬之,枕则贮于箧也奉上声,乡去声,悬音▯,箧结叶切,襡音独,更平声】父母舅姑之衣衾簟席枕几,不传。杖屦祗敬之,勿敢近。敦牟巵匜,非馂莫敢用,与恒食饮,非馂莫之敢饮食【传,移也。谓此数者每日置之有常处,子与妇不得辄移置他所也。近谓挨偪之也。敦与牟皆盛黍稷之器,牟读为堥土釜也。此器则木为之,象土釡之形耳。巵酒器,匜盛水浆之器,此四器皆尊者所用,子与妇非馂其余无敢用此器也。与及也,及尊者所常食饮之物,子与妇非馂余不敢擅饮食之也敦音对,巵音支,匜音移,馂音俊】父母在,朝夕恒食子妇佐馂,既食恒馂。父没母存,冢子御食,羣子妇佐馂如初。旨甘柔滑,孺子馂【佐馂者劝勉之使食而后馂其余也。既食恒馂者尽食其常食之余也。御食侍母食也。如初如父在时也】在父母舅姑之所有命之,应唯敬对,进退周旋慎齐,升降出入揖游,不敢哕噫嚏咳欠伸跛倚睇视,不敢唾洟【应之辞唯为防哕呕逆之声也。庄子大块噫气,诗愿言则嚏咳▯声也。气乏则欠,体疲则伸,偏任为跛,依物为倚,睇视倾视也。洟自鼻出者应去声唯上声齐音斋,哕于月切,噫于界切,嚏音帝,咳苦爱切,跛彼义切,睇音第,洟音替】寒不敢袭,痒不敢搔,不有敬事不敢袒裼,不渉不撅亵衣衾不见里【袭重衣也。袒与裼皆礼之敬,故非敬事不袒裼也。不因渉水则不揭裳,不见里为其可秽。撅音鳜,见音现,为去声】父母唾洟不见,冠带垢和灰请漱,衣裳垢和灰请澣,衣裳绽裂纫箴请补缀【唾洟不见谓即刷除之,不使见示于人也。漱澣皆洗濯之事,和灰如今人用灰汤也。以线贯箴为纫见音现,漱平声,澣胡管切,绽直苋切,纫女陈切,缀音拙】五日则燂汤请浴,三日具沐,其闲面垢燂潘请靧,足垢燂汤请洗,少事长贱事贵共帅时【燂温也,潘淅米汁也,靧洗面也,共帅时皆循是礼也燂详廉切,潘音翻,靧音悔,帅音率】男不言内,女不言外,非祭非丧不相授器,其相授则女受以篚,其无篚则皆坐【句】奠之而后取之【男正位乎外,不当于外而言内庭之事。女正位乎内,不当于内而言梱外之事。惟丧祭二事乃得以器相授受者,以祭为严肃之地,丧当急遽之时,乃无他嫌也。非此二者则女必执篚,使授者置之篚中也。皆坐男女皆跪也,授者跪而置诸地,则受者亦跪而就地以取之也梱阃同】外内不共井,不共湢浴,不通寝席不通乞假,男女不通,衣裳内言不出,外言不入,男子入内不啸不指,夜行以烛,无烛则止;女子出门必拥蔽其面,夜行以烛,无烛则止。道路,男子由右,女子由左【湢浴室也不啸不指,谓声容有异骇人视聴也。旧读啸为叱,今详啸非家庭所发之声,宜其不可叱。或有当发者,如见非礼举动,安得不叱以儆之乎?读如本字为是。拥犹障也。由右由左,见《王制》。湢音逼】子妇孝者敬者,父母舅姑之命勿逆勿怠【子而孝父母必爱之,妇而敬舅姑必爱之,然犹恐其恃爱而于命或有所违也,故以勿逆勿怠为戒】若饮食之,虽不耆必尝而待加之;衣服虽不欲必服而待【尝而待、服而待,皆谓俟尊者察其不耆不欲而改命之,则或置之或藏去,乃敢如己意也。饮去声,食音嗣,耆音嗜】加之事人,代之已,虽弗欲,姑与之而姑使之而后复之【尊者任之以事而已,既为之矣,或念其劳,又使他人代为己意,虽不以为劳而不欲其代,然必顺尊者之意而姑与之。若虑其

译这是应当做的事。晚朝称为夕。郑氏说,分住不同的宫室,是表示崇敬。父母、公婆将要就坐时,(侍者)捧着席子,请问面向何方?将要躺卧时,年长者捧着席子,请问脚朝向哪里?年幼的人拿着坐具和坐席,侍从举起几案,收起席子和竹席,悬挂被子和枕头,收起竹席并用布套包裹起来。

父母、公婆的衣被、竹席、坐席、枕头、几案,不得随意移动。手杖、鞋子,要恭敬对待,不敢靠近。敦、牟、巵、匜这几种器具,如果不是吃剩的食物,不敢使用;与日常饮食一样,如果不是吃剩的,不敢擅自食用。

父母在世时,早晚日常饮食,儿子和媳妇协助吃剩饭,吃完后总是吃剩下的。父亲去世母亲还在,长子侍奉母亲饮食,众儿子和媳妇协助吃剩饭,像以前一样。美味柔软的食物,由年幼的孩子吃剩饭。

在父母、公婆所在的地方,有命令时,应答说“唯”,恭敬地回答,进退周旋谨慎整齐,上下出入作揖从容,不敢打嗝、叹息、打喷嚏、咳嗽、打哈欠、伸懒腰、跛行、倚靠、斜视,不敢吐口水、流鼻涕。

寒冷不敢加衣,瘙痒不敢抓挠,没有恭敬的事不敢袒露身体,不涉水不卷起衣服,被褥不露出里衬。

父母、公婆的口水、鼻涕不让人看见,帽带脏了用灰水请求漱口,衣服脏了用灰水请求洗涤,衣服绽裂用针线请求补缀。

五天则烧热水请求沐浴,三天准备洗头,其间脸脏了烧淘米水请求洗脸,脚脏了烧热水请求洗脚,侍奉长辈、卑贱者侍奉尊贵者都遵循这个礼节。

男子不谈论内宅的事,女子不谈论外庭的事,不是祭祀不是丧事不互相递送器物,如果互相递送,女子用篚承接,如果没有篚则都跪坐,放下器物后再取。

内外不共用井,不共用浴室,不共用寝席,不互相借贷,男女不通,内宅的话不传出,外庭的话不传入,男子进入内宅不吹口哨不指点,夜间行走用蜡烛,没有蜡烛就停止;女子出门必定遮蔽面部,夜间行走用蜡烛,没有蜡烛就停止。道路上,男子走右边,女子走左边。

孝顺恭敬的儿子和媳妇,对于父母、公婆的命令不违抗不怠慢。如果给他们饮食,即使不喜欢也一定要尝一尝并等待;衣服即使不喜欢也一定要穿上并等待。

交给他们侍奉他人的事,代替自己,即使不愿意,也暂且接受并暂且让他们去做,然后再恢复。

为之不如己意,姑敎使之,及其果不能而后已复为之也】子妇有勤劳之事,虽甚爱之,姑纵之而寜数休之【谓虽甚爱此子妇而不忍其劳,然必且纵使为之而寜数数休息之,必使终竟其事而后已,不可以姑息为爱而使之不事事也。数音朔】子妇未孝未敬,勿庸疾怨,姑敎之,若不可敎而后怒之,不可怒,子放妇出而不表礼焉【庸,用也。怒之,谴责之也。不可怒,谓虽谴责之而不改也。虽放逐其子出,弃其妇而不表明其失礼之罪,示不终絶之也】父母有过,下气怡色,柔声以諌;諌若不入,起敬起孝,説则复諌,不説,与其得罪于乡党州闾,寜孰諌?父母怒不説而挞之,流血不敢疾怨,起敬起孝【疏曰:孰諌,谓纯熟殷勤而諌,若物之成熟然。説音悦,复扶又切】父母有婢子若庶子庶孙甚爱之,虽父母没,没身敬之不衰【婢子贱者之所生也,若及也或也,没身终身也,父母之所爱亦爱之,至于犬马尽然而,况于人乎】子有二妾,父母爱一人焉,子爱一人焉,由衣服饮食,由执事,毋敢视父母所爱,虽父母没不衰【由自也不敢以私爱违父母之情故也】子甚宜其妻,父母不説,出子不宜其妻,父母曰:「是善视我子行夫妇之礼焉,没身不衰【宜犹善也,大戴礼妇有七出:不顺父母一,无子二,淫三,妬四,恶疾五,多言六,窃盗七,三不去:有所受无所归不去,曽经三年丧不去,前贫贱后富贵不去説音悦】父母虽没,将为善思贻父母令名,必果,将为不善思贻父母羞辱,必不果舅没则姑老,冢妇所祭祀賔客,毎事必请于姑,介妇请于冢妇【老谓传家事于长妇也,然长妇犹不敢専行,故祭祀賔客之事必禀问焉,介妇众妇也】舅姑使冢妇毋怠,不友无礼于介妇【石梁王氏曰:友谓当作敢者是刘氏曰:使以事使之也,毋禁止辞,不友者不爱也,无礼者不敬也,言舅姑以事命冢妇则冢妇当自任其劳,不可怠于劳而怨介妇不助已遂不爱敬之也】舅姑若使介妇,毋敢敌耦于冢妇【刘氏曰:敌耦者欲求分任均劳之意,言舅姑若以事使介妇为之则介妇亦当自任其劳,不可谓己与冢妇为敌耦欲求均配其劳也】不敢并行,不敢并命,不敢并坐【又言介妇之与冢妇分有尊卑,非惟任事毋敢敌耦,亦且不敢比肩而行,不敢并受命于尊者,不敢并出命于卑者,盖介妇当请命于冢妇也,坐次亦必异列】凡妇不命适私室,不敢退,妇将有事大小,必请于舅姑,子妇无私货,无私畜,无私器,不敢私假,不敢私与【郑氏日:家事统于尊也,适如字,畜许六切】妇或赐之饮食衣服布帛佩帨茝兰,则受而献诸舅姑舅姑受之则喜,加新受赐,若反赐之则辞,不得命如更受赐藏以待乏【或赐之,谓私亲、几弟也。茝、兰皆香草也。受之则如新受赐,不受则如更受赐,孝爱之至也。不得命者,不见许也。待乏,待尊者之乏也。茝,昌改切,又音齿】妇若有私亲兄弟将与之,则必复请其故【句】赐而后与之【故即前者所献之物,而舅姑不受者,虽藏于私室,今必请于尊者,既许然后取以与之也】适子、庶子祗事宗子、宗妇,虽贵富不敢以贵富入宗子之家,虽众车徒舎于外,以寡约入【疏曰:适子,谓父及祖之适子,是小宗也。庶子,谓适子之弟。宗子,谓大宗子。宗妇,谓大宗子之妇。适音的。舎如字,去声】子弟犹归器、衣服、裘衾、车马,则必献其上而后敢服用,其次也。若非所献则不敢以入于宗子之门,不敢以贵富加于父兄宗族【犹若也,谓子弟中若有以功徳显荣而蒙尊上归遗之以器用、衣服等物,则必献其上等者于宗子而自服用其次者。若非宗子之爵所当服用而不可献者,则已亦不敢服用之以入宗子之门也。加,高也。遗,去声】若富则具二牲,献其贤者于宗子,夫妇皆齐而宗敬焉,终事而后敢私祭【贤,犹善也。齐而宗敬,谓齐戒而徃助祭事以致宗庙之敬也。私祭祖祢则用二牲之下者】饭黍稷稻▯白黍黄▯稰穛【饭之品有黄黍、稷、稻、白▯、白黍、黄▯,凡六。其谷熟而获之则曰稰

译如果做事不合婆婆的心意,就先教导她去做,等到确实不能做时,婆婆才重新接手去做。儿媳妇有辛劳的事情,即使非常疼爱她,婆婆也要让她去做,只是让她多次休息。意思是说,虽然非常疼爱这个儿媳妇而不忍心让她劳累,但一定要先让她去做,只是让她多次休息,必须让她完成事情后才停止,不可以因为姑息溺爱而让她不做事。数,音朔。

儿媳妇不孝顺不恭敬,不要急于怨恨,先教导她,如果不可教导,然后再谴责她;如果谴责了也不改正,就把儿子放逐、休弃儿媳,但不表明他们的失礼之罪。庸,用的意思。怒之,谴责的意思。不可怒,是说虽然谴责了他们却不改正。虽然放逐儿子、休弃儿媳,但不表明他们失礼的罪过,表示不最终断绝关系。

父母有过错,要低声和颜悦色,用柔和的声音劝谏;如果劝谏不被接受,就要更加恭敬孝顺,如果父母高兴了就再次劝谏,如果不高兴,与其得罪乡里邻里,宁可反复殷勤地劝谏?父母生气不高兴而鞭打子女,即使流血也不敢怨恨,要更加恭敬孝顺。疏说:孰谏,是说纯熟殷勤地劝谏,像事物成熟一样。説,音悦,复,扶又切。

父母有婢妾所生的子女或者庶子庶孙,非常疼爱他们,即使父母去世了,终身恭敬他们也不衰减。婢子,是地位低下的人所生的孩子,若,及,或者的意思,没身,终身的意思,父母所爱的也要爱他们,至于犬马都这样,何况是人呢。

儿子有两个妾,父母疼爱其中一个,儿子疼爱其中一个,从衣服饮食,到执事,不敢看父母所疼爱的那个,即使父母去世了也不衰减。由,自,不敢以私爱违背父母的情意。

儿子非常喜爱他的妻子,父母不高兴,就休妻;儿子不喜爱他的妻子,父母说:“好好对待我的儿子,行夫妇之礼”,终身不衰减。宜,好的意思,《大戴礼》说妇人有七种被休弃的情况:不顺从父母第一,无子第二,淫乱第三,嫉妒第四,恶疾第五,多言第六,偷盗第七;三种不被休弃的情况:有所受无所归不被休弃,曾经服过三年丧不被休弃,以前贫贱后来富贵不被休弃。説,音悦。

父母虽然去世了,将要行善,想着给父母留下好名声,一定要做到;将要行恶,想着给父母带来羞辱,一定不做。舅舅去世了,婆婆就主持家事,长媳祭祀宾客,每件事一定要请示婆婆,众妇请示长媳。老,是说把家事传给长妇,但长妇也不敢专断,所以祭祀宾客的事情一定要禀问。

舅舅婆婆让长媳不要懈怠,不要对众妇不友爱无礼。石梁王氏说:友,当作敢,这是刘氏说的。使,以事使之,毋,禁止辞,不友,是不爱,无礼,是不敬,说舅舅婆婆以事命令长媳,那么长媳应当自己承担劳苦,不可在劳苦中懈怠而怨恨众妇不帮助自己,从而不爱敬她们。

舅舅婆婆如果让众妇做事,众妇不敢与长媳对等分担。刘氏说:敌耦,是想要求分担均劳的意思,说舅舅婆婆如果以事让众妇做,那么众妇也应当自己承担劳苦,不可说自己与长媳对等,想要求均配劳苦。

不敢并行,不敢并受命,不敢并坐。又说众妇与长媳有尊卑之分,不仅做事不敢对等,而且不敢并肩而行,不敢一起接受尊者的命令,不敢一起向卑者发出命令,因为众妇应当向长媳请命,坐次也一定不同列。

凡妇人没有命令去私室,不敢退下,妇人将有事,无论大小,一定要请示舅舅婆婆,儿媳妇没有私人的财物,没有私养的牲畜,没有私人的器物,不敢私自借用,不敢私自给予。郑氏说:家事统于尊者,适,如字,畜,许六切。

妇人如果有亲戚兄弟赐给饮食衣服布帛佩帨茝兰,就接受并献给舅舅婆婆,舅舅婆婆接受了就高兴,像新受赐一样,如果反过来赐给她,就推辞,如果不被允许,就像再次受赐,收藏起来以备匮乏。或赐之,是说私亲、几弟。茝、兰都是香草。接受了就像新受赐,不接受就像再次受赐,孝爱之至。不得命,是不被允许。待乏,是等待尊者的匮乏。茝,昌改切,又音齿。

妇人如果有私亲兄弟要给予,就一定要再次请示原来的缘故。赐给后才给予。故,就是前面所献的东西,而舅舅婆婆不接受的,虽然藏在私室,现在一定要请示尊者,既然允许然后取来给予他们。

嫡子、庶子恭敬地侍奉宗子、宗妇,即使富贵也不敢以富贵进入宗子的家,即使有很多车马随从,也住在外面,以寡约进入。疏说:嫡子,是说父及祖的嫡子,是小宗。庶子,是说嫡子的弟弟。宗子,是说大宗子。宗妇,是说大宗子的妻子。适,音的。舎,如字,去声。

子弟如果有归还的器物、衣服、裘衾、车马,就一定要献上上等品然后才敢服用次等品。如果不是所献的,就不敢带入宗子的门,不敢以富贵加于父兄宗族。犹,若,是说子弟中如果有以功德显荣而蒙尊上归还器物、衣服等物,就一定要献上上等品给宗子而自己服用次等品。如果不是宗子的爵位所应当服用而不可献的,那么自己也不敢服用它进入宗子的门。加,高。遗,去声。

如果富有,就备齐二牲,献上好的给宗子,夫妇都斋戒而恭敬地祭祀,完成祭祀后才敢私祭。贤,好的意思。齐而宗敬,是说斋戒而前往助祭以表达宗庙的敬意。私祭祖祢就用二牲中下等的。

饭食有黄黍、稷、稻、白粱、白黍、黄粱,共六种。谷物成熟收割后称为稰。

,生获之曰穛。穛是敛缩之名,以生获故其物缩敛也。此诸侯之饭,天子又有麦与苽。饭目,诸饭之品。稰,胥上声。穛,音捉】膳膷臐膮醢牛炙【膷,牛▯;臐,羊▯;膮,豕▯;皆香美之名也。醢字衍,当删。牛炙,炙牛肉也。此四物为四豆,共为一行。膳目,诸膳之品。膷音香,臐音熏,膮音暁,炙音柘。炙牛如字,▯音壑,行音杭】醢牛胾醢牛脍【醢,肉酱也。牛胾,切牛肉也。并醢与牛脍,四物为四豆,是第二行。胾(侧吏切】羊炙,羊胾,醢,豕炙【此四物为四豆,是第三行】醢,豕胾,芥,酱,鱼脍【此四物为四豆,是第四行,共十六豆,下大夫之礼也】雉,兔,鹑,鷃【此四物为四豆,列为第五行,共二十豆,则上大夫之礼也。鹑音淳,鷃音晏】饮,重醴,稻醴,清糟,黍醴,清糟,▯醴,清糟,或以酏为醴,黍酏,浆,水,醷,滥【醴者,稻,黍,▯三者各为之。已泲者为清,未泲者为糟,是三醴各有清有糟也。以清与糟相配,重设故云重醴。盖致饮于賔客,则兼设之也。以酏为醴,酿粥为醴也。黍酏,以黍为粥也。浆,醋水也。醷,梅浆也。滥,杂糗饭之属和水也。饮目诸饮之品,重(平声)。醷音倚】酒,清,白【清,清酒也。祭祀之酒,事酒,昔酒,俱白,故以白名之。有事而饮者谓之事酒,无事而饮者名昔酒】羞,糗,饵,粉,酏【周礼羞笾之寔,糗,饵,粉,餈。此酏字当读为餈,记者误耳。许慎云:餈,稻饼也,炊米捣之。粉餈,以豆为粉,糁餈上也。糗,炒干米麦也,捣之以为饵。盖先屑为粉,然后溲之,饵之言坚洁若玉珥也。餈之言滋也。糗(起九切),饵(音二),酏(自私切】食,蜗醢而苽,食雉羮,麦食,脯羮,鸡▯,折稌,犬羮,兎羮,和糁不蓼【此言进饭之宜。蜗与螺同,苽,雕胡也。脯羹,析脯为羹也。稌,稻。折稌,谓细折稻米为饭也。此五▯者,宜以五味调和,米屑为糁,不须加蓼,故云和糁不蓼也。食(音嗣,下同)。蜗(力戈切),苽(音孤),稌(音杜),和(去声),糁(思】散【切),蓼(音了】濡豚,包苦寔蓼,濡鸡,醢酱寔蓼,濡鱼,卵酱寔蓼,濡鼈,醢酱寔蓼【濡读为胹,烹煮之也。胹豚者,包裹之以苦菜,而寔蓼于腹中。此四物皆以蓼寔其腹而煮之也。卵醤,鱼子为醤也。三物之用醤,盖以调和其汁耳。濡(音而),卵(音鲲】腵脩,蚳醢,脯▯,兔醢,麋肤,鱼醢,鱼脍,芥,酱,麋腥,醢酱,桃诸,梅诸,卵,盐【腵脩见前,蚳醢,以蚍蜉子为醢也,谓食腵脩者,以蚳醢配之;食脯羮者,以兔醢配之。余仿此。麋鹿之大者,肤切肉也。麋腥,生麋肉也。诸菹也,桃梅皆为菹。藏之,欲藏必令稍干,故《周礼》谓之干防。食之则和以卵盐,大盐形似鸟卵,故名卵盐也。蚳音墀,卵力管切。蚍音皮,蜉音浮,令平声,干音于,防音老】凡食齐,视春时;▯齐,视夏时;酱齐,视秋时;饮齐,视冬时【郑氏曰:饭宜温,▯宜热,醤宜凉,饮宜寒也。食音嗣,齐去声】凡和,春多酸,夏多苦,秋多辛,冬多咸,调以滑甘【酸苦辛咸,木火金水之所属,多其时味,所以养气也。四时皆调以滑甘,象土之寄欤】牛宜稌,羊宜黍,豕宜稷,犬宜粱,鴈宜麦,鱼宜苽【上云折稌犬羮、兎羮,此云牛宜稌者,上是人君燕食,以滋味为美,此据尊者正食而言也】春宜羔豚,膳膏芗;夏宜腒鱐,膳膏臊;秋宜犊麛,膳膏腥;冬宜鲜羽,膳膏羶【牛膏芗,犬膏臊,鸡膏腥,羊膏羶。如春时食羔豚,则煎之以牛膏,故云膳膏芗也,余仿此。腒干雉,鱐干鱼,麛鹿子,鲜生鱼,羽雁也。旧説此膳所宜,以五行衰王相参,及方氏燥湿疾遅强弱之説,今皆畧之。腒音渠,鱐音搜,臊音骚,麛音迷,鲜音仙,王去声】牛脩,鹿脯,田豕脯,麋脯,麕脯,麋鹿、田豕、麕皆有轩;雉、兎皆有芼【疏曰:麛鹿、田豕、麕皆有轩者,言此等非但为脯,又可腥食。腥食之时,皆以藿叶起之,而不细切,故云

译活着捕获的野兽称为穛。穛是收敛的意思,因为活捉所以其肉收缩。这是诸侯的饭食,天子还有麦和雕胡。饭目,是各种饭食的品类。稰,读胥上声。穛,音捉。膳膷臐膮醢牛炙。膷,牛脂;臐,羊脂;膮,豕脂;都是香美的名称。醢字是衍文,应当删除。牛炙,是烤牛肉。这四样东西作为四豆,共为一行。膳目,是各种膳食的品类。膷音香,臐音熏,膮音晓,炙音柘。炙牛如字,脂音壑,行音杭。醢牛胾醢牛脍。醢,肉酱。牛胾,切块的牛肉。连同醢和牛脍,四样东西作为四豆,是第二行。胾,侧吏切。羊炙,羊胾,醢,豕炙。这四样东西作为四豆,是第三行。醢,豕胾,芥,酱,鱼脍。这四样东西作为四豆,是第四行,共十六豆,这是下大夫的礼制。雉,兔,鹑,鷃。这四样东西作为四豆,列为第五行,共二十豆,这是上大夫的礼制。鹑音淳,鷃音晏。饮,重醴,稻醴,清糟,黍醴,清糟,稌醴,清糟,或以酏为醴,黍酏,浆,水,醷,滥。醴,是稻、黍、稌三者各自酿造的。已经过滤的叫清,未过滤的叫糟,所以三种醴各有清有糟。用清与糟相配,重复设置所以叫重醴。大概向宾客致送饮品,就同时设置清和糟。以酏为醴,是酿粥为醴。黍酏,是用黍做粥。浆,醋水。醷,梅浆。滥,杂糗饭之类和水。饮目,是各种饮品的品类,重读平声。醷音倚。酒,清,白。清,清酒。祭祀的酒,事酒,昔酒,都叫白,所以用白来命名。有事时饮用的叫事酒,无事时饮用的叫昔酒。羞,糗,饵,粉,酏。周礼中羞笾的实物,是糗,饵,粉,餈。这里的酏字应当读为餈,记录者弄错了。许慎说:餈,稻饼,炊米捣之。粉餈,用豆做粉,撒在餈上。糗,炒干的米麦,捣之做成饵。大概先磨成粉,然后和面,饵的意思是坚硬洁净像玉珥。餈的意思是滋。糗,起九切。饵,音二。酏,自私切。食,蜗醢而苽,食雉羮,麦食,脯羮,鸡〇,折稌,犬羮,兎羮,和糁不蓼。这是说进饭的适宜搭配。蜗与螺同,苽,雕胡。脯羹,把干肉析开做成羹。稌,稻。折稌,是说把稻米细折做饭。这五种〇,适宜用五味调和,米屑做糁,不需要加蓼,所以说和糁不蓼。食,音嗣,下同。蜗,力戈切。苽,音孤。稌,音杜。和,去声。糁,思散切。蓼,音了。濡豚,包苦寔蓼,濡鸡,醢酱寔蓼,濡鱼,卵酱寔蓼,濡鼈,醢酱寔蓼。濡读为胹,烹煮。胹豚,用苦菜包裹,并在腹中填入蓼。这四样东西都用蓼填满腹中然后煮。卵酱,用鱼子做酱。这三样东西用酱,大概是为了调和其汁。濡,音而。卵,音鲲。腵脩,蚳醢,脯〇,兔醢,麋肤,鱼醢,鱼脍,芥,酱,麋腥,醢酱,桃诸,梅诸,卵,盐。腵脩见前文,蚳醢,用蚍蜉子做醢,意思是吃腵脩的人,用蚳醢搭配;吃脯羹的人,用兔醢搭配。其余类推。麋鹿中大的,肤是切肉。麋腥,生麋肉。诸是菹,桃梅都做成菹。储藏时,想要储藏必须让它稍干,所以《周礼》称之为干防。食用时则和以卵盐,大盐形状像鸟卵,所以叫卵盐。蚳音墀,卵力管切。蚍音皮,蜉音浮,令平声,干音于,防音老。凡食齐,视春时;〇齐,视夏时;酱齐,视秋时;饮齐,视冬时。郑氏说:饭适宜温热,〇适宜热,酱适宜凉,饮适宜寒。食音嗣,齐去声。凡和,春多酸,夏多苦,秋多辛,冬多咸,调以滑甘。酸苦辛咸,属于木火金水,多其时味,所以养气。四时都调以滑甘,象征土的寄居吗。牛宜稌,羊宜黍,豕宜稷,犬宜粱,鴈宜麦,鱼宜苽。上面说折稌犬羹、兔羹,这里说牛宜稌,上面是人君燕食,以滋味为美,这里依据尊者的正食而言。春宜羔豚,膳膏芗;夏宜腒鱐,膳膏臊;秋宜犊麛,膳膏腥;冬宜鲜羽,膳膏羶。牛膏芗,犬膏臊,鸡膏腥,羊膏羶。比如春天吃羔豚,就用牛膏煎,所以说膳膏芗,其余类推。腒是干雉,鱐是干鱼,麛是鹿子,鲜是生鱼,羽是雁。旧说此膳所宜,以五行衰王相参,及方氏燥湿疾迟强弱之说,现在都略去。腒音渠,鱐音搜,臊音骚,麛音迷,鲜音仙,王去声。牛脩,鹿脯,田豕脯,麋脯,麕脯,麋鹿、田豕、麕皆有轩;雉、兔皆有芼。疏说:麛鹿、田豕、麕都有轩,是说这些不仅做成脯,还可以生吃。生吃的时候,都用藿叶衬起,而不细切,所以说

皆有轩。不云牛者,牛惟可细切为脍,不宜大切为轩。雉、兎皆有芼者,为雉▯兎羮皆有芼菜以和之。郑氏曰:轩读为宪,宪谓藿叶切也。麕俱伦切,轩音宪】爵、鷃、蜩、范、芝、栭、蔆、椇、▯、栗、榛、柿、瓜、桃、李、梅、杏、楂、棃、姜、桂【蜩蝉,范蜂,芝如今木耳之类,栭韵防注云:江淮呼小栗为栭,栗蔆芰也,椇形似珊瑚,味甜美,一名白石李。郑氏曰:自牛脩至此三十一物,皆人君燕食所加庶羞也。《周礼》天子羞用百有二十。品记者不能次録,蜩音条,栭音而,蔆音陵,椇音矩,楂侧加切】大夫燕食有脍无脯,有脯无脍,士不贰羮胾,庶人耆老不徒食【因上文言人君燕食之物而言,大夫燕食,士不贰羮胾,亦谓燕食也,徒犹空也,不徒食言必有▯疏曰:若朝夕常食,则下云羮食自诸侯以下至于庶人无等】脍春用葱,秋用芥,豚春用韭,秋用蓼,脂用葱,膏用薤,三牲用藙,和用醢,兽用梅【芥,芥酱也,肥凝者为脂,释者为膏,三牲牛羊豕也,藙茱萸也,和用醯,以醯和三牲也,兽用梅,以梅和兽也薤胡介切,藙音毅,和去声】鹑羮,鸡羮,鴽酿之蓼,鲂鱮烝,雏烧,雉芗无蓼【鴽不为羹,惟烝煮而已,故不曰羮,此三味皆切蓼以杂和之,故曰酿之蓼,鲂鱮二鱼烝而食之,故曰鲂鱮烝,雏鸟之小者烧熟然后调和,故云雏烧,雉则或烧或烝,或以为羮皆可,芗谓香草若白蘓紫蘓之属也,言烝鲂鱮烧雏及烹雉皆调和之以香草,无用蓼也鴽音如,酿尼亮切,鲂音防,鱮音序】不食【句】雏鼈,狼去膓,狗去肾,狸去正脊,兎去凥,狐去首,豚去脑,鱼去乙,龞去丑【此九者皆为不利于人,雏鼈伏乳者,鱼体中有骨如▯乙之形去之为鲠人也,丑窍也,或云颈下有骨能毒人去上声,凥苦刀切为去声】肉曰脱之,鱼曰作之,枣曰新之,栗曰撰之,桃曰胆之,柤犂曰攒之【脱者剥除其筋膜,作者摇动之以观其鲜鯘,一説作犹斮也,谓削其鳞,枣则拭治而使之新洁,撰犹选也,栗多虫螙宜选择之,桃多毛拭治令青滑如胆,攅之者鑚治其螙处也,此皆治择之名撰须衮切,柤侧加切,攅咨官切,鯘馁同,斮音勺,治平声,螙蠧同】牛夜鸣则庮,羊泠毛而毳羶,狗赤股而躁臊,鸟皫色而沙鸣郁,豕望视而交▯腥,马黒脊而般臂漏【牛之夜鸣者其肉庮臭,羊之毛本稀泠而毛端毳结者其肉羶气,狗股里无毛而举动急躁者,其肉臊恶。皫色色变而无润泽也。沙嘶也,鸣而其声沙嘶者,鬱谓腐臭也。望视举目高也。交▯目▯毛交也。腥,读为星,肉中生小息肉如米者也。般臂前胫毛斑也。漏,读为蝼,谓其肉如蝼蛄臭也。牛至、马、六物,若此者皆不可食。庮音由,泠音零,毳昌鋭切,皫滂表切,▯音接,般音斑,漏平声】雏尾不盈握,弗食。舒雁、翠、鹄、鸮、胖、舒凫、翠、鸡、肝、雁、肾、鸨、奥、鹿胃【舒雁,鵞也;翠,尾肉也;胖,脇侧薄肉也;舒凫,鸭也;鸨,似雁而大,无后指;奥,脾肶也,藏之深奥处也。此九物亦不可食。鸮,于娇切;胖音判;鸨音保;奥音郁;肶音皮】肉腥细者为脍,大者为轩。或曰:麋鹿鱼为菹,麕为辟,鸡、野豕为轩,兎为宛。脾切,葱若薤寔诸醯以柔之【细缕切者为脍,大片切者为轩。或用葱,或用薤,故云切葱若薤。肉与葱薤皆置之醋中,故云寔诸醯。浸渍而熟则柔软矣,故曰柔之。疏曰:为记之时无菹、轩、辟、鸡、宛、脾之制作,之未审,旧有此言,记者承而用之,故称或曰。其辟、鸡、宛、脾及轩之名,其义未闻。轩音宪,辟音璧,宛音▯】羮食,自诸侯以下至于庶人,无等。大夫无秩膳,大夫七十而有阁【羮与饭常日所食,故无贵贱之等差。秩,常也。五十始命,未为甚老,故无常膳。七十有阁,则有秩膳矣。阁以木板为之所以庋饭食之物。食音嗣,差楚宜切,庋音已】天子之阁,左达五,右达五。公、侯、伯于房中五,大夫于阁三,士于坫一【疏曰:宫室之制,中央为正室,正室左右为房,房

译都有切成大片的肉。之所以不说牛,是因为牛只适合细切成肉丝,不适合切成大片。野鸡、兔子都有配菜,是因为野鸡、兔子的羹汤都有配菜来调和。郑氏说:“轩”读作“宪”,“宪”是指切成薄片的藿叶。麕(音俱伦),轩(音宪)。

野鸡、鷃鸟、蝉、蜂、木耳、栭、菱、椇、〇、栗子、榛子、柿子、瓜、桃、李、梅、杏、山楂、梨、姜、桂皮。【蝉,蜂,木耳如今木耳之类,栭韵防注说:江淮一带把小栗子称为栭,菱即芰,椇形状像珊瑚,味道甜美,又名白石李。郑氏说:从牛脩到这里共三十一样物品,都是君主宴饮时增加的多种美味。《周礼》记载天子的美食有一百二十种。记录者无法逐一详细记载,蝉(音条),栭(音而),菱(音陵),椇(音矩),山楂(侧加切)。】

大夫宴饮时有肉丝没有肉干,有肉干没有肉丝;士不两种羹和肉块同时食用;庶民中的老人不单独吃饭。【承接上文所说君主宴饮的食物而言,大夫宴饮,士不两种羹和肉块同时食用,也是指宴饮而言。徒,空的意思,不单独吃饭是说必定有配菜。疏曰:如果是早晚日常饮食,则下文说羹和饭,从诸侯以下直到庶民,没有等级差别。】

切肉丝春天用葱,秋天用芥菜;猪肉春天用韭菜,秋天用蓼草;凝固的油脂用葱,融化的油脂用薤白;牛、羊、猪用茱萸;调和用醋;野兽用梅子。【芥,芥酱;脂肪凝固的叫脂,融化的叫膏;三牲指牛、羊、猪;藙即茱萸;和用醋,用醋调和三牲;兽用梅,用梅子调和野兽。薤(胡介切),藙(音毅),和(去声)。】

鹌鹑羹、鸡羹,鴽鸟用蓼草腌制,鲂鱼和鱮鱼蒸食,雏鸟烧食,野鸡用香草不用蓼草。【鴽鸟不做羹,只是蒸煮而已,所以不叫羹,这三种味道都切蓼草混合其中,所以叫酿之蓼;鲂鱼和鱮鱼蒸着吃,所以叫鲂鱮烝;雏鸟小的烧熟然后调和,所以叫雏烧;野鸡则或烧或蒸,或做成羹都可以,芗指香草如白苏、紫苏之类。说蒸鲂鱮、烧雏鸟以及烹野鸡都用香草调和,不用蓼草。鴽(音如),酿(尼亮切),鲂(音防),鱮(音序)。】

不吃【句】刚孵出的鳖,狼去掉肠子,狗去掉肾脏,狸去掉正脊骨,兔子去掉凥,狐狸去掉头,小猪去掉脑,鱼去掉乙骨,鼋去掉丑骨。【这九种都是因为对人不利。雏鳖是正在孵化的,鱼体内有像〇乙形状的骨头,去掉它以免卡人,丑指窍,有人说颈下有骨能毒人,去(上声),凥(苦刀切,作去声)。】

肉叫脱之,鱼叫作之,枣叫新之,栗子叫撰之,桃子叫胆之,柤犂叫攒之。【脱是剥除筋膜,作是摇动以观察其新鲜,一说作同斮,指削去鳞片,枣则擦拭使之新洁,撰同选,栗子多虫蛀宜选择,桃子多毛擦拭令青滑如胆,攒之是钻治其虫蛀处,这些都是处理挑选的名称。撰(须衮切),柤(侧加切),攒(咨官切),鯘(馁同),斮(音勺),治(平声),螙(蠧同)。】

牛夜间鸣叫则肉庮臭,羊毛稀疏且毛端毳结则肉羶气,狗股内无毛且举动急躁则肉臊恶,鸟颜色枯槁且叫声沙哑则肉腐臭,猪举目高视且目〇毛交则肉生星腥,马黑脊且前胫毛斑则肉如蝼蛄臭。【牛夜间鸣叫的肉庮臭,羊毛本稀疏且毛端毳结的肉羶气,狗股内无毛且举动急躁的肉臊恶。皫色指颜色枯槁无润泽。沙嘶,鸣叫声音沙哑,鬱指腐臭。望视指举目高。交〇指目〇毛交。腥,读为星,肉中生小息肉如米。般臂指前胫毛斑。漏,读为蝼,指肉如蝼蛄臭。牛至马,这六种动物,若如此则不可食用。庮(音由),泠(音零),毳(昌鋭切),皫(滂表切),〇(音接),般(音斑),漏(平声)。】

雏鸟尾巴不满一握,不吃。舒雁、翠、鹄、鸮、胖、舒凫、翠、鸡肝、雁肾、鸨、奥、鹿胃。【舒雁,鹅;翠,尾肉;胖,胁侧薄肉;舒凫,鸭;鸨,似雁而大,无后指;奥,脾肶,藏之深奥处。这九种也不可食用。鸮(于娇切),胖(音判),鸨(音保),奥(音郁),肶(音皮)。】

肉切得细的叫脍,切得大的叫轩。有人说:麋鹿和鱼做菹,麕做辟,鸡和野猪做轩,兔子做宛。脾切,葱或薤放入醋中以柔化它。【细缕切的是脍,大片切的是轩。或用葱,或用薤,所以说切葱或薤。肉与葱薤都放入醋中,所以说寔诸醯。浸渍煮熟则柔软,所以叫柔之。疏曰:因为记录时没有菹、轩、辟、鸡、宛、脾的制作,之未审,旧有此言,记录者承袭使用,所以称或曰。其辟、鸡、宛、脾及轩的名称,其义未闻。轩(音宪),辟(音璧),宛(音〇)。】

羹和饭,从诸侯以下直到庶民,没有等级差别。大夫没有固定的膳食,大夫七十岁才有阁。【羹与饭是日常所食,所以没有贵贱的等级差别。秩,常的意思。五十岁开始任命,还未算很老,所以没有固定膳食。七十岁有阁,则有固定膳食了。阁是用木板做的用来放置饭食的器具。食(音嗣),差(楚宜切),庋(音已)。】

天子的阁,左边通达五间,右边通达五间。公、侯、伯在房中五间,大夫在阁三间,士在坫一间。【疏曰:宫室制度,中央为正室,正室左右为房,房

外有序,序外有夹室。天子尊庖▯远,故左夹室五阁,右夹室五阁。诸侯卑庖▯稍近,故于房中惟一房之中而五阁也。大夫卑而无嫌,故亦于夹室而三阁。士卑不得为阁,但于室中为土坫以庋食。五者,三牲之肉及鱼腊三者,豕、鱼、腊也】凡养老,有虞氏以燕礼,夏后氏以飨礼,殷人以食礼,周人脩而兼用之。凡五十养于乡,六十养于国,七十养于学,达于诸侯。八十拜君命,一坐再至。瞽亦如之。九十者,使人受五十异粻,六十宿肉,七十贰膳,八十常珍,九十饮食不违寝。膳饮从于游,可也。六十嵗制,七十时制,八十月制,九十日脩。唯绞紟衾冐,死而后制。五十始衰,六十非肉不饱,七十非帛不暖,八十非人不暖,九十虽得人不暖矣。五十杖于家,六十杖于乡,七十杖于国,八十杖于朝。九十者,天子欲有问焉,则就其室以珍从。七十不俟朝,八十月告存,九十日有秩。五十不从力政,六十不与服戎,七十不与賔客之事,八十齐丧之事弗及也。五十而爵,六十不亲学,七十致政。凡自七十以上,唯衰麻为丧。凡三王养老,皆引年。八十者一子不从政,九十者其家不从政。瞽亦如之。凡父每在子,虽老不坐。有虞氏养国老于上庠,养庶老于下庠。夏后氏养国老于东序,养庶老于西序。殷人养国老于右学,养庶老于左学。周人养国老于东胶,养庶老于虞庠。虞庠在国之西郊。有虞氏皇而祭,深衣而养老。夏后氏収而祭,燕衣而养老。殷人冔而祭,缟衣而养老。周人冕而祭,▯衣而养老【此一节并説见王制】曽子曰:孝子之养老也【石梁王氏曰:此一养字防上文,当从上声忠养之养,当从去声】乐其心,不违其志,乐其耳目,安其寝处,以其饮食忠养之。孝子之身终终身也者,非终父母之身,终其身也。是故父母之所爱,亦爱之;父母之所敬,亦敬之。至于犬马,尽然而况于人乎【乐其心,喻父母于道也;不违其志,能养志也;饮食忠养以上是终父母之身;爱所爱,敬所敬,则终孝子之身也。乐音洛,处上声,养去声,上上声】凡养老,五帝宪,三王有乞言。五帝宪养气体而不乞言,有善则记之为惇史。三王亦宪,既养老而后乞言,亦微其礼皆。有惇史【宪法也】养老之礼五帝之世主于法其徳行而已至三王之世则又有乞言之礼焉惇史所以记其惇厚之徳也三王亦未尝不法其徳行然于乞言之际其礼防略不诚切以求之故云防其礼然亦皆有惇史焉方氏曰五帝之宪也而老者未尝无言要之以徳为主耳故曰有善则记之盖可记者言故也三王之乞言而老者未尝无徳要之以言为主耳故曰三王亦宪有音又行去声要平声】淳熬煎醢加于陆稻上沃之以膏曰淳熬【淳沃也熬煎也陆稻陆地之稻也以陆稻为饭煎醢加于饭上又恐味薄故更沃之以膏此八珎之一也淳之纯切熬音遨】淳毋煎醢加于黍食上沃之以膏曰淳毋【疏曰毋是禁辞非膳羞之体故读为模象也盖法象淳熬而为之但用黍饭为异耳此八珎之二也母音模食音嗣】炮取豚若将刲之刳之寔枣于其腹中编萑以苴之涂之以谨涂炮之涂皆干擘之濯手以摩之去其皽为稻粉糔溲之以为酏以付豚煎诸膏膏必灭之钜镬汤以小鼎芗脯于其中使其汤毋灭鼎三日三夜毋絶火而后调之以醯醢【此珍主于涂而烧之故以炮名牂牡羊也刲之刳之杀而去其五藏也萑芦苇之类苴裹也谨读为瑾説文黏土也擘之者擘去干涂也濯手以摩之去其皽谓擘泥手不净又兼肉▯故必濯其手然后摩去其皽膜也糔与前章滫瀡之滫同以稻米为粉滫溲之为粥若豚则以此粥敷其外若羊则解析其肉以此粥和之而俱煎以膏灭没也谓所用膏没此豚与羊也钜镬汤以大镬盛汤也脯解析之薄如脯也芗脯香美此脯也脯在小鼎内而小鼎则置在镬汤内汤不可没鼎没鼎则水入壊脯也毋絶火防热而已不炽之也至食则又以醯与醢调和之此八珍之三四也将音牂刲,音暌刳,音枯萑,音丸苴,子余切。谨音芹,干音干,擘音百,去上声。皽音展,糔息酒切,溲所九切,藏去声】捣珍,取牛羊麋▯麕之肉,必脄,每物与牛

译外有堂阶,堂阶外有夹室。因为天子尊贵,厨房距离较远,所以左边夹室有五间阁,右边夹室有五间阁。诸侯地位较低,厨房稍近,所以在正房中仅有一间房,其中设五间阁。大夫地位更低且无嫌疑,所以在夹室中设三间阁。士地位卑微,不能建阁,只在室内用土筑台来放置食物。所谓五者,是指牛、羊、豕三牲的肉以及鱼和干肉这三样,即豕、鱼、干肉。凡是养老,有虞氏用燕礼,夏后氏用飨礼,殷人用食礼,周人加以修定并兼用这些礼仪。凡是五十岁在乡中养老,六十岁在国都养老,七十岁在学宫养老,这一制度通达于诸侯。八十岁接受君主命令时,只需坐下,使者两次到达即可。盲人也是如此。九十岁的人,派人代受。五十岁供给不同的粮食,六十岁供给宿肉,七十岁供给双份膳食,八十岁常备珍馐,九十岁饮食不离开寝室。膳食和饮品跟随其游动,也是可以的。六十岁按季节制作衣物,七十岁按时令制作,八十岁按月制作,九十岁每天修治。只有绞、紟、衾、冒这些丧葬用品,是死后才制作的。五十岁开始衰老,六十岁不吃肉就吃不饱,七十岁不穿丝帛就不暖和,八十岁不靠人温暖就不暖和,九十岁即使有人温暖也不暖和了。五十岁在家拄杖,六十岁在乡里拄杖,七十岁在国都拄杖,八十岁在朝廷拄杖。九十岁的人,天子如果有事询问,就到他居室去,并带上珍馐随行。七十岁不等待早朝,八十岁每月告知安存,九十岁每天有秩禄。五十岁不服劳役,六十岁不服兵役,七十岁不参与宾客事务,八十岁连斋戒丧事也不参与了。五十岁授予爵位,六十岁不再亲自入学,七十岁交还政事。凡是七十岁以上的人,只有穿衰麻服丧。凡是三王养老,都依据年龄。八十岁的人,一个儿子不服政事;九十岁的人,全家不服政事。盲人也是如此。凡是父亲在儿子面前,即使年老也不坐。有虞氏在上庠养老人,在下庠养庶老。夏后氏在东序养老人,在西序养庶老。殷人在右学养老人,在左学养庶老。周人在东胶养老人,在虞庠养庶老。虞庠在国都的西郊。有虞氏戴皇冠祭祀,穿深衣养老人。夏后氏戴收冠祭祀,穿燕衣养老人。殷人戴冔冠祭祀,穿缟衣养老人。周人戴冕冠祭祀,穿〇衣养老人。曾子说:孝子养老人,使其心情快乐,不违背其意志,使其耳目愉悦,使其寝处安宁,用饮食尽心奉养。孝子自身终身的责任,不是指终养父母的身体,而是终养自己的孝心。因此,父母所爱的,也爱之;父母所敬的,也敬之。至于犬马,尚且如此,何况是人呢。凡是养老,五帝以宪章为法,三王有乞言的礼仪。五帝以宪章为法,养护老人的气色形体而不乞言,有善行就记录下来作为惇史。三王也以宪章为法,既养老后又乞言,其礼仪也略微简化,但都有惇史。淳熬,是煎肉酱加在陆稻上,浇上肉汁,叫做淳熬。淳毋,是煎肉酱加在黍饭上,浇上肉汁,叫做淳毋。炮,取小猪或羊,宰杀并挖空内脏,在腹中塞入枣,编芦苇包裹,涂上黏土烧烤。等泥土干裂后,剥去泥土,洗手摩擦去掉肉膜,做成米粉糊,敷在小猪或羊上,用油煎,油必须淹没食材。用大锅煮汤,将小鼎放在其中,鼎内放香美的肉脯,使汤不淹没鼎,三天三夜火不熄灭,然后调和醋和肉酱。捣珍,取牛、羊、麋、鹿的肉,必须是脊肉,每种肉都与牛

若一,捶反侧之,去其饵,孰出之,去其皽,柔其肉【脄夹脊肉也,与牛若一,谓与牛肉之多寡均也。捶捣也,反捶之,又侧捶之,然后去其筋。饵既熟,乃去其皽膜,而柔之以醯醢。此八珍之五也捣音岛,脄音每,捶主蘂切】渍,取牛肉,必新杀者,薄切之,必絶其理,湛诸美酒,期朝而食之,以醢若醯醷【絶其理,横断其文理也。湛亦渍也。期朝,今旦至明旦也。醷,梅▯也。此八珍之六也渍音自,湛音尖,期音基】为熬,捶之,去其皽,编萑布牛肉焉,屑桂与姜以洒诸上,而盐之,干而食之,施羊亦如之,施麋、施▯、施麕,皆如牛羊。欲濡肉则释而煎之以醢,欲干肉则捶而食之【此肉于火上为之,故名曰熬。生捣而去其皽膜,然后布于编萑之上,先以桂姜之屑洒之,次用盐释,谓以水润释之也。此八珎之七也盐去声】糁,取牛羊豕之肉,三如一,小切之,与稻米、稻米二肉一,合以为饵,煎之【三如一,谓三者之肉多寡均也。稻米二肉一,谓二分稻米一分肉也。此即周礼糁食】肝膋,取狗肝一,幪之以其膋,濡炙之,举燋其膋不蓼【举皆也,谓炙膋皆熟而焦食之,不用蓼也。此八珎之八,记者文不依次,故闲杂在糁食、酏食之闲幪音蒙】取稻米,举糔溲之,小切狼臅膏,以与稻米为酏【狼臅膏,狼胸臆中之膏也。此盖以滫溲稻米之粉而煎之以膏。注读酏为餰者,以酏是粥非豆寔也。此即周礼之酏食臅音独,酏之然切,餰饘同】礼始于谨夫妇,为宫室,辨外内,男子居外,女子居内,深宫固门,阍寺守之,男不入,女不出【夫妇为人伦之始,不谨则乱其伦类,故礼始于谨夫妇也郑氏曰,阍掌守中门之禁寺掌内人之禁令】男女不同椸枷,不敢县于夫之楎椸,不敢藏于夫之箧笥,不敢共湢浴,夫不在,敛枕箧簟席襡器而藏之,少事长,贱事贵,咸如之【椸枷见《曲礼》,“植者曰楎,横者曰椸”,楎椸同类之物,椸以竿为之,故郑云“竿谓之椸”,余见前。椸音移,枷音架,县音▯楎音辉,笥音四】夫妇之礼,唯及七十同藏无闲,故妾虽老年未满五十,必与五日之御。将御者齐漱澣,慎衣服,栉縰笄,总角拂髦,衿缨綦屦,虽婢妾衣服饮食,必后长者。妻不在妾御,莫敢当夕【栉縰以下説见篇首,“角”字衍。天子之御妻八十一人,当九夕;世妇二十七人,当三夕;九嫔九人,当一夕;三夫人当一夕;后当一夕,凡十五日而徧。五日之御,诸侯制也。诸侯一娶九女,夫人及二媵各有侄娣,此六人当三夕;次二媵当一夕;次夫人専一夕,凡五日而徧也。当夕,当妻之夕也。闲与并去声,齐音斋,漱平声,澣音浣】妻将生子及月辰,居侧室,夫使人日再问之,作而自问之,妻不敢见,使姆衣服而对,至于子生,夫复使人日再问之,夫齐则不入侧室之门【正寝在前,燕寝在后,侧室者燕寝之旁室也。“作”动作之时也,姆女师也。见音现,姆音茂,复扶又切,齐侧皆切】子生男子,设弧于门左,女子设帨于门右,三日始负子,男射女否【弧弓也,帨佩巾也,以此二物为男女之表,负抱也】国君世子生,告于君,接以大牢,宰掌具,三日卜士负之,吉者宿齐,朝服寝门外,诗负之,射人以桑弧蓬矢六射天地四方,保受乃负之,宰醴负子,赐之束帛,卜士之妻,大夫之妾使食子【接以大牢者,以大牢之礼接见其子也。宰,宰夫也。掌具,掌其设礼之具也。卜士负之者,卜其吉者而使之抱子也。诗,承也。《仪礼》言尸酢主人“诗懐之”,亦承义。“射天地四方”者,期其有事于逺大也。保,保母也。受乃负之,受子于士而抱之也。盖士之负子,特为斯须之礼而已。宰既掌具,故以醴礼负子之士,仍赐束帛以酬之。食子,谓乳养之也。今按此言,世子生接以大牢,特言其常礼如此耳。下文又言接子择日,则亦或在始生三日之后也。郑氏谓食其母,使补虚强气,读接为防,而训为胜,其义迂。方氏读如本字,今从之。大音泰,齐音斋,射音石,食音嗣】

译如果像牛那样,捶打反面和侧面,去掉它的筋,去掉它的膜,使脊背的肉柔软。

渍,取牛肉,一定要用刚宰杀的,薄薄地切它,一定要切断它的纹理,浸泡在美酒中,经过一个早晨到第二天早晨再吃,用肉酱或醋梅汁调味。

为熬,捶打它,去掉它的膜,编好芦苇席铺上牛肉,把桂皮和姜磨成屑洒在上面,然后加盐,晾干后吃。处理羊肉也这样,处理麋鹿肉、麋肉、麇鹿肉,都像处理牛羊一样。如果想吃湿肉,就用水润湿后用肉酱煎煮;如果想吃干肉,就捶打后吃。

糁,取牛、羊、猪的肉,三种肉分量相等,切成小块,与稻米混合,稻米两份肉一份,合在一起做成肉粥,煎煮它。

肝膋,取狗肝一个,用它的网油包裹,湿润后烤它,烤到网油都焦熟,不用蓼草调味。

取稻米,全部捣碎和匀,把狼胸臆间的膏脂切成小块,与稻米一起做成酏食。

礼制开始于谨慎对待夫妇关系,建造宫室,区分内外,男子住外,女子住内,宫室深邃,门户坚固,由守门人和内侍看守,男子不进入内室,女子不走出内室。

男女不共用衣架,不敢把衣服挂在丈夫的衣架上,不敢把衣物藏在丈夫的箱柜里,不敢共用浴室洗澡。丈夫不在家时,收起枕头、箱柜、竹席、布席和盥洗用具收藏起来。年少者侍奉年长者,卑贱者侍奉尊贵者,都这样。

夫妇之间的礼制,只有到了七十岁才能同床共枕没有间隔,所以妾即使年老,未满五十岁,也必须接受五天一次的侍寝。将要侍寝的人要斋戒、漱口、洗衣,谨慎地穿戴衣服,梳理头发、戴上簪子,束起发髻、拂去鬓发,系好衣带、穿好鞋履。即使是婢妾,衣服饮食,也一定要排在长者之后。妻子不在时,妾侍寝,没有人敢在当晚侍寝。

妻子将要生孩子,到了预产期,住在侧室。丈夫每天派人询问两次,起身亲自去询问时,妻子不敢见面,派女师穿着衣服回答。直到孩子出生,丈夫又每天派人询问两次。丈夫如果正在斋戒,就不进入侧室的门。

生了男孩,在门左挂上弓;生了女孩,在门右挂上佩巾。三天后才抱孩子,男孩要射,女孩不射。

国君的世子出生,报告给国君,用大牢之礼接待他,宰夫掌管器具。三天后占卜选士来抱他,选到吉兆的人,前一天晚上斋戒,第二天早晨穿着朝服在寝门外,承托着抱他。射人用桑木做的弓和蓬草做的箭六支,射向天地四方。保母接受后抱他。宰夫用甜酒礼敬抱孩子的士,赐给他束帛。占卜选士的妻子或大夫的妾来哺乳孩子。

凡接子择日,冢子则大牢,庶人特豚,士特豕,大夫少牢,国君世子大牢,其非冢子则皆降一等【冢子大牢,谓天子之元子也大音泰,少去声】异为孺子,室于宫中,择于诸母与可者,必求其寛▯慈恵温良恭敬慎而寡言者,使为子师,其次为慈母,其次为保母,皆居子室,他人无事不徃【诸母,众妾也,可者谓虽非众妾之列,或傅御之属,可谓子师者也,此人君养子之礼,师教以善道者,慈母审其欲恶者,保母安其寝处者,他人无事不徃,恐儿惊动也】三月之末,择日剪髪为鬌,男角,女羁,否则男左,女右。是日也,妻以子见于父,贵人则为衣服,由命士以下皆漱澣,男女夙兴,沐浴衣服具,视朔食,夫入门升自阼阶,立于阼西乡,妻抱子出自房,当楣立东面【鬌所存留不翦者也,夹囱两旁当角之处留发不翦者谓之角,留顶上纵横各一相交通逹者谓之覊,严氏云夹囱曰角,两髻也,午达曰羁,三髻也,贵人大夫以上也,由自也,具视朔食者所具之礼如朔食也,朔食天子大牢,诸侯少牢,大夫特豕,士特豚也,入门入侧室之门也,侧室亦南向故有阼阶西阶,出自房自东房而出也鬌音朶,囱音葱】姆先相曰:母某敢用时日袛见孺子,夫对曰:钦有帅,父执子之右手,咳而名之,妻对曰:记有成,遂左还授师,子师辩告诸妇诸母名,妻遂适寝【某妻姓某氏也,时日是日也,孺稚也,钦敬,帅循也,言当敬敎之使循善道也,咳而名之者,《説文》:「咳,小儿▯声。」谓父作咳声笑,客以示慈爱而名之也。记有成,谓当记识夫言敎之成徳也。授师以子,授子师也。诸妇,同族卑者之妻也。诸母,同族尊者之妻也。后告诸母,欲名成于尊也。妻遂适寝,复夫之燕寝也。相去声,见音现。帅入声,咳户才切。还音旋,辩音徧。识音志】夫告宰名,宰辩告诸男名。书曰:「某年某月某日某生」而藏之。宰告闾史,闾史书为二,其一藏诸闾府,其一献诸州史。州史献诸州伯,州伯命藏诸州府。夫入食如养礼【宰属吏也。诸男,同宗子姓也。藏之者,以简防书子名而藏于家之书府也。二十五家为闾,二千五百家为州。州伯则州长也。闾史、州史皆其属吏也。闾府、州府皆其府藏也。夫入食如养礼,谓与其妻礼食,如妇始馈舅姑之礼也。疏曰:此经所陈,谓卿大夫以下,故以名徧告同宗诸男。诸男卑者尚告,则告诸父可知。若诸侯絶宗则不告也。养去声】世子生,则君沐浴朝服,夫人亦如之,皆立于阼阶西乡。世妇抱子升自西阶,君名之,乃降【诸侯朝服,▯端素裳。夫人亦如之者,亦朝服也。当是展衣。注云:禒衣者,以见子毕,即侍御于君,故服进御之禒衣也。人君见世子于路寝,此升自西阶,是自外而入也。凡生子,无问妻妾,皆在侧室】适子庶子见于外寝,抚其首,咳而名之,礼帅初无辞【此适子盖世子之弟,庶子则妾子也。外寝,君燕寝也。燕寝在内,以侧室在旁处内,故谓此为外也。疏曰:庶子见于侧室,此以抚首咳名无辞之事同,故与适子连文云见于外寝耳。适音的,帅入声,处上声】凡名子不以日月,不以国,不以隐疾。大夫士之子不敢与世子同名【説见《曲礼】妾将生子及月辰,夫使人日一问之。子生三月之末,漱澣夙齐,见于内寝,礼之如始入室。君已食彻焉,使之特馂,遂入御【此言大夫士之妾生子之礼,宫室之制,前有路寝,次则君之燕寝,次夫人正寝,卿大夫以下前有适室,次则燕寝,次则适妻之寝。此言内寝,正谓适妻寝耳。如始入室者,如初来嫁时也。特馂,使此生子者独馂,不切常时,众妾同馂也】公庶子生,就侧室,三月之末,其母沐浴,朝服见于君,摈者以其子见君,所有赐,君名之,众子则使有司名之【摈者,傅姆之属也。君所有赐者,此妾君所偏爱而特加恩赐者,故其子君自名之。若众妾之子,恩宠轻略者,则使有司名之也。疏曰:前文已云适子庶子见异于世子,今更重出者,以前庶适连文,故此特言庶子之礼】庶

译凡是迎接新生儿要择定吉日,嫡长子用太牢(牛、羊、猪三牲全备),庶人用特豚(一头猪),士用特豕(一头猪),大夫用少牢(羊、猪二牲),国君的世子用太牢;如果不是嫡长子,则都降低一等。

为年幼的孩子在宫中安排居室,从众妾和适宜的人中挑选,一定要寻求那些宽厚、慈爱、温和、善良、恭敬、谨慎且少言寡语的人,让她担任孩子的老师,其次担任慈母,再次担任保母,她们都住在孩子的居室里,其他人没有事情不去打扰。

到第三个月末,择定吉日剪发做成鬌(tuǒ),男孩留角形发髻,女孩留羁形发髻;如果不留发髻,则男孩在左侧剃发,女孩在右侧剃发。

这一天,妻子抱着孩子去拜见丈夫,地位尊贵的人就穿上礼服,从命士以下的人都洗漱更衣,男女早起,沐浴更衣,准备如同初一祭祀那样的饮食。丈夫进门,从东阶登上,站在东阶西侧面向西;妻子抱着孩子从东房出来,站在门楣下面向东。

保姆先引导说:“夫人某氏敢在吉日拜见孩子。”丈夫回答说:“恭敬地遵循善道。”父亲握着孩子的右手,发出咳声并给他取名。妻子回答说:“牢记有成。”于是向左转身将孩子交给老师,子师遍告众妇、众母孩子的名字,妻子于是回到卧室。

丈夫告知家宰孩子的名字,家宰遍告同宗男子孩子的名字。在简册上记载:“某年某月某日某人生子”,然后收藏起来。家宰告知闾史,闾史记录两份,一份收藏在闾的府库,一份献给州史。州史献给州伯,州伯命令收藏在州的府库。丈夫入内进食,礼仪如同供养父母之礼。

世子出生,国君沐浴穿戴朝服,夫人也如此,都站在东阶西侧面向西。世妇抱着孩子从西阶登上,国君给他取名,然后走下台阶。

嫡子、庶子在正寝拜见,国君抚摸他们的头,发出咳声并给他们取名,礼仪遵循初次见面的规矩,没有言辞。

凡是给孩子取名,不用日月,不用国名,不用隐疾。大夫、士的儿子不敢与世子同名。

妾将要生孩子,到了预产期,丈夫派人每天去问候一次。孩子出生三个月末,洗漱更衣,早起斋戒,在内寝拜见丈夫,礼仪如同刚嫁入时一样。丈夫已经吃完饭撤去餐具,让她独自吃剩下的食物,于是入内侍奉。

公的庶子出生,在侧室居住,三个月末,他的母亲沐浴,穿戴朝服拜见国君,傅姆抱着孩子拜见国君,凡是国君所赏赐的,国君亲自给他取名;众妾的儿子则让有司给他们取名。

人无侧室者,及月辰,夫出居羣室,其问之也,与子见父之礼无以异也【问之之礼,与执手咳名之事,钦帅记成之辞,皆与有爵者同,故云无以异也】凡父在,孙见于祖,祖亦名之礼,如子见父,无辞【应氏曰:辞者,夫妇所以相授受也。祖尊故有其礼而无其辞】食子者三年而出,见于公宫则劬【食子者,士之妻,大夫之妾也。子三年则免懐抱,故食者出还其家,见于公宫而告辞,则君必有赐。劬者有赐,以劳其劬劳也。食音嗣,上劳去声】大夫之子有食母,士之妻自养其子【食母,乳母也。士卑故自养。食音嗣】由命士以上及大夫之子,旬而见【注:读旬为均,谓适子妾子有同时生者,虽是先生者先见,后生者后见,然皆在夫未与妇礼食之前,故曰均而见也。应氏曰:子固以礼见于父,父则欲时时见之,又不可渎,故每旬而一见之。若庶人则简略易通,故不必以旬】

译没有侧室的人家,到了规定的月份,丈夫便搬出正室,住到群室中去。这时儿子拜见父亲的礼节,与有爵位者的拜见之礼没有什么不同。【拜见之礼,以及执手、咳嗽、命名等事宜,以及恭敬地率领、记录、成礼的言辞,都与有爵位者相同,所以说没有什么不同】凡是父亲在世,孙子拜见祖父,祖父也为孙子命名,其礼节如同儿子拜见父亲一样,但没有专门的言辞。【应氏说:言辞是夫妇之间相互授受时所用的。因为祖父尊贵,所以有拜见的礼节而没有专门的言辞】乳母哺育孩子三年后便离开,当她在公宫拜见国君告辞时,国君必定会有赏赐。【乳母,是指士的妻子或大夫的妾。孩子满三年就脱离怀抱,所以乳母离开回到自己的家,在公宫拜见国君告辞,国君必定会有赏赐。赏赐是为了慰劳她的辛劳。食读作嗣,上句的劳读去声】大夫的儿子有乳母,士的妻子则亲自抚养自己的孩子。【乳母,即喂奶的保姆。士地位低微,所以亲自抚养。食读作嗣】从命士以上到大夫的儿子,每隔十天拜见父亲一次。【注:旬读作均,意思是嫡子和庶子如果有同时出生的,虽然是先出生的先拜见,后出生的后拜见,但都在丈夫尚未与妻子行礼进食之前,所以说均等拜见。应氏说:儿子固然要依礼拜见父亲,父亲也想时常见到儿子,但又不能过于频繁,所以每十天拜见一次。如果是庶民,礼节简略容易通行,所以不必拘泥于十天】

【而见今详,二説俱可疑,阙之可也。上上声,旬音均】冢子未食而见,必执其右手;适子庶子已食而见,必循其首【疏曰:此天子诸侯之礼,未与后夫人礼食而先见冢子,急于正也。礼食之后乃见适子庶子,缓于庶耳。食如字】子能食,食敎以右手;能言,男唯,女俞。男鞶革,女鞶丝【食,饭也。唯、俞皆应辞。鞶,小囊盛帨巾者,男用革,女用缯帛。上食与注如字,下食音嗣。唯上声,饭上声】六年敎之数与方名,七年男女不同席不共食,八年出入门户及即席饮食必后长者,始敎之让【数谓一十百千万,方名东西南北也】九年敎之数日,十年出就外傅,居宿于外,学书计【数日,知朔望与六甲也。外傅,敎学之师也。书谓六书,计谓九数。数上声,九数如字】衣不帛襦袴,礼帅初,朝夕学幼仪,请肄简谅【曲礼曰:童子不衣裘裳,不以帛为襦袴,亦为太温也。礼帅初,谓行礼动作皆循习初敎之方也。肄,习也。简,书篇数也。谅,言语信寔也。皆请于长者而习学之也。一説,简者简要,谓使之习事务从其要,不为迂曲烦扰也。襦音儒,衣去声,亦为为去声】十有三年学乐,诵诗,舞勺,成童舞象,学射御【乐,八音之器也。诗,乐歌之篇章也。成童,十五以上。象説见文王世子。射谓五射,御谓五御也。六艺详见小学书。朱子曰:酌即勺也。内则曰:十三舞勺,即以此诗为节而舞也】二十而冠,始学礼,可以衣裘帛,舞大夏,惇行孝弟,博学不敎,内而不出【始学礼,以成人之道,当兼习吉凶军賔嘉之五礼也。大夏,禹乐,乐之文武兼备者也。孝弟,百行之本,故先务惇行于孝弟,而后博学也。不敎,恐所学未精,故不可为师以敎人也。内而不出,言蕴畜其徳美于中而不自表见其能也。一説谓不出言以为人谋画。冠去声,衣去声,弟音悌,百行行去声,畜许。】六切,见音现,为人为去声】三十而有室,始理男事,博学无方,孙友视志【室,犹妻也;男事,受田给政役也;方,犹常也;学无常,在志所慕则学之;孙友,顺交朋友也;视志,视其志意所尚也孙,去声】四十始仕,方物出谋,发虑,道合则服从,不可则去;五十命为大夫,服官政;七十致事。凡男拜尚左手【朱子曰:物,犹事也;方物出谋,则谋不过物;方物发虑,则虑不过物。问:何谓不过物?曰:方,犹对也,比方以穷理】女子,十年不出,姆敎婉娩,聴从,执麻枲,治丝茧,织纴组紃,学女事,以共衣服,观于祭祀,纳酒浆笾豆菹醢,礼相助奠【十年不出,谓十嵗则恒处于内也;姆,女师也;婉,谓言语;娩,谓容貌。司马公云:柔顺貌。纴,缯帛之属;组,亦织也。诗:执辔如组紃之制,似绦。古人以置诸冠服缝中者姆音茂,娩音晚,枲音徙,从□诸本误从木,治平声,纴女金切,组音祖,紃音巡,共音恭,相去声,绦音叨,缝去声】十有五年而笄,二十而嫁,有故二十三年而嫁,聘则为妻,奔则为妾。凡女拜尚右手【十五许嫁则笄,未许嫁者二十而笄,故谓父母丧妻齐也。妾之言接,言得接见于君子,不得伉俪也。尚左尚右,隂阳之别别必列】

  礼记集説卷五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陈氏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六元陈澔撰《玉藻第十三》

【此篇记天子诸侯服冕笏佩诸制及行礼之容节】

天子玉藻十有二旒,前后防延,龙卷以祭【玉冕前后垂旒之玉也。藻,杂采丝绳之贯玉者也。以藻穿玉,以玉饰藻,故曰玉藻。邃深也。延,冕上覆也。▯表而纁里,前后邃延者,言前后各有十二旒,垂而深邃,延在其上也。龙衮,画龙于衮衣也。祭,祭宗庙也。余见礼器。邃音粹。卷读为衮】▯端而朝日于东门之外,听朔于南门之外【朝日,春分之礼也。听朔者,听月朔之事也。东门、南门皆谓国门也疏曰:知端当为冕者,皮弁尊次,则诸侯之朝服,又其次,▯端诸侯皮弁听朔,朝服视朝,是视朝之服卑于听朔。今天子皮弁视朝,若▯端听朔

译然而如今详加考察,两种说法都令人怀疑,暂且存疑也是可以的。上,上声;旬,音均。

嫡长子还未进食就去拜见,一定要握着他的右手;庶子们已经进食后才去拜见,一定要抚摸他们的头。【疏曰:这是天子诸侯的礼节,未与后妃夫人一起进食就先拜见嫡长子,是因为急于确立正统。进食之后才拜见庶子,是因为对庶子较为宽缓。食,按本字读】

孩子能够进食了,就教他用右手吃饭;能够说话了,男孩应答用“唯”,女孩应答用“俞”。男孩佩带皮革制成的小囊,女孩佩带丝织品制成的小囊。【食,指吃饭。唯、俞都是应答的辞令。鞶,是盛放拭手巾的小囊,男孩用皮革,女孩用缯帛。上文的“食”与注中的“食”按本字读,下文的“食”音嗣。唯,上声;饭,上声】

六岁教他计算和方位的名称,七岁男女不同席、不共食,八岁出入门户以及就座饮食一定要在长者之后,开始教他谦让。【数,指一、十、百、千、万;方名,指东、西、南、北】

九岁教他计算日期,十岁出门跟随外傅学习,住宿在外,学习书写和计算。【数日,指知道朔望和六甲。外傅,是教导学习的老师。书,指六书;计,指九数。数,上声;九数,按本字读】

不穿丝绸做的短袄和裤子,礼仪遵循最初的教导,早晚学习幼年的仪态,请教并练习简练和诚信。【《曲礼》说:童子不穿皮衣和丝绸做的短袄裤子,也是因为太温暖了。礼帅初,指行礼时的动作都遵循最初教导的方法。肄,练习;简,指书篇的数量;谅,指言语诚实。都是向长者请教并学习。另一种说法,简指简要,指让他学习事务时遵循要点,不迂曲烦扰。襦,音儒;衣,去声;亦为,去声】

十三岁学习音乐,诵读《诗经》,跳《勺》舞,成童后跳《象》舞,学习射箭和驾车。【乐,指八音的乐器。诗,指乐歌的篇章。成童,指十五岁以上。象,说法见于《文王世子》。射,指五射;御,指五御。六艺详见《小学》书。朱子说:酌就是勺。《内则》说:十三岁跳勺舞,就是以此诗的节拍来舞蹈】

二十岁行冠礼,开始学习礼仪,可以穿皮衣和丝绸,跳《大夏》舞,敦厚地践行孝悌,广博地学习但不去教导别人,内敛而不外露。【开始学习礼仪,因为成人的道理,应当兼习吉、凶、军、宾、嘉五种礼仪。大夏,是禹的音乐,是文武兼备的音乐。孝悌,是百行的根本,所以先致力于敦行孝悌,然后才广博学习。不教,是担心所学未精,所以不可以为师去教导别人。内而不出,是说蕴蓄其美德于内而不自我表现其才能。另一种说法指不发表言论去为人谋划。冠,去声;衣,去声;弟,音悌;百行,行去声;畜,许】

六切,见,音现;为,为去声。

三十岁成家,开始处理男子的事务,广博地学习没有固定方向,顺从朋友,观察志向。【室,指妻子;男事,指受田赋和服政役;方,指常;学无常,指心中向往什么就学习什么;孙友,指顺从朋友;视志,指观察其志向所崇尚的。孙,去声】

四十岁开始做官,针对事物提出谋略,抒发思虑,道义相合就服从,不合就离去;五十岁被任命为大夫,担任官职处理政务;七十岁退休。凡是男子拜礼崇尚左手。【朱子说:物,指事;方物出谋,那么谋略就不超过事物;方物发虑,那么思虑就不超过事物。问:何谓不超过事物?答:方,指对,比方以穷究事理】

女子,十岁不出家门,女师教她柔顺婉娩,听从命令,处理麻枲,治理丝茧,织布和编织组紃,学习女子的事务,以供衣服,观看祭祀,进献酒浆、笾豆、菹醢,礼仪上协助奠祭。【十年不出,指十岁就常处于内室;姆,女师;婉,指言语;娩,指容貌。司马光说:柔顺的样子。纴,缯帛之类;组,也是编织。《诗》:执辔如组紃之制,似绦。古人把它放在冠服缝中的。姆,音茂;娩,音晚;枲,音徙;从,诸本误从木;治,平声;纴,女金切;组,音祖;紃,音巡;共,音恭;相,去声;绦,音叨;缝,去声】

十五岁行笄礼,二十岁出嫁,有特殊情况二十三岁出嫁,经过聘礼的就是妻,私奔的就是妾。凡是女子拜礼崇尚右手。【十五岁许嫁就行笄礼,未许嫁的二十岁行笄礼,故指父母丧妻齐。妾,言接,指得以接见于君子,但不能成为正配。尚左尚右,是阴阳的区别。别,必列】

礼记集说卷五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陈氏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六元陈澔撰《玉藻第十三》

【此篇记天子诸侯服冕笏佩诸制及行礼之容节】

天子的玉藻有十二旒,前后深邃的延,画龙于衮衣用于祭祀。【玉冕前后垂旒的玉。藻,是杂采丝绳穿玉的。用藻穿玉,用玉装饰藻,所以叫玉藻。邃,深;延,冕上覆盖的部分。〇表而纁里,前后邃延,是说前后各有十二旒,垂而深邃,延在其上。龙衮,画龙于衮衣。祭,祭宗庙。余见《礼器》。邃,音粹。卷,读为衮】〇端冕朝日于东门之外,听朔于南门之外【朝日,是春分的礼节。听朔,是听月朔之事。东门、南门都指国门。疏曰:知道端应当为冕,皮弁尊次,则是诸侯的朝服,又其次,〇端诸侯皮弁听朔,朝服视朝,是视朝的服饰低于听朔。今天子皮弁视朝,若〇端听朔

,则是听朔之服卑于视朝,且听朔大,视朝小,故知端为冕,谓▯冕也,是冕服之下者端读为冕。朝音潮】闰月则阖门左扉,立于其中【郑氏曰:天子庙及路寝皆如明堂制,明堂在国之阳,毎月就其时之堂而听朔焉,卒事反宿路寝。闰月非常月也,听其朔于明堂门中,还处路寝门终月疏曰:乐太史云终月,谓终竟一月所听之事于一月中耳,寻常则居燕寝也。皇氏云明堂有四门,即路寝亦有四门,闰月各居其时当方之门,义或然也今按阖门左扉者,左为阳,阳为正,以非月之正,故阖左而由右】皮弁以日视朝,遂以食日中而馂,奏而食,日少牢,朔月大牢,五饮上水浆酒醴酏【皮弁服,天子常日视朝之服也。诸臣同此服。日中而馂,谓日中所食乃朝食之余也。奏,作乐也。日常日也。朔月,月朔也。上水,以水为上也。下四者説见内则疏曰:馂尚奏乐,即朝食奏乐可知少去声,大音泰,酏音移】卒食,▯端而居,动则左史书之,言则右史书之,御瞽几声之上下,年不顺成则天子素服乘素车,食无乐【▯端服説见内则。▯者,幽隂之色,宴息向晦而服之,于义为得也。御瞽,侍御之乐工也。几,察也,察乐声之髙下以知政令之得失也。此以上皆天子之礼。端如字,几平声】诸侯▯端以祭,禆冕以朝,皮弁以听朔于大庙,朝服以日视朝于内朝【禆冕,公衮,侯伯鷩,子男毳也。朝见天子也。诸侯以▯冠缁衣素裳为朝服,凡在朝君臣上下同服,但士服则谓之▯端▯广二尺二寸,故也。大夫以上皆侈▯三尺三寸。方氏曰:天子听朔于南门,示受之于天;诸侯听朔于太庙,示受之于祖,原其所自也。天子诸侯皆三朝:外朝在库门之外,治朝在路门之外,内朝在路门之内,亦曰燕朝也。端读为冕】朝辨色始入,君日出而视之,退适路寝听政,使人视大夫,大夫退然后适小寝释服【臣入常先君,出常后,尊卑之礼然也。视朝而见羣臣,所以通上下之情;听政而适路寝,所以决可否之计。释服,释朝服也】又朝服以食特牲三俎祭肺,夕深衣祭牢肉,朔月少牢五俎四簋,子夘稷食菜羮,夫人与君同庖【三俎,特豕鱼腊也。周人祭肺夕,夕食也。牢肉即特牲之余也。五俎加羊与其肠胃也。簋盛黍稷之器,常食二簋,月朔则四簋也。子夘説见檀弓,夫人不特杀,故云与君同庖也食音嗣】君无故不杀牛,大夫无故不杀羊,士无故不杀犬豕,君子逺庖厨,凡有血气之类弗身践也,至于八月不雨,君不举【天子膳用六牲,则无故亦杀牛,此言国君也。天子之大夫有故得杀牛,此无故不杀羊,谓诸侯之大夫也。故谓祭祀及賔客飨食之礼也。祭礼有射牲之文,此言弗身践,亦谓寻常也。八月今之六月,杀牲盛馔曰举逺去声,践读为翦,食音嗣】年不顺成,君衣布搢本,闗梁不租,山泽列而不赋,土功不兴,大夫不得造车马【衣布,身着布衣也。士以竹为笏,而以象饰其本,搢揷也。君揷士之笏也。闗谓门闗,梁谓泽梁,不租不収租税也。列当作迾,遮遏之义周礼山虞掌其厉禁。郑云:遮迾守之,是也。凶年虽不収山泽之赋,犹必遮迾其非时采取者。造新有制作也,此皆为嵗之凶故,上之人节损以寛贷其下也。衣,去声。搢,音荐。着,音勺。皆为,为去声】卜人定▯,史定墨,君定体【周礼▯人所掌有天地四方六者之异,各以方色与体辨之,随所卜之事各有宜用,所谓卜人定▯也。史定墨者,凡卜必以墨画▯,以求吉兆,乃钻之以观其所拆。若从墨而拆大,谓之兆广。若裂其旁岐细出,则谓之璺拆,亦谓之兆璺。韵书璺音问,器破而未离之名也。体者,兆象之形体,定谓决定其吉凶也。疏曰:尊者视大,卑者视小】君羔幦,虎犆;大夫齐车,鹿幦,豹犆;朝车,士齐车,鹿幦,豹犆【幦者,覆轼之皮犆縁也。君之齐车以羔皮覆轼,而縁以虎皮。朝车亦谓大夫之朝车,以下文两言齐车,故知上为君齐车。幦音覔,犆音直,齐音斋。覆縁并去声】君子之居,恒当户寝,恒东首。若有

译那么,听朔时所穿的服饰就比视朝时低微了。况且听朔是大事,视朝是小事,因此知道“端”指的是冕,即玄冕,这是冕服中等级较低的,“端”应读作“冕”。“朝”音同“潮”。如果是闰月,就关闭左门,站在门内。郑氏说:天子的宗庙和路寝都依照明堂的形制,明堂位于国都的南面,每月按时前往相应的厅堂听朔,事情结束后返回路寝住宿。闰月不是正常的月份,在明堂的门内听朔,然后回到路寝的门内度过整个月份。疏说:乐太史所说的“终月”,是指在一个月中完成听朔的事务罢了,平常则居住在燕寝。皇氏说:明堂有四个门,路寝也有四个门,闰月时各自居住在当时所对应的方位之门,这个说法或许是对的。现在按:关闭左门,左为阳,阳代表正,因为闰月不是正常的月份,所以关闭左门而从右门出入。

穿着皮弁服每天视朝,接着在日中时吃早饭剩下的食物,奏乐进食,平常日子用少牢,每月初一用大牢,五种饮料以水为上,其次是浆、酒、醴、酏。皮弁服,是天子日常视朝所穿的服饰,众臣也穿同样的服饰。日中吃馂,是说日中所吃的食物是早晨吃剩的。奏,是奏乐的意思。日,指平常的日子。朔月,指每月初一。上水,是以水为最上等。下面四种饮料的解释见《内则》的疏说:吃馂时还要奏乐,那么早晨进食时奏乐也就可知了。“少”读去声,“大”音同“泰”,“酏”音同“移”。

吃完饭后,穿着玄端服坐着,行动时左史记录,说话时右史记录,侍御的乐工察听音乐的高低,如果年成不好,天子就穿素服、乘素车,吃饭时不奏乐。玄端服的解释见《内则》。玄,是幽暗的颜色,在闲居休息、临近黄昏时穿着,在义理上是合适的。御瞽,是侍奉天子的乐工。几,是察的意思,察听音乐的高低来了解政令的得失。以上都是天子的礼仪。“端”读原字,“几”读平声。

诸侯穿着玄端服祭祀,穿着裨冕服朝见天子,穿着皮弁服在太庙听朔,穿着朝服在内朝每天视朝。裨冕,是指公爵的衮冕,侯伯的鷩冕,子男的毳冕。朝,是朝见天子。诸侯以玄冠、缁衣、素裳作为朝服,凡是在朝堂上的君臣上下都穿同样的服饰,只是士的服饰称为玄端,因为“端”的宽度为二尺二寸,所以称为“端”。大夫以上的服饰宽度为三尺三寸。方氏说:天子在南门听朔,表示接受天命;诸侯在太庙听朔,表示接受祖命,追溯其本源。天子和诸侯都有三朝:外朝在库门之外,治朝在路门之外,内朝在路门之内,也叫燕朝。“端”读作“冕”。

早晨辨明天色就开始入朝,君主日出时视朝,退朝后到路寝听政,派人去视察大夫,大夫退朝后君主才到小寝脱下朝服。臣子入朝常在君主之前,退朝常在君主之后,这是尊卑的礼节。视朝时接见群臣,是为了沟通上下的情感;听政时到路寝,是为了决断事务。释服,是脱下朝服。

又穿着朝服进食,用特牲三俎祭肺,晚上穿着深衣祭牢肉,每月初一用少牢五俎四簋,子卯日吃稷米和蔬菜羹,夫人与君主同用一个厨房。三俎,是特豕、鱼、腊。周人祭肺在晚上,夕,指晚上。牢肉就是特牲的剩余部分。五俎,加上羊及其肠胃。簋是盛黍稷的器具,平常吃饭用两个簋,每月初一则用四个簋。子卯的解释见《檀弓》,夫人不单独宰杀牲畜,所以说与君主同用一个厨房。“食”音同“嗣”。

君主没有特殊原因不杀牛,大夫没有特殊原因不杀羊,士没有特殊原因不杀犬和猪,君子远离厨房,凡是有血气的动物都不亲自宰杀,到了八月不下雨,君主就不举行盛大的宴饮。天子膳食用六牲,那么没有特殊原因也杀牛,这里说的是国君。天子的大夫有原因可以杀牛,这里说没有原因不杀羊,是指诸侯的大夫。故,指祭祀和宾客飨食的礼仪。祭礼中有射牲的记载,这里说不亲自宰杀,也是指平常情况。八月相当于现在的六月,杀牲设宴称为“举”。“远”读去声,“践”读作“翦”,“食”音同“嗣”。

年成不好,君主穿布衣,插着士用的竹笏,关卡桥梁不收租税,山林水泽设障而不征税,土木工程不兴修,大夫不得制造车马。衣布,是身上穿着布衣。士用竹做笏,而用象牙装饰其末端,搢,是插的意思。君主插着士的笏。闗,指门闗,梁,指泽梁,不租,是不收租税。列,当作“迾”,是遮遏的意思。《周礼》中山虞掌管其禁令。郑氏说:遮遏看守,是对的。凶年虽然不收山泽的赋税,但还是必须遮遏非时采摘的人。造,指新有制作。这些都是因为年成凶荒,上位者节减以宽贷下位者。“衣”读去声,“搢”音同“荐”,“着”音同“勺”,“皆为”的“为”读去声。

卜人确定龟甲,史官确定墨线,君主确定兆象。《周礼》中卜人所掌管的有天地四方六种差异,各自以方位的颜色和形体来辨别,根据所卜的事情各有适宜使用的,这就是卜人确定龟甲。史官确定墨线,是说凡占卜必用墨画线,以求吉兆,然后钻灼以观察其裂纹。如果顺着墨线裂开且裂纹宽大,称为兆广。如果旁边裂开细纹,称为璺拆,也叫兆璺。韵书中“璺”音同“问”,是器物破裂而未分离的意思。体,是兆象的形体,定,是决定其吉凶。疏说:尊贵的人看大的,卑贱的人看小的。

君主的齐车用羔皮覆盖轼,用虎皮镶边;大夫的齐车用鹿皮覆盖轼,用豹皮镶边;朝车用鹿皮覆盖轼,用豹皮镶边;士的齐车用鹿皮覆盖轼,用豹皮镶边。幦,是覆盖轼的皮;犆,是镶边。君主的齐车用羔皮覆盖轼,而用虎皮镶边。朝车也是指大夫的朝车,因为下文两次提到齐车,所以知道上面的是君主的齐车。“幦”音同“覔”,“犆”音同“直”,“齐”音同“斋”。覆盖和镶边都读去声。

君子居住时,常常对着门睡觉,常常头朝东。如果有

疾风迅雷甚雨,则必变,虽夜必兴,衣服冠而坐【向明而居,顺生气而卧,敬天威而变,凡知礼者皆当如是,不但有位者也,故以君子言。首去声】日五盥,沐稷而靧▯,栉用椫栉,髪晞用象栉,进禨,进羞,工乃升歌【盥洗手也,沐稷以淅稷之水洗髪也,靧▯以淅▯之水洗面也,椫栉白木梳也,晞干也,象栉象齿梳也。髪湿则滑,故用木梳;干则涩,故用象栉也。沐而饮酒曰禨,羞则笾豆之实也。工乃升堂以琴瑟而歌焉,既充之以和平之味,又感之以和平之音,皆为新沐气虚,致其养也。靧音悔,椫音展,禨音暨】浴用二巾,上絺,下绤,出杅履蒯席,连用汤履蒲席,衣布晞身乃屦,进饮【杅浴盘也,履践也,蒯席蒯草之席也,湅洗也。履蒯席之上而以汤洗其足垢,然后立于蒲席而以布干洁其体,乃着屦而进饮也。杅音于,连读为湅,力甸切,衣去声】将适公所,宿齐戒,居外寝,沐浴,史进象笏,书思对命【大夫之有史,盖掌文史之事耳,非史官之比也。思谓意所思念,欲告君之事;对谓君若有问,则对答之辞;命谓君所命令,当奉行者。此三者皆书之于笏,故曰书思对命,皆谓敬谨之至,恐或遗忘也。齐音斋】既服习容观,玉声,乃出揖私朝,煇如也,登车则有光矣【既服,着朝服毕也;容观,容貌仪观也;玉声,佩玉之声也。揖私朝,与其家臣揖而往朝于君也。煇与光皆言德容发越之盛,光则又盛于煇矣。观去声】天子搢珽,方正于天下也【搢,插也;珽,亦笏也,即玉人所谓大圭长三尺者是也。以其挺然无所诎,故谓之珽。盖以端方正直之道示天下也。搢音荐,珽他项切】诸侯荼前诎后直,让于天子也【荼者,舒迟之义。前有所畏,则其进舒迟。诸侯之笏前诎者,圆杀其首也;后直者,下角正方也。以其让于天子,故杀其上也。荼音舒,诎音屈,杀去声】大夫前诎后诎,无所不让也【大夫上有天子,下有已君,故笏之下角亦杀而圜,示无所不让也】侍坐则必退席,不退则必引而去君之党【臣侍君之坐,若侧旁有别席,则退就别席;或旁无别席可退,或有席而君不命之退,则当引而却,离坐于君亲党之下也。一説党属于乡而小,故以为旁侧之喻】登席不由前,为躐席【疏曰:失节而践,为躐席。应从下升,若由前升,是躐席也。乡饮酒礼,賔席于户西,以西头为下;主人席于阼阶,介席于西阶,皆北头为下。賔升席自西方,注云:升由下也。又记云:主人、介凡升席自北方,降自南方,注云:席南上升由下,降由上。主人受献自席前,适阼阶,是降自北方者,以受献正礼须席末啐酒,因从北方降也,故注云由便也。若寻常无事,则升由下而降由上;若賔则升降皆由下也。今按此説席之上下固为明白,窃意此经八字当作一句。而为字平声。盖行礼之时,人各一席,而相离稍逺,固可从下而升。若布席稍宻,或数人共一席,则必须由前乃可得已之坐。若不由前,则是躐席矣】徒坐不尽席尺【徒空也,非饮食及讲问之坐为徒坐,不尽席之前一尺,示无所求于前也】读书食【句】则齐豆去席尺【石梁王氏曰:食则豆去席尺,读书则与豆齐,亦去席尺,是谓齐豆去席尺】若赐之食而君客之,则命之祭,然后祭先饭辩尝羞饮而俟【客之以客礼待之也,然必命之祭,然后祭者,不敢以客礼自居也。先食而徧尝诸味,亦示臣为君尝食之礼也。饮而俟者,礼食未飱以前,啜饮以利滑喉中,不令涩噎。今君犹未飱,故臣亦不敢飱,而先尝羞,尝羞毕而啜饮以俟君飱,臣乃敢飱也。饭上声,辩音徧】若有尝羞者,则俟君之食,然后食饭饮而俟君命之羞,羞近者命之品尝之,然后唯所欲。凡尝逺食必顺近食【此谓君但赐之食而非客之者,则膳宰自尝羞,故云若有尝羞者。此臣既不祭不尝,则俟君食乃食也。虽不尝羞,亦先饮饮以利喉而俟君也。羞近者但于近处食一羞也。品犹徧也。凡尝逺食必自近者始,客与不客皆然,故云凡也。饭上声】君未覆手不敢飱,

译疾风、迅雷、暴雨来临时,必定改变常态,即使是夜间也一定要起身,穿戴整齐端坐。面向光明处居住,顺着生气方向躺卧,敬畏天威而改变行为,凡是懂礼的人都应当这样,不只是有位者如此,所以用君子来指代。每天五次洗手,用淘洗稷米的水洗发,用淘洗稻米的水洗脸,梳理湿发用白木梳,头发干后用象牙梳。进献沐后饮酒,进献美食,乐工才升堂奏琴瑟歌唱。洗澡用两条毛巾,上面用细葛布,下面用粗葛布,出浴盆踩在蒯草席上,用热水洗脚后踩在蒲席上,用布擦干身体才穿鞋,进献饮料。将要前往公宫,前一晚斋戒,住在外室,沐浴,史官进献象牙笏板,上面写着思考要报告君主的事、应对君主提问的话、奉行的君主命令。穿戴朝服完毕,仪容可观,佩玉发出声响,才出门向家臣作揖前往私朝,光彩照人,登上车后更加光辉。天子插着玉笏,象征端正方正于天下。诸侯的笏板前部弯曲后部笔直,表示对天子谦让。大夫的笏板前部后部都弯曲,表示无所不谦让。侍奉君主就坐时必定退到别席,如果不退席,就必定引身离开,远离君主亲近之人的席位。登上席子不从前面上去,算是踩踏席子。空坐时不占满席子前一尺。读书或进食时,豆器距离席子一尺。如果赐食且君主以客礼相待,就命令他祭祀,然后才祭祀,先吃饭,遍尝美食,饮酒后等待。如果有尝羞的人,就等待君主进食,然后才吃饭,饮酒后等待君主命令品尝美食,品尝近处的美食,然后随意。凡是品尝远处的美食必定先从近处开始。君主没有放下手,不敢吃饭。

君既食又饭飱。饭飱者三饭也。君既彻执饭与酱乃出授从者【覆手者,谓食毕而覆手以循口之两旁,恐有殽粒汚着之也。飱以饮浇饭也。礼食竟更作三飱以助饱实,故君未覆手则臣不敢飱,明不敢先君而饱也。既犹毕也。君毕食则臣更饭飱也。三饭并是飱,谓三度飱也,故曰饭飱者三饭也。君食竞既彻馔,臣乃自执己之饭与醤,出授己之从者。此食己所当得故也。此非客礼,故得以己馔授从者。故公食大夫礼,賔取▯与酱,降奠于阶西,不以出也。若非君臣但是降等者则彻之以授主人之相者,故《曲礼》云:“彻饭齐以授相者也。”飱,音孙。上三饭,上声。执饭,去声。从,去声。先,去声】凡侑食,不尽食;食于人,不饱。唯水浆不祭。若祭,为已偞卑【食而劝侑,礼之勤也;食之不尽与不饱,礼之谦也。公食大夫礼,賔祭觯浆,臣敬君之礼。此言水浆不祭,礼各有所施也。水浆非盛馔之比,若祭之,则为大偞卑矣。已,太也;偞,厌也。谓太厌降卑微,如有所畏迫也。偞,虚渉切;厌,入声】君若赐之爵,则越席再拜稽首,受登席祭之,饮卒爵而俟君卒爵,然后授虚爵。君子之饮酒也,受一爵而色洒如也;二爵而言言,斯礼已;三爵而油油以退。退则坐取屦,隐辟而后屦,坐左纳右,坐右纳左【洒如,礼度明肃之貌;言言,与訚訚同意,气和悦之貌;已,止也;油油,谨重自得之貌。坐取屦,跪而取屦也;隐辟而后屦,不敢向人而着屦也。跪左足而纳右足之屦,跪右足而纳左足之屦,此纳屦之仪也。洒,先典切;言言,读作訚訚;辟,音僻】凡尊必尚▯酒,唯君面尊,唯飨野人皆酒,大夫侧尊用棜,士侧尊用禁【尊尚▯酒,不忘古也;君坐必向尊,示惠自君出,而君专之也。飨野人如蜡祭之饮是也,礼不下庶人,唯使之足于味而已,故一用酒也。侧,旁侧也,谓设尊在賔主两楹之闲,旁侧夹之,故云侧尊。棜禁见《礼器》。疏曰:“若一尊亦曰侧尊。”故《士冠礼》云:“侧尊一甒醴在服北。”注云:“无偶曰侧。”与此“侧”别。马氏曰:“面尊则不侧,侧尊则不面。尊于房户之闲,賔主共之是也。”棜,于据切;甒,音武】始冠缁布冠,自诸侯下逹,冠而敝之可也【冠礼,▯加缁布冠,诸侯以下通用,存古故用之,非时王之制也,故既用即敝弃之可矣。始冠,冠去声;冠礼同,余如字】▯冠,朱组缨,天子之冠也;缁布冠,缋緌,诸侯之冠也;▯冠,丹组缨,诸侯之齐冠也;▯冠,綦组缨,士之齐冠也【天子始冠之冠,则▯冠而以朱组为缨。诸侯虽是缁布冠,却用杂采之缋为缨,緌为尊者饰耳,非古制也。齐冠,齐戒时所服者,诸侯与士皆▯冠,但其缨则有丹组、綦组之异。朱色红而明,丹赤色也,綦帛之苍白如艾色者,一説文也。缋音防,緌音蕤,齐音斋】缟冠,▯武子姓之冠也。缟冠素纰,既祥之冠也【缟,生绢也。武,冠卷也。以缟为冠,凶服也。武则▯色,吉也。所以吉凶相半者,盖父有丧服,子不可用纯吉,故曰子姓之冠。姓,生也。孙是子之所生,故谓之子姓。素,熟绢也。纰,冠两边及卷下畔之縁也。缟冠素纰,谓冠与卷身皆用缟,但以素縁之耳。既祥之冠者,祥祭后所服也。方氏曰:为祖之亡也,故冠缟以示其凶;为父之存也,故武▯以示其吉。冠上而武下,为祖而缟者,尊尊于上也;为父而▯者,亲亲于下也。纰音皮,卷上声】垂緌五寸,惰游之士也【此言缟冠素纰而緌之垂者长五寸,盖以其为惰游失业之士,使之服此以耻之耳】▯冠缟武,不齿之服也【不齿,即《王制》所谓不帅教而屏弃之者,使之▯冠缟武,亦以耻辱之。屏音丙】居冠属武,自天子下逹,有事然后緌【礼服之冠,则临着乃合其武有仪饰故也。若燕居之冠,则冠与武相连,以非行礼之时,故率畧少威仪也。此冠无分贵贱皆着之,故云自天子下逹。凡緌所以致其饰,故有事乃緌,无事则否也。属音烛,着音勺】五十不散,送亲没不髦【丧礼啓

译君主已经进食,臣下才吃浇饭。浇饭就是吃三次饭。君主已经撤去食具,臣下拿着自己的饭和酱,然后出去交给随从。

凡是劝食,不要吃完;在别人那里吃饭,不要吃饱。只有水和浆不祭祀。如果祭祀,就是太轻慢卑微。

君主如果赐给爵酒,就跨席两次拜谢叩头,接受后登席祭祀,喝完爵中的酒,等待君主喝完爵中的酒,然后交出空爵。君子饮酒,接受一爵时神色恭敬严肃;接受两爵时言语和悦,这就合乎礼节了;接受三爵时谨慎自得地退下。退下就坐着取鞋,转身避开别人然后穿鞋,坐着左脚穿右鞋,坐着右脚穿左鞋。

凡是酒尊一定要崇尚黑黍酒,只有君主面向酒尊,只有宴请野人都用酒,大夫在旁侧设尊用棜,士在旁侧设尊用禁。

刚开始行冠礼戴缁布冠,从诸侯以下普遍适用,戴过之后废弃它也可以。

黑布冠,红色丝带做缨,是天子的冠;缁布冠,杂色丝带做缨,是诸侯的冠;黑布冠,丹色丝带做缨,是诸侯斋戒时的冠;黑布冠,青白色丝带做缨,是士斋戒时的冠。

白绢冠,黑布做冠卷,是子孙的冠。白绢冠白绢镶边,是除丧后的冠。

垂下的缨长五寸,是游手好闲之人的冠。黑布冠白绢做冠卷,是不齿之人的服饰。

平时戴的冠,冠卷与冠身相连,从天子以下普遍适用,有事时才加缨。

五十岁不散发,送葬亲人去世不戴髦。

殡以后要经之麻散垂,葬毕乃绞。此言五十始衰,不散麻以送葬也。髦,象幼时剪髪为鬌之形,父母在则用之,故亲没则去此饰,详见《内则》。散上声,鬌音朶】大帛不緌,▯冠紫緌,自鲁桓公始也【方氏曰:大帛冠之白者,凶服去饰,故不緌也。▯冠之緌不宜用紫色,为其非正色也。后世用之,则自鲁桓公始】朝▯端,夕深衣。【前章言夕深衣祭牢肉者,国君之礼也。此言朝▯端,夕深衣者,谓大夫士在私朝及家朝夕所服也】深衣三袪,缝齐倍要,衽当旁,袂可以回肘【袪,袖口也。尺二寸围之为二尺四寸。要之广三其二尺四寸,则七尺二寸也。故云三祛齐者,裳之下畔,要为裳之上畔。缝齐倍要者,谓缝下畔之广一丈四尺四寸,是倍要之七尺二寸也。衽,裳交接之处也,在身之两旁,故云衽当旁。袂,袖之连衣者也。上下之广二尺二寸,肘长尺二寸,故可以回肘也。祛音岖,缝如字,齐音咨,要平声】长中继揜尺祫二寸,祛尺二寸,縁广寸半【长中者,长衣中衣也,与深衣制同而名异者,着于内则曰中衣,盖着在朝服或祭服之内也。着于外则曰长衣,以素为纯縁者也。杂记云:练冠长衣以筮。注云:深衣之纯以素者也。若凶服之纯以布者,则谓之麻衣。继揜尺者,幅广二尺二寸,以半幅继续▯口而揜覆一尺也。祫,曲领也,其广则二寸。祫音刧,縁广并去声,纯音准】以帛里布,非礼也【外服是布,则不可用帛为中衣以里之,谓不相称也。冕服是丝衣,皮弁服,朝服,▯端服是麻衣,皆十五升布,凡里各如其服】士不衣织,无君者不贰采【染丝而织之为织,功多色重,故士贱不得衣之也。无君,去位之臣也。不贰采,谓衣裳与冠同色。疏曰:大夫士去国三月之内,服素衣素裳;三月之后,服▯端▯裳。衣去声,织音志】衣正色,裳闲色,非列采不入公门;振絺绤不入公门,表裘不入公门,袭裘不入公门【正色者,青、赤、黄、白、黒,五方之正色也。木青克土黄,故緑色青黄为东方之闲色;火赤克金白,故红色赤白为南方之闲色;金白克木青,故碧色青白为西方之闲色;水黒克火赤,故紫色赤黒为北方之间色;土黄克水黒,故駵黄之色黄黒为中央之闲色也。列采谓正服。之色各有尊卑品列也,非此则是亵服。振读为袗,禅也。禅则见体,裘上必有禓衣,表裘是无裼衣而裘在外也。袭裘谓揜其袭衣而不露禓衣也。表与袭皆为不敬,故此四者皆不可以入公门也。闲去声,振上声】纩为茧,緼为▯,禅为防,帛为褶【纩,新绵也。緼,旧絮也。衣之有著者,用新绵则谓之茧,用旧絮则谓之▯。有表而无里者谓之防,有表里而无著者谓之褶。緼音韫,禅音丹,防苦逈切,褶音牒,着音主】朝服之以缟也,自季康子始也【朝服之布十五升,先王之制也。季康子始用生绢,后人因之,故记者原其所自。凡古礼之亡,皆由于变】孔子曰:朝服而朝,卒朔然后服之【听朔重于视朝,诸侯之朝服,▯端素裳,而听朔则皮弁,故卒听朔之礼,然后服朝服而视朝也】曰:国家未道,则不充其服焉【曰字承上文,亦孔子之言也。礼乐刑政未合于先王之道,则亦不宜充盛其衣服。郑氏曰:谓若卫文公者】唯君有黼裘以誓省大裘,非古也【君,国君也。黼裘以黒羊皮杂狐白为黼文以作裘。旧读省为狝,方氏释为省耕省敛之义,今从之。大裘,黑羊裘也。天子郊服,谓国君固可衣黼裘以誓军旅省耕敛,今而僭服大裘则不可也。但言非古,则僭礼之失自见】君衣狐白裘,锦衣以裼之。君之右,虎裘;厥左,狼裘。士不衣狐白【狐白裘以狐之白毛皮为裘也。君衣此裘,则以素锦为衣加其上,使可裼也。▯而有衣曰裼,详见曲礼。虎裘者居右,狼裘者居左,示威猛之卫也。狐之白者少,故惟君得衣之,士贱不得衣也。君衣不衣,衣去声。注:君衣得衣同】君子狐青裘,豹褎,▯绡衣以裼之【君子谓大夫士也。狐青裘,狐之青毛皮为裘也。豹褎,豹皮为防。▯绡衣,▯色之绡

译安葬后,经带和麻绳散开下垂,葬礼结束后才绞紧。这是说五十岁开始衰老,送葬时不散开麻绳。髦,是模仿幼年剪发为鬌的形状,父母在世时佩戴,所以亲人去世后就去掉这种装饰,详见《内则》。(“散”读上声,“鬌”音同“朶”)大帛冠不加緌,〇冠加紫色緌,是从鲁桓公开始的。(方氏说:大帛冠是白色的,凶服去除装饰,所以不加緌。〇冠的緌不宜用紫色,因为紫色不是正色。后世使用紫色緌,是从鲁桓公开始的。)早晨穿〇端,晚上穿深衣。(前一章说晚上穿深衣祭祀时吃牢肉,这是国君的礼仪。这里说早晨穿〇端,晚上穿深衣,是指大夫和士在私朝以及家中早晚所穿的服饰。)深衣的袖口宽三袪,下摆的宽度是腰围的两倍,衣襟在身体两侧,袖子可以回肘。(袪,是袖口。一尺二寸的宽度称为二尺四寸。腰围的宽度是三其二尺四寸,即七尺二寸。所以说三袪齐,是指裳的下边缘,腰是裳的上边缘。缝齐倍要,是指缝合下边缘的宽度为一丈四尺四寸,这是腰围七尺二寸的两倍。衽,是裳交接的地方,在身体的两侧,所以说衽当旁。袂,是连接衣服的袖子。上下宽度二尺二寸,肘长一尺二寸,所以可以回肘。(“祛”音同“岖”,“缝”读原字,“齐”音同“咨”,“要”读平声)长衣和中衣的领口宽一尺,腋下宽二寸,袖口宽一尺二寸,边缘宽一寸半。(长中,指长衣和中衣,与深衣制度相同但名称不同,穿在里面叫中衣,大概穿在朝服或祭服里面。穿在外面叫长衣,用素色做边缘。《杂记》说:练冠长衣用来占卜。注说:深衣的边缘用素色。如果凶服的边缘用布,则称为麻衣。继揜尺,指幅宽二尺二寸,用半幅继续〇口而覆盖一尺。祫,是曲领,其宽度为二寸。(“祫”音同“刧”,“缘”和“广”都读去声,“纯”音同“准”)用帛做布的内衬,不符合礼仪。(外衣是布,就不能用帛做中衣来衬里,因为不相称。冕服是丝衣,皮弁服,朝服,〇端服是麻衣,都是十五升布,凡是内衬都与其外衣相配。)士不穿织品,没有君主的人不穿两种颜色的衣服。(染丝而织成的是织品,工艺多颜色重,所以士地位低贱不能穿。无君,指去位的臣子。不贰采,指衣裳与冠同色。疏说:大夫和士离开国家三个月内,穿素衣素裳;三个月后,穿〇端〇裳。(“衣”读去声,“织”音同“志”)上衣用正色,下裳用闲色,不穿正式礼服不进入公门;穿着单薄的絺绤不进入公门,穿着表裘不进入公门,穿着袭裘不进入公门。(正色,指青、赤、黄、白、黑,五方的正色。木青克土黄,所以绿色青黄为东方的闲色;火赤克金白,所以红色赤白为南方的闲色;金白克木青,所以碧色青白为西方的闲色;水黑克火赤,所以紫色赤黑为北方的闲色;土黄克水黑,所以駵黄之色黄黑为中央的闲色。列采指正服,颜色各有尊卑品列,否则就是亵服。振读为袗,单也。单则露体,裘上必有裼衣,表裘是没有裼衣而裘在外。袭裘指掩盖其袭衣而不露裼衣。表与袭都是不敬,所以这四种情况都不可以进入公门。(“闲”读去声,“振”读上声)新绵叫茧,旧絮叫〇,有表无里叫防,有表里无絮叫褶。(纩,新绵。緼,旧絮。衣服有絮的,用新绵叫茧,用旧絮叫〇。有表而无里叫防,有表里而无絮叫褶。(“緼”音同“韫”,“禅”音同“丹”,“防”音同“苦逈切”,“褶”音同“牒”,“着”音同“主”)朝服用缟,是从季康子开始的。(朝服的布十五升,是先王的制度。季康子开始用生绢,后人效仿,所以记录者追溯其来源。凡是古礼的丧失,都由于变化。)孔子说:穿着朝服上朝,结束听朔礼仪后才穿它。(听朔重于视朝,诸侯的朝服,〇端素裳,而听朔则穿皮弁,所以结束听朔礼仪后,才穿朝服视朝。)又说:国家未合于道,就不穿盛服。(“曰”字承接上文,也是孔子的话。礼乐刑政未合于先王之道,就不宜穿盛服。郑氏说:比如卫文公。)只有国君有黼裘用来誓师和省耕省敛,大裘,不是古制。(君,国君。黼裘用黑羊皮杂狐白做成黼文作为裘。旧读省为狝,方氏解释为省耕省敛的意思,现在从之。大裘,黑羊裘。天子郊服,国君本来可以穿黼裘誓军旅省耕敛,现在僭越穿大裘则不可以。只说非古,僭礼的过失自然显现。)国君穿狐白裘,用锦衣来裼之。国君的右边,是虎裘;左边,是狼裘。士不穿狐白裘。(狐白裘用狐的白色毛皮做裘。国君穿此裘,就用素锦做衣加在上面,使可以裼。〇而有衣叫裼,详见《曲礼》。虎裘在右边,狼裘在左边,显示威猛的护卫。狐的白色毛皮少,所以只有国君可以穿,士地位低贱不能穿。(“君衣”不“衣”,“衣”读去声。注:君衣得衣同)君子穿狐青裘,豹袖,〇绡衣来裼之。(君子指大夫和士。狐青裘,用狐的青色毛皮做裘。豹褎,用豹皮做袖。〇绡衣,〇色的绡

为衣也。褎防同,绡音消】麛裘,青豻褎,绞衣以裼之【麛,鹿子也。豻,胡地野犬绞苍黄之色,豻音岸绞音爻】羔裘豹饰,缁衣以裼之,狐裘黄衣以裼之,锦衣狐裘,诸侯之服也【饰谓防也,《论语》“缁衣羔裘,黄衣狐裘”,郑氏曰:“凡裼衣象裘色】犬羊之裘不裼,不文饰也,不裼【犬羊之裘,庶人所服,裘与人俱贱,故不裼以为饰也】裘之裼也,见美也,吊则袭,不尽饰也,君在则裼,尽饰也【此言裼袭之异宜,见美谓裼衣上虽加他服,犹必开露以现示裼衣之美,吊丧袭裘,惟小敛后则然,尽饰者尽其文饰之道以为敬,吊主于哀,故敬不在美,君在则当以尽饰为敬】服之袭也,充美也,是故尸袭,执玉,▯袭,无事则袭,弗敢充也【充美犹云揜塞其华美也,尸尊无所示敬,故袭,执玉之礼有裼时有袭时,执▯为享礼庭实则裼,以卜则袭,此特主袭而言耳,非谓执玉、▯无裼之礼也,无事谓执玉、执▯之礼已竟也,无事则裼,亦谓在君之所,非君所则否,弗敢充者以见美为敬也疏曰:“凡敬有二体,以质为敬者,子于父母之所不敢▯裼,以文为敬者,臣于君所则裼,若平敌以下则亦袭以质畧故也,所袭虽同,其意异也】笏,天子以球玉,诸侯以象,大夫以鱼须文竹,士竹本象可也【球,美玉也,文,饰也,陆氏音须为班,而疏引庾氏説以鲛鱼须饰竹以成文,与应氏説相近,宜读如字应氏曰:“尔雅,鱼曰须,盖鱼之所以鼓息者在须,大夫以近尊而屈,故饰竹以鱼须,士以逺尊而伸,故饰以象】见于天子与射,无説笏,入大庙説笏,非礼也,小功不説笏,当事免则説之,既搢必盥,虽有执于朝,弗有盥矣【陈氏曰:“笏之所用,盖诸侯之朝天子则执命圭而搢荼,大夫之聘则执聘圭而搢笏,及其合瑞而授圭则执其所搢而已,所谓见于天子无説笏者此也,射以观德则礼固在所隆,小功则礼可以胜情,故亦不説,当事而免则事可以胜礼故,説之。方氏曰:大庙之内,惟君当事,则説笏,所以逸尊者也。后世臣或説之,则失之简矣。小功之丧,悲哀杀矣,事不可不记也,故不説笏。及当事而免之时,则不可以不説。凡在庙搢笏,必盥手者,为将执事也。及有执事于朝,则亦不再盥,为其已盥故也。见音现,説音脱,大音泰,免音问】凡有指画于君前,用笏造,受命于君前,则书于笏。笏毕用也,因饰焉【因事而有所指画,用手则失容,故用笏也。造,受命诣君所而受命也。毕用者,每事皆用之也。因饰焉,谓因而文饰之,以为上下之等级也造七到切】笏度二尺有六寸,其中博三寸,其杀六分而去一【中广三寸,天子诸侯大夫士之笏皆然。天子诸侯则从中以上稍稍渐杀至上首,止广二寸半,是六分三寸而去其一也。其大夫士又从中杀至下,亦广二寸半,故惟中间广三寸也。玉人言大圭长三尺,是兼终葵首言之杀色介切,去上声】天子素带朱里终辟【此辟字读如前章缟冠素纰之纰縁也。天子以素为带,素熟绢也,用朱为里,终竟也。终辟,终竟此带尽縁之也辟音皮】而素带终辟【而下缺诸侯字,诸侯亦素带终辟而不朱里】大夫素带辟垂【大夫之素带则惟縁其两耳及垂下之绅,腰后不縁】士练带率下辟【练缯也,士以练为带,单用之而缏缉其两边,故谓之繂腰,率两耳皆不縁,惟縁其绅,故云下辟率音律】居士锦带,弟子缟带【以锦为带,示文也;弟子用生绢,示质也郑氏曰:居士道艺处士也】并纽约用组三寸,长齐于带,绅长制士三尺,有司二尺有五寸。子游曰:参分带下绅居二焉,绅韠结三齐【疏曰:并,并也,谓天子下至弟子,其所纽约之物并用组为之方氏曰:纽则带之交结也,合并其纽用组以约,则带始束而不可解矣。三寸,其广也长齐于带者,言组之垂,适与绅齐也。绅之长,制士三尺者,自要而下为称也。士如此,亦举卑以见尊也。有司欲便于趋走,故特去五寸。引子游之言言:「人长八尺,自要而下四尺五寸,分为三分,而绅居二,故

译这是制作衣物的规范。袖与防相同,绡音同“消”。麛鹿皮裘,用青豻皮做袖,用绞色衣服来裼之(麛,小鹿;豻,胡地的野犬;绞,苍黄相杂的颜色;豻音同“岸”,绞音同“爻”)。羔羊皮裘配以豹皮装饰,用黑色衣服来裼之;狐皮裘用黄色衣服来裼之;锦衣狐裘,是诸侯的礼服(饰,指防,《论语》中“缁衣羔裘,黄衣狐裘”,郑玄说:“凡是裼衣都要像裘的颜色”)。犬羊皮裘不裼,因为不讲究文饰,所以不裼(犬羊皮裘,是庶民所穿,裘与人一样卑贱,所以不裼来作为装饰)。裘的裼,是为了显露华美;吊丧时则袭,因为不追求尽善尽美的装饰;国君在时则裼,因为要尽到文饰之道以示尊敬(这是说裼与袭的不同适用场合,见美,指裼衣上虽然加了其他衣服,但必须开露以显示裼衣的华美;吊丧时袭裘,只有在小敛之后才这样;尽饰,指尽其文饰之道以示敬;吊丧主于哀,所以敬不在美;国君在时,应当以尽饰为敬)。衣服的袭,是为了充实华美,所以尸袭,执玉时袭,无事时也袭,不敢显露华美(充美,犹言掩盖其华美;尸尊贵,无需表示敬意,所以袭;执玉之礼有时裼有时袭,执璋为享礼、庭实则裼,用于占卜则袭,这里特指袭而言,并非说执玉、璋没有裼的礼仪;无事,指执玉、执璋的礼仪已经结束;无事时裼,也是指在国君所在之处,不在国君处则不裼;弗敢充,是以显露华美为敬。疏说:“大凡敬有两种表现,以质朴为敬的,儿子在父母面前不敢裼;以文饰为敬的,臣子在国君面前则裼;如果是平辈或以下,则也袭,因为质朴简略的缘故;所袭虽然相同,但用意不同”)。笏板,天子用球玉,诸侯用象牙,大夫用鱼须装饰的竹,士用竹本象牙也可以(球,美玉;文,装饰;陆德明音须为班,而疏引庾氏说以鲛鱼须装饰竹以成文,与应氏说相近,宜读如字;应氏说:“《尔雅》,鱼曰须,盖鱼之所以鼓息者在须,大夫因接近尊者而屈,所以用鱼须装饰竹;士因远离尊者而伸,所以用象牙装饰”)。朝见天子与射箭时,不脱笏;进入大庙脱笏,是不合礼的;小功之丧不脱笏,当事而免丧则脱之;既插笏必洗手,即使在朝中有执事,也不再洗手了(陈氏说:“笏的用途,大概是诸侯朝见天子时执命圭而插笏,大夫聘问时执聘圭而插笏,等到合瑞授圭时则执所插的笏而已,所谓朝见天子不脱笏就是这种情况;射箭以观德,礼本来就在所隆重,小功之丧则礼可以胜情,所以也不脱;当事而免丧则事可以胜礼,所以脱之。方氏说:大庙之内,只有国君当事,所以脱笏,这是为了安逸尊者。后世臣子有时脱之,就失之简慢了。小功之丧,悲哀已减,事不可不记,所以不脱笏。等到当事而免丧之时,则不可以不脱。凡在庙中插笏,必洗手者,是因为将要执事。及有执事于朝,则亦不再洗手,因为已经洗过手了。见音现,説音脱,大音泰,免音问”)。凡在国君面前有指画,用笏;在国君面前接受命令,则写在笏上。笏是随时使用的,因而加以装饰(因事而有所指画,用手则失容,所以用笏;造,受命诣君所而受命;毕用者,每事皆用之;因饰焉,谓因而文饰之,以为上下之等级;造七到切)。笏长二尺六寸,中间宽三寸,其渐狭处六分而去一(中广三寸,天子诸侯大夫士的笏皆然。天子诸侯则从中以上稍稍渐杀至上首,止广二寸半,是六分三寸而去其一;大夫士又从中杀至下,亦广二寸半,故惟中间广三寸。玉人言大圭长三尺,是兼终葵首言之;杀色介切,去上声)。天子素带朱里终辟(此辟字读如前章缟冠素纰之纰缘也。天子以素为带,素熟绢也,用朱为里,终竟也。终辟,终竟此带尽缘之也;辟音皮)。而素带终辟(而下缺诸侯字,诸侯亦素带终辟而不朱里)。大夫素带辟垂(大夫之素带则惟缘其两耳及垂下之绅,腰后不缘)。士练带率下辟(练缯也,士以练为带,单用之而缏缉其两边,故谓之繂腰,率两耳皆不缘,惟缘其绅,故云下辟;率音律)。居士锦带,弟子缟带(以锦为带,示文也;弟子用生绢,示质也;郑氏曰:居士道艺处士也)。并纽约用组三寸,长齐于带,绅长制士三尺,有司二尺有五寸。子游曰:参分带下绅居二焉,绅韠结三齐(疏曰:并,并也,谓天子下至弟子,其所纽约之物并用组为之;方氏曰:纽则带之交结也,合并其纽用组以约,则带始束而不可解矣。三寸,其广也;长齐于带者,言组之垂,适与绅齐也。绅之长,制士三尺者,自要而下为称也。士如此,亦举卑以见尊也。有司欲便于趋走,故特去五寸。引子游之言言:“人长八尺,自要而下四尺五寸,分为三分,而绅居二,故

长三尺也。」韠,蔽膝也。结,即组也。绅、韠、结三者皆长三尺,故曰「三齐」。韠音必】大夫大带四寸,杂带君朱緑,大夫▯华,士缁辟二寸,再缭四寸【四寸,广之度也。杂带谓以杂色为辟縁也。朱緑者,上以朱,下以緑;▯华者,外以▯,内以华,华,黄色也。士带之辟,则内外皆缁,是谓缁带。大夫以上带皆广四寸,士练带惟广二寸,而再绕要一匝,则亦是四寸矣。一説,大带者,正服之带;杂带者,杂服之带。】缭音了】凡带有率,无箴功【凡带当率缏之处,箴线细宻,不见用箴之功,若无箴功也。】率音律】肆束及带,勤者有事则収之,走则拥之【肆读为肄,余也。诗「伐其条肄」,谓约束带之余组及绅之垂者,遇有勤劳之事,则収敛而持于手;若事迫而不容不走者,则拥抱之于懐也】韠,君朱,大夫素,士爵韦,圜杀直。天子直,公侯前后方,大夫前方后挫角,士前后正。韠下广二尺,上广一尺,长三尺,其颈五寸,肩革带博二寸【韠象裳色,天子诸侯▯端服朱裳,大夫素裳,上士▯裳,中士黄裳,下士杂裳。此言▯端服之韠,若皮弁服则皆素韠也。凡韠皆韦为之,故其字从韦。又以着衣毕然后着之,故名为韠,韠之言蔽也。爵韦,爵色之韦也。在冕服则谓之韨,字亦作芾也。圜杀直三者之形制也。天子之韠直,谓四角无圜无杀也,下为前,上为后。公侯上下各去五寸,所去之处以物补饰之,使方变于天子也。大夫则圜其上角,变于君也。正即直与方之义。士贱不嫌与君同也。颈之广五寸,在中故谓之颈,肩两角也。肩与革带皆广二寸。】诗疏曰:「古者佃渔而食,因衣其皮,先知蔽前后,知蔽后,后王易之以布帛,而犹存其蔽前者,重古道不忘本也。士服爵弁,以韎韐配之,则服冕者以芾配之。故知冕服谓之芾,芾韠皆是蔽膝,其制同,但以尊祭服,故异其名耳。今按韎韐者,以茜草染韦为赤色,作蔽膝也。圜音圆,杀色,介切。挫音佐,广去声,去上声。茜音倩】一命緼韨幽衡,再命赤韨幽

译长三尺。」韠,就是蔽膝。结,就是丝带。绅、韠、结三者都长三尺,所以称为「三齐」。韠音必】大夫的大带宽四寸,杂色带子国君用朱色和绿色,大夫用白色和黄色,士用黑色;带缘宽二寸,再绕腰一周则宽四寸【四寸,是宽度的尺寸。杂带是指用杂色做带缘。朱绿色,是上面用朱色,下面用绿色;白黄色,是外面用白色,里面用黄色,华,就是黄色。士的带缘,则内外都是黑色,这叫做缁带。大夫以上的带子都宽四寸,士的练带只宽二寸,但再绕腰一周,也就相当于四寸了。另一种说法,大带是正服所用的带子;杂带是杂服所用的带子。】缭音了】凡是带子都有编结之处,没有针线缝制的痕迹【凡是带子应当编结的地方,针线细密,看不出使用针线的痕迹,就像没有针线功夫一样。】率音律】余下的束带和带子,勤劳做事时就收拢拿着,奔跑时就拥在怀里【肆读为肄,意思是剩余。《诗经》中「伐其条肄」,是指约束带子剩余的丝带以及绅带下垂的部分,遇到有勤劳的事务,就收拢拿在手里;如果事情紧迫不得不奔跑,就拥在怀里。】韠,国君用朱色,大夫用白色,士用爵韦,有的圆角,有的削角,有的直方。天子的韠是直的,公侯的韠前后是方的,大夫的韠前面是方的后面削角,士的韠前后都是直的。韠下面宽二尺,上面宽一尺,长三尺,它的颈部宽五寸,肩部和革带都宽二寸【韠模仿裳的颜色,天子诸侯穿白端服配朱色裳,大夫穿白色裳,上士穿白色裳,中士穿黄色裳,下士穿杂色裳。这里说的是白端服所用的韠,如果是皮弁服则都用白色韠。凡是韠都用熟皮制成,所以它的字从韦。又因为穿好衣服后才佩戴它,所以名叫韠,韠的意思就是遮蔽。爵韦,是爵色(一种暗红色)的熟皮。在冕服中叫做韨,字也写作芾。圜、杀、直是三种形制。天子的韠是直的,意思是四角既不圆也不削,下面为前,上面为后。公侯的韠上下各去掉五寸,去掉的地方用东西补饰,使其方形有别于天子。大夫的韠则圆其上面的角,以区别于国君。正就是直和方的意思。士地位低贱,不避讳与国君相同。颈的宽度五寸,在中间所以叫做颈,肩是两个角。肩和革带都宽二寸。】《诗经》疏说:「古代人们靠打猎捕鱼为生,因而穿着兽皮,先知道遮蔽前后,知道遮蔽后面,后来的君王用布帛代替了它,却仍然保留遮蔽前面的部分,是重视古道不忘根本。士穿爵弁服,用韎韐来搭配,那么穿冕服的人就用芾来搭配。所以知道冕服中叫做芾,芾和韠都是蔽膝,它们的形制相同,只是因为尊贵的祭服,所以名称不同罢了。现在按韎韐,是用茜草染熟皮为赤色,做成蔽膝。圜音圆,杀音色介切。挫音佐,广去声,去上声。茜音倩】一命用黑色韨配幽色衡,再命用赤色韨配幽色

衡三命赤韨葱衡【此以命数之多寡定韨佩之制緼赤黄色也幽读为黝黒色也衡佩玉之衡也葱青色也周礼公侯伯之卿三命其大夫再命其士一命子男之卿再命其大夫一命其士不命 緼音温韨音弗幽上声】王后祎衣夫人揄狄君命屈狄【此言后夫人以下六等之服祎衣色▯揄狄青屈狄赤六服皆衣裳相连祎读为翚揄狄读为摇翟翚翟皆雉也二衣皆刻绘为雉形而五采画之屈读为阙刻形而不画故云阙也王后祎衣夫人揄狄皆本服也君命屈狄谓女君子男之妻受王后之命得服屈狄也 祎音翚揄音摇屈音阙】再命祎衣一命防衣士禒衣【鞠衣黄襢衣白禒衣黒祎读为鞠鞠衣黄桑服也色如鞠尘象桑叶始生之色再命鞠衣者子男之卿再命其妻得服鞠衣也一命防衣者子男之大夫一命其妻得服防衣也士禒衣者子男之士不命其妻服禒衣也 祎读为鞠襢张战切禒音彖】唯世妇命于奠茧其他则皆从男子【世妇天子二十七人奠茧献茧也凡献物必先奠置于地故谓献为奠凡妻贵因夫故得各服其命数之服惟世妇必俟蚕毕献茧命之服乃服耳他皆从夫之爵位也】凡侍于君绅垂足如履齐頥霤垂拱视下而听上视带以及祫听乡任左【立而磬折则绅必垂身折则裳下之缉委地故足如践之也頥颔也霤屋檐也身俯故头临前而頥之垂如屋霤然垂拱亦谓身俯则手之拱者下垂也视虽在下而必侧面向上以听尊者之言故云视下而听上也祫交领也视则自带至祫髙下之则也凡立者尊右坐者尊左侍而君坐则臣在君之右是以听向皆任左以向君 齐音咨乡去声】凡君召以三节二节以走一节以趋在官不俟屦在外不俟车【疏曰节以玉为之所以明信辅于君命者也。君使使召臣,有二节;时有一节,时故合云三节也。随亊缓急,急则二节故走,缓则一节故趋。官谓朝廷治事处也,外谓其室及官府也。在官近故云屦,在外逺故云车】士于大夫不敢拜迎而拜送,士于尊者先拜进面答之拜则走【士于大夫尊卑有闲,若夫夫诣士,士不敢拜而迎之,恐其答拜也。去则拜送者,礼賔出则主人再拜送之,賔不答拜,礼有终止故也。士若见于大夫,则先拜于门外,然后进而见面。若大夫出迎而答其拜,则走避之】士于君所言,大夫没矣则称諡,若字名。士与大夫言,名士字大夫【名士者,士虽没犹称其名,以在君之前也。与大夫言而名士,则谓士之生者也。大夫之生者则字之】于大夫所有公讳,无私讳。凡祭不讳,庙中不讳,教学临文不讳【公讳本国先君之讳也,私讳私家之讳也。凡祭祭羣神也,余见曲礼】古之君子必佩玉,右征角,左宫羽【征角宫羽以玉声所中言也。征为事,角为民,故在右,右为动作之方也。宫为君,羽为物,君道宜静,物道宜积,故在左,左乃无事之方也。不言商者,或以西方肃杀之音故遗之欤?方氏曰:征角为阳,宫羽为隂,阳主动,隂主静。右佩隂也,而声中征角之动;左佩阳也,而声中宫羽之静。何哉?盖佩所以为行止之节,时止则止,时行则行,此设佩之意也。征音止中去声】趋以采齐,行以肆夏,周还中规,折还中矩,进则揖之,退则▯之,然后玉锵鸣也。故君子在车则闻鸾和之声,行则鸣佩玉,是以非辟之心无自入也【路寝门外至应门谓之趋,于此趋时歌采齐之诗以为节。路寝门内至堂谓之行,于行之时则歌肆夏之诗以为节。中规圆也,中矩方也。进而前则其身畧俯如揖然,退而后则其身微仰,故曰▯之。进退俯仰皆得其节,故佩玉之鸣锵然可听也。鸾和铃也,常所乗之车,鸾在衡,和在轼。若田猎之车,则和在轼,鸾在马镳也。方氏曰:心内也,而言入何哉?盖心虽在内,有物探之而出,及其久也,则与物俱入矣,故得以入言焉。齐音慈,还音旋,中去声,辟音僻】君在不佩玉,左结佩,右设佩,居则设佩,朝则结佩【君在,谓世子在君所也。不佩玉,非去之也,但结蹙其左佩之绶,不使玉之有声。玉以比德,示不敢表其有如玉之德耳。右设佩者,佩谓事佩觿燧之属,设之于右,示有服役以奉事于上也。居则设佩,谓退而燕

译衡三命赤韨葱衡【这是根据命数的多少来规定韨佩的制度。緼是赤黄色,幽读作黝,是黑色,衡是佩玉上的横玉,葱是青色。《周礼》规定,公、侯、伯的卿为三命,其大夫为再命,其士为一命;子、男的卿为再命,其大夫为一命,其士不命。緼音温,韨音弗,幽读上声】王后祎衣,夫人揄狄,君命屈狄【这是说王后、夫人以下六等服饰。祎衣色〇,揄狄青色,屈狄赤色。六服都是衣裳相连。祎读作翚,揄狄读作摇翟,翚、翟都是野鸡。这两种衣服都刻绘成野鸡的形状并用五种颜色画出来。屈读作阙,只刻形状而不画颜色,所以叫阙。王后祎衣、夫人揄狄都是本来的礼服。君命屈狄,是指女君(诸侯之妻)或子男之妻,受王后的命令,得以穿着屈狄。祎音翚,揄音摇,屈音阙】再命祎衣,一命防衣,士禒衣【鞠衣黄色,襢衣白色,禒衣黑色。祎读作鞠,鞠衣是黄色的桑服,颜色像鞠尘,象征桑叶初生的颜色。再命鞠衣,是指子男的卿为再命,其妻得以穿着鞠衣。一命防衣,是指子男的大夫为一命,其妻得以穿着防衣。士禒衣,是指子男的士不命,其妻穿着禒衣。祎读作鞠,襢音张战切,禒音彖】只有世妇在献茧时由君主赐命服饰,其他人都跟随丈夫的命数【世妇是天子的二十七位女官。奠茧是献茧。凡是献物品,必须先放置在地上,所以称献为奠。凡是妻子的尊贵地位取决于丈夫,所以得以各自穿着符合其命数的服饰。只有世妇必须等到养蚕完毕、献茧后,由君主赐命服饰才穿着。其他人都跟随丈夫的爵位】凡是侍奉君主,绅带下垂,脚像踩着裳的下摆,下巴低垂如屋檐,拱手下垂,视线向下而听上面的话,视线从腰带直到交领,听命时面向左边【站立时身体像磬一样弯曲,绅带必然下垂,身体弯曲则裳的下摆拖在地上,所以脚像踩着它。頥是下巴,霤是屋檐。身体前倾,所以头靠近前面,下巴下垂像屋檐一样。垂拱也是说身体前倾,所以拱手的手下垂。视线虽然向下,但必须侧面向上以听尊者的话,所以说视线向下而听上面的话。祫是交领。视线从腰带直到交领,这是高低的标准。凡是站立的人尊右,坐着的人尊左。侍奉时君主坐着,臣子在君主的右边,所以听命和面向都任左以面向君主。齐音咨,乡读去声】凡是君主用三节召见,用二节召见则快步走,用一节召见则小跑。在官府不等待穿鞋,在外面不等待乘车【疏说:节是用玉做的,用来明确信用,辅助君主的命令。君主派使者召见臣子,有时用二节,有时用一节,所以合称三节。根据事情的缓急,紧急则用二节所以快步走,缓和则用一节所以小跑。官指朝廷处理政务的地方,外指其居室及官府。在官府近,所以说鞋,在外面远,所以说车】士对大夫不敢拜迎而拜送,士对尊者先拜,进门见面,回答拜礼则快步避开【士对大夫尊卑有别,如果大夫到士那里,士不敢拜迎,怕大夫回拜。离开时拜送,是因为礼规定宾客出门时主人再拜送之,宾客不回拜,因为礼有终止。士如果见大夫,则先在门外拜,然后进门见面。如果大夫出来迎接并回拜,则快步避开】士在君主面前说话,大夫去世了则称谥号,或者称字、名。士与大夫说话,称士的名,称大夫的字【称士的名,是因为士虽然去世了,还在君主面前,所以称其名。与大夫说话而称士的名,是指士还活着。大夫还活着则称其字】在大夫那里,有公讳,无私讳。凡是祭祀不避讳,庙中不避讳,教学临文不避讳【公讳是本国先君的讳,私讳是私家之讳。凡是祭祀是祭群神,其余见《曲礼》】古代的君子必定佩玉,右边佩征角,左边佩宫羽【征角宫羽是根据玉声所中的音律来说的。征为事,角为民,所以在右边,右边是动作的方向。宫为君,羽为物,君道宜静,物道宜积,所以在左边,左边是无事的方向。不说商,可能是因为西方肃杀之音所以省略吧?方氏说:征角为阳,宫羽为阴,阳主动,阴主静。右佩阴,而声中征角之动;左佩阳,而声中宫羽之静。为什么呢?大概佩玉是为了节制行止,该止则止,该行则行,这是设佩的意义。征音止,读去声】快步走时唱《采齐》,行走时唱《肆夏》,转圈合乎圆规,转弯合乎方矩,前进则作揖,后退则〇,然后玉声锵然。所以君子在车上则听到鸾和之声,行走则鸣佩玉,因此邪僻之心无从进入【路寝门外到应门称为趋,在这里快步走时唱《采齐》之诗作为节拍。路寝门内到堂称为行,在行走时则唱《肆夏》之诗作为节拍。中规是圆,中矩是方。前进时身体略俯如揖,后退时身体微仰,所以说〇之。进退俯仰都合乎节拍,所以佩玉的鸣声锵然可听。鸾和是铃,常乘的车,鸾在衡,和在轼。如果是田猎的车,则和在轼,鸾在马镳。方氏说:心在内,而说入为什么呢?大概心虽在内,有物探之而出,时间久了,则与物俱入,所以得以入言。齐音慈,还音旋,读去声,辟音僻】君主在时不佩玉,左边结佩,右边设佩,居家则设佩,上朝则结佩【君主在,是指世子在君主那里。不佩玉,不是去掉它,只是结蹙左边佩的绶带,不让玉发出声音。玉用来比喻德行,表示不敢表现自己有如玉的德行。右边设佩,是指佩指事佩、觿、燧之类,设在右边,表示有服役以奉事于上。居家则设佩,是指退而燕

居则佩玉如常也。朝则结佩,申言上意。此皆谓世子也】齐则綪结佩而爵韠【凡佩玉者,遇齐时则綪结其佩,綪屈也,谓结其绶而又屈上之也。爵韠,爵色之韦为韠也。士之服,但齐则虽诸侯大夫亦服之也齐音斋,綪音争】凡带必有佩玉,唯丧否佩玉有冲牙,君子无故玉不去身,君子于玉比德焉【疏曰:凡佩玉必上系于衡,下垂三道穿以蠙珠,下端前后以悬璜,中央下端悬以冲牙,动则冲牙前后触璜而为声。所触之玉其形似牙,故曰冲牙】天子佩白玉而▯组绶【绶所以贯佩之珠玉而相承受者,▯组绶谓以▯色之组为绶也】公侯佩山▯玉而朱组绶,大夫佩水苍玉而纯组绶,世子佩瑜玉而綦组绶,士佩瓀珉而缊组绶【山▯水苍如山之▯如水之苍也,瑜美玉也,綦杂文也,瓀珉石之次玉者,缊赤黄色,纯音缁,瓀乳兖切,珉音民,缊音温】孔子佩象环五寸而綦组绶【象环,象牙之环】

译平时佩戴玉饰与平常一样。上朝时则系结佩玉,以表明上达君意。这些都是指世子而言。斋戒时则屈结佩玉并穿着爵韦制成的蔽膝。凡是佩戴玉饰的人,遇到斋戒时就将佩玉屈结起来,綪就是屈曲的意思,指系结佩绶后又将其上部屈曲起来。爵韠,就是用爵色的皮革制成的蔽膝。士的服饰,在斋戒时,即使是诸侯大夫也穿着这种服饰。“齐”读作“斋”,“綪”读作“争”。凡是腰带必定要佩玉,只有丧事时不佩玉。佩玉中有冲牙,君子没有特殊原因玉不离开身体,君子将玉与德行相比附。疏解说:凡是佩玉必定在上端系于衡,下垂三道穿入蠙珠,下端前后悬挂璜,中央下端悬挂冲牙,行动时冲牙前后撞击璜而发出声音。所撞击的玉形状像牙齿,所以叫冲牙。天子佩戴白玉,用黑色丝带作为绶带。绶带是用来贯穿佩玉的珠玉并相互承接的,〇组绶就是用黑色丝带作为绶带。公侯佩戴山〇玉,用红色丝带作为绶带;大夫佩戴水苍玉,用黑色丝带作为绶带;世子佩戴瑜玉,用杂色丝带作为绶带;士佩戴瓀珉,用赤黄色丝带作为绶带。山〇水苍,就像山的〇色、水的苍色;瑜是美玉;綦是杂色花纹;瓀珉是次于玉的石头;缊是赤黄色。“纯”读作“缁”,“瓀”读作“乳兖切”,“珉”读作“民”,“缊”读作“温”。孔子佩戴五寸的象牙环,用杂色丝带作为绶带。象环,就是象牙做的环。

【也其广五寸,孔子谦不佩玉,故燕居佩之,非谓礼服之正佩也】童子之节也,缁布衣,锦縁,锦绅,并纽,锦束髪,皆朱锦也【节,礼节也。锦縁,以锦为缁布衣之縁也。绅纽见前。縁,去声】童子不裘不帛,不屦絇,无缌服,听事不麻,无事则立主人之北,南面见先生,从人而入【不屦絇,未习行,戒也。无缌服,谓父在时已,虽有缌亲之丧,不为之着缌服,但往听主人使令之事。不麻,谓免而深衣不加绖也。问丧云:童子不缌,唯当室缌,当室为父后者也。童子未能习礼,且缌轻,故父在不缌,父没则本服不可违矣。从人而见先生,不敢以卑小烦长者,为礼也。絇音劬,见音现,不为为去声,着音勺,免音问】侍食于先生,异爵者后祭,先饭。客祭,主人辞曰:“不足祭也。”客飱,主人辞以疏,主人自置其酱,则客自彻之【此言成人之礼,先生齿尊于己者,异爵,爵贵于己者后祭,示馔不为己也。先饭,示为尊贵者尝之也。盛主人之馔,故祭而主人辞之,谦也。既食而飱以为美也,而主人辞以麤疏,亦谦也。酱者,食味之主,故主人自设,客亦自彻,礼尚施报也。饭,上声。飱音孙】一室之人,非賔客,一人彻;壹食之人,一人彻。凡燕食,妇人不彻【一室之人,同居共事者也。壹食之人为同事而相聚以食者也。二者皆为无賔主之分,故但推少者一人彻之而已。妇人不彻,弱不胜事也】食枣桃李,弗致于核,瓜祭上环,食中弃所操【致谓委弃之也。曲礼曰:“其有核者懐其核。”上环,横切之圆如环也。操平声】凡食果实者,后君子;火孰者,先君子【古人尝药尝食,盖恐其不善,或为尊者害耳。果实生成之味,当使尊者先食。火孰者先君子,尝食之礼也。先去声,孰熟通】有庆,非君赐不贺【君赐如爵命、土田、车服之类皆是也。言卿大夫士之家设有喜庆之事,若是君命所赐则当贺,非君赐则不贺。盖以君赐为荣也。一説有庆而君亦庆之,则余人亦致贺;君无所赐,则余人亦不必贺也】有忧者【此下缺文】孔子食于季氏,不辞,不食肉而飱【为客之礼,将食必兴辞,食则先胾次殽至肩乃饱而飱。孔子既不辞,又不食肉,乃独浇饭而为飱之礼,盖以季氏之馈失礼故也】君赐车马,乗以拜赐【句】衣服,服以拜赐【君赐及门,既拜受矣,明日又乘服诣君所而拜谢其赐,所谓再拜敬之至也。二赐字句絶,本朱子説】君未有命,弗敢即乘服也【此谓诸侯之卿大夫为使臣而受天子之赐,归而献诸其君,君命之乗服乃得乗服,故君未有命,不敢即乗服也。左传杜▯将以路▯南遗,谓季孙曰:叔孙未乘路▯,焉用之?季孙使杜▯舍路,不可曰:夫子受命于朝而聘于王,王思旧勲而赐之路,复命而致之君,君不敢逆王命而复赐之使去声,焉音烟,舍上声】君赐稽首,据掌致诸地【据按也,覆左手以按于右手之上,致至也,头及手俱至地也】酒肉之赐,弗再拜【已拜受于家,而明日又往拜谓之再拜,酒肉之赐轻,故惟拜受于家而已】凡赐君子与小人不同日【君子小人以位言,君子曰赐,小人曰与,贵贱殊故不可同日也】凡献于君,大夫使宰士亲,皆再拜稽首送之。膳于君,有荤桃茢;于大夫去茢,于士去荤,皆造于膳宰【大夫不亲往而使宰者,恐勤君之降礼而受献也。士贱故得自往,皆再拜稽首送之者,言大夫▯遣宰时已拜送矣,及至君门以授小臣,则或宰或士亦皆再拜而送之也。膳美食也,荤姜及辛菜也,茢苕帚也,膳宰主饮食者方氏曰膳必用荤桃茢者,防不祥之物或干之也,桃以其性,荤以其▯,茢以其形,形不如▯,气不如性,故贵贱多少之数,去其一者茢,去其二者荤,惟桃不可去焉,皆造膳宰者,以不敢专逹,必待主膳之人逹之也。荤音薰,茢音列,去上声,造七到切】大夫不亲拜,为君之答已也【释所以不亲献之义。为去声】大夫拜赐而退,士待诺而退,又拜弗答拜【大夫往君门而拜,君昨日所赐,及门即告小臣,小臣入白,大夫即拜

译童子所佩的玉饰宽五寸,孔子谦逊而不佩玉,所以在闲居时佩戴它,这并不是礼服上正规的佩玉。这是童子的礼节:穿着黑色布衣,用锦缎做衣缘,用锦缎做绅带,纽结也是锦缎的,束发的带子也是锦缎的,这些都用朱红色的锦缎。童子不穿皮衣,不穿丝织品,鞋子上不加玉饰,不穿缌麻丧服,处理事务时不戴麻绖,没有事时就站在主人的北面,面向南拜见先生,跟随别人一起进入。

侍奉先生进食时,爵位比自己高的人后祭祀,先吃饭。客人祭祀,主人推辞说:“食物不足以祭祀。”客人吃完饭,主人以食物粗疏为由推辞,主人自己放置酱料,那么客人就自己撤去。

同一屋里的人,如果不是宾客,由一个人撤去餐具;一起吃饭的人,由一个人撤去餐具。凡是宴饮进食,妇女不撤去餐具。

吃枣、桃、李,不要把核吐在地上;吃瓜,祭祀时取上部的环形部分,吃中间部分,扔掉手里拿着的部分。

凡是吃果实类的食物,后于君子;用火煮熟的食物,先于君子。

有喜庆之事,如果不是君主的赏赐,就不祝贺。

有忧患之事。

孔子在季氏家吃饭,不推辞,不吃肉而只吃饭。

君主赏赐车马,要乘坐它去拜谢赏赐;赏赐衣服,要穿着它去拜谢赏赐。

君主没有命令,不敢立即乘坐或穿着。

君主赏赐,要稽首拜谢,手掌按地,头和手都到达地面。

酒肉的赏赐,不再拜谢。

凡是赏赐,对君子和小人不在同一天进行。

凡是向君主进献,大夫派家宰,士亲自前往,都要再拜稽首送行。向君主进献膳食,要有姜、桃枝和笤帚;向大夫进献,去掉笤帚;向士进献,去掉姜,都要送到膳食官那里。

大夫不亲自拜谢,是因为君主已经回答过了。

大夫拜谢赏赐后退出,士等待答应后退出,又拜谢,君主不答拜。

,拜竟即退,不待小臣出报,恐君召进之而答拜也。君不答士之拜,故士拜竟则待小臣传君之诺报而后退也。又拜者,小臣传诺报而出,士又拜君之诺也。弗答拜,谓君终不答士之拜也】大夫亲赐士,士拜受,又拜于其室,衣服弗服以拜,敌者不在拜于其室【其室,大夫之家也。衣服弗服以拜,下于君赐也。敌者,尊卑相等也。其室,献者之家也。若当时主人在家而拜受,则不复往彼家拜谢,今主人不在,不得拜受还家,必往而拜之也。若朋友,则非祭肉不拜】凡于尊者有献而弗敢以闻【不敢以闻者,不敢直言献于尊者,如云致马资于有司及赠从者之类也】士于大夫不承贺,下大夫于上大夫承贺【士于大夫,尊卑逺,若有庆事,不敢受大夫之亲贺。下大夫于上大夫,尊卑近,故可承受其亲贺也】亲在,行礼于人称父,人或赐之,则称父拜之【方氏曰:不敢私交,不敢私受,故也】礼不盛服不充,故大裘不裼,乗路车不式【前章言不充其服,与此充字义殊,此谓礼之盛者,则以充美为敬。大裘路车皆祭天所用,不裼而袭,是欲掩塞其华美也。不式,敬天之心不可他用也】父命呼,唯而不诺,手执业则投之,食在口则吐之,走而不趋【应辞唯速而恭,诺缓而慢。唯上声】亲老出不易方,复不过时,亲癠色容不盛,此孝子之疏节也【易方则恐召已而莫知所在,过时则恐失期而贻亲之忧。癠病也。疏节谓常行疏畧之礼而已,非大节也。齐才细切】父没而不能读。父之书,手泽存焉尔。毋没而杯圈不能饮焉,口泽之气存焉尔【不能犹不忍也,手之所持犹存其润泽之迹,杯圈盛酒浆之器,屈木为之,若巵匜之属也。口泽之气,亦谓常用以饮,故口所润泽犹有余气,此所以不忍读,不忍饮也】君入门,介拂闑;大夫中枨与闑之间;士介拂枨【此言两君相见之时,入门入大门也。介,副也。闑,门中央所竖短木也。枨者,门之两旁长木,所谓楔也。君入当枨闑之中,主君在闑东,賔在闑西。主君上摈在君后稍近西而拂闑,賔之上介在賔后稍近东而拂闑。大夫之为摈为介者,各当君后而在枨闑二者之中。士之为摈为介者,则各拂东西之枨也。枨音橙,楔音屑】賔入不中门,不履阈;公事自闑西,私事自闑东【此賔谓邻国来聘之卿大夫也。入不中门,谓入门稍东而近闑也。阈,门限也。聘享是奉君命而行,谓之公事,入自闑西,用賔礼也。若私觌私面,谓之私事,以其非君命故也,入自闑东,从臣礼也】君与尸行接武,大夫继武,士中武徐趋,皆用是【君谓天子诸侯也。接武,谓二足相蹑,毎蹈于半,不得各自成迹也。若大夫与其尸行,则两足迹相接续,渐卑故与尸行歩稍广而速,中犹间也。士与其尸行,毎徙足间容一足地乃蹑之,士极卑故与尸行歩极广也。徐趋皆用是,谓君大夫士或徐或趋,皆用此与尸行歩之节也】疾趋则欲发而手足毋移【此言若以他事行礼而当疾趋者,其屦头固欲发起,不以接武继武为拘,然而手容必防,足容必重,不可或低或斜而变其常度,移犹变也】圈豚行不举足,齐如流,席上亦然【旧説圈转也,豚之言循,读为上声,谓徐趋之法当曵转其足循地而行,故云不举足也。方氏谓此言回旋而行,羔性聚,豚性散,圈之则聚而回旋于其中矣,故取况如此,未知是否。齐裳下缉。】也足既不举,身又俯折,则裳下委于地;而曵足则齐,如水之流,席上亦然。言未坐之时,行于席上亦当如此也。圈举逺切,豚上声,齐音咨】端行頥霤如矢,弁行剡剡起屦【端直也,直身而行,身亦小折,故头直临前,而頥如屋霤之垂,其歩之进则如矢之直也。弁急也,剡剡身起之貎,急行则欲速而身屦恒起也。一説端谓▯端素端,弁谓爵弁皮弁,行容各欲称其服也】执▯玉,举前曵踵,蹜蹜如也【踵足后跟也,举足之前而曳其后跟,则行不离地如有所循也。蹜蹜促狭之貌,▯玉皆重器,故敬谨如此离去声】凡行容愓愓【愓愓直而且疾也,谓行于道路则然,盖回枉

译拜礼完毕就退下,不等待小臣出来报告,是担心君主召进自己而答拜。君主不答士的拜礼,所以士拜礼完毕就等待小臣传达君主的应允报告后才退下。又拜,是小臣传达应允报告后出来,士又拜谢君主的应允。不答拜,是说君主最终不答士的拜礼】大夫亲自赐给士,士拜谢接受,又在其家中拜谢,不穿着衣服拜谢,地位相等的人不在其家中拜谢【其家,是大夫的家。不穿着衣服拜谢,是低于君主赐给的礼节。地位相等,指尊卑相等。其家,是进献者的家。如果当时主人在家而拜谢接受,就不再前往他家拜谢,现在主人不在,不能拜谢接受后回家,必须前往他家拜谢。如果是朋友,则不是祭肉不拜谢】凡对尊长有进献而不敢直接告知【不敢直接告知,是不敢直言进献于尊长,如说将马匹资财交给有司及赠送随从之类】士对大夫不接受祝贺,下大夫对上大夫接受祝贺【士对大夫,尊卑相差远,如果有喜庆之事,不敢接受大夫的亲自来贺。下大夫对上大夫,尊卑相近,所以可以接受其亲自来贺】父母在世,在尊长面前行礼称父亲,有人赐给自己,就称父亲拜谢【方氏说:不敢私下交往,不敢私下接受,所以如此】礼节不盛大则服饰不充美,所以大裘不露出内衬,乘坐路车不行礼【前章说不充美其服饰,与此充字意义不同,此谓礼的盛大者,则以充美为敬。大裘路车都是祭天所用,不露出内衬而穿着外衣,是想要掩盖其华美。不行礼,是敬天之心不可他用】父亲呼唤,应答唯而不诺,手中拿着器物就放下它,食物在口中就吐出来,快走而不小步快走【应答之辞唯快而恭敬,诺慢而怠慢。唯读上声】父母年老,出门不改变方向,回来不超过时限,父母生病脸色不庄重,这是孝子的大致礼节【改变方向则担心召唤自己而不知道所在,超过时限则担心失约而给父母带来忧虑。癠是病。大致礼节谓常行粗略之礼而已,不是大节。齐读才细切】父亲去世而不能读父亲的书,手上的润泽还在。父母去世而不能喝杯圈中的酒,口中的润泽之气还在【不能犹不忍也,手所持之物犹存其润泽之迹,杯圈是盛酒浆的器具,用弯曲的木头制成,如巵匜之类。口泽之气,也是说常用以饮,所以口所润泽犹有余气,这就是不忍读、不忍饮的原因】君主入门,副使拂过闑;大夫在枨与闑之间;士副使拂过枨【此言两君相见之时,入门入大门也。副使,副也。闑,门中央所竖短木也。枨者,门之两旁长木,所谓楔也。君入当枨闑之中,主君在闑东,宾客在闑西。主君的上摈在君后稍近西而拂过闑,宾客的上介在宾客后稍近东而拂过闑。大夫之为摈为介者,各当君后而在枨闑二者之中。士之为摈为介者,则各拂东西之枨也。枨音橙,楔音屑】宾客入门不居中门,不踩门槛;公事从闑西入,私事从闑东入【此宾客谓邻国来聘的卿大夫也。入门不居中门,谓入门稍东而近闑也。阈,门限也。聘享是奉君命而行,谓之公事,从闑西入,用宾客礼也。如果私觌私面,谓之私事,以其非君命故也,从闑东入,从臣礼也】君主与尸行走接武,大夫继武,士中武徐趋,都用这个【君主谓天子诸侯也。接武,谓二足相蹑,每蹈于半,不得各自成迹也。如果大夫与其尸行走,则两足迹相接续,渐卑故与尸行走稍广而速,中犹间也。士与其尸行走,每徙足间容一足地乃蹑之,士极卑故与尸行走极广也。徐趋皆用是,谓君大夫士或徐或趋,皆用此与尸行走之节也】疾趋则想要发起而手足不移动【此言若以他事行礼而当疾趋者,其屦头固欲发起,不以接武继武为拘,然而手容必防,足容必重,不可或低或斜而变其常度,移犹变也】圈豚行不举足,齐如流,席上亦然【旧説圈转也,豚之言循,读为上声,谓徐趋之法当曵转其足循地而行,故云不举足也。方氏谓此言回旋而行,羔性聚,豚性散,圈之则聚而回旋于其中矣,故取况如此,未知是否。齐裳下缉。】也足既不举,身又俯折,则裳下委于地;而曵足则齐,如水之流,席上亦然。言未坐之时,行于席上亦当如此也。圈举逺切,豚上声,齐音咨】端行頥霤如矢,弁行剡剡起屦【端直也,直身而行,身亦小折,故头直临前,而頥如屋霤之垂,其歩之进则如矢之直也。弁急也,剡剡身起之貎,急行则欲速而身屦恒起也。一説端谓〇端素端,弁谓爵弁皮弁,行容各欲称其服也】执〇玉,举前曵踵,蹜蹜如也【踵足后跟也,举足之前而曳其后跟,则行不离地如有所循也。蹜蹜促狭之貌,〇玉皆重器,故敬谨如此离去声】凡行容愓愓【愓愓直而且疾也,谓行于道路则然,盖回枉

则失容,舒缓则近惰也愓音伤】庙中齐齐,朝廷济济,翔翔【齐齐収持严正之貎,济济威仪详整也,翔翔张拱安舒也】君子之容舒迟,见所尊者齐遫【舒迟闲雅之貎,齐如防防齐栗之齐,遫者谨而不放之谓,见所尊者故加敬齐音斋,遫音速】足容重,手容恭【重不轻举移也,恭无慢弛也】目容端,口容止【无睇视不妄动】声容静,头容直【无或哕咳欲其静也,无或倾顾欲其直也哕一决切,咳音孩,又音槩】气容肃【似不息者】立容德【旧説以为如有所予于人,其义难通,应氏谓中立不倚,俨然有德之气象,此説近之】色容庄,坐如尸【庄矜持之貎也,坐如尸见曲礼】燕居告温温【诗言温温恭人,燕居之时与告语于人之际则皆欲其温和,所谓居不容寛柔以教也】凡祭容貌顔色如见所祭者【论语曰祭如在,祭神如神在】丧容累累,色容顚顚,视容瞿瞿梅梅,言容茧茧【此皆居丧之容,累累羸惫失意之貌,顚顚忧思不舒之貎,瞿瞿惊遽之貎,梅梅犹昧昧瞻视不审,故瞿瞿梅梅然也,茧茧犹绵绵声气低微之貎也累力追切,颠音田瞿音屦】戎容暨暨,言容詻詻,色容厉肃,视容清明【此皆军旅之容,暨暨果毅之貎,詻詻教令严饬之貌,顔色欲其严厉而庄肃,视瞻欲其莹澈而明审詻五格切】立容辨卑无讇【立之容贬卑者,不为矜髙之态也,虽贵贬损卑降,而必贵于正,若倾侧其容,柔媚其色,则流于谄矣,故戒以毋谄也辨读为贬,讇音谄】头颈必中【头容欲直】山立【如山之嶷然不摇动也】时行【当行则行】盛气顚实▯休【颠读为填塞之填,实满也,▯读为阳,休与煦同,气体之充也,言人当养气使充盛填实于内,故息之出也,若阳气之煦物,其来无穷也颠音田,休吁句切】玉色【玉无变色,故以为顔色无变动之喻,石梁王氏曰:立容以下不属戎容】凡自称天子曰予一人【一者无对之称】伯曰天子之力臣【天子三公一相处内,二伯分主畿外诸侯,盖股肱之臣,宣力四方者也,故曰力臣】诸侯之于天子曰某土之守臣某【某土犹云东土西士之类守去声】其在边邑曰某屏之臣某【边邑逺谓之屏者,藩屏之义,所以蔽内而捍外也屏音丙】其于敌以下曰寡人,小国之君曰孤,摈者亦曰孤【此章与曲礼小异者,此据自称为辞,彼则摈者之辞也】上大夫曰下臣,摈者曰寡君之老,下大夫自名,摈者曰寡大夫,世子自名,摈者曰寡君之适【此明自称与摈者之辞不同也适音的】公子曰臣孽【适而传世者谓之世子,余则但称公子而已,读孽为枿者,盖比之木生之余也,故以臣孽自称】士曰传遽之臣,于大夫曰外私【驿传之车马,所以供急遽之令,士贱而给车马之役使,故自称传遽之臣也,家臣称私,此大夫非已所臣事者,故对之言则自称外私也传张恋切】大夫私事使私人摈,则称名【私事谓非行聘礼而以他事奉君命往使邻国也,随行之人当谓之介,曰摈者。摈是主人之副,今以在賔馆而主国致礼,则已为主人,故称摈也。私人已之属,臣也。私事使而私人摈,则无问上大夫、下大夫皆降而称名,以非正聘故也。【使去声】公士摈则曰寡大夫,寡君之老【公士,公家之士也。若正行聘礼,以公士为摈,其下大夫往行小聘之礼,则摈辞称寡大夫;其上大夫往行大聘之礼,则摈辞称寡君之老】大夫有所往,必与公士为賔也【賔读为摈介也,谓大夫有正聘之往,必使公士作介也。方氏读賔如字,谓摈虽为賔执事,其实亦与之同为賔而已,故曰与公士为賔也。賔去声】

译如果仪容失当,就会显得轻慢;如果过于舒缓,又接近懈怠。【“愓”音同“伤”】在宗庙中,仪容要庄重严肃;在朝廷上,仪容要威仪整肃;在闲居时,仪容要舒展安详。【“齐齐”是保持严正的样子,“济济”是威仪详整的样子,“翔翔”是拱手安舒的样子】君子的仪容舒缓从容,见到所尊敬的人时,则恭敬谨慎。【“舒迟”是闲雅的样子,“齐”如同“齐栗”的“齐”,“遫”是谨慎不放纵的意思,因为见到所尊敬的人,所以加倍恭敬。“齐”音同“斋”,“遫”音同“速”】脚步稳重,手势恭敬。【“重”是不轻举妄动,“恭”是不怠慢松弛】目光端正,口部静止。【不斜视,不妄动】声音安静,头颈正直。【不咳嗽,希望保持安静;不歪斜顾盼,希望保持正直。“哕”音一决切,“咳”音同“孩”,又音同“槩”】气息肃穆。【好像屏住呼吸的样子】站立时仪容有德。【旧说认为像要给予别人什么,此义难以讲通,应氏认为是不偏不倚,俨然有德行的气象,这种说法比较接近】面色庄重,坐姿像尸主。【“庄”是矜持的样子,坐姿像尸主参见《曲礼》】闲居时或与人交谈时,态度温和。【《诗经》说“温温恭人”,在闲居时或与人交谈时,都要求温和,这就是所说的“居不容”,以宽柔来教化】凡是祭祀时,容貌神色就像见到所祭祀的人一样。【《论语》说“祭如在,祭神如神在”】居丧时的仪容憔悴疲惫,面色忧愁不舒,目光惊惧且瞻视不审,言语声气低微。【这些都是居丧时的仪容,“累累”是羸弱疲惫、失意的样子,“顚顚”是忧思不舒的样子,“瞿瞿”是惊惧的样子,“梅梅”同“昧昧”,指瞻视不清晰,所以是瞿瞿梅梅的样子,“茧茧”同“绵绵”,指声气低微的样子。“累”音力追切,“颠”音同“田”,“瞿”音同“屦”】军旅时的仪容果毅坚决,言语教令严厉,面色严厉庄肃,目光清澈明审。【这些都是军旅时的仪容,“暨暨”是果毅的样子,“詻詻”是教令严饬的样子,面色要求严厉而庄肃,目光要求莹澈而明审。“詻”音五格切】站立时仪容谦卑而不谄媚。【站立的仪容要谦卑,不摆出高傲的姿态,虽然尊贵也要谦损卑降,但必须以正直为贵,如果仪容倾斜、神色柔媚,就流于谄媚了,所以告诫不要谄媚。“辨”读为“贬”,“讇”音同“谄”】头颈一定要端正。【头容要求正直】站立如山。【像山一样高耸不动】适时而行。【该走的时候就走】气息充盈充实。【“颠”读为填塞的“填”,“实”是充满的意思,“〇”读为“阳”,“休”与“煦”同,指气体的充盈,意思是人应当养气使内部充盛填实,所以呼出的气息,像阳气温暖万物,源源不断。“颠”音同“田”,“休”音吁句切】面色如玉。【玉不会变色,所以用来比喻面色没有变动,石梁王氏说:从“立容”以下不属于“戎容”】天子自称说“予一人”。【“一”是无对之称】方伯自称说“天子之力臣”。【天子的三公一相在内处理政务,两位方伯分别主管畿外诸侯,大概是股肱之臣,在四方宣力,所以称为“力臣”】诸侯对天子自称说“某土之守臣某”。【“某土”就像说东土、西土之类。“守”去声】如果在边邑,自称说“某屏之臣某”。【边邑遥远,称为“屏”,是藩屏的意思,用来遮蔽内部而抵御外部。“屏”音丙】对于敌国及以下自称说“寡人”,小国之君自称说“孤”,传宾者也自称说“孤”。【这一章与《曲礼》略有不同,这里依据的是自称的辞令,那里则是传宾者的辞令】上大夫自称说“下臣”,传宾者说“寡君之老”,下大夫自称名字,传宾者说“寡大夫”,世子自称名字,传宾者说“寡君之适”。【这说明自称与传宾者的辞令不同。“适”音同“的”】公子自称说“臣孽”。【嫡子继承世位者称为世子,其余的只称公子而已,将“孽”读为“枿”,大概是比作树木生长后的余枝,所以自称“臣孽”】士自称说“传遽之臣”,对大夫自称说“外私”。【驿传的车马,用来供给紧急的命令,士地位低贱而供车马役使,所以自称“传遽之臣”。家臣称“私”,这里的大夫不是自己所臣事的人,所以对他说话时自称“外私”。“传”音张恋切】大夫因私事派遣私人作为传宾,则称名字。【私事指不是行聘礼,而是以其他事情奉君命出使邻国,随行的人应当称为“介”,称为“摈”者,是因为“摈”是主人的副手,现在因为住在宾馆而主国致礼,那么自己就是主人,所以称“摈”。私人是自己的属臣。私事出使而私人作摈,那么无论上大夫、下大夫都降格称名字,因为不是正式聘礼的缘故。“使”去声】如果公士作传宾,则说“寡大夫”、“寡君之老”。【公士,是公家之士。如果正式行聘礼,以公士作摈,下大夫去行小聘之礼,则传宾辞称“寡大夫”;上大夫去行大聘之礼,则传宾辞称“寡君之老”】大夫有所出使,必定与公士作传宾。【“賔”读为“摈介”,意思是大夫有正式聘礼的出使,必定让公士作介。方氏读“賔”如字,意思是摈虽然为宾客执事,其实也与他同为宾客,所以说与公士作宾客。“賔”去声】

明堂位第十四

昔者周公朝诸侯于明堂之位,天子负斧依,南乡而立【斧依説见曲礼石梁王氏曰:注云周公摄王位,又云天子即周公,周公为冢宰时,成王年已十四,非摄位,但摄政,周公未尝为天子,岂可以天子为周公,此记者之妄注,亦曲徇之朝音潮,依上声,乡去声】三公中阶之前,北面东上;诸侯之位,阼偕之东西面北上;诸伯之国,西阶之西,东面北上;诸子之国,门东北面东上;诸男之国,门西北面东上【疏曰:中阶者南面三阶,故称中,诸伯以下皆云国,此云位者,以三公不云位,诸侯在诸国之上,特举位言之,明以下皆朝位也】九夷之国,东门之外,西面北上;八蛮之国,南门之外,北面东上;六戎之国,西门之外,东面南上;五狄之国,北门之外,南面东上【夷蛮戎狄各从其方之门,而以右为尊,独南面东上者不然,方氏以为南面疑于君,故与北面者同其上也】九采之国,应门之外,北面东上【疏曰:此是九州之牧,谓之采者,以采取当州美物而贡天子,故王制云千里之外曰采,明堂无重门,但有应门耳应去声,当去声,重平声】四塞世告至此,周公明堂之位也。明堂也者,明诸侯之尊卑也【四塞九州之外夷狄也,若天子新即位,或其国君易世,皆一来朝告至,故云世告至也塞如字,先代切】昔殷纣乱天下,脯鬼侯以飨诸侯,是以周公相武王以伐纣,武王崩,成王幼弱,周公践天子之位以治天下,六年朝诸侯于明堂,制礼作乐,颁度量而天下大服,七年致政于成王【鬼国名,易曰髙宗伐鬼方,杀人以为荐羞恶之极也,故伐之,六年五服一朝,盖始于此石梁王氏曰:只以诗书证之,即知周公祖居冢宰摄政,未尝在天子位,周公相践阼而治文王世子,此语为是,诗小序之言亦不可据,注引鲁颂,岂尽伯禽时事哉刘氏曰:此盖因《洛诰》篇首有周公曰“朕复子明辟”之辞,篇中有周公“诞保文武,受命惟七年”之语,遂生此论,谓周公践天子位七年而致政于成王也。殊不知“复子明辟”者,周公营洛,遣使告卜之辞;“受命惟七年”者,史臣叙周公留后治洛,凡七年而薨也。书传中九峯蔡氏之辨,可谓深切着明。「相量并去声,辟音璧】成王以周公为有勲劳于天下,是以封周公于曲阜,地方七百里,革车千乘,命鲁公世世祀周公以天子之礼乐,是以鲁君孟春乘大路,载弧韣,旂十有二旒,日月之章,祀帝于郊,配以后稷,天子之礼也【论语」称伯禽为鲁公,「閟宫」称僖公为鲁侯,又曰“俾侯于鲁”,则鲁本侯爵,过称公也。孟子言“公侯皆方百里”,又言“周公封于鲁,地方百里”,而此云七百里者,盖以百里之田为鲁本国,如后世食实封也,并附庸为七百里,所谓“锡之山川土田附庸”也。《周礼》封疆方五百里之制,当时设法未行,不可以据。革车兵车也,千乘田赋所出之数也。孟春,周正子月也。大路,殷祭天所乘之木路。弧所以开张旌旗之幅,其形如弓,以竹为之。韣则弧之衣也。旒属于旂之正幅,而画日月以为章也。「王荆公」谓周公能为人臣所不能为之功,故可用人臣所不得用之礼乐。程子曰:“是不知人臣之道也。夫居周公之位,则为周公之事,由其位而能为者,皆所当为也。周公乃尽其为臣之职耳,岂得独用天子之礼乐哉?成王之赐,伯禽之受,皆非也。”问:孟子説齐鲁皆封百里,而先生向説齐鲁始封七百里者,何耶?朱子曰:“此等处皆难考。”(云云,见《告子下》篇)「千乘,乘去声,下如字,载音戴,韣音独】季夏六月,以禘礼祀周公于大庙,牲用白牡【殷尚白,白牡,殷牲也。」方氏曰:止用时王之礼者,诸侯之事;通用先王之礼者,天子之事。故《郊特牲》云:“诸侯祭以白牡,乘大路,谓之”僭礼也。大音泰】尊用牺、象、山、罍,郁尊用黄目【尊酒器也。牺,牺尊也。音莎者,释云:刻画鳯形,娑娑然也。读如字者,释云:▯为牛形,又云:尊为牛之形象,象尊也。以象骨饰尊,一

译明堂位第十四

从前,周公在明堂安排诸侯的位次。天子背靠斧形屏风,面向南方站立。三公的位次在中阶之前,面向北方,以东边为尊;诸侯的位次在阼阶的东西两侧,面向西方,以北边为尊;各伯国的位次在西阶的西侧,面向东方,以北边为尊;各子国的位次在门的东北方,面向北方,以东边为尊;各男国的位次在门的西北方,面向北方,以东边为尊。九夷国家的位次在东门外,面向西方,以北边为尊;八蛮国家的位次在南门外,面向北方,以东边为尊;六戎国家的位次在西门外,面向东方,以南边为尊;五狄国家的位次在北门外,面向南方,以东边为尊。九采国家的位次在应门外,面向北方,以东边为尊。四方边远地区的国家世代前来朝见并报告到达,这就是周公在明堂安排的位次。明堂的作用,就是明确诸侯的尊卑等级。

从前殷纣王扰乱天下,将鬼侯做成肉干来宴请诸侯,因此周公辅佐武王讨伐纣王。武王去世后,成王年幼体弱,周公登上天子的位置来治理天下。第六年,在明堂朝见诸侯,制定礼乐,颁布度量衡,天下因此大受信服。第七年,将政权归还给成王。

成王因为周公对天下有功勋劳绩,所以将周公封在曲阜,封地纵横七百里,兵车一千辆,命令鲁公世代用天子的礼乐来祭祀周公。因此,鲁君在孟春正月乘坐大路车,装载弓和弓袋,旗帜有十二旒,绘有日月图案,在郊外祭祀天帝,以后稷配享,这是天子的礼制。

季夏六月,用禘礼在大庙祭祀周公,牺牲用白色的牡牛。酒器用牺尊、象尊、山罍,郁鬯酒的酒器用黄目尊。

説尊为象之形也。山罍,刻画山云之状于罍也。郁尊,盛郁鬯酒之尊也。黄目,黄彛也,卣、罍之类,以黄金镂其外为目,因名也牺音莎】灌用玉瓒,大圭荐用玉豆,雕篹,爵用玉琖,仍雕,加以璧散、璧角,俎用梡、嶡【灌,酌郁鬯以献尸也。以玉饰瓒,故曰玉瓒。以大圭为瓒柄,故言玉瓒大圭也。荐,祭时所荐葅醢之属也。玉豆,以玉饰豆也。篹,笾也,雕饰其柄,故曰雕篹。爵,行酒之器,夏氏爵名。琖,以玉饰之,仍因也,因爵形而雕饰之,故曰仍雕也。加者,夫人亚献于尸也。用璧角,即周礼内宰所谓瑶爵也。夫人献后,则賔用璧散,献尸,散角,皆以璧饰其口。此先言散,后言角,便文也。虞俎名梡,夏俎名嶡。梡形四足如案,嶡则加横木于足中央为横距之形也瓒才旱切,篹损管切,琖侧眼切,散去声,梡音澣,嶡音鳜】升歌清庙,下管象,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皮弁素积,裼而舞大夏,昧东夷之乐也,任南蛮之乐也,纳夷蛮之乐于大庙,言广鲁于天下也【清庙,周颂。升,乐工于庙之堂上而歌此诗也。下堂下也。管,匏竹也。象,象武诗也。堂下以管吹象武之诗,故云下管象也。朱干,赤盾也。玉戚,玉饰斧柄也。着衮冕而执此干戚以舞武王伐纣之乐。又服皮弁见裼衣而舞夏后氏大夏之乐。五冕皆周制,故用以舞周乐。皮弁三王之服,故用以舞夏乐也。昧、任皆乐,各广鲁于天下。言周公勲业之盛,广及四夷,故广大其国礼乐之事,以示天下也裼音析,任音壬】君卷冕立于阼,夫人副祎立于房中,君肉袒迎牲于门,夫人荐豆笾,卿大夫赞君,命妇赞夫人,各▯其职,百官废职,服大刑而天下大服【副首饰也,副之。言覆以其覆▯乎首而为名,详见《周礼》追师及《诗》副笄六珈注疏。祎祎衣也,本王后之服,亦以尊周公而用天子礼乐,故得服之也。房,太庙之东南室也。赞助也。命妇内则,世妇外则,卿大夫之妻也。▯,举也;废,不举也。天下大服,谓敬服周公之德也。卷,读为衮,覆去声】是故夏礿,秋尝,冬烝,春社,秋省,而遂大蜡,天子之祭也【鲁在东方,或有朝于方岳之嵗,则废春祠,故此畧之。秋省,省敛也。年不顺成,则八蜡不通,必视年之上下以为蜡之丰啬。旧读省为狝者,非。礿音药,省悉井切,蜡音乍】大庙,天子明堂。库门,天子臯门。雉门,天子应门【鲁无明堂,而大庙如明堂之制。天子五门:路、应、雉、库、臯,由内而外。路门亦曰毕门。今鲁库门之制如天子臯门,雉门之制如天子应门也。大音泰】振木铎于朝,天子之政也【木铎,金口木舌,发教令则振之,所以警动众听】山节藻棁【説见前篇】复庙,重檐【复庙,上下重屋也。重檐者,檐下复有板檐,免风雨之壊壁。复音福,重平声,檐音檐,复有复去声】刮楹逹乡【以宻石摩柱,使之精泽,故云刮楹。逹,通也。乡,牕牖也。每室四户八牕,牕户相对,故云逹乡。刮古刹切,乡去声】反坫出尊【两君好防,反爵之坫,筑土为之,在两楹间而近南,盖献酬毕则反爵于其上也。凡物在内为入,在外为出,以坫在尊之外,故云反坫出尊,言坫出在尊之外也】崇坫康圭,疏屏,天子之庙饰也【崇,髙也。康,安也。凡物措之得所,则无危坠之失。圭,礼器之重者,不可不谨,故为此髙坫以康圭也。疏屏者,刻镂于屏使之文理疏通也】鸾车,有虞氏之路也。钩车,夏后氏之路也。大路,殷路也。乗路,周路也【鸾车,有鸾和之车也。路与辂同。钩,曲也。车床谓之舆,舆之前防曲,故名钩车也。大路,殷之木路也。乗路,周之玉路也】有虞氏之旂,夏后氏之绥,殷之大白,周之大赤【四者旌旗之属。《周礼》交龙为旂,绥读为緌,以旄牛尾注于杠首而垂之者也。大白,白色旗也。大赤,赤色旗也。郑云:当言有虞氏之緌,夏后氏之旂,谓虞质于夏,惟绥而已,至夏世乃有旂之制也】夏后氏骆马,黒鬛;殷人白马,黒首;周人黄马,蕃鬛【白黒相

译“説”尊是模仿大象形状的酒器。山罍,是在罍上刻画山云纹饰的酒器。郁尊,是盛放郁鬯酒的尊。黄目,即黄彛,属于卣、罍一类的酒器,用黄金在外部镂刻成眼睛的形状,因此得名(“牺”音同“莎”)。灌礼使用玉瓒,大圭用于荐礼,玉豆用于荐礼,雕篹用于荐礼,爵使用玉琖,仍雕,再加上璧散、璧角,俎使用梡、嶡(灌,是酌取郁鬯酒献给尸的礼仪。用玉装饰瓒,所以叫玉瓒。用大圭作为瓒的柄,所以说玉瓒大圭。荐,是祭祀时进献的腌肉、肉酱等。玉豆,是用玉装饰的豆。篹,即笾,雕饰其柄,所以叫雕篹。爵,是行酒的器具,夏代爵的名称。琖,用玉装饰,仍因,是沿袭爵的形状而雕饰,所以叫仍雕。加,是指夫人作为亚献向尸献酒。使用璧角,就是《周礼》内宰所说的瑶爵。夫人献酒后,宾客使用璧散,向尸献酒,散和角,都是用璧装饰其口。这里先说散,后说角,是为了行文方便。虞代俎的名称叫梡,夏代俎的名称叫嶡。梡的形状四足像案,嶡则在足中央加横木,形成横距的形状。瓒音才旱,篹音损管,琖音侧眼,散音去声,梡音澣,嶡音鳜)。升歌《清庙》,下管《象》,手持朱干玉戚,戴着冕舞《大武》,穿着皮弁素积,袒裼而舞《大夏》,《昧》是东夷的音乐,《任》是南蛮的音乐,将夷蛮的音乐纳入太庙,是说鲁国在天下弘扬周公的功德(《清庙》,是《周颂》中的诗篇。升,乐工在庙堂的堂上歌唱这首诗。下,堂下。管,匏竹乐器。《象》,是《象武》的诗。堂下用管吹奏《象武》的诗,所以说下管《象》。朱干,是红色的盾。玉戚,是玉饰斧柄。穿着衮冕而手持这干戚来舞武王伐纣的乐舞。又穿着皮弁,露出裼衣而舞夏后氏的《大夏》乐舞。五冕都是周代的制度,所以用来舞周乐。皮弁是三王的服饰,所以用来舞夏乐。《昧》、《任》都是乐舞,各自在天下弘扬鲁国的功德。说周公的勋业盛大,遍及四夷,所以扩大其国家的礼乐之事,以显示给天下。裼音析,任音壬)。国君穿着衮冕站在阼阶,夫人戴着副、穿着祎衣站在房中,国君肉袒在门口迎接牺牲,夫人进献豆笾,卿大夫协助国君,命妇协助夫人,各自履行其职责,百官若不履行职责,就服大刑,而天下人大为敬服(副,是首饰,副之。说它覆盖,是因为它覆盖在头上而得名,详见《周礼》追师及《诗》副笄六珈注疏。祎,是祎衣,本是王后的服饰,也因为尊崇周公而使用天子的礼乐,所以得以穿着它。房,是太庙的东南室。赞,是协助。命妇,内则是世妇,外则是卿大夫的妻子。〇,是举;废,是不举。天下大服,是说敬服周公的德行。卷,读为衮,覆音去声)。因此夏礿,秋尝,冬烝,春社,秋省,进而举行大蜡,这是天子的祭祀(鲁国在东方,有时有朝见方岳的年份,就废除春祠,所以这里略去。秋省,是省视收获。年成不顺,则八蜡不举行,一定要看年成的好坏来决定蜡祭的丰俭。旧读省为狝,是错误的。礿音药,省音悉井,蜡音乍)。大庙,是天子的明堂。库门,是天子的臯门。雉门,是天子的应门(鲁国没有明堂,而大庙如同明堂的规制。天子有五门:路、应、雉、库、臯,由内而外。路门也叫毕门。现在鲁国的库门规制如同天子的臯门,雉门规制如同天子的应门。大音泰)。在朝廷振响木铎,是天子的政令(木铎,是金口木舌,发布教令时振响它,用来警动众人的听觉)。山节藻棁(解说见前篇)。复庙,重檐(复庙,是上下重屋。重檐,是檐下又有板檐,以免风雨毁坏墙壁。复音福,重音平声,檐音檐,复有复音去声)。刮楹逹乡(用细石磨柱子,使之精泽,所以说刮楹。逹,是通。乡,是窗户。每室四户八窗,窗户相对,所以说逹乡。刮音古刹,乡音去声)。反坫出尊(两君友好会盟,反爵的坫,用土筑成,在两楹之间而靠近南边,大概是献酬完毕则将爵反放在上面。凡物在内为入,在外为出,因为坫在尊的外面,所以说反坫出尊,是说坫出在尊的外面)。崇坫康圭,疏屏,是天子的庙饰(崇,是高。康,是安。凡物放置得当,就没有危坠的过失。圭,是礼器中重要的,不可不谨慎,所以设置这高坫来安放圭。疏屏,是刻镂在屏上使之文理疏通)。鸾车,是有虞氏的路车。钩车,是夏后氏的路车。大路,是殷代的路车。乗路,是周代的路车(鸾车,是有鸾和的车。路与辂同。钩,是曲。车床叫舆,舆的前部弯曲,所以叫钩车。大路,是殷代的木路。乗路,是周代的玉路)。有虞氏的旂,夏后氏的绥,殷代的大白,周代的大赤(这四者是旌旗一类。《周礼》交龙为旂,绥读为緌,是用旄牛尾系在杠首而垂下的。大白,是白色的旗。大赤,是红色的旗。郑玄说:应当说有虞氏的緌,夏后氏的旂,是说虞代质朴于夏代,只有绥而已,到夏代才有旂的制度)。夏后氏骆马,黑鬛;殷人白马,黑首;周人黄马,蕃鬛【白黒相

间谓之骆,此马白身而黒鬛也。蕃鬛,赤鬛也】夏后氏牲尚黒,殷白牡,周骍刚【骍,赤色;刚,壮色】泰有虞氏之尊也,山罍;夏后氏之尊也,着;殷尊也,牺象;周尊也【虞氏尚陶,泰瓦尊也。著者无足而底着于地也,余见前章着直畧切,牺音莎】爵,夏后氏以琖,殷以斝,周以爵【夏爵名琖,以玉饰之,故其字从玉;殷爵名斝,稼也,故画为禾稼;周之爵则爵之形也,其曰玉爵者,则饰之以玉也。斝音稼】灌尊【灌鬯酒之尊也】夏后氏以鸡夷,殷以斝,周以黄目【夷读为彛,法也,与余尊为法,故称彛,刻画鸡形于其上,故名鸡彛,余见上章】其勺,夏后氏以龙勺,殷以疏勺,周以蒲勺【周礼》梓人为饮器,勺一升,龙勺刻画为龙头,疏勺刻镂疏通也,蒲勺者合蒲为凫头之形,其口微开如蒲草本合而末防开也,三者皆谓勺之柄头耳勺是若切】土鼓,蒉桴,苇籥,伊耆氏之乐也【方氏曰:以土为鼔,未有韗革之声故也;以▯为桴,未有斲木之利故也;以苇为籥,未有截竹之精故也蒉音块,桴音浮,韗音运,又音绚】拊搏,玉磬,揩击,大琴,大瑟,中琴,小瑟,四代之乐器也【拊搏,旧説以韦为之,充之以糠,形如小鼓;揩击谓柷敔,皆所以节乐者。方氏以为或拊或搏或揩或击,皆言作乐之事。又按书传云戞击、考击也,搏至拊循也,皆与此文理有碍,当从郑注拊音抚,搏音博,揩居入切】鲁公之庙,文世室也;武公之庙,武世室也【鲁公伯禽也武公伯禽之▯孙其室世世不毁故言世室「方氏曰周以祖文王为不毁之庙而鲁以伯禽之庙比之故曰文世室宗武王为不毁之庙而鲁以武公之庙比之故曰武世室】米廪有虞氏之庠也序夏后氏之序也瞽宗殷学也頖宫周学也【此言鲁立四代之学鲁所藏粢盛米之廪即虞氏之庠谓藏此米于学宫也亦教孝之义序者射也射以观德有先后之次焉乐师瞽蒙之所宗故谓之瞽宗頖半也诸侯曰頖宫以其半辟雍之制也孟子言夏曰校殷曰序「頖音判」盛平声】崇鼎贯鼎大璜封父▯天子之器也越▯大弓天子之戎器也【崇贯封父越皆国名▯防也「方氏曰凡此即周官天府所藏大寳镇寳之类是也】夏后氏之鼓足殷楹鼓周县鼓垂之和钟叔之离磬女娲之笙簧【足谓四足也楹贯之以柱也县悬于簨簴也垂见舜典「方氏曰郊特牲曰以钟次之以和居参之也故谓之和钟乐记曰石声磬磬以立辨辨者离之音也故谓之离磬笙以象物生之形簧则美在其中故谓之笙簧世本曰无句作磬皇氏云无句叔之别名县音▯】夏后氏之龙簨虡殷之崇牙周之璧翣【周官梓人为簨虡横曰笋植曰虡所以悬乐器也以龙形饰之故曰龙簨虡崇牙者刻木为之饰以采色其状隆然殷人于簨之上施崇牙以挂钟磬也周久则又于簨上画缯为翣载之以璧下悬五采之羽而挂于簨之角焉「簨音笋虡音距】有虞氏之两敦夏后氏之四琏殷之六瑚周之八簋【少牢礼曰执敦黍有盖又曰设四敦皆南首敦之为器有盖有首也四者皆盛黍稷之器礼之有器时王各有制作故厯代寳而用之但时代渐逺则古器之存者渐寡此鲁所有之数耳「敦音对琏音辇】俎有虞氏以梡夏后氏以嶡殷以椇周以房俎【梡嶡见前章椇者俎之足间横木为曲挠之形如椇枳之树枝也房者俎足下之跗谓俎之上下两间有似于堂房也疏曰古制不可委知今依注畧为此意未知是否椇音矩】夏后氏以楬豆,殷玉豆,周献豆【楬不饰也木质而已献读为娑献尊刻画鳯羽则此豆亦必刻画鳯羽故名也楬苦瞎切献音莎】有虞氏服韨,夏后氏山,殷火,周龙章【韨者祭服之蔽膝即韠也虞氏直以韦为之无文饰夏世则画之以山殷人増之以火周人又加龙以为文章韨音黻】有虞氏祭首,夏后氏祭心,殷祭肝,周祭肺【方氏曰三代各祭其所胜盖夏尚黒为胜赤故祭心殷尚白为胜青故祭肝周尚赤为胜白故祭肺】夏后氏尚明水,殷尚醴,周尚酒【疏曰仪礼设尊尚▯酒是周亦尚明水也礼运云澄酒在下则周不尚酒故注云言尚非也方氏曰明水者取于月之水故谓之明水则淡而无味醴则渐致其味酒则味之成者】有虞氏官五十,夏

译中间称为骆,这种马身体白色而鬃毛黑色。蕃鬛,是红色的鬃毛。夏后氏祭祀崇尚黑色牲口,殷代用白色牡牛,周代用赤色壮牛。骍,是赤色;刚,是壮色。泰,是有虞氏的尊器;山罍,是夏后氏的尊器;牺象,是殷代的尊器;周代的尊器。虞代崇尚陶器,泰是瓦制的尊器。着,是没有足而底部直接着地的尊器,其余见前章,着读作直畧切,牺读作莎。爵,夏后氏用琖,殷代用斝,周代用爵。夏代的爵名叫琖,用玉装饰,所以它的字从玉;殷代的爵名叫斝,意为稼,所以画上禾稼;周代的爵则是爵的形状,所谓玉爵,是指用玉装饰。斝读作稼。灌尊,是盛灌鬯酒的尊器。夏后氏用鸡夷,殷代用斝,周代用黄目。夷读作彛,意为法,与其他尊器作为法式,所以称彛,在上面刻画鸡形,所以叫鸡彛,其余见上章。它们的勺,夏后氏用龙勺,殷代用疏勺,周代用蒲勺。《周礼》说梓人制作饮器,勺容量一升,龙勺刻画成龙头,疏勺刻镂疏通,蒲勺是将蒲草合拢成凫头形状,其口微微张开像蒲草本合而末端稍开的样子,三者都是指勺柄的头部,勺读作若切。土鼓,蒉桴,苇籥,是伊耆氏的乐器。方氏说:用土做鼓,是因为还没有韗革的声音;用蒉做桴,是因为还没有斲木的便利;用苇做籥,是因为还没有截竹的精细。蒉读作块,桴读作浮,韗读作运,又读作绚。拊搏,玉磬,揩击,大琴,大瑟,中琴,小瑟,是四代的乐器。拊搏,旧说认为用皮革制成,里面填充糠,形状像小鼓;揩击指柷敔,都是用来节制音乐的。方氏认为或者拊或者搏或者揩或者击,都是说作乐的事情。又按《书传》说戞击、考击,搏至拊循,都与本文理有碍,应当从郑注,拊读作抚,搏读作博,揩读作居入切。鲁公的庙,是文世室;武公的庙,是武世室。鲁公是伯禽,武公是伯禽的曾孙,他们的庙室世代不毁,所以叫世室。方氏说:周代以祖文王为不毁之庙,而鲁国以伯禽的庙相比,所以叫文世室;以宗武王为不毁之庙,而鲁国以武公的庙相比,所以叫武世室。米廪是有虞氏的庠,序是夏后氏的序,瞽宗是殷代的学校,頖宫是周代的学校。这是说鲁国设立四代的学校,鲁国储藏粢盛米的廪,就是虞氏的庠,意思是把米藏在学宫里,也有教孝的意义。序是射的意思,射以观察德行,有先后次序。乐师瞽蒙所尊崇的地方,所以叫瞽宗。頖是半的意思,诸侯叫頖宫,因为它有一半辟雍的制度。孟子说夏代叫校,殷代叫序。頖读作判,盛读平声。崇鼎、贯鼎、大璜、封父的器物,是天子的宝器;越的弓,是天子的戎器。崇、贯、封父、越都是国名,缺字意为防。方氏说:这些就是《周官》天府所藏的大宝、镇宝之类。夏后氏的鼓有足,殷代的鼓用楹柱贯穿,周代的鼓悬挂起来。垂的和钟,叔的离磬,女娲的笙簧。足是指四足,楹是用柱子贯穿,县是悬挂在簨簴上,垂见《舜典》。方氏说:《郊特牲》说用钟依次排列,以和居参之,所以叫和钟;《乐记》说石声磬,磬以立辨,辨是离的声音,所以叫离磬;笙以象物生之形,簧则美在其中,所以叫笙簧;《世本》说无句作磬,皇氏说无句是叔的别名,县读作悬。夏后氏的龙簨虡,殷代的崇牙,周代的璧翣。《周官》梓人制作簨虡,横的叫笋,竖的叫虡,用来悬挂乐器,用龙形装饰,所以叫龙簨虡;崇牙是用木头雕刻,装饰彩色,形状隆起,殷人在簨上面施崇牙以挂钟磬;周代则在簨上画缯为翣,上面载着璧,下面悬挂五彩的羽毛,挂在簨的角上。簨读作笋,虡读作距。有虞氏的两敦,夏后氏的四琏,殷代的六瑚,周代的八簋。《少牢礼》说执敦黍有盖,又说设四敦都南首,敦这种器物有盖有首。这四者都是盛黍稷的器物,礼制有器物,当时的君王各有制作,所以历代宝而用之,只是时代渐远,古器存留的渐少,这是鲁国所有的数量。敦读作对,琏读作辇。俎,有虞氏用梡,夏后氏用嶡,殷代用椇,周代用房俎。梡、嶡见前章,椇是俎足间横木,呈曲挠形状,像椇枳的树枝;房是俎足下的跗,指俎的上下两间有似于堂房。疏说:古制不可确知,现在依注略为此意,不知是否。椇读作矩。夏后氏用楬豆,殷代用玉豆,周代用献豆。楬是不装饰,只是木质;献读作娑,献尊刻画凤羽,那么这种豆也必然刻画凤羽,所以得名。楬读作苦瞎切,献读作莎。有虞氏服韨,夏后氏画山,殷代画火,周代画龙章。韨是祭服的蔽膝,即韠。虞氏直接用皮革制作,没有文饰;夏代则画上山;殷代增加火;周代又加龙作为文章。韨读作黻。有虞氏祭首,夏后氏祭心,殷代祭肝,周代祭肺。方氏说:三代各祭其所胜,夏崇尚黑色,胜赤,所以祭心;殷崇尚白色,胜青,所以祭肝;周崇尚赤色,胜白,所以祭肺。夏后氏崇尚明水,殷代崇尚醴,周代崇尚酒。疏说:《仪礼》设尊尚明水,酒是周代也崇尚明水;《礼运》说澄酒在下,那么周代不崇尚酒,所以注说言尚非也。方氏说:明水是取于月的水,所以叫明水,则淡而无味;醴则逐渐致其味;酒则味之成者。有虞氏官五十,夏

后氏官百,殷二百,周三百【书言唐虞建官惟百夏商官倍先儒信此记而不信书固为不可且谓鲁得用四代礼乐故惟通用其官之名号不必尽用其数皆臆説也】有虞氏之绥,夏后氏之绸练,殷之崇牙,周之璧翣【此皆丧▯之饰绸练见檀弓余见上章又翣制详见丧大记绥音緌绸音叨】凡四代之服器官,鲁兼用之,是故鲁王礼也。天下传之久矣,君臣未尝相弑也,礼乐刑法政俗未尝相变也,天下以为有道之国,是故天下资礼乐焉【君臣未尝相弑礼乐刑法政俗未尝相变先儒以为近诬或以为讳国恶论之详矣大抵此篇主于夸大鲁国故厯举四代之服器官以见鲁之礼乐其盛如此不知鲁之郊禘非礼也周公其衰矣知此则此记所陈适足以彰其僭而已而奚盛大之有哉?朱氏曰:「羽父弑隐公,庆父弑二君,则君臣相弑矣。夏父跻僖公,礼之变也。季氏舞八佾,乐之变也。僖公欲焚巫尩,刑之变也。宣公初税亩,法之变也。政逮于大夫,政之变也。妇人髽而吊,俗之变也。」石梁王氏曰:「此见《春秋》经而不见传者,故谓未尝相弑,未尝变法。大抵此篇多诬】

译夏后氏设官一百,殷代设官二百,周代设官三百。《尚书》说唐虞时代建官仅一百,夏商两代官数加倍,先儒相信此记载而不信《尚书》,固然不可;况且说鲁国得以使用四代礼乐,所以只通用其官职的名称,不必完全采用其数目,这都是主观臆测罢了。有虞氏的绥旒,夏后氏的绸练,殷代的崇牙,周代的璧翣,这些都是丧车上的装饰。绸练见于《檀弓》,其余见于上一章,又翣的制度详见《丧大记》。绥音緌,绸音叨。凡是四代的服饰、器物、官制,鲁国兼而用之,所以鲁国具备王礼。这在天下流传很久了,君臣未曾互相弑杀,礼乐、刑法、政教、风俗未曾互相改变,天下认为是有道的国家,所以天下都取资于鲁国的礼乐。君臣未曾互相弑杀,礼乐、刑法、政教、风俗未曾改变,先儒认为这是近乎诬蔑,或者认为是为国君隐讳恶行,论述已很详细了。大体上此篇旨在夸大鲁国,所以历举四代的服饰、器物、官制,以显示鲁国的礼乐如此兴盛。不知道鲁国的郊祭、禘祭是不合礼的,周公之道已经衰微了。知道这些,那么此篇所陈述的,恰好足以彰显其僭越罢了,又有什么兴盛可言呢?朱熹说:“羽父弑杀隐公,庆父弑杀两位国君,这就是君臣相弑了。夏父陞僖公,是礼的变革。季氏舞八佾,是乐的变革。僖公想烧死巫尩,是刑的变革。宣公初税亩,是法的变革。政令下达到大夫,是政的变革。妇人披发而吊丧,是俗的变革。”石梁王氏说:“这些见于《春秋》经文而不见于传文的,所以说未曾相弑,未曾变法。大体上此篇多有诬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