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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待轩诗记四

待轩诗记卷三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140–197 段

由曰:魏地入晋久矣,其诗疑皆为晋而作,故列于《唐风》之前。郝仲兴曰:五覇晋继,齐魏为晋灭,故先魏而后晋】

译由说:魏地并入晋国已经很久了,其中的诗歌大概都是为晋国而作的,所以排列在《唐风》之前。郝仲兴说:五霸之中晋国紧随其后,齐国和魏国都被晋国所灭,所以先列魏国而后列晋国。

葛屦

序刺褊也【鲁申公曰:魏之内子俭,不中礼,媵者怨之。作此上无寛大之政,则下有褊急之俗。礼新昬者期不使,而妇之在家亦三月不执妇功。此诗盖妾媵怨其内子之褊急而作也】

纠【音九】纠葛屦可以履霜。掺【尖织二音】掺女手可以缝裳。要【音腰】之,襋【音棘】之,好人服【蒲北反】之,好人提【音题】提,宛然左辟【音避】佩其象揥【音炽又音替】维是褊心,是以为刺【兴也。魏之褊急不止一人,人之褊急不止一事,举一事以见其人,举一人以见其余,此诗防也。此诗向作二章,今味诗言宜为一章纠,三合绳也,纠纠纒扰之意。夏葛屦,冬皮屦,葛屦非履霜之物,今葛屦既敝,复以绳纠纒之,而谓可以履霜。掺掺犹纎纎也。妇未庙见曰女,裳男子之下服,娶妇三月然后执妇功,女非缝裳之人,而谓可以缝裳,一则时已过而欲用之,一则时未及而预使之,此即俭不中礼。序所谓褊也。要裳防襋,衣领裳统于要,衣统于襋,此句即从上缝裳来。好人谓内子,服服此要襋也。提提,安舒貌,宛委曲貌,让而辟者必左,古以右为尊也。揥所以摘髪,以象为之,谓之象揥。妇人之杂佩不一,今所佩惟象揥,亦简朴无华之意。诗言此好人进止,非不安舒逊让,非不有节,服饰非不雅素,维是心体褊急,不能容人,是以妾媵刺之。玩夫子録此,非徒为妇人立闺戒也。声音笑貌,不可以为恭俭。项羽见人有疾喣喣抚摩,人有功当赏,印刓不与。汉髙轻士谩骂,士之有竒谋异计者,辄归之固,知尊贤下士全在中心之好,不在区区形迹间也】

  汾沮洳

序,刺俭也【续序其君俭以能勤,刺不得礼也】

彼汾【音焚】沮【去声】洳【音孺】言采其莫【音慕】彼其【音记】之子,美无度,美无度,殊异乎公路【赋也。汾水,名出太原晋阳山西南入河。沮洳,水浸处下湿之地。莫,菜名,可以为羮。无度,言不可尺寸量也。公路,掌公之路车者。愚玩记言:素富贵,行乎富贵。王、谢家子弟,固不宜击▯瑚,服火浣,作富贵骄人态度。然襟捉肘见,亦非冠裳气象。故诗言:若此人者,美则美矣,其俭啬褊急之态,殊不似贵人。故曰刺俭。】陈弓父曰:采苹采蘩,皆君卿家佳事,而此独以为刺者,何也?昔公仪子相鲁,抜园葵,去织妇,曰:「卿大夫而与民争利,难乎其为下矣。」故国奢示之以俭,国俭示之以礼。采莫采桑,贫民勤俭之事,居官之礼,不宜若此,故曰殊异。殊异者,犹言甚异也。诗以河汾为言者,魏域南枕河曲,北枕汾水,故也】

彼汾一方,言采其桑。彼其之子,美如英【叶央】美如英,殊异乎公行【音杭草木之华曰英,如英言形容华美如英之可爱,公行,公车行列也。晋语赵文子冠,名武朔之子,见栾武子,武子曰:“美哉!昔吾逮事庄主,庄朔之谥也,事之故称主。华则荣矣,实则不知,请务实乎。”韦注云:“华者,有色貌也。”此如英如玉之一证】

彼汾一曲,言采其藚【音续】彼其之子,美如玉。美如玉,殊异乎公族【藚如续,断寸寸有节,非泽泻也。如玉,言质性温润如玉之可寳。公路与公行一也,以其主君路车谓之公路,主君兵车之行列谓之公行,主君同姓昭穆谓之公族。公族以适子为之,公行以庶子为之。公路小于公行,公行小于公族。诗以为先后之序。何黄如曰:晋之亲族太盛,其后三卿卒以分晋。诗人倘亦有慨于中,故于公路、公行、公族之官深致不满之意与?莫以疗饥,桑为衣,藚以治疫。诗取协韵,意实不在此。朱康流曰:美一二人,以刺众人也。采莫采桑,采藚,以物之可采,兴人之可取也。无度,言徳之广大;如英,言徳之华美;如玉,言徳之贵重于公路、公行、公族之中,独为殊异。则凡为公路、公行、公族者,其纎悉而不广大,固陋而不华美,猥琐而不贵重,可知已。言公路、公行、公族者,世家之子,风气攸系。诗人于此觇盛衰焉。按此与诗言亦合,故附録之。赵士防曰:末句言无贵

译葛屦

《序》说:这首诗是讽刺褊急的。【鲁地申公说:魏国国君的正妻过于节俭,不合乎礼制,陪嫁的妾室对此感到怨恨,所以作了这首诗。如果上面没有宽大的政令,下面就会有褊急的习俗。礼制规定,新婚夫妇在一年内不役使新娘,而新娘在娘家时,前三个月也不从事女红。这首诗大概是妾媵怨恨正妻褊急而作的。】

纠纠葛屦,可以履霜。掺掺女手,可以缝裳。要之,襋之,好人服之,好人提提,宛然左辟,佩其象揥。维是褊心,是以为刺。【这是起兴的手法。魏国的褊急不止一人,人的褊急不止一事,举一事以见其人,举人以见其余,这是这首诗的防微杜渐之意。这首诗过去分为两章,现在品味诗意,应当为一章。“纠纠”,是三股合绳的意思,形容缠绕纠葛的样子。夏天穿葛屦,冬天穿皮屦,葛屦不是用来踩霜的鞋,现在葛屦已经破旧,又用绳子缠绕加固,却说可以踩霜。“掺掺”同“纤纤”,形容手指纤细。女子未行庙见礼之前称为“女”,裳是男子的下服,娶妇三个月后才从事女红,女子不是缝裳的人,却说可以缝裳,一是时候已过却想役使她,一是时候未到却预先役使她,这就是节俭不合礼制,《序》所说的褊急。腰系裳带,领口缝衣,衣裳统于腰,上衣统于领,这句是从上面缝裳而来。“好人”指正妻,“服”是穿着这腰领服饰。“提提”,安舒的样子;“宛然”,委曲的样子;谦让而避让必定在左边,古代以右为尊。“揥”是用来梳理头发的工具,用象牙制成,称为象揥。妇女的杂佩不一,现在所佩只有象揥,也有简朴无华的意思。诗中说这位正妻进退举止,并非不安舒谦让,并非没有节制,服饰并非不雅洁素朴,只是内心褊急,不能容人,所以妾媵讽刺她。玩味夫子收录此诗,不仅仅是为妇女立下闺门戒律。声音笑貌,不可以作为恭俭的标准。项羽见人患病就嘘嘘抚摩,人有功劳应当赏赐,却磨烂印信也不给予;汉高祖轻视士人、谩骂侮辱,但有奇谋异策的人,却都归附于他。可知尊重贤才、礼遇士人,全在于内心的喜好,不在于区区形迹之间。】

汾沮洳

《序》说:这首诗是讽刺节俭的。【续《序》说:他们的君主因为节俭而能勤劳,讽刺他们不合乎礼制。】

彼汾沮洳,言采其莫。彼其之子,美无度。美无度,殊异乎公路。【这是赋的手法。汾水,发源于太原晋阳山,向西南流入黄河。沮洳,是水浸湿的低洼潮湿之地。莫,菜名,可以做羹。“无度”,是说无法用尺寸来衡量。“公路”,是掌管公家路车的人。我玩味《记》中的话:素来富贵,就按富贵的样子行事。王、谢家的子弟,固然不应该敲击珊瑚、穿着火浣布,做出富贵骄人的姿态。然而衣襟捉肘、露出胳膊肘,也不是冠带礼服的气象。所以诗中说:像这样的人,美倒是美,但其俭啬褊急的姿态,很不像贵人。所以说这是讽刺节俭。】陈弓父说:采苹、采蘩,都是君卿家中的美事,而这里唯独认为是讽刺,为什么呢?从前公仪子做鲁国相,拔除园中的葵菜,赶走织妇,说:“卿大夫与百姓争利,很难让下属效法了。”所以国家奢侈就示以节俭,国家节俭就示以礼制。采莫、采桑,是贫民勤俭的事,居官的礼制,不应当这样,所以说“殊异”。“殊异”,就是非常怪异的意思。诗中以河汾来说,是因为魏国地域南靠河曲,北靠汾水,所以如此。】

彼汾一方,言采其桑。彼其之子,如英。美如英,殊异乎公行。【草木的花叫英,“如英”是说形容华美如花之可爱。“公行”,是公车的行列。《晋语》记载赵文子冠礼,名武朔之子,见到栾武子,武子说:“美哉!昔吾逮事庄主,‘庄朔’是谥号,因为侍奉过所以称‘主’。华则荣矣,实则不知,请务实乎?”韦昭注说:“华者,有色貌也。”这是“如英”、“如玉”的一个证明。】

彼汾一曲,言采其藚。彼其之子,美如玉。美如玉,殊异乎公路。【藚,音续,断成寸寸有节,不是泽泻。“如玉”,是说质性温润如玉之可宝。公路与公行是一回事,因为主管君主的战车称为公路,主管君主兵车的行列称为公行,主管君主同姓昭穆称为公族。公族由嫡子担任,公行由庶子担任。公路小于公行,公行小于公族。诗中以此作为先后之序。何黄如说:晋国的亲族太盛,后来三卿终于瓜分了晋国。诗人或许心中也有感慨,所以对公路、公行、公族这些官职深致不满之意吧?莫用来疗饥,桑用来做衣,藚用来治疫。诗中取协韵,意思其实不在此。朱康流说:赞美一二人,以讽刺众人。采莫、采桑、采藚,以物之可采,兴起人之可取。“无度”,是说德行广大;“如英”,是说德行华美;“如玉”,是说德行贵重。在公路、公行、公族之中,唯独他们殊异。那么凡是担任公路、公行、公族的人,其琐碎而不广大,固陋而不华美,猥琐而不贵重的样子,就可以知道了。说公路、公行、公族,是世家子弟,风气所系。诗人于此观察盛衰。按此与诗意也相合,所以附录于此。赵士防说:末句言无贵】

介气习,亦无不可。邹肇敏曰:按《左传》宣公二年初,骊姬之乱,诅无畜羣公子,自是晋无公族,无掌公族之官。及成公即位,乃宦卿之适子以为公族,掌公族大夫;余子为公行,掌公戎行。赵盾请以括为公族,公许之,而盾为旄车之族。旄车之族即所谓公路、公行也。赵盾方秉国成,岂必躬掌其职?讣为此者,必其子赵朔矣。朔以鲁宣十二年罹下宫之难,而武朔之子方且畜于公宫,则公路、公行不知谁代为之。其后婴盾之弟通于庄姬,朔妻同括,放婴于齐。庄姬谮同括,而晋景遂尸同括,则公族大夫又不知谁代为之。迄悼公新立,栾伯请公族大夫,公曰:荀家惇惠,荀禬文敏,黡也果敢无忌,镇静使兹四人者为之。此诗所刺,非此四人明矣。意者其刺括、朔之徒乎?何言其刺朔与括也?当屠岸贾治灵公,之贼,请诛其子。徧告诸将,惟韩厥尝畜于赵氏,婉辞解之,而诸将无异议。贾盖有所侮而动也,侮朔之无能为也,直以为后世尚主之流耳。娄婴与庄姬通,罪固当讨,然同括不请于君而擅放之,岂得为无罪?观邲之役与救郑之役,二人勇而锐于战,几再败晋师,斯不亦▯庸竖子哉?何以堪公族之任?愚意诗人即未必刺朔与括,即以为刺朔与括,亦无不可。盖成公初设此官,而诸人不称其职,故讥之也。若俭不中礼之说,则意其为魏诗而文致之耳。夫君既俭以勤矣,人可刺乎?《诗》明言“公路公行公族”,而以为刺其君,此何说也?杨用修曰:「王字古篆三画均匀为王,二画近上为王,即玉字。王加二曲于旁为□,音栗,治玉之工,《周礼》玉人是也。自篆改为▯,以其与帝王之王字相近,故加一点为玉,以别之。后人遂不识玉字矣】

译介气习,亦无不可。邹肇敏说:查考《左传》宣公二年初,因骊姬作乱,诅咒不要蓄养众公子,从此晋国没有公族,也没有掌管公族的官员。等到成公即位,才让卿的嫡子担任公族,由掌公族大夫管理;其余的儿子担任公行,掌管公室的军队。赵盾请求让赵括担任公族,成公准许了,而赵盾担任旄车之族。旄车之族就是所谓的公路、公行。赵盾正掌握国家大权,难道一定要亲自掌管这个职务吗?为此事的,一定是他的儿子赵朔。赵朔在鲁宣公十二年遭遇下宫之难,而赵朔的儿子赵武正被养在公宫,那么公路、公行不知是谁代替担任。后来赵婴(赵盾的弟弟)与庄姬私通,赵朔的妻子同赵括,将赵婴放逐到齐国。庄姬进谗言陷害赵括,晋景公于是杀了赵括,那么公族大夫又不知是谁代替担任。直到悼公新即位,栾伯请求任命公族大夫,成公说:“荀家敦厚惠爱,荀会文雅敏捷,黡果敢无忌,镇静,让这四个人担任。”这首诗所讽刺的,显然不是这四个人。大概是想讽刺赵括、赵朔这类人吧?为什么说它讽刺赵朔与赵括呢?当屠岸贾追查晋灵公的凶手,请求诛杀赵氏子孙。遍告众将,只有韩厥曾受赵氏恩惠,委婉言辞化解,众将没有异议。屠岸贾大概是有所轻侮才行动,轻侮赵朔无能,直接认为他是后世尚主之流。赵婴与庄姬私通,罪过固然应当讨伐,然而赵括不请示国君而擅自放逐赵婴,难道能说是无罪吗?看邲之战与救郑之战,二人勇猛且锐于作战,几乎两次击败晋军,这难道不是平庸的竖子吗?怎么能够胜任公族的职务?我认为诗人即使未必讽刺赵朔与赵括,即使认为讽刺赵朔与赵括,也无不可。大概成公初设此官,而这些人不称职,所以讥讽他们。至于说节俭不合礼制的说法,大概是认为这是魏国的诗而牵强附会罢了。国君既然节俭勤勉,人们可以讽刺吗?《诗经》明言“公路公行公族”,却认为是在讽刺他们的国君,这是什么说法呢?杨用修说:“‘王’字古篆三画均匀为‘王’,二画近上为‘王’,即‘玉’字。‘王’加二曲于旁为‘玊’,音栗,治玉的工匠,《周礼》中的玉人就是。自篆改为‘王’,因为它与帝王的‘王’字相近,所以加一点为‘玉’,以区别之。后人于是就不认识‘玉’字了。”

园有桃

序,刺时也【朝用非人,以乱国是,君子忧之,故作诗而启人之深思也】

园有桃,其实之殽【音爻】心之忧矣,我歌且谣【音爻】不知我者,谓我士也骄。彼人是哉【叶资】子曰:「何其【音基】心之忧矣,其谁知之?其谁知之?盖亦勿思。

园有棘,其实之食,心之忧矣。聊以行国,不知我者,谓我士也,罔极。彼人是哉?子曰:何其心之忧矣,其谁知之?其谁知之?盖亦勿思【兴而比也。草木之果曰实。家语:果实有六,桃为最下,大曰枣,小曰棘。棘,酸枣也。此皆果之贱者。肉带骨曰殽,五谷曰食。其实之殽,其实之食,以其实为殽,以其实为食也。桃可为殽乎?枣可为食乎?疑之也,怪之也。此以贱果充笾豆,喻以贱士备官职。即所云“彼人”,盖曲学阿世之流,故国人莫知其非也。曲合乐曰歌,徒歌曰谣。愤懑不平,故歌谣。坐卧不宁,故行国。见其歌谣,则以为纵肆;见其伥怅独行,不知何往,不知何事,则以为罔极。按“骄”字、“防极”字俱从“士”字看出,不过一介士耳。身在事防之外,好为讥弹,职无官守之寄,不知避忌,得不目为骄?得不目为罔极乎?既谓我骄,既谓我罔极,则彼殆是耶?子果以为何如?彼谓在位者,子谓不知我者,重言心忧,重言谁知,而总归于勿思。思之一字,乃此诗结穴处。谢君直曰:使忠臣义士之心,畧见知于人,通国上下不羣吠而痛恶之。思其所忧者何?説今之当行者何事?魏侯闻而急为扶危持颠之谋,晋岂能骤灭其国防?】此诗当与《黍离》参看,《黍离》吊已亡之国,故其词直;此诗吊将亡之国,故其词曲】

  陟岵

  序孝子行役思念父母也

陟彼岵【上声】兮,瞻望父【上声】兮。父曰:「嗟【读】予子行役,夙夜无已。上慎旃哉!犹来无止【赋也。尔雅多草木,岵无草木,峐。毛▯:山无草木曰岵,有草木曰屺。二説未知孰是。登山以望,望而不见,因记忆其临行教戒之语,以当涂中晤言。上,犹尚也。旃,之也。见获于敌为止。追忆我父之训曰:「予子从军行役之时,早起夜寐,无得止息。此际更无他法,惟有谨慎,犹可望其归来而不为敌所获也。」他日家庭聚首,全在逆旅,珍重庸可忽诸?一説:此孝子思亲,想其念己私祝之语,想其念已存诸心者益切,想其祝语则保其身者益至,真可谓孝矣】

陟彼屺兮,瞻望母【叶米】兮,母曰:「嗟,予季行役,夙夜无寐。上慎旃哉!犹来无弃【弃,石经作「弃」。兄不行而弟行,故云「季」。无寐,言不可鼾睡。弃,所谓弃其前功也】

陟彼冈兮,瞻望兄【叶荒】兮。兄曰:「嗟予弟,行役夙夜必偕【举里切】上慎旃哉!犹来无死【山脊曰冈,偕俱也,谓与行役者俱,毋失伍也。无死,教其避祸害,无致死地也。陟岵、陟屺、陟冈,随处思念,虽云人情,亦其至性然也。三章通説,上慎见父兄之所以勉其子弟,与子弟之所以念其父兄,只在一个敬谨。朱克升曰:「读《陟岵》而魏之所以役其民者可知,读《硕防》而魏之所以赋其民者可知】

  十亩之闲

序,刺时也【贤者思归农圃,则其时可知。故曰刺时】

十▯【畆石经作▯】之闲【音奸,从月,俗从日,非】兮,桑者闲闲【毛、郑俱从月】兮,行与子还【音旋】兮【赋也。十亩犹云一丘一壑之意,桑者即老农老圃之类。防闲之闲当从木,闲暇之闲宜从月,此当依释文作闲闲,言往来自适也。子指桑者,贤者不乐于仕,见桑者黜陟不知理乱,不闻闲闲自适,欲归隠而与之还往也。味“行”字虽未遽然归隠,胸中神往已不可挽矣。卓去病曰:人生惟闲难得,杖藜看犊,较雨论晴,何等闲适?魏国贤人不忘桑园之乐,可见当时风政尚佳,后世戈矛加于鸥鸟,征徭及于鸡犬,并野亦不可居矣】

十▯之外【五坠反】兮,桑者泄泄【泄泄,石经作泄泄,音异】兮,行与子逝兮【十▯之外,隣圃也。毛▯泄泄,多人之貌,或相与盘旋,或相来往,闲暇无事也。逝

译园中有桃

序:讽刺时弊【朝廷任用非人,导致国家混乱,君子为此忧虑,于是作诗以启发人们的深思】

园中有桃,它的果实当作菜肴。心中忧愁啊,我歌唱又吟啸。不了解我的人,说我这个士人太骄傲。那些人是对的啊?我说:“为什么心中如此忧愁?谁能了解我?谁能了解我?还是不要想它吧。

园中有酸枣,它的果实当作食物,心中忧愁啊。姑且以此行走于国都,不了解我的人,说我这个士人,没有准则。那些人是对的啊?我说:“为什么心中如此忧愁?谁能理解我?谁能理解我?还是不要想它吧。”【这是起兴兼比喻的手法。草木的果实叫实。《家语》说:果实有六种,桃是最下等的,大的叫枣,小的叫棘。棘,就是酸枣。这些都是低贱的果实。肉带骨头的叫殽,五谷叫食。以其实为殽,以其实为食,意思是把它们的果实当作菜肴,当作食物。桃可以当作菜肴吗?枣可以当作主食吗?这是表示怀疑,表示奇怪。这里用低贱的果实充作祭器中的供品,来比喻用低贱的士人担任官职。也就是所说的“那些人”,大概是那些歪曲学问、迎合世俗的人,所以国人都不知道他们的不对。配合音乐唱的叫歌,不配音乐唱的叫谣。因为愤懑不平,所以歌谣。坐卧不安,所以行走于国都。看见他歌谣,就认为他放纵放肆;看见他怅然独行,不知去向,不知何事,就认为他行为没有准则。按“骄”字、“罔极”字都是从“士”字看出来的,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士人罢了。身在事务之外,喜欢讥讽弹劾,职务上没有官守的责任,不知道避忌,能不被称为骄傲吗?能不被称为没有准则吗?既然说我骄傲,既然说我罔极,那么他们大概是对的吗?您究竟认为怎么样?“彼人”指在位者,“子”指不了解我的人,反复说心中忧愁,反复说谁能了解,而总归结于不要想。这个“思”字,是这首诗的关键所在。谢君直说:假如忠臣义士的心,稍微被人了解,全国上下就不会群起而痛恨厌恶他。思考他所忧虑的是什么?说明现在应当做什么?魏侯听说后急忙采取扶危救颠的策略,晋国怎么能迅速灭亡他的国防呢?】这首诗应当与《黍离》对照阅读,《黍离》哀悼已经灭亡的国家,所以言辞直白;这首诗哀悼即将灭亡的国家,所以言辞委婉。

陟岵

序:孝子在外服役思念父母

登上那长满草木的山啊,遥望父亲啊。父亲说:“唉,我的儿子在外服役,早晚不得停息。务必谨慎啊!希望你归来而不被敌人俘虏。”【这是赋的手法。《尔雅》说多草木的山叫岵,无草木的山叫峐。毛亨说:山无草木叫岵,有草木叫屺。两种说法不知哪个正确。登山远望,望而不见,因而回忆父亲临行前的教诲,当作途中的交谈。“上”,尚且的意思。“旃”,之的意思。被敌人俘虏叫止。追忆父亲的训诫说:“你从军服役的时候,早起晚睡,不得停息。此时别无他法,只有谨慎,还希望归来而不被敌人俘虏。”将来家庭团聚,全靠旅途中的珍重,怎么可以忽视呢?另一种说法:这是孝子思念亲人,想象父亲思念自己时的私下祝祷之语,想象父亲思念自己存于心中的念头更加深切,想象父亲的祝祷语则保全自身的念头更加周到,真可以说是孝了。】

登上那不长草木的山啊,遥望母亲啊,母亲说:“唉,我的幼子在外服役,早晚不得安睡。务必谨慎啊!希望你归来而不被抛弃。”【“弃”,石经作“弃”。哥哥不去而弟弟去,所以称“季”。“无寐”,说不能熟睡。“弃”,所谓丢弃之前的功劳。】

登上那山脊啊,遥望兄长啊。兄长说:“唉,我的弟弟,在外服役早晚必须同行。务必谨慎啊!希望你归来而不死。”【山脊叫冈,“偕”是俱的意思,指与服役的人一起,不要脱离队伍。“无死”,教导他躲避祸害,不要陷入死地。陟岵、陟屺、陟岗,随处思念,虽然说是人之常情,也是其至性使然。三章通说,“上慎”体现父兄勉励子弟,以及子弟思念父兄,只在于一个敬谨。朱克升说:“读《陟岵》可知魏国役使百姓的情况,读《硕鼠》可知魏国赋敛百姓的情况。”】

十亩之闲

序:讽刺时弊【贤人想要回归田园,那么当时的情况就可知了。所以说讽刺时弊】

十亩的园田啊,采桑的人悠闲自在啊,我要和你一起回去啊【这是赋的手法。十亩犹言一丘一壑之意,采桑的人即老农老圃之类。防范的“闲”当从木,闲暇的“闲”宜从月,这里应当依《释文》作“闲闲”,形容往来自在的样子。“子”指采桑的人,贤人不乐于做官,看见采桑的人不知朝廷的升降,不闻国家的治乱,只知悠闲自适,想要归隐而与他交往。品味“行”字,虽然还没有立即归隐,但胸中向往之心已不可挽回了。卓去病说:人生只有闲难得,拄着藜杖看牛犊,比较雨水论晴阴,何等闲适?魏国的贤人不忘桑园之乐,可见当时的风政尚佳,后世戈矛加于鸥鸟,赋税及于鸡犬,连田野也不可居了。】

十亩之外啊,采桑的人熙熙攘攘啊,我要和你一起离去啊【十亩之外,是邻近的园圃。毛亨说“泄泄”,是多人聚集的样子,或者互相盘旋,或者互相来往,闲暇无事的样子。“逝

,长往不返之谓。板之诗以泄泄为戒,此以泄泄为乐,在朝在野不同也。礼记注:径一步,长一百步为一▯,折而方之,则东西南北各十步。至秦孝公始制三百四十步为▯,故程子云:古者百步止,当今之四十一步。今之百▯,当古之二百五十▯也】

译长往不返,这就是“长往不返”的含义。《诗经·板》中以“泄泄”(怠慢、松懈)为警戒,而这里却以“泄泄”为乐事,这是因为在朝为官与在野为士处境不同啊。《礼记》注解说:径直走一步,长一百步称为一“〇”(此处指一种长度单位,疑为“亩”或特定量词之误,依文意译为长度单位),将其折转为方形,则东西南北各为十步。到了秦孝公时,才开始规定三百四十步为一“〇”,所以程子说:古代一百步就停止(作为一单位),相当于当今的四十一步。当今的一百“〇”,相当于古代的二百五十“〇”。

伐檀

  序刺贪也

坎坎伐檀兮,寘【音置】之河之干兮,河水清且涟【音连】猗【音伊】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廛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音▯】貆【音喧】兮?彼君子兮,不素餐【七宣反】兮【比而赋也。坎坎是摹拟攻苦意象,檀木坚韧可以为车。寘犹放置之,置干厓也。河水浊而在干者稍清,风行水成文曰涟猗,犹兮也。车以行陆,河干清涟,非用车之地,喻君子不遇时也。此旁观之词,若伐檀君子方且陶陶不改其乐,岂有较量之心者哉?种之曰稼,敛之曰穑,嘉谷曰禾,一夫之居曰防,谓田百▯也。冬猎曰狩,宵田曰猎,貉子曰貆。两胡字惊诧之词,责在位贪鄙无功受禄侈靡也。君子指伐檀之人,熟食曰餐,无功食禄曰素餐。君子固穷,不肯冒禄,故叹美之以刺在位者之贪也。河水性浊,《左传》俟河之清,人夀几何?此诗三复河清,有冀望感慨之意。言举世混浊,无日澄清,彼河干之檀不知何年而为大车之载也。此诗人涕泪之语。李愚公曰:天下之素餐者不尽小人也。正惟冒君子之称而貌假廉贞,中藏污垢者偏能名利兼收,故诗人三致咏曰:“彼君子兮”,意固逺矣。又曰:“素餐”,不必言仕而苟禄。人生天地间,无益于世,即岩处家食,谁非素餐?故西山之薇未可遽食,而空谷之刍亦难虚受也】

坎坎伐辐【音福叶逼】兮,寘之河之侧兮,河水清且直猗!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亿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特兮?彼君子兮,不素食兮【伐辐,伐檀以为辐也,辐,车轮中之直木,水平则流直,十万曰亿,三百亿,禾秉之数,兽三嵗曰特】

坎坎伐轮兮,寘之河之漘【音唇】兮,河水清且沦【音伦】猗。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囷【俱伦反】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鹑【音纯】兮?彼君子兮,不素飱【音孙】兮【轮,车轮也。説文:无辐曰辁,有辐曰轮。漘者,岸下水波洒荡齧入若唇也,干水所停处,侧在水边。漘又稍逺于侧立言之序也。沦,小风遇水成文,环转如轮也。仓之圜者为囷。鹑,防属。夕食曰飱。字林:水浇饭曰飱】

  硕防

  序刺重敛也

硕防!硕防!无食我黍。三嵗贯【音惯】女【音汝,下同】莫我肯顾【叶古】逝将去女,适彼乐土。乐土乐土,爰得我所【比而赋也。硕防非鼫防也。古人作诗,各言其方物。陆元恪云:河东有大防,能人立,交前两足于头上,跳舞,善鸣,食人禾苗,人逐则走入树空中,名硕防。按人立,具人状貌,交足头上,头足倒置之象,跳舞善鸣,胁肩谄笑之象,走入树空,依倚豪强之象,此贪吏之化身也。无食我黍,疾其税敛之多。家语黍者,五谷之长,祭先王以为上盛,故言黍。周礼三年大比,民数改定版籍,听民之迁徙,故云三嵗也。释诂贯,事也。始以国家多故,暂重其赋,今三嵗事女矣,习为常法,非我力所能任,而莫肯顾惜,势不得不投奔他国矣。逝,往也。往于他国也。将者,未然而意料之之语。乐土,赋敛少寛之处。重言乐土,渴想欣慕之词。爰,于也。所,处所也。得我所,谓得其安处之地】

硕防!硕防!无食我麦。三歳贯女,莫我肯徳。逝将去女【鼠女为一韵】,麦徳国直为一韵】适彼乐国,乐国乐国,爰得我直【首言黍,继言麦。麦者,接续之谷。夏时旧谷已絶,新谷未登,民于比时乏食,而麦最先熟,故以为重徳。惠也,莫我肯徳,莫肯施惠于我也。直,伸也。受抑于此,而求伸于彼也】

硕防,硕防!无食我苗。三嵗贯女,莫我肯劳。逝将去女,适彼乐郊。乐郊,乐郊!谁之永号【音豪。食黍不足而食麦,食麦不足而食苗。苗者,禾方树而未秀。食至于此,则无可食矣。顾存诸心,徳施诸政,劳发诸言。至慰人以言,而犹不肯,▯毒极矣。国外曰郊,由郊以入其国也。永号,长呼也。谁之永号?向谁而永号乎?始曰“爰得我所”,“爰得我直”,犹有再生之望。终曰“谁之永号”,则终于无所控诉矣。张氏谓“谁之永号”,当“谁复

译伐檀

序:讽刺贪婪。

砍伐檀木声坎坎,把它放在河岸上,河水清澈且泛起涟漪。不耕种不收割,为何取走三百户人家的粮食?不打猎不狩猎,为何看见你庭院里悬挂着小貉子?那些君子啊,可不是白吃饭的。

砍伐檀木声坎坎,把它放在河岸边,河水清澈且水流笔直。不耕种不收割,为何取走海量的粮食?不打猎不狩猎,为何看见你庭院里挂着三岁的大兽?那些君子啊,可不是白吃食物的。

砍伐檀木声坎坎,把它放在水波冲刷的岸边,河水清澈且泛起圆纹。不耕种不收割,为何取走三百个粮仓的粮食?不打猎不狩猎,为何看见你庭院里挂着一只鹌鹑?那些君子啊,可不是白吃晚饭的。

硕鼠

序:讽刺沉重的赋税。

大老鼠!大老鼠!别再吃我的黍米。多年被你盘剥,你却不肯顾惜我。我将离开你,去往那安乐的地方。安乐的地方,安乐的地方,那里才是我安身之所。

大老鼠!大老鼠!别再吃我的麦子。多年被你盘剥,你却不肯施恩惠于我。我将离开你,去往那安乐的国家。安乐的国家,安乐的国家,那里才能让我伸张正义。

大老鼠!大老鼠!别再吃我的禾苗。多年被你盘剥,你却不肯慰劳我。我将离开你,去往那安乐的郊野。安乐的郊野,安乐的郊野!我该向谁长久地哭诉呢?

永号于尔土乎”?百年聚庐,何乐轻去其国?今民情如此,国安得而不亡哉?明主宁去吏,勿去民;暗主宁去民,勿去吏。吏去犹可选,民去不复聚。编硕防于魏末,此并于晋之由也。《吕氏春秋》寗戚饭牛,居车下,望桓公而悲,击牛角疾歌。髙诱注以为歌硕防。详读魏诗,大都居髙者庸懦,为民牧者贪残,以致民思转徙,士怀行遯,遂亡其国。后儒因首章有刺褊之序,遂谓魏君俭啬不能用其民,承讹袭甚,不自知其谬,亦诗之一厄也。然郑谱言魏为舜禹所都,帝王俭约之化于时犹存,而葛屦等诗诸序,一则刺褊,一则刺俭,迨其后乃复有贪残之刺者,何耶?《庄子》云:“始乎治者常卒乎乱。”作法于良,其流必弊。况俭啬过甚,则筭锱铢,筭锱铢则峻箕敛,情势所至,理有固然。诗人以硕防殿魏风,殆亦谓葛屦之应耶】

译难道要在你的土地上长久地哀号吗?百姓聚居在此已长达百年,怎么会轻易离开自己的国家?如今民心如此离散,国家怎能不灭亡呢?英明的君主宁愿罢免官吏,也不愿失去百姓;昏庸的君主宁愿失去百姓,也不愿罢免官吏。官吏被罢免还可以重新选拔,百姓一旦离去便无法再聚集。《硕鼠》这首诗产生于魏国末年,这正是魏国被晋国兼并的原因。《吕氏春秋》记载,宁戚喂牛时,住在车下,望着齐桓公而悲伤,敲击牛角高声歌唱。高诱注释认为他唱的就是《硕鼠》。仔细研读魏国的诗歌,大抵是身居高位的人平庸懦弱,治理百姓的官吏贪婪残暴,导致百姓想要迁徙,士人打算逃避,最终使国家灭亡。后来的儒者因为首篇有讽刺君主狭隘的序言,便说魏君吝啬而不能任用百姓,沿袭错误,不自知其谬误,这也是《诗经》遭受的一种不幸。然而郑玄的谱系说魏国是舜和禹的都城,帝王俭朴的教化在当时尚存,而《葛屦》等诗的序言,一则讽刺狭隘,一则讽刺吝啬,等到后来又有讽刺贪婪残暴的诗篇,这是为什么呢?《庄子》说:“开始于治理的,常常终结于混乱。”制定的法规如果过于严苛,其流弊必定产生。何况吝啬过度,就会计较极小的利益,计较极小的利益就会加重赋税,情势所至,道理本来就是这样。诗人将《硕鼠》放在魏风的最后,大概也是对应《葛屦》的意思吧。

唐【唐者,帝尧之旧都,成王以封母弟叔虞,谓之唐侯,在河汾东北而都翼。南有晋水,其子夑父改为晋侯。唐以尧得名,晋以水得名,其地一也。后徙曲沃,又徙綘。叔虞所都在今太原府曲沃,綘在今平阳府,俱▯山西。采风者不谓之晋而谓之唐,盖仍其始封之旧耳】

  蟋蟀

序刺晋僖公也【僖公好乐而荒,故作诗以刺之。不敢直告其君,托为同侪相语之词。所谓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戒也。玩其辞志,皆圣人忧勤惕励、俭约自守之意。盖其民俗犹有唐之遗风,故《孔丛子》载孔子曰:“吾于《蟋蟀》见陶唐俭徳之大也。”孔疏比实晋也,而属之唐,故序每篇加“晋”字。僖公名司徒,靖侯宜曰“子】

蟋蟀在堂,嵗聿其莫【音暮】今我不乐【音洛】日月其除【直虑反】无已大【音太】康,职思其居【叶据】好【去声】乐无荒,良士瞿瞿【音句】。赋也,蟋蟀虫名,似蝗而小,色黑光泽如漆,有角翅,或谓之促织,在堂九月时也。聿,遂也。遂者,从始向末之词。九月虽未为暮,亦遂至于暮矣。终嵗勤动,无可少闲。嵗晚不乐,日月人舎我而去,不得复闲矣。除去也,已,既然之词。太康,安乐之极也。凡人之情,惮其拘者或失于纵,广其俭者或流于侈,故疾未已,新疾又生,故以太康无荒成之职专也。小雅职竞由人,大雅职凉善背,即此职字。居,谓现在所居之位,思之专,则夫政之所当为与夫患之所当防者,可以次而理矣。流连忘返,谓之荒。瞿瞿,鸟前而啄,却而顾之貌。思居则为之计长久,故瞿瞿连称良士者,人当以良士为法也】

蟋蟀在堂,嵗聿其逝。今我不乐,日月其迈【力制反】无已大康,职思其外【五坠反】好乐无荒,良士蹶蹶【俱卫反逝,往;迈,行也。外,谓事有出于思虑之外者。蹶蹶,动而敏于事也。思外则为之广绸缪,故蹶蹶】

蟋蟀在堂,役车其休。今我不乐,日月其慆【音偷,他侯反】无已大康,职思其忧。好乐无荒,良士休休【役车,车中方箱,可収禾稼。役车休,农工毕而无事也。毛传:慆,过也。忧即其居,其外之事有变故而可忧者。休休,安闲之意。思忧则为之屏嗜欲,故休也】

  山有枢

序,刺晋昭公也【桓叔有不轨之谋,而昭公不知;诸大夫难察,察言之故,为同侪告语之词,以使之悟,非相劝为乐也。昭公名伯文,侯仇之子,穆侯费王之孙】

山有枢【音区,又叶邱】隰有榆【音俞,又叶由】子有衣裳,弗曳【音裔,从申从丿,俗加防误】弗娄【叶闾,又读作楼】子有车马,弗驰,弗驱【如字,又叶求】宛其死矣,他人是愉【如字,又叶偷兴而比也,枢刺如柘,叶如榆,可以为茹,榆白榆也,粉可御饥,材可为毂,诗人因有衣裳车马之咏,故即枢榆以起兴,曳即弃甲曳兵之曳,谓服之而下垂,汉文帝纪后宫衣不曳地,衣长则曳之于地,娄系也,收敛也,盖系以绅带,使其敛束也,驰驱解见鄘风载驰,言有国不能治,犹之有物不能用,不亡何待,宛其死矣,犹言忽然而死,则为他人所乐愉,乐也】

山有栲【音考,又音□】隰有杻【音纽】子有廷内,弗洒,弗埽【叶叟】子有钟鼓,弗鼓,弗考【叶□】宛其死矣,他人是保【补苟反栲似樗而叶小白,生于山,名山樗,以不材而夀。杻檍也,似杏而白,可为弓弩,宫中多树之,取亿万之意。此章以栲杻取兴,岂以栲全天年,杻号万嵗,有长守之义耶?洒埽,恐其尘起,先以水洒地而埽之。鼓动,考击也。保,据而守之也】

山有漆,隰有栗。子有酒食,何不日鼓瑟?且以喜乐,且以永日。宛其死矣,他人入室【漆可成琴瑟,栗可供笾豆,故以兴酒食鼓瑟之事。天子食日举乐,诸侯无故不释悬,故以酒食鼓瑟相因而言。人而无事,则长日难度;饮酒作乐,则愈长愈好,故曰永日。且字可味,有姑勿挂念,且及时行乐之意。罗瑞良云:登歌惟王备琴瑟,诸侯则有瑟而无琴,故曰何不日鼓瑟也。通诗兴意俱在有字,有衣裳等物而不用,辟如山

译唐:唐是帝尧的旧都,周成王将此地封给同母弟叔虞,称为唐侯,建都于河汾东北的翼地。南面有晋水,他的儿子夑父改称为晋侯。唐以尧得名,晋以水得名,两地实为一处。后来迁都至曲沃,又迁至绛。叔虞的都城在今太原府曲沃,绛在今平阳府,都在山西。采诗官不称晋而称唐,大概是沿袭其始封时的旧称。

蟋蟀

小序:讽刺晋僖公。晋僖公喜好音乐而荒废政事,所以作诗讽刺他。不敢直接规劝君主,假托为同辈人相互劝诫的话。所谓“进言的人没有罪过,听到的人足以引以为戒”。玩味其言辞旨意,都体现了圣人忧勤惕励、节俭自守的意思。大概因为那里的民俗还保留着唐的遗风,所以《孔丛子》记载孔子说:“我从《蟋蟀》中看到了陶唐节俭美德的伟大。”孔颖达疏说实际上是指晋,却归属于唐,所以小序每篇都加上“晋”字。晋僖公名司徒,靖侯应称为“子”。

蟋蟀在堂,岁月已至暮。如今我不欢乐,时光流逝。不要过于安乐,要专心思考自己的职责。喜好音乐不要荒废,贤良之士谨慎警惕。这是赋的手法。蟋蟀是虫名,像蝗虫但较小,颜色黑亮如漆,有角有翅,有的叫促织。蟋蟀在堂,是九月的时节。聿,于是。于是,是从开始到末尾的词。九月虽然不算晚,但也逐渐到了年末。整年勤劳活动,没有片刻闲暇。岁末不欢乐,日月抛弃我而去,不能再闲适了。除,流逝。已,既然。太康,安乐到了极点。人的常情,害怕约束的人有时会放纵,崇尚节俭的人有时会流于奢侈,所以旧疾未愈,新疾又生,所以说不要过于安乐,要专心于自己的职责。《小雅》说“职竞由人”,《大雅》说“职凉善背”,就是这个“职”字。居,指现在所处的职位,思考专注,那么政事应当做的和祸患应当防备的,就可以依次处理了。流连忘返,叫做荒。瞿瞿,鸟向前啄食,又回头张望的样子。思考职责就要为长远打算,所以用“瞿瞿”来形容贤良之士,人们应当以贤良之士为榜样。

蟋蟀在堂,岁月已流逝。如今我不欢乐,时光前行。不要过于安乐,要专心思考职责之外的事。喜好音乐不要荒废,贤良之士勤勉敏捷。逝,往;迈,行。外,指超出思虑范围的事。蹶蹶,行动敏捷。思考职责之外的事就要广泛筹划,所以用“蹶蹶”来形容。

蟋蟀在堂,役车已休息。如今我不欢乐,时光消逝。不要过于安乐,要专心思考忧患。喜好音乐不要荒废,贤良之士安闲自得。役车,车中间有方箱,可以收运禾稼。役车休息,农工完毕而无事。毛传:慆,过去。忧,即其居、其外之事有变故而可忧者。休休,安闲的样子。思考忧患就要屏除嗜欲,所以用“休休”来形容。

山有枢

小序:讽刺晋昭公。桓叔有不轨的阴谋,而昭公不知道;大夫们难以察觉,察言观色,所以用同辈人相互劝诫的话,使他醒悟,不是劝他享乐。晋昭公名伯文,是侯仇的儿子,穆侯费王的孙子。

山上有枢树,低湿处有榆树。你有衣裳,不穿不系。你有车马,不驰不驱。忽然死去,别人却为此高兴。这是兴和比的手法。枢树像柘树,叶子像榆树,可以做茹,榆树是白榆,粉可以充饥,木材可以做车毂,诗人因为有衣裳车马的咏叹,所以用枢榆起兴。曳,即弃甲曳兵的曳,指穿着衣服下垂,汉文帝纪后宫衣不曳地,衣服长就拖在地上。娄,系,收敛,大概是用绅带系住,使其收敛。驰驱解释见《鄘风·载驰》,说拥有国家不能治理,就像拥有物品不能使用,不灭亡还等什么,忽然死去,就是为他人所乐愉,乐也。

山上有栲树,低湿处有杻树。你有庭院内室,不洒水不打扫。你有钟鼓,不敲击不敲打。忽然死去,别人却据为己有。栲树像樗树但叶子小,长在山里,名山樗,因为不成材而长寿。杻树是檍树,像杏树但白色,可以做弓弩,宫中多种植,取亿万之意。这一章用栲杻起兴,难道是因为栲树保全天年,杻号称万岁,有长守的意思吗?洒扫,怕尘土扬起,先用水洒地再打扫。鼓,动;考,击。保,据守。

山上有漆树,低湿处有栗树。你有酒食,为什么每天不弹瑟?姑且用来喜乐,姑且用来度过漫长的日子。忽然死去,别人却进入你的房间。漆树可以做琴瑟,栗树可以供笾豆,所以用酒食鼓瑟起兴。天子每天举乐,诸侯无故不撤乐器,所以用酒食鼓瑟相因而言。人如果没有事,长日难熬;饮酒作乐,越久越好,所以说永日。且字值得品味,有姑且不要挂念,及时行乐的意思。罗瑞良说:登歌只有王才有琴瑟,诸侯有瑟无琴,所以说何不每天弹瑟。通篇兴意都在“有”字,有衣裳等物而不用,就像山

木之不采,终亦腐败摧毁,归于无用而已。他人入室,一榱一椽俱非吾有矣。吕禄弃军,其姑吕嬃悉出珠玉寳器散堂下曰:无为他人有也,即此诗意。何黄如曰:肯言衣裳车马是身中物,次言庭内钟鼓是家中物,至末章则身家俱不暇念,惟偷取日前之乐,意愈悲词愈切矣。胡休复曰:是时昭公若朝生之菌,夕而即落。以甚愚之主,至急之势,百务頽废不举之时,而欲告以保身宁家之道,则其説也长,而其入也无绪,故喟然曰:与其龌龊待亡,不如快乐永日,所以发其伤心之痛,而振其欲死之气,语苦而意迫矣。辅汉卿曰:晋昭非有大无道之事以自絶于民也,特以微弱不振,日就萎薾,以是知君人者不必淫刑酷罚,厚赋重敛足失民心,苟威灵气焰不足以震动鼓舞,则必至奄奄而尽。盖天下之大,人心之众,非柔懦不振者所能控御也】

译树木如果不被采伐,最终也会腐烂毁坏,归于无用罢了。别人进入室内,哪怕是一根椽子、一根梁木,都不再属于我了。吕禄放弃军队,他的姑母吕嬃把珠玉宝器全部拿出,散落在堂下,说:“不要让这些东西被他人占有。”这正是这首诗所表达的意思。何黄如说:前文肯说衣裳车马是身上的物品,接着说庭院内的钟鼓是家中的物品,到了最后一章,则连自身和家庭都顾不上顾念了,只是偷取眼前的快乐,意思更加悲凉,词句更加急切。胡休复说:当时晋昭公就像早晨出生的菌类,傍晚就会凋落。面对极其愚昧的君主、极其危急的形势,以及百事荒废不举的时候,如果去告诉他保全自身、安定家庭的道理,那么他的言论就会冗长,而且难以切入正题,所以感叹地说:与其拘谨地等待灭亡,不如快乐度过每一天,以此来激发他伤心的痛苦,振奋他濒临死亡的精神,言语苦涩而心意紧迫。辅汉卿说:晋昭公并没有犯下极大的无道之事来断绝与百姓的关系,只是因为他微弱不振,日渐衰败,由此可知,做君主的未必是因为施行淫刑酷罚、加重赋税征收才失去民心,如果威灵气焰不足以震动鼓舞众人,那么必然会导致奄奄一息。天下如此广大,人心如此众多,不是柔弱懦弱、不振作的人所能控制驾驭的。

扬之水

  序刺晋昭公也【穆侯以条之役生太子命之曰仇后以千▯之战生子命之曰成师师服曰嘉耦曰妃怨耦曰仇今君命太子曰仇弟曰成师始兆乱矣兄其替乎穆侯卒太子仇立是为文侯文侯三十五年卒子昭公伯立徙翼而封成师于曲沃是为桓叔桓叔时年五十八好徳晋国之众附之昭公七年晋大夫潘父弑昭公迎桓叔晋人攻桓叔败还曲沃晋人立昭公子孝侯平诛潘父此诗因沃有簒宗之谋潘叔隂主之将为内应而昭公不知故为微词以泄其事欲公早为之备也 邹肇敏曰成师擅国十有五年其子庄伯鱓亦十有五年而武公偁以即位之三十七年灭晋赂王请命凡六十七年之间曲沃阅君者三而晋则自昭侯孝侯鄂侯哀侯小子侯及哀侯之弟缗凡六君成师弑其一鱓弑其一偁弑其三积渐固非一日犹必假宠于王灵彼翼之屡废民心盖犹未忘故晋也其叛而归沃宁不实繁有徒顾何肯作为诗章以泄其事夫亦翼之谋臣设为国人相语以悚翼侯使早为之备所谓言者无罪闻者足以戒正以下告告耳】

扬之水,白石凿【音作】凿,素衣朱襮【音博】从子于沃【叶恶】既见君子,云何不乐【音洛比也】?▯水飘荡,喻昭公;白石刚劲,喻桓叔。凿,铁器之穿木者,石之廉利似之。素,求祭服之里衣,以素丝为之;朱襮,衣领以赤色为之,皆诸侯之服。子,指叛者,如潘叔之徒,于往也。沃,曲沃。君子谓桓叔。既见者未见,而豫拟见后之情事。诗谓子欲奉此服于桓叔,我从子往沃以见之,则可图非望之福,何不乐之有?地理志:河东闻喜县,故曲沃地,今属解州】

扬之水,白石皓皓,素衣朱绣【叶啸】从子于鹄【音斛,叶靠】既见君子,云何其忧【叶要皓皓,水緑而石白,五色备谓之绣。鹄,曲沃之邑。云何其忧,谓可免不测之祸】扬之水,白石粼【音隣】粼。我闻有命【弥并切】不敢以告人【粼粼,水落而石见,比桓叔之谋已定,如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之谋,自上出,谓命是桓叔命其徒以举事,不敢告人,乃所以深告昭公也。云何不乐,诛叛党之心,不敢告人,惧祸机之及李氏曰:古者不轨之臣欲行其志,必先施小恵以收众心,然后民翕然从之。田氏之于齐,亦犹是也。故召公子阳生于鲁,国人皆知其已至而不言,斯所谓我闻有命,不敢以告人也凌蒙初曰:既云不敢告人,乃明见之篇什,何等密谋,直同儿戯。盖阳若为沃,隂实耸晋,犹厮养卒所谓名虽求赵王,实欲燕杀之也。此诗人之机巧,似温太真之于王敦,其深心似狄梁公之于武后,不避嫌疑,志在谋国】

  椒聊

序刺晋昭公也【续序:君子见曲沃之盛强,知其子孙将有晋国焉。严坦叔曰:此诗言桓叔之强,而不及昭公,其意则忧昭公之弱,而非主桓叔。言在此,而意在彼也。若曰:桓叔日强,昭公其危哉!《左传》:晋封桓叔于曲沃,师服曰:吾闻国家之立也,本大末小,是以能固。今晋甸侯也,而建国本既弱矣】

【其能久乎?昭公不用,卒为曲沃所灭。此诗,殆师服所赋】

椒聊之实,蕃衍盈升。彼其【音记,下同】之子,硕大无朋。椒聊且【音苴,下同】逺条且【兴而比也。椒、聊二木名。椒性芬香而气好,下聊朹之髙者,状如梅树。椒气下达,桓叔之植党似之。聊树上亢,桓叔之偪上似之。蕃茂也。水溢曰衍,谓其体气饶洽也。盈满也。龠十为合,合十为升。之子,谓桓叔为昭公告,故称桓叔为彼。硕大,言志不在小。无朋,言莫与人为比,必不能卑屈奉事而和好无间。末复咏叹之曰:此椒也,聊也,枝叶愈多,势必至满。地椒聊,犹晋人趋沃,日众不至尽化为曲沃之人,不止是不可不备也。且叹词。椒聊且,逺条且,纡徐吟咏,多少感慨。国防木实繁者伤其心,大其都者危其国,尊其臣者卑其主。沃有逺条,而晋之本实先拨矣。剪桐之封,其能久乎】

椒聊之实,蕃衍盈匊。彼其之子,硕大且笃。椒聊且,逺条且【古量二升曰匊,匊大于升。一曰两手为匊,两匊为升。笃,厚也。言根深蒂固。辅汉卿曰:扬之水、椒聊二诗

译扬之水

序:讽刺晋昭公。【穆侯在条之役中生下太子,给他取名叫仇;后来在千之战中生下儿子,给他取名叫成师。师服说:“美好的配偶叫妃,怨恨的配偶叫仇。现在国君给太子取名叫仇,给弟弟取名叫成师,祸乱的征兆已经出现了,兄长大概会被废黜吧。”穆侯去世后,太子仇即位,这就是文侯。文侯三十五年去世,儿子昭公伯即位,将都城迁到翼,而将成师封在曲沃,这就是桓叔。桓叔当时五十八岁,崇尚德行,晋国的民众都归附他。昭公七年,晋国大夫潘父杀害了昭公,迎接桓叔。晋国人攻打桓叔,桓叔战败退回曲沃。晋国人拥立昭公的儿子孝侯,平定了叛乱,诛杀了潘父。这首诗是因为曲沃有篡夺宗庙的阴谋,潘父暗中主持,将作为内应,而昭公却不知道,所以用隐晦的言辞来泄露这件事,希望国君早点防备。邹肇敏说:成师专权十五年,他的儿子庄伯鱓也专权十五年,而武公偁在即位后的第三十七年灭晋,贿赂周王请求册命。在这六十七年间,曲沃经历了三位君主,而晋国从昭侯、孝侯、鄂侯、哀侯、小子侯以及哀侯的弟弟缗,共有六位君主。成师杀害了一位,鱓杀害了一位,偁杀害了三位。这种逐渐积累的过程并非一日之寒,但还必须借助周王的威灵。那翼都屡次被废黜,民心大概还没有忘记,所以晋国人背叛而归附曲沃,难道不是有很多追随者吗?但他们怎肯作诗来泄露这件事呢?这也是翼都的谋臣假托国人相互议论,来使翼侯惊恐,让他早点防备。所谓‘言者无罪,闻者足以戒’,正是以下告上的意思。】

扬扬的河水,白石凿凿。素衣朱襮,跟随你前往曲沃。既然见到了君子,怎么能不快乐?〇水飘荡,比喻昭公;白石刚劲,比喻桓叔。凿,是穿木的铁器,石头的锋利与之相似。素,是祭祀礼服的内衣,用白丝制成;朱襮,衣领用红色制成,都是诸侯的服饰。子,指叛乱者,如潘父之流,于,往。沃,曲沃。君子指桓叔。既见,是未见而预先设想见面后的情景。诗的意思是:你打算把这套衣服献给桓叔,我跟随你前往曲沃去见他,就可以图谋非分的福分,怎么能不快乐呢?《地理志》:河东闻喜县,是原来的曲沃地,现在属于解州。

扬扬的河水,白石皓皓。素衣朱绣,跟随你前往鹄。既然见到了君子,怎么能不担忧?【皓皓,水绿而石白,五色具备称为绣。鹄,曲沃的邑。云何其忧,是说可以避免不测的祸患。】扬扬的河水,白石粼粼。我听说有命令,不敢告诉别人。【粼粼,水落石出,比喻桓叔的阴谋已经确定,像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谋,从上面发出,说命令是桓叔命令他的党徒起事,不敢告诉别人,正是为了深深警告昭公。云何不乐,是诛杀叛党的决心;不敢告人,是害怕祸机波及。李氏说:古代不轨的臣子想要实现自己的志向,必定先施以小恩惠来收买人心,然后民众才一致跟随他。田氏在齐国,也是这样。所以召公子阳生到鲁国,国人都知道他已经到了却不说,这就是所谓的‘我闻有命,不敢以告人’。凌蒙初说:既然说不敢告诉别人,却公然写在诗篇中,什么样的密谋,简直像儿戏。大概表面上是为曲沃,实际上却是恐吓晋国,就像厮养卒所说,名义上要求赵王,实际上是想让燕国杀他。这是诗人的机巧,像温太真对于王敦,其深心像狄梁公对于武后,不避嫌疑,志在谋国。】

椒聊

序:讽刺晋昭公。【续序:君子看到曲沃的强盛,知道他的子孙将会拥有晋国。严坦叔说:这首诗说桓叔的强大,而不提及昭公,其意则是担忧昭公的弱小,而不是推崇桓叔。言在此,而意在彼。好像在说:桓叔日益强大,昭公危险了!《左传》:晋国封桓叔于曲沃,师服说:我听说国家的建立,根本大而末梢小,因此能够稳固。现在晋国是甸侯,而建立的国家根本已经弱了。】

【它能长久吗?昭公没有听从,最终被曲沃所灭。这首诗,大概是师服所作。】

椒聊的果实,繁茂充满一升。那个人的儿子,硕大无比。椒聊且,远条且。【兴而比也。椒、聊是两种植物的名字。椒性芬香气味好,向下生长;聊是高的树,形状像梅树。椒气下达,桓叔培植党羽就像这样。聊树向上高耸,桓叔逼迫君主就像这样。蕃,茂盛。水溢出叫衍,说他的体气丰足。盈,满。龠十为合,合十为升。之人,指桓叔,因为是向昭公报告,所以称桓叔为彼。硕大,说志向不在小处。无朋,说没有人能与他相比,必定不能卑屈侍奉而和好无间。最后感叹说:这是椒,是聊,枝叶越多,势必会满。地椒聊,就像晋人趋向曲沃,日渐增多,直到全部变成曲沃的人,不会停止,这是不可不防备的。且,叹词。椒聊且,远条且,纡徐吟咏,多少感慨。国家树木果实繁茂的,伤害其心;扩大其都城的,危害其国;尊崇其臣子的,贬低其君主。曲沃有远条,而晋国的根本先被拔除了。剪桐之封,它能长久吗?】

椒聊的果实,繁茂充满一匊。那个人的儿子,硕大且笃。椒聊且,远条且。【古量二升曰匊,匊比升大。一说两手捧取为匊,两匊为升。笃,厚实。说根深蒂固。辅汉卿说:《扬之水》、《椒聊》两首诗

,似述民情之弃旧君而乐桓叔也。圣人曷取焉?夫民防常怀,怀于有仁。上之无道,而责民之弃我,不可也。故録此二诗,以见民心无常,而在上者不可不强于自治】

译这似乎是在叙述百姓抛弃旧君主而喜爱桓叔的民情。圣人为什么要选取这些呢?因为百姓的防范之心是常态,他们总是怀念有仁德的人。君主自身无道,却责怪百姓抛弃自己,这是不可以的。所以记录这两首诗,用来表明民心没有恒常的归属,而在上位的人不能不加强自我修养。

绸缪

序,刺晋乱也【国乱民离,防姻过时,诗人序述其事,所以讽在上者,宜有以安集之也】

绸【直留反】缪【己侯反】束薪,三星在天【如字,又叶神】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叶然,又如字,下同】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兴也。绸缪,犹纒绵也。言束薪之状,薪刍,楚皆草类也。心宿三星,鼎立故谓之三星。首言在天者,盖昬而心星始见东方,春夏之交也。束薪者,女子也。束薪之时,偶见三星,故以此起兴。犹诗「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按此「桃夭」已过,觏止无期。今夕是何良夜,而见此良人,有喜慰惊疑恍惚若梦之意。盖怨旷有年,无端相遇,翻以人间乐事,惊为天上竒縁也。三见字皆旁观口语,故承曰「子兮子兮」。子指女子,曰良人,曰邂逅,曰粲者,俱指男子。盖自其称名而言,则曰良人;自其会合而言,则曰邂逅;自其美好而言,则曰粲者。重复言之,风体如此。缔防既有成言,相见更属天幸,但暮夜仓卒,殊难成礼。诗人旁观拟议,亦难判断,故曰「如此良人何」。曹氏居贞曰:诗人每以薪喻昏姻,如「翘翘错薪,析薪如之何」是也。析薪者,析于彼而合于此,有昏姻之义焉。何夕寓过时意】

绸缪束刍【音邹,又楚九切】三星在隅【音牛,又语口切】今夕何夕,见此邂逅【音候,又朗口切,下同】子兮,子兮!如此邂逅何【刍,草也。隅,东南隅也。不期而遇曰邂逅。见此邂逅,谓过时得遇,喜出望外。陆汝明曰:诚不意昔日之想念,何幸有一旦之躬逢?又不知今夕之相逢,又何以尽两情之深庆?故曰:如此邂逅何】

绸缪束楚,三星在户。今夕何夕,见此粲者【掌与反下同】子兮子兮,如此粲者何【楚薪中之长大者,户南向之户,在天在隅,在户立言之次序,不必以为时之先后。字书:粲,姣好貌。详味此诗,乱离之世,农圃之家,约防已定,未及嫁娶。征夫暮夜言还,投止妇家,既不能忘情,又难于野合。诗人旁观太息,模拟其踌躇顾盼之情,若此】

  杕杜

序,刺时也【谓君不亲宗族,骨肉离散,诗人有孤危之惧焉。盖因穆公贻谋不臧,以致末大于本,五世相攻,非同姓之必为祸也。献公惩之,尽杀羣公子以去其逼。自是而后,晋无公族之官者,旦数世。诗之所刺,其在此欤?成公虽设其官,而宗族渐衰。至于六卿争雄,晋国遂分。诗人已虑之早矣】

有杕【音第,从大,无右防】之杜,其□【叶石经作□】湑【上声】湑,独行踽【音矩】踽。岂无他人?不如我同父。嗟行之人,胡不比【音鼻】焉?人无兄弟,胡不佽【音次】焉【兴也。杕,独生貌。杜,赤棠。湑湑,润泽貌。踽踽,独行无亲也。同父,谓兄弟。行人,行路之人。比,亲也,以心言,有眷恋之意。佽,助也,以事言,有扶持意。独生之杜,尚有枝叶,以庇其本根。人乃踽踽独行,曽杕杜之不如夫?岂无他人乎?不如我同父之人。他人不足恃也。若使他人足恃,彼行路之人,胡不相亲乎?必不相亲也。人之无兄弟者,胡不求助乎?必不相助也。信乎,他人不如兄弟也】

有杕之杜,其□菁【音精】菁。独行睘【音穷】睘。岂无他人?不如我同姓【桑经切】嗟行之人,胡不比焉?人无兄弟,胡不佽焉【菁菁,盛貌;睘睘,如穷人无依也。同姓虽非同父,犹愈于他人。读《杕杜》而知无兄弟之悲,读《常棣》而知有兄弟之乐。圣人以二诗立训,犹有尺布而謡,七步而诗者。诗志小雅,决拾既佽,则佽有衬贴相得之意】

  羔裘

序,刺时也【晋惟世卿是用,不恤其民,而怨归于公室也】

羔裘豹袪【起居反又邱据反从衣】自我人居居【如字又叶据】岂无他人?维子之故【攻胡切又如字赋也。羔裘,上下通服。君纯羔,大夫以羔为裘,以豹饰之。袪,衣袖头也。自谓由来居坐也,安也。子谓君也,故谓故旧。自我人居居,言子之羔裘豹袪皆由吾軰供奉,故子得坐而安享。岂无他人?二句追怨其君也。言岂无他人可用,而惟以亲故

译绸缪

《序》说,这是讽刺晋国动乱的诗【国家动乱,百姓离散,婚嫁之事超过了合适的时机,诗人叙述这件事,是用来讽谏在上位的人,应当有所安抚和聚集的措施】

绸【音直留】缪【音己侯】地捆束柴薪,三星高悬在天【按字面意思,又叶韵读神】今夜是什么夜晚,竟见到这位良人【叶韵读然,也按字面意思,以下同】你啊你啊,对这样的良人该怎么办【这是起兴的手法。绸缪,就是缠绕紧密的意思。说的是捆束柴薪的样子,薪和刍,都是楚地常见的草类。心宿的三颗星,鼎足而立,所以叫三星。开头说在天,大概是因为黄昏时心星才在东方出现,那是春夏交替的时候。捆束柴薪的,是女子。捆束柴薪的时候,偶然看见三星,所以以此起兴。就像诗句“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按照此意,“桃夭”的时节已经过了,相遇没有期限。今夜是何等美好的夜晚,却见到了这位良人,有惊喜、安慰、惊疑、恍惚如梦的感觉。大概是因为长期怨旷,无缘无故地相遇,反而把人间的乐事,惊异为天上的奇缘了。三个“见”字都是旁观者的口语,所以接着说“你啊你啊”。子指女子,说良人,说邂逅,说粲者,都指男子。大概从称呼名字来说,叫良人;从会合来说,叫邂逅;从美好来说,叫粲者。重复这样说,是《国风》的体式。缔结婚姻既然已有成言,相见更是天大的幸运,但暮色苍茫,仓促之间,很难完成礼仪。诗人旁观揣度,也难以判断,所以说“对这样的良人该怎么办”。曹氏居贞说:诗人常常用柴薪比喻婚姻,如“翘翘错薪,析薪如之何”就是这样。析薪,是把柴在那边劈开,在这里合拢,有婚姻的含义。何夕暗含了过时之意】

绸缪地捆束刍草【音邹,又音楚九】三星在东南角【音牛,又音语口】今夜是什么夜晚,竟见到这位邂逅【音候,又音朗口,以下同】你啊,你啊!对这样的邂逅该怎么办【刍,是草。隅,是东南角。不期而遇叫邂逅。见到这位邂逅,是说过了合适的时间才遇到,喜出望外。陆汝明说:真没想到昔日的想念,怎么有幸一旦亲身相逢?又不知道今夜的相逢,又怎么能够尽两情的深庆?所以说:对这样的邂逅该怎么办】

绸缪地捆束楚木,三星在门户。今夜是什么夜晚,竟见到这位粲者【音掌与,以下同】你啊你啊,对这样的粲者该怎么办【楚是薪中长大的,户是朝南的门户,在天、在隅、在户是说话的次序,不必认为是时间的先后。字书说:粲,是姣好的样子。仔细品味这首诗,在乱世,农家,婚约已定,来不及嫁娶。征夫暮夜回来,投宿在妇家,既不能忘情,又难以野合。诗人旁观叹息,模拟其踌躇顾盼的情态,就像这样】

杕杜

《序》说,这是讽刺时事的诗【说君主不亲近宗族,骨肉离散,诗人有孤危的恐惧。大概因为穆公留下的谋划不好,导致末大于本,五代互相攻伐,非同姓的必定为祸。献公以此为戒,杀尽众公子以去除威胁。从此以后,晋国没有公族之官,长达数代。诗所讽刺的,大概就在这里吧?成公虽然设立了公族之官,但宗族逐渐衰微。到了六卿争雄,晋国于是分裂。诗人早就忧虑这件事了】

有孤生的杜树,它的枝叶【叶韵读石经作□】润泽,独自行走踽踽。难道没有别人吗?不如我的同父兄弟。唉,行走的人,为什么不亲近呢?人没有兄弟,为什么不帮助呢【这是起兴的手法。杕,是独生的样子。杜,是赤棠。湑湑,是润泽的样子。踽踽,是独行无亲的样子。同父,指兄弟。行人,是行路的人。比,是亲近,从心里说,有眷恋的意思。佽,是帮助,从事上说,有扶持的意思。孤生的杜树,尚有枝叶,来庇护它的根本。人却踽踽独行,竟然不如孤生的杜树吗?难道没有别人吗?不如我的同父之人。别人不足以依靠。如果别人足以依靠,那些行路的人,为什么不亲近呢?必定不亲近。没有兄弟的人,为什么不求助呢?必定不帮助。确实,别人不如兄弟】

有孤生的杜树,它的枝叶菁菁。独自行走睘睘。难道没有别人吗?不如我的同姓【音桑经】唉,行走的人,为什么不亲近呢?人没有兄弟,为什么不相助呢【菁菁,是茂盛的样子;睘睘,像穷人没有依靠的样子。同姓虽然不同父,还是胜过别人。读《杕杜》知道没有兄弟的悲哀,读《常棣》知道有兄弟的快乐。圣人用这两首诗立训,还有因尺布而歌谣,因七步而作诗的。《诗》志小雅,决拾既佽,那么佽有衬贴相得的意思】

羔裘

《序》说,这是讽刺时事的诗【晋国只任用世卿,不体恤百姓,而怨恨归于公室】

羔裘豹袖【音起居,又音邱据,从衣】我的人安居【按字面意思,又叶韵读据】难道没有别人吗?只是因为你的缘故【音攻胡,又按字面意思,这是赋的手法。羔裘,是上下通用的服饰。君主穿纯羔裘,大夫穿羔裘,用豹皮装饰。袪,是衣袖头。自谓由来居坐,是安的意思。子指君主,故指故旧。自我人居居,是说你的羔裘豹袖都由我们这类人供奉,所以你得以坐而安享。岂无他人,这两句是追怨君主。说难道没有别人可用,而只因为亲故

旧情用其私人,何哉】

羔裘豹褎【音袖】自我人究究。岂无他人?维子之好【呼候反。褎,即袖也。究,穷也。推寻也。自我人究究,言子之安享者,皆刻剥吾民所致。杜诗“彤庭所分帛,本自寒女出。鞭挞其夫家,聚敛贡城阙”,正此意。好,情好也】

译旧日的情分却任用自己的亲信,这是为什么呢?

羔羊皮袍配上豹皮袖口,我们百姓却穷困潦倒。难道没有其他人吗?只是因为你偏爱他罢了。

鸨羽【羽宜从□,石经作二,后俱仿此】

序,刺时也【续序昭公之后,大乱五世,君子下从征役,不得养其父母,而作。古者亲老而无兄弟,当免其征役,况君子乎?五世者,昭公、孝侯、鄂侯、哀侯、小子侯】

肃肃鸨【音保】羽,集于苞栩【音许况羽反】王事靡盬【音古】不能蓺稷黍。父母何怙【音户】悠悠苍天,曷其有所【比也,此喻从役而忧其失养,因呼天而冀其得终养也。」肃肃,矜持之义。鸨似鴈而大,连趾无后指,性不树止,盖水鸟也。水鸟木栖,则失其所,故肃肃也。物丛生曰苞,栩之解不一。郭璞云:「柞树也。」诸侯为天子牧民,公家之事皆得称王事。靡,披靡也。《周书》「商俗靡靡」,《左传》「望其旗靡」,《汉书》「从风而靡」,皆倾頽不振之义。盬出于河东之解池。《説文》云:「煮海为盬,煮池为盬。」盬苦而易败。王事靡盬者,頽敝败坏,毫无纲纪,故祸乱相仍,征役不息如此。蓺,播种也。稷黍详见《王风·黍离》。怙,恃也。何怙,言何所▯靠?曷其有所,言如之何终养,使我父母得其所也】

肃肃鸨翼,集于苞棘。王事靡盬,不能蓺黍稷。父母何食?悠悠苍天,曷其有极【棘,如枣而多刺,木坚,色赤,为赤棘;丛生,色白,为白棘。极,已也。古者用民之力不过三日,今如之何而有止日也】

肃肃鸨行【音杭】集于苞桑。王事靡盬,不能蓺稻梁。父母何甞?悠悠苍天,曷其有常【行,翮也。六翮之毛有行列,故云行。稻稌,稻梁,似粟而大,有青黄白赤数种。食则犹可望饱,甞则略沾其味。何甞?言欲甞其味而不得也。耕田而供父母,乃子之常分。今如之何得耕其田以供子职也?胡庭芳曰:诗虽切而不敢怨上,诗人忠厚之至】

  无衣

序美晋武公也【晦庵谓:以是为美,是长奸诲盗,非所以教,斯言是也。玩诗言,盖武公已得命服,列为诸侯,而作此骄蹇之语耳。圣人録此,所以暴其无王之罪案,以发忠臣义士之愤怒也。】王伯厚曰:此诗美晋,盖闵周也。自▯王命曲沃为晋侯,而簒臣无所忌。威烈王之命晋大夫,袭▯之迹也。有曲沃之命,则有三大夫之命矣。武公名偁,庄伯鱓之子,桓叔成师之孙,穆侯费王曽孙。自桓叔初封,至于武公灭晋,凡六十七年。武公即位已三十七年。▯亦作僖】

岂曰无衣?七兮。不如子之衣,安且吉兮。

岂曰无衣?六兮!不如子之衣,安且燠【音郁,又音欲】兮【赋也。武公诱杀小子侯,周桓王命虢仲立哀侯弟缗,尚不三十年,灭缗并晋,则其心岂知有王哉?诗人痛恶之,述其辞以诛其意也。突然而起,想见其倨傲之象。周礼典命:职侯伯七命,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皆以七为节。复言六者,天子之卿六命,车旗衣服以六为节。出为公侯则七命,入为卿士则六命也。非七章、六章之谓。子指虢公。左传庄十六年,王使虢公命曲沃伯为晋侯,则虢公适晋之时,已赍命服来赐矣。旧谓就虢请命服,非也。安谓不▯杌?吉谓无后患。盖不由天子,无以压服人心。恐有假公义以谋我,挟私仇以讨我者,则不安。不安则多凶多惧,何吉之有?不安则褫夺莫必,何以能燠?燠,暖也。出自天子,承袭可久,如同挟纩,故曰燠。大约衰世,天子反为乱人之资。曹瞒所以终身不废汉献,唐之藩镇戕主帅而代之,坐邀旌节。五代刘仁恭谓梁使者曰:「旌节吾自有之,但要长安一名色耳。」圣人存此诗,所以着世变之穷,而伤周之衰也。严坦叔曰:「武公之事,国人所不与。序言美之者,特武公大夫之意耳。」山有枢、▯之水、椒聊、杕杜诸诗,国人每以沃彊为忧,而拳拳愿忠于昭公。以晋世家考之:初,潘父弑昭侯而迎桓叔欲入晋,晋人发兵攻桓叔,桓叔败还归曲沃,晋人共立昭侯子平,是为孝侯。此桓叔初举而国人不与也。其后曲沃庄伯弑孝侯于翼,翼人又攻庄伯,庄伯复入曲沃,晋人复立孝侯弟郄□,是为鄂侯。此庄伯再举而国人又不与也。及鄂侯卒,庄伯伐晋

译鸨羽【“羽”字应当从“□”,石经中写作“二”,后面都仿照这个写法】

《序》说,这是讽刺时事的【《续序》说:周昭公之后,大乱延续了五代,君子被迫跟随征役,不能奉养他们的父母,因而作了这首诗。古时候,父母年老而没有兄弟,应当免除他们的征役,何况是君子呢?五代是指:昭公、孝侯、鄂侯、哀侯、小子候】

肃肃鸨【音保】的羽毛,聚集在丛生的栩【音许,况羽反】树上。王室的差事没有休止,不能种植稷和黍。父母依靠谁呢?悠悠苍天,何时才能让父母有所依靠【这是比兴的手法,这里比喻跟随征役而忧虑失去奉养的机会,因而呼天祈求能够最终奉养父母。“肃肃”,是矜持的样子。鸨像雁但更大,脚趾相连没有后趾,习性是不在树上栖息,大概是水鸟。水鸟栖息在树上,就失去了它应有的处所,所以说“肃肃”。草木丛生叫“苞”,“栩”的解释不一。郭璞说:“是柞树。”诸侯为天子治理百姓,公家的事务都可以称为“王事”。“靡”,是披靡、败坏的意思。《周书》说“商俗靡靡”,《左传》说“望其旗靡”,《汉书》说“从风而靡”,都是倾颓不振的意思。“盬”出产于河东的解池。《说文》说:“煮海水为盬,煮池水为盬。”盬味苦且容易败坏。“王事靡盬”,意思是颓败坏乱,毫无纲纪,所以祸乱相继,征役不息像这样。“蓺”,是播种的意思。稷和黍详见《王风·黍离》。“怙”,是依靠的意思。“何怙”,是说依靠谁呢?“曷其有所”,是说怎样才能最终奉养,让我的父母得到安顿呢】

肃肃鸨的翅膀,聚集在丛生的棘树上。王室的差事没有休止,不能种植黍和稷。父母吃什么呢?悠悠苍天,何时才有尽头【“棘”,像枣树但多刺,木质坚硬,颜色红的是赤棘;丛生,颜色白的是白棘。“极”,是停止的意思。古时候使用民力不超过三天,现在怎么会有停止的日子呢】

肃肃鸨的行列【音杭】,聚集在丛生的桑树上。王室的差事没有休止,不能种植稻和梁。父母吃什么呢?悠悠苍天,何时才有常态【“行”,是翮的意思。六翮的羽毛有行列,所以说“行”。稻稌,稻梁,像粟但更大,有青、黄、白、赤几种。吃的话还指望能吃饱,“甞”只是略微沾点味道。“何甞”,是说想尝尝味道却做不到。耕田来供养父母,是儿子的本分。现在怎么能耕种田地来尽儿子的职责呢?胡庭芳说:诗虽然急切但不敢怨恨上级,这是诗人忠厚的极致】

无衣

《序》说,这是赞美晋武公的【晦庵认为:认为这是赞美,是助长奸恶、教人盗窃,不是用来教化的,这话是对的。玩味诗中的言语,大概是武公已经得到命服,位列诸侯,却说出这样骄横傲慢的话罢了。圣人收录这首诗,是为了暴露他无视王命的罪行,以激发忠臣义士的愤怒。】王伯厚说:这首诗赞美晋国,其实是怜悯周王室。自从周王任命曲沃为晋侯,篡位的臣子就没有顾忌了。威烈王任命晋国大夫,是沿袭这种做法。有了曲沃的任命,就有三大夫的任命了。武公名叫偁,是庄伯鱓的儿子,桓叔成师的孙子,穆侯费王的曾孙。从桓叔最初受封,到武公灭晋,共六十七年。武公即位已经三十七年。【“〇”也作“僖”】

难道说没有衣服?有七件。不如你的衣服,安稳且吉祥啊。

难道说没有衣服?有六件!不如你的衣服,安稳且温暖【音郁,又音欲】啊【这是赋的手法。武公诱杀小子侯,周桓王任命虢仲立哀侯的弟弟缗,还没三十年,就灭了缗并吞了晋国,那么他的心里哪里还有周王呢?诗人痛恨厌恶他,叙述他的言辞来诛讨他的心意。突然兴起,可以想见他的倨傲之态。《周礼·典命》:职侯伯七命,他们的宫室、车旗、衣服、礼仪都以七为节度。再说六,是天子的卿六命,车旗衣服以六为节度。出外为公侯就是七命,入朝为卿士就是六命。不是指七章、六章。子指虢公。《左传》庄公十六年,周王派虢公任命曲沃伯为晋侯,那么虢公到晋国的时候,已经带着命服来赏赐了。旧说认为去虢国请求命服,是不对的。“安”是指不危惧?“吉”是指没有后患。大概是不由天子任命,无法压服人心。恐怕有人假借公义来图谋我,挟持私仇来讨伐我,那么就不安稳。不安稳就多凶多惧,哪有什么吉祥?不安稳就剥夺不定,怎么能温暖?“燠”,是温暖的意思。出自天子,承袭可以长久,如同穿着丝棉,所以说“燠”。大抵衰世,天子反而成为乱人的凭借。曹操之所以终身不废汉献帝,唐代的藩镇杀害主帅取而代之,坐享旌节。五代刘仁恭对梁的使者说:“旌节我自己有,只要长安的一个名色罢了。”圣人保存这首诗,是为了彰显世变的穷尽,而哀伤周室的衰微。严坦叔说:“武公的事,国人不赞同。《序》说赞美他,只是武公大夫的意思罢了。”《山有枢》、《〇之水》、《椒聊》、《杕杜》等诗,国人常常以曲沃强大为忧,而恳切地愿意忠于昭公。根据《晋世家》考证:起初,潘父杀了昭侯迎接桓叔想进入晋国,晋人发兵攻打桓叔,桓叔败还回到曲沃,晋人共同拥立昭侯的儿子平,这就是孝侯。这是桓叔初次举事而国人不赞同。后来曲沃庄伯在翼杀了孝侯,翼人又攻打庄伯,庄伯再次回到曲沃,晋人再次拥立孝侯的弟弟郄□,这就是鄂侯。这是庄伯再次举事而国人又不赞同。等到鄂侯去世,庄伯攻打晋国】

,晋人共立鄂侯子光,是为哀侯。此庄伯三举而国人又不与也。至武公虏哀侯,晋人复立哀侯子小子,是为小子侯。此武公四举而国人又不与也。及武公诱小子侯杀之,晋复立哀侯弟缗。此武公五举而国人终不与也。最后武公伐晋,侯缗灭之,尽以其寳器赂周僖王。王命武公为诸侯,然后晋人力不能讨,而归命于武公。然则武公之得国,晋人特迫于王命,不得已而从之耳,岂以武公为可美哉?且武公有无王之心而后动于恶,彼其请命于天子之使,非真知有王也,特以人心不与,非假王灵则终不能定晋耳。武公之初弑小子侯也,桓王犹能命虢仲立缗于晋,又命虢仲、芮伯、梁伯、荀侯、贾伯伐曲沃。是则周虽微,而名分犹存。至僖王受武公之赂而命之为诸侯,则纲纪荡然矣。他口三家分晋,周王又移其命武公者,命三家矣。出尔反尔,固属天道,然周自此遂不复振,伤哉】

译晋国人共同拥立鄂侯的儿子光,这就是晋哀侯。这是曲沃庄伯三次举兵进攻,而晋国国人又不支持他。等到晋武公俘虏了哀侯,晋国人又拥立哀侯的儿子小子,这就是小子侯。这是武公四次举兵进攻,而晋国国人又不支持他。当武公诱骗小子侯并将其杀害时,晋国人再次拥立哀侯的弟弟缗。这是武公第五次举兵进攻,而晋国国人始终不支持他。最后武公攻打晋国,侯缗灭亡了,武公把所有的宝器都用来贿赂周僖王。周僖王任命武公为诸侯,此后晋国人力量无法讨伐他,只得归顺武公。那么武公之所以能取得晋国,晋国人只是迫于周王的命令,不得已才顺从他罢了,难道是因为认为武公值得赞美吗?况且武公怀有无视周王权威的心思,然后才做出恶行,他向天子派来的使者请求任命,并不是真正知道有周王的存在,只是因为人心不支持他,如果不借助周王的威灵,终究不能平定晋国罢了。武公起初杀害小子侯时,周桓王还能命令虢仲在晋国拥立缗,又命令虢仲、芮伯、梁伯、荀侯、賈伯去讨伐曲沃。这说明周王室虽然衰微,但名分依然存在。等到周僖王接受了武公的贿赂而任命他为诸侯,那么法度纲纪就荡然无存了。后来三家分晋,周王又把曾经任命武公的命令,转而任命那三家了。自作自受,固然属于天道,然而周王室从此就再也无法振兴了,真是可悲啊!

有杕之杜

序刺晋武公也【武公偁以簒弑得国,贤人君子莫之与也。莫之与,虽求之而不至矣。诗不言贤人之不至,而极言武公好贤,风人之体格若此耳】

有杕【音弟】之杜,生于道左。彼君子兮,噬【音逝】肯适我?中心好【叶戏】之。曷饮【音荫】食【音嗣】之?

有杕之杜,生于道周。彼君子兮,噬肯来游?中心好之,曷饮食之【比也。杕杜解见前,道路也。左僻径,周迂曲,按此非人所常由,喻贤人隠于荒野之象。噬,语词。噬肯,适我冀望之语。簒逆之主,欲得人以树党,故中心好之。忠义之士,耻践土而食毛,将何由而饮食之乎?适与游有辨。适者,偶尔托食;游者,盘桓其地。君子深恶痛絶,即一至焉而不肯也。曹操父子,非不好士,而三国人才,惟魏得其最下,亦以此耳】

  葛生

序刺晋献公也【续序:好攻战,则国人多丧矣。按《左传》献公二十三年之间,伐戎,伐翟,伐蒲,伐屈,伐皋落氏,灭耿,灭霍,灭魏,灭虢,灭虞,灭下阳,凡十一战。续序谓好攻战,国人多丧,是也。然味诗词,止是年少短折,嫠妇悲悼之意,非《吊古战场》之文也。岂有所不忍言,不敢言者耶】

葛生蒙楚,蔹【音廉】蔓于野【叶墅】予美亡此,谁与【读】独处【赋也。葛、楚俱解,见《周南》。蒙,叶盛冒覆也。蔹,白莶,似括楼,蔓引廷也。野,谓所葬之地。予美,指其君子。亡,死也。此,指此野也。言予君子死于此野,草木蒙茸,幽魂寂寂,谁与之侣乎?惟独处而已。旧以为妇人自伤之词,非也】

葛生蒙棘,蔹蔓于域。予美亡此,谁与独息【蒙棘蔓域,景尤惨淡凄凉。棘解见《邶》《凯风》。域,茔域,息止也。此指茔域而言】

角枕粲兮,锦衾烂兮,予美亡此谁与?独旦【按:野而域而衾枕,盖展墓抵家而作也。枕,检也,所以检项。衾,大被。角,象其形。锦,言其色。粲,鲜明。烂,华采也。角枕锦衾,富贵家妇枕粲衾烂,其亡未久,此指衾枕而言。独旦。▯妇自谓。古诗:长夜漫漫,何时旦】

夏之日,冬之夜【羊茹反】百嵗之后,归于其居【叶据】

冬之夜,夏之日【叶▯】百嵗之后,归于其室【此二章言生难相见,死则定当相从。寂寞之人,昼长夜永之时,凄凉最甚。故不言如何孤苦,而止以冬日夏夜为言。百嵗之后,以死为期也。居坟墓室冢圹,盖誓与之同穴也。妇人谓嫁曰归,生死一理】

  采苓

序刺晋献公也【续序:献公好听谗言。按《左传》:献公听士蒍之谋,则去富子,杀游氏二子及林氏之族,乃城聚,羣公子而尽杀之;听骊姬之譛,则杀其太子,尽逐其诸公子。天下之听信谗言为祸酷烈,未有如献公之甚者。此诗未尝教以止谗,只将比意形起,而下正告以言之。当察听言,能察则谗自不敢进。惜乎斯人之不舎也】

采苓【音零】采苓,首阳之巅【典因切】人之为言【叶訚】茍亦无信【叶伸】舎旃,舎旃,苟亦无然【而郑切】人之为言,胡得焉【于茎切】?比也,苓即甘草,首阳山名,即雷首山,在河东蒲坂县南,巅顶也。苟,且也。舎,置之而不听也。旃,犹之,然如此也。严坦叔曰:凡人谮语,且未可信,然则竟舎之而不听乎?且亦未可如此,但当考其言何从而得之,推其所自来,则虚实尽见矣。凡譛言之得行,皆由不问所从来而遽信之耳。辅汉卿曰:谗譛之人,不畏人之不听,而畏人之能审。今虽不听,彼将浸润而入,则异日者或不能不听矣。惟能审察,而真有以见其情伪之所以然,则不惟不敢进,亦无自而进。此止谗之法也】

采苦,采苦,首阳之下【音户】人之为言,苟亦无与,舎旃,舎旃,苟亦无然。人之为言,胡得焉【此章旃然言焉为一韵,下同苦即荼也,与许也】采葑【宇容反】采葑,首阳之东。人之为言,茍亦无从,舎旃,舎旃,苟亦无然。人之为言,胡得焉【葑蔓菁也,俗名诸葛菜,从顺之而行也陆农师曰:苓甘者苦,苦者言谗人无所不至,其害人也必因其似而谮

译有孤生的杜梨树

序:讽刺晋武公【武公名偁,通过篡位弑君夺取国家,贤人君子都不愿与他交往。不愿交往,即使他招求也不会到来。诗中不直接说贤人不来,而是极力描写武公喜好贤才,这是《诗经》讽喻的体例如此】

有孤生的杜梨树,生长在道路左边。那位君子啊,难道肯来我这里?我心里喜爱他。何不给他饮食呢?

有孤生的杜梨树,生长在道路周围。那位君子啊,难道肯来此游玩?我心里喜爱他,何不给他饮食呢【这是比喻。杕杜的解释见前文,道路指路途。左边是偏僻的小径,周围是迂回曲折的路,按此并非人们常走的路,比喻贤人隐居在荒野的景象。噬,语助词。噬肯,是希望他来的语气。篡逆的君主,想得到人来树立党羽,所以心里喜爱他们。忠义之士,以踏上他的土地、吃他的粮食为耻,将凭什么给他饮食呢?适与游有区别。适,是偶尔寄居;游,是盘桓停留。君子深恶痛绝,即使来一次也不肯。曹操父子,并非不喜欢士人,而三国的人才,只有魏国得到最下等的,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葛生

序:讽刺晋献公【续序:喜好攻战,那么国民多有死丧。按《左传》记载,献公二十三年间,讨伐戎人,讨伐翟人,讨伐蒲,讨伐屈,讨伐皋落氏,灭掉耿,灭掉霍,灭掉魏,灭掉虢,灭掉虞,灭掉下阳,共十一战。续序说喜好攻战,国民多有死丧,是对的。然而品味诗词,只是年少夭折,寡妇悲悼的意思,并非《吊古战场》那样的文章。难道有什么不忍说、不敢说的吗】

葛藤覆盖着荆丛,蔹草蔓延在野外【叶韵:墅】我的爱人死在这里,谁与他独自相处【这是赋。葛、楚的解释,见《周南》。蒙,枝叶茂盛覆盖。蔹,白莶,像括楼,藤蔓延伸。野,指埋葬的地方。予美,指她的君子。亡,死。此,指这片野外。说我的君子死在这片野外,草木蒙茸,幽魂寂寂,谁与他为伴呢?只有独自相处而已。旧解认为是妇人自伤的词,不对】

葛藤覆盖着荆棘,蔹草蔓延在墓地。我的爱人死在这里,谁与他独自安息【蒙棘蔓域,景象更加惨淡凄凉。棘的解释见《邶风·凯风》。域,墓域,息,止息。此指墓域而言】

角枕鲜明啊,锦被华丽啊,我的爱人死在这里,谁与他?独自度过清晨【按:野外而墓地而衾枕,大概是扫墓回家后所作。枕,检,用来固定颈项。衾,大被。角,形容其形状。锦,形容其颜色。粲,鲜明。烂,华丽。角枕锦衾,富贵人家的妇人枕鲜明衾华丽,其亡不久,此指衾枕而言。独旦。○妇人自称。古诗:长夜漫漫,何时天亮】

夏天的日子,冬天的夜晚【羊茹反】百岁之后,回到他的居所【叶韵:据】

冬天的夜晚,夏天的日子【叶韵】百岁之后,回到他的居室【这两章说生前难以相见,死后一定相随。寂寞的人,在昼长夜永之时,凄凉最甚。所以不说如何孤苦,只以冬日夏夜而言。百岁之后,以死为期。居,坟墓;室,冢圹,大概发誓与他同穴。妇人称嫁曰归,生死道理一样】

采苓

序:讽刺晋献公【续序:献公喜好听信谗言。按《左传》:献公听从士蒍的计谋,就废黜富子,杀死游氏二子及林氏全族,于是筑城聚,把群公子关起来全部杀死;听从骊姬的谗言,就杀死太子,全部驱逐诸公子。天下听信谗言造成祸害酷烈,没有比献公更严重的。这首诗不曾教导如何止谗,只是将比喻的意思显现出来,下面正告以言语。应当察听言语,能察听则谗言自然不敢进献。可惜这个人不能舍弃啊】

采苓采苓,在首阳山顶【典因切】别人的谗言【叶韵:訚】暂且不要相信【叶韵:伸】舍弃它,舍弃它,暂且不要这样【而郑切】别人的谗言,能得到什么好处呢【于茎切】这是比喻,苓就是甘草,首阳山名,即雷首山,在蒲坂县南,巅,山顶。苟,暂且。舎,放置而不听。旃,犹之,然,这样。严坦叔说:凡是别人的谮言,暂且不可信,那么竟然舍弃它而不听吗?暂且也不可这样,只应当考察他的话从何而来,推究它的来源,那么虚实就全看见了。凡是谮言得以施行,都是因为不问来源就轻易相信。辅汉卿说:谗谮之人,不怕别人不听,而怕别人能审察。现在虽然不听,他们将会逐渐渗透而入,那么将来或许不能不听了。只有能审察,而真正看清其情伪的原因,那么不仅不敢进献,也没有途径进献。这是止谗的方法】

采苦采苦,在首阳山下【音户】别人的谗言,暂且不要附和,舍弃它,舍弃它,暂且不要这样。别人的谗言,能得到什么好处呢【这一章旃然言焉为一韵,下同。苦即荼,与许也】采葑采葑,在首阳山东。别人的谗言,暂且不要顺从,舍弃它,舍弃它,暂且不要这样。别人的

焉。采苓则因人之所甘而谮之之况也,采苦则因人之所苦而谮之之况也。葑有时而甘,亦有时而苦,则又因人之所甘所苦而并谮之之况也。苓生于隰,苦生于田,葑生于圃,皆非山中所有,今曰首阳,则以髙为卑,以无为有,凿空可知矣唐史云:艶嬖之兴,常在中主第禂。既交则情与爱迁,顔辞媚熟,则事为私夺,狡谋钳其悟,先哀誓揵其宠。初虽欲弗受,安得而弗受】

译罢了。《采苓》是顺着人们所喜爱的东西去诬陷他们的情况,《采苦》是顺着人们所厌恶的东西去诬陷他们的情况。蔓菁有时味道甘甜,有时味道苦涩,那么又是顺着人们所喜爱和所厌恶的东西一并去诬陷他们的情况。茯苓生长在低湿之地,苦菜生长在田间,蔓菁生长在园圃,都不是山中所产的,如今却说是在首阳山,这就把高的说成低的,把没有的说成有的,凭空捏造的情况可以知道了。《唐书》说:宠幸奸佞之人的兴起,常常发生在中等资质的君主那里。一旦交往,情感与宠爱就会转移,容颜言辞变得谄媚熟络,那么政事就会被私情所侵夺,狡诈的计谋蒙蔽了君主的觉悟,先前的哀求誓言巩固了他们的宠信。起初虽然想要不接受,又怎么能不接受呢?

秦【秦者,陇西谷名,近雍州鸟防之山。周孝王使非子养马,汧渭始封于此,即今陜西西安府兴平县等处。秦伯益之后,益一作翳。秦声以入为去,故谓益为翳。郑谱谓伯益,皋陶之子。按皋陶与禹、稷、契比肩而事尧、舜。禹、稷、契子孙皆有天下六七百年,则皋陶不宜无后。故其子孙浮沈夷夏,保有西垂。非子、秦仲、世父、襄公之軰,捍御西戎,勤劳王室。入春秋而有穆公醇谨之徳,异于桓、文之谲诈。入战国而冇孝公强悍之力,异于六国之荒淫。天下不归秦而安往哉?独其明作之习,流为刻核。商鞅、李斯斵削无余,能取而不能守,为后世口实。岂皋陶刑名法术之学,视禹、稷、契功徳为少逊耶?然而建郡县,筑长城,称帝号,万世遵之,亦有不可及者矣。】郝仲舆曰:「秦继晋而覇,故次《秦观》于《次诗》。知晋亡而秦兴矣。」唐士雅曰:「昔康节论夫子定书,以《秦誓》缀周、鲁之后,知周之必为秦也。夫岂独定书,即删诗亦然。桓、文更霸以来,列国皆已不振,秦独骎骎乎始大夫子,知周之亡也,诸侯必折而入于秦。故齐、晋之后,次以《秦风】

  车邻

序,美秦仲也【疏:序以字配国者,附庸未得爵命,无谥可称也。竹书:宣王三年,使秦仲伐西戎;六年,西戎杀秦仲。朱康流曰:秦之强,周之衰也。而夫子録其诗者,録秦仲之能御狄难也。不以子孙累其祖,不以丧败累其忠】

有车邻邻,有马白颠【典,因切】未见君子,寺人之令【力,呈切】。赋也。有者,前此未冇而今始有之也。邻邻,密比之意,言其众也。白颠,白额,言其色之异也。君子,谓秦仲。寺人,阉官。未见君子之时,必先令寺人通之,然后得见。言侍御使令之备也。刘安成曰:秦仲为宣王大夫,未必得备寺人之官。此诗疑作于王命襄公为侯之后】

阪有漆,隰有栗。既见君子,并坐鼓瑟。今者不乐,逝者其耊【徒吉切兴也。陂者曰阪,下者曰隰。漆栗解见《鄘风·定之方中》,鼓瑟解见《唐风·山有枢》。逝,往也。八十曰耊。言自此以往,其将老而可乐之时,不为我留矣】

阪有桑,隰有杨。既见君子,并坐鼓簧。今者不乐,逝者其亡【按:有车马,有漆,有栗,有桑,有杨,便是富饶之象。鼓瑟鼔簧,则非往时击瓮扣缶,弹筝▯髀气象矣。未见而寺人传令,何其尊严?既见而并坐鼓瑟,何其坦易!今者不乐,逝者其耊;又逝者其亡。言贵生前得意,否则虚老嵗月耳。其彊毅之气已有,安能邑邑待数十百年后之意矣。杨用修曰:夫为一国之君,不接羣臣,壅蔽已甚;又不使他人,而使寺人传令,蔽益甚矣。《史记》缪公学于宁人,宁人守门之人,即寺人也。史书之丑之也。三代之君,必学于耆徳以为师保;而缪公乃学于宁人,以刑威为周召,以法律为诗书,又不待始皇、胡亥已然矣。景监得以荐商鞅,赵髙得以杀扶苏,终于亡秦,寺人之祸也。圣人録此以冠《泰风》,垂戒深矣。秦兴而帝王之道纎悉尽矣。未见而寺人传令,与三代侍御仆从罔匪正人,纳牖遇巷,畧无间隔气象何如也?既见而并坐鼓簧,与三代赓歌喜起儆戒丛脞何如也?当立国之始,即忧其亡,其耋声促而哀,嬴之先亡于姫岂不信哉?《国风》自二南而外,皆衰世之歌吟,后儒谓之变风。秦僻处西垂,列在附庸,至秦仲西攘夷狄而秦始大,是秦仲实秦氏开国之主。圣人采其诗以继齐晋之后,盖内之也。然其辞一则曰寺人之令,一则曰今我不乐,逝者其耋。后来赵髙、李斯所以亡秦者,皆祖述其语。人主创垂之际,可不慎哉?丁氏奉曰:既见君子,并坐鼓瑟,是襄公之处臣下,犹周公云乎?《易》近民,民必归之,而秦于是乎始大。厥后商鞅苛刻变法,臣下不敢仰视其君。荆轲之变,持兵者熟视始皇而莫之敢前。至赵髙定法律,大臣诸公子有罪辄戮死,而秦于是遂亡。呜呼!平易苛刻之异验,岂惟秦哉】

  驷铁

序,美襄公也【朱康流曰:史《秦本纪》平王命襄公为诸侯,于

译秦(秦是陇西的谷名,靠近雍州的鸟鼠山。周孝王让非子养马,汧水、渭水流域开始在此封地,即现在陕西西安府兴平县等地。秦是伯益的后代,益又写作翳。秦地的发音把入声读作去声,所以把益称为翳。郑玄的谱系说伯益是皋陶的儿子。查考皋陶与禹、稷、契并肩侍奉尧、舜。禹、稷、契的子孙都拥有天下六七百年,那么皋陶不应该没有后代。所以他的子孙在夷夏之间沉浮,保有西部边疆。非子、秦仲、世父、襄公这些人,抵御西戎,为王室勤劳效力。进入春秋时期,有穆公醇厚谨慎的德行,不同于桓公、文公的诡诈。进入战国时期,有孝公强悍的力量,不同于六国的荒淫。天下不归附秦国又能归附哪里呢?只是那种严酷的法度,流变为苛刻严峻。商鞅、李斯削剥殆尽,能夺取天下却不能守住,成为后世的谈资。难道皋陶的刑名法术之学,比起禹、稷、契的功德稍逊一筹吗?然而建立郡县,修筑长城,称帝号,万世遵循,也有不可企及的地方。)郝仲舆说:“秦继承晋而称霸,所以把《秦风》排在《次诗》之后。知道晋灭亡而秦兴起。”唐士雅说:“从前康节论述孔子编定《尚书》,把《秦誓》缀在周、鲁之后,知道周必然被秦取代。这难道只是编定《尚书》如此,删定《诗经》也是这样。自桓公、文公相继称霸以来,各国都已经不振,只有秦国渐渐兴起,从大夫之子开始,就知道周将灭亡,诸侯必然折服而归于秦。所以在齐、晋之后,接着排列《秦风》。”

车邻

序言,赞美秦仲(疏:序言用“仲”字配合国名,是因为附庸尚未得到爵位任命,没有谥号可以称呼。《竹书纪年》:宣王三年,派秦仲讨伐西戎;六年,西戎杀死秦仲。朱康流说:秦的强盛,是周的衰败。而孔子收录他们的诗,是收录秦仲能够抵御狄人灾难。不因为子孙的过错连累祖先,不因为丧败连累忠诚。)

车声辚辚,马额白色。未见君子,阉官传令。这是赋的手法。有,是以前没有而现在才有的意思。辚辚,紧密排列的样子,形容车马众多。白颠,白色的额头,形容颜色奇异。君子,指秦仲。寺人,阉官。没见到君子的时候,必须先命令阉官通报,然后才能见面。说的是侍奉使唤的人员完备。刘安成说:秦仲是宣王的大夫,未必能配备阉官。这首诗怀疑作于王命襄公为侯之后。

山坡上有漆树,低湿处有栗子树。已经见到君子,并肩坐着弹瑟。现在如果不快乐,往后就会年老。这是兴的手法。高坡叫阪,低湿处叫隰。漆栗的解释见《鄘风·定之方中》,鼓瑟的解释见《唐风·山有枢》。逝,去。八十岁叫耊。说的是从此以后,他将年老,快乐的时候,不会为我停留了。

山坡上有桑树,低湿处有杨树。已经见到君子,并肩坐着吹笙。现在如果不快乐,往后就会死亡。查考:有车马,有漆,有栗,有桑,富饶的景象。鼓瑟吹笙,就不是过去击瓮扣缶,弹筝拍腿的气象了。没见到时阉官传令,多么威严?已经见到时并肩坐着弹瑟,多么坦率!现在如果不快乐,往后就会年老;又说往后就会死亡。说的是贵在生前得意,否则虚度岁月罢了。那种强毅之气已经有了,怎么能郁郁寡欢地等待数十百年后的意思呢。杨用修说:作为一个国家的君主,不接见群臣,壅蔽已经很严重;又不让其他人,而让阉官传令,蔽塞更加严重了。《史记》穆公向宁人学习,宁人是守门的人,就是阉官。史书记载这是丑事。三代的君主,一定向有德望的老人学习作为师保;而穆公却向宁人学习,把刑威当作周召,把法律当作诗书,还不等秦始皇、胡亥就已经这样了。景监得以推荐商鞅,赵高得以杀害扶苏,最终灭亡秦国,是阉官的祸害。圣人收录这首诗作为《秦风》之首,垂示警戒很深。秦兴起而帝王之道细微之处都尽失了。没见到时阉官传令,与三代侍从仆役都是正人,纳牖遇巷,毫无间隔的气象相比如何?已经见到时并肩坐着吹笙,与三代赓歌喜起、儆戒丛脞相比如何?在立国的开始,就担忧它的灭亡,那衰老的声音急促而悲哀,嬴氏先于姬氏灭亡难道不确实吗?《国风》自二南以外,都是衰世的歌吟,后儒称为变风。秦僻处西部边疆,列为附庸,到秦仲西攘夷狄而秦开始强大,是秦仲实为秦氏开国之主。圣人采录他的诗以继齐晋之后,大概是把他纳入其中。然而他的言辞一则说阉官传令,一则说现在我不快乐,往后就会年老。后来赵高、李斯所以灭亡秦国,都祖述他的话。人主在创业垂统之际,能不谨慎吗?丁氏奉说:已经见到君子,并肩坐着弹瑟,是襄公对待臣下,还像周公那样吗?《易》说亲近民众,民众必然归附他,而秦于是开始强大。后来商鞅苛刻变法,臣下不敢仰视君主。荆轲的变故,持兵的人熟视始皇而没有人敢上前。到赵高定法律,大臣诸公子有罪就杀戮而死,而秦于是最终灭亡。唉!平易苛刻的不同验证,难道只有秦吗?

驷铁

序言,赞美襄公(朱康流说:史《秦本纪》平王命襄公

是始建国,盖自子男而进为伯,自附庸而列于大国也。此诗夸其田猎之事,夫子何为録之?録襄公之功也。襄公于周有维屏之任,于戎有不共之义,其狩以讲武,固所宜也。秦仲生庄公,庄公生襄公】

译这是开始建立国家,大概是从子男爵位晋升为伯爵,从附庸小国位列于大国之中。这首诗夸耀其田猎之事,孔子为什么收录它呢?是为了记录襄公的功绩。襄公对于周王室有作为屏障的职责,对于戎狄有不共戴天的道义,他通过田猎来演练武备,本来就是适宜的。秦仲生下庄公,庄公生下襄公。

驷铁孔阜【如字,又房诡反】六辔在手【如字,又书虮反】公之媚子【叶济口反,又奬里反】从公于狩【音守,又书虮反赋也,此章言往狩之事。铁,黒色;孔,甚;阜,壮盛也。驷铁则齐色,孔阜则齐力。四马八辔,而骖马之内两辔系之于车轼,故曰六辔。六辔在手,如师之耳目在吾旗鼓,言操纵自如也。媚,爱也。媚子从狩,见亲爱之人,皆材力厥张之士】

奉时辰牡,辰牡孔硕【实若反】公曰:「左之舎拔,则▯【黄各切,此章言方狩之事。奉者,虞人翼以待狩时,是辰时也。牡,兽之牡者,辰牡如春秋献鹿豕之▯硕充肥也。公曰:「左之者,命御者使左其车,以便射兽之左,盖射必中其左乃为上杀。拔,矢末也。以镞为首,故拔为矢末。获,谓▯兽。舎拔,则▯射之巧也】

游于北园,四马既闲,輶【音由】车鸾镳,载猃【力念反】歇骄【此章言毕狩而游观之事。闲,调习也。輶,轻也。轻车,即驱逆之车。鸾,铃名,在轼曰和,在镳曰鸾。镳,马口勒也。铁为之人,游而马闲,车徐而犬逸,总见气象整暇,即萧萧马鸣,悠悠斾旌之意。猃犬,名歇止也。骄者,田犬愤盈之气。以车载猃而止其骄气,所以养其足力。《尔雅》:“长喙猃,短喙猲獢。”説者遂以此歇骄亦为犬。按《尔雅》“猲獢”二字俱从犬,此诗“歇骄”二字,一从欠,一从马,则不得混而同之矣。按秦俗勇悍,狩猎驰逐,是其常事。至此则田而▯,获而休,皆有仪文,非复向之无章矣,故美之。】严坦叔曰:平王以秦之救周而命之,异时诸夏之忧,反生于所救,事之▯伏,可预料邪?是故御戎以自治为上策。徐▯扈曰:説诗与读他书不同,诗须审其用韵,乃可得其节奏。如此章“园”与“闲”叶,“镳”与“骄”叶,则上下各为一韵。若将游于北园,以人为主,中分车马,以犬带説,岂为无见?然决非诗人之防也】

  小戎

序美襄公也【按诗中絶无美襄公语意而言美襄公者美其军容之盛出师以救世父也。史记秦仲讨西戎不克见杀,仲子庄公生子三人,其长男世父。世父曰:「戎杀我大父仲,我非杀戎王则不敢入邑。」遂将击戎,让其弟襄公为太子。庄公卒,襄公代立二年,戎围世父于犬丘,世父击之,为戎人所▯。嵗余复归。竹书幽王四年,秦人伐西戎,意是年世父被▯,故兴师救之也。説者皆谓襄公遣大夫征伐而劳之。夫襄公以兵送平王,平王封为诸侯,当幽王时尚为西垂大夫,而所遣者岂大夫耶?晦庵以为妇人之诗,此因篇内有良人字遂臆度之耳。然黄鸟之诗亦称良人,安在其为妇人之语耶】

小戎俴【音践】收,五楘【音木】梁辀【音舟】防环胁驱【叶去】阴靷【音▯】鋈【音沃】续【叶绪】文茵【音因】畅毂,驾我骐【音其】馵【音注】言念君子,温其如玉【叶裕】在其板屋,乱我心曲【赋也,首章次章兼言车马小戎,兵车也。先启行者为元戎,从后行者为小戎,所以战攻驰突,利乎便捷。俴,浅也。收,轸也。谓车前后两端横木,所以收敛所载者,故名收。俗谓车箱是也。大车轸深八尺,兵车四尺四寸,比大车为浅,故曰俴收。五,五束楘,文彩之貌。辀,车前曲木,又谓之辕,自轸至前环曲而上至衡,则下钩之,其形如梁,故曰梁辀。其曲处以皮五处束之,坚固而有文采可观,故曰五楘。服马居中,控纵有定,而骖在两服之外,易于外驰,故以皮为环,当两服之背上,引骖之外辔并服之四辔,纳于环中,使其防移不定,便于操纵,故曰游环,所以制骖不得外出也。又恐其混而内入,故以皮二条前系衡之两端,后系轸之两端,当两服之外胁,故曰胁驱,所以驱骖不得内入也。隂揜軓之板,轼前为軓,以板置车之前及左右三面,与此軓阴相暎,故谓之隂。以皮条引车曰靷,两服当衡得以用力,骖次在后,不当于衡,无用力处,复以二靷前系骖马之颈,后系阴板之上,使骖亦得用力也。鋈,沃也。阴与靷原是两物,不相聮属,今缀环于阴板而系靷于环

译四匹黑马高大健壮,六条缰绳握在手中。

公的爱臣,跟随公去狩猎。

虞人持着时辰的牡兽,那牡兽十分硕大。

公说:“向左射击,放下箭矢,便射中了。”

游猎于北园,四匹马已经驯服,

轻车配有鸾铃和口勒,载着猃犬和歇骄。

严坦叔说:平王因为秦国救援周室而任命它,后来诸夏的忧患,反而产生于所救援的对象,事情的伏笔,可以预料吗?所以抵御戎狄,以自我治理为上策。

徐扈说:解说《诗经》与阅读其他书籍不同,必须审察其用韵,才能得其节奏。如本章“园”与“闲”押韵,“镳”与“骄”押韵,则上下各为一韵。若将“游于北园”以人为主,中间分述车马,以犬附带解说,难道没有见解吗?但这决非诗人的本意。

小戎

序言赞美襄公。按诗中绝无赞美襄公的语意,而说赞美襄公,是赞美其军容盛大,出兵以救世父。

《史记》载秦仲讨伐西戎不胜被杀,秦仲之子庄公生了三个儿子,长子叫世父。世父说:“戎人杀了我的祖父仲,我不杀戎王就不敢回城邑。”于是率领军队攻打戎人,让弟弟襄公做太子。庄公死后,襄公继位,第二年,戎人包围世父于犬丘,世父攻击他们,被戎人包围。一年多后返回。《竹书纪年》载幽王四年,秦人伐西戎,想必这一年世父被围,所以兴师救他。解说者都说襄公派遣大夫征伐而慰劳他们。襄公以兵车护送平王,平王封他为诸侯,在幽王时还是西垂大夫,所派遣的难道是大夫吗?朱熹认为是妇人的诗,这是因为篇内有“良人”二字便主观臆断罢了。然而《黄鸟》一诗也称“良人”,怎么见得是妇人的话语呢?

小戎浅收,五楘梁辀,

游环胁驱,阴靷鋈续,

文茵畅毂,驾我骐馵。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在其板屋,乱我心曲。

赋也,首章次章兼言车马。小戎,兵车也。先出发者为元戎,后出发者为小戎,用于战攻驰突,利于便捷。

俴,浅也。收,轸也。指车前后两端的横木,用来收敛所载之物,故名收。俗谓车箱是也。

大车轸深八尺,兵车轸深四尺四寸,比大车为浅,所以叫俴收。

五,五束。楘,文采之貌。

辀,车前曲木,又称辕,从轸到前环曲而上至衡,则向下钩住,其形如梁,所以叫梁辀。

其弯曲处以皮五处束之,坚固而有文采可观,所以叫五楘。

服马居中,控纵有定,而骖马在两服之外,易于外驰,所以用皮做环,当两服马的背上,引骖马的外辔并服马的四辔,纳入环中,使其防移不定,便于操纵,所以叫游环,用来制约骖马不得外出。

又恐其混杂而内入,所以用皮二条前系衡的两端,后系轸的两端,当两服马的外胁,所以叫胁驱,用来驱策骖马不得内入。

阴,遮掩軓的板,轼前为軓,以板置于车的前及左右三面,与此軓阴相映,所以谓之阴。

以皮条引车曰靷,两服马当衡得以用力,骖马次在后,不当于衡,无用力处,又用二靷前系骖马的颈,后系阴板之上,使骖马也得以用力。

鋈,镀锡也。阴与靷原是两物,不相连接,今缀环于阴板而系靷于

以聮属此两物,故名此环为续也。销白金以沃灌靷环,犹今人以银为质,金镀其外,故曰鋈续。文茵,车中所盖虎皮褥。畅,长也。毂,车轮之中,外持辐,内受轴者也。大车之毂一尺有半,兵车长三尺二寸,故曰畅毂。骐,青黒色马,左足白曰馵。诗中所云君子良人,皆指世父言。温其如玉,则德器冲然,知非战塲上人矣。西北地寒,用瓦辄为冰雪冻裂,故以板为屋。世父为其所▯,故云在其板。屋多方而思敉之之防,故曰乱我心曲。杨用修曰:「此诗旧叶俱非,今细味之,当作三换韵:收辀为一韵,驱续馵玉为一韵,屋曲为一韵。读诗至此,可以解頥】

译因为将这两物连接在一起,所以称这个环为“续”。熔化白金浇铸在靷环上,就像今人用银做胎,外面镀金,所以叫作“鋈续”。文茵,是车中覆盖的虎皮褥子。畅,意为长。毂,是车轮中心的部分,外面连接辐条,里面容纳车轴。大车的毂长一尺半,兵车的毂长三尺二寸,所以称为“畅毂”。骐,是青黑色的马,左前足白色叫作“馵”。诗中提到的“君子”“良人”,都是指世父。温润如玉,则品德器量冲和淡然,可知他不是战场上的将士。西北地方寒冷,用瓦片做屋顶容易被冰雪冻裂,所以用木板做屋顶。世父被那木板屋顶所遮蔽,所以说“在其板屋”。屋宇方正却让人思忖如何使之平顺,所以说“乱我心曲”。杨慎说:“这首诗旧的押韵方式都不对,现在仔细品味,应当分为三次换韵:‘收’‘辀’为一韵,‘驱’‘续’‘馵’‘玉’为一韵,‘屋’‘曲’为一韵。读诗到这里,可以令人开颜欢笑。”

四牡孔阜,六辔在手。骐駵【音留】是中【诸仍切】騧【音瓜】骊是骖【初簪切】龙盾之合,鋈以觼【音厥】軜【音纳】言念君子,温其在邑。方何为期?胡然【读】我念之【孔阜六辔解见前,赤马黒鬛曰駵,是中是其中两服马也。黄马黑喙曰騧,骊黒色,是骖是其旁两骖马也。盾干也,即今遮箭牌,载之车上以为卫者,画龙于盾,故曰龙盾。盾狭而车广,一盾不足为卫,必合二以载之,故曰合。画龙取变化之象,合盾见防卫之周。觼环之有舌者,軜骖马内辔,置觼于轼前以系軜,谓之觼軜。亦沃白金以饰之,故曰鋈。系軜见维持之固,鋈金示文采之章。邑即世父所居之犬丘,温其在邑,追念昔日在邑之仪表,甚是温雅,岂能躬战陈之事?方将也将何为期?不知将于何日复归故邑?胡然二字当读,言胡为而不归乎?我甚念之也。若作一句读,则文义不顺】

  俴驷孔羣厹【音求】矛鋈錞【音队叶朱伦反】蒙伐有苑【叶氲】虎韔【音畅】镂【音漏】膺交韔二弓【叶姑▯反】竹闭绲【音衮】縢【音滕】言念君子载寝载兴厌【平声于盐切】厌良人秩秩徳音【一陵反末章言兵器俴驷四马皆以浅薄之金为甲欲其轻而易为旋习也羣言众而能和见教之有素而无泛驾之虞也厹矛三隅矛平底曰錞鋈錞以白金鋈矛之下端而平底者矛利则物无不陷所以御敌也蒙杂羽文伐盾之别名苑画杂羽之色于盾而有文采者盾坚则物莫能陷所以自卫也虎韔以虎皮为弓室寓兵威也胷谓之膺镂膺镂金以饰马胸之带示美观也韔弓室也交韔交二弓于韔中谓颠倒安置之备折壤也闭约弓之檠以竹为之谓之竹闭绲绳縢约也置弓于闭以绳约之然后纳于韔中正弓体也载寝载兴念君子而寝处不安盖因君子足系人思也厌厌沈潜不露秩秩出言有当世父平日气体安静所谓厌厌良人也遇大父之难则曰我不杀戎王不敢归邑所谓秩秩徳音也言犹在耳安得不兴师以救之乎】

  蒹葭

序刺襄公也【按《史记》平王封襄公为诸侯,赐以岐西之地,襄十二年伐戎至岐西卒,盖自戎侵夺岐丰,周遂东迁,虽以岐丰赐秦,使自攻取,而终襄公之世不能取之,但尝以兵一至岐而已。诗人欲其克复岐西甚难,佐东周以图王业甚易,故托想伊人,而以遡洄遡游讽之,寓意甚微,立志盖甚逺矣。襄公不能,故曰刺】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遡【苏故反】洄【音回】从之,道阻且长。遡防从之,宛在水中央【兴而比也。荻谓之蒹,芦谓之葭。荻强而髙葭弱而小。苍苍,深青色。蒹葭,白露,秋时景象,喻周室气运之衰。伊人,谓文武。文王都丰,武王都镐。丰依沣水,镐依镐水。文武神灵,实式慿之,故曰在水一方。遡,向也。逆流而上曰遡。汩,顺流而下曰遡。防水隔曰阻。宛在者,不偏不倚,若逺若近,宛然而在水之中,即俗语恰似之谓。欲至丰镐,须逆流而上,故曰道阻且长。东都在河洛之间,顺流而下,▯帆即至,故曰宛在水中央。水即河洛之水。犬戎之难,丰镐故地已委榛莽。洛阳天下之中,周召所营,山河不改,九鼎犹存。一整顿而文武周公之统绪焕然一新矣。盖秦自世父诛西戎,为其大父报讐。骊山之难,襄公以兵送平王,世以忠孝相承,故诗人重望之而防刺之也】

蒹葭凄凄,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遡洄从之,道阻且跻【子西反】遡防从之,宛在水中坁【直尸反凄凄言其盛,晞干也。湄,水草之交。跻,升也。水势东下,今欲西行,故曰跻。坁,水中髙地】

蒹葭采采【此礼反】白露未巳。所谓伊人,在水之涘【以始二音】遡洄从之,道阻且右【羽轨反】遡防从之,宛在水中沚【采采,遇霜叶黄而可采也;未晞,露之为霜者尚未干,未已,露之下者尚未止,皆喻王泽之未息也。涘,水涯也。镐在西,故曰右。小渚曰沚】

  终南

序戒襄公也【按《史记》襄公十二年伐戎至岐卒,则岐以东久已为襄公有矣。终南、抱杜、含鄠、咯酆、吐镐,乃境内之名山,故以终南标胜。序不曰美而

译四匹公马高大雄壮,六条缰绳握在手中。青黑色带赤鬃的马在中间驾车,黄马黑喙与黑马在两旁骖乘。绘有龙纹的盾牌合在一起,用白金装饰的环扣系住骖马的内缰。想起那位君子,他在邑中温文尔雅。何时才能与他相见?为何让我如此思念他?

浅甲的四马驾车整齐和谐,三棱矛头下端饰有白金平底。杂羽纹饰的盾牌色彩斑斓,虎皮弓袋装饰着镂金胸带。两弓交错置于弓袋之中,竹制弓檠用绳索捆扎固定。想起那位君子,我辗转反侧难以安眠。那位君子深沉含蓄,德行风范令人敬仰。

蒹葭

序言:讽刺秦襄公。

蒹葭苍苍,白露凝结成霜。我所思念的那个人,在水的那一方。逆流而上去追寻他,道路险阻且漫长。顺流而下去追寻他,他仿佛就在水的中央。

蒹葭凄凄,白露尚未干。我所思念的那个人,在水的岸边。逆流而上去追寻他,道路险阻且陡峭。顺流而下去追寻他,他仿佛就在水中高地。

蒹葭采采,白露尚未止。我所思念的那个人,在水的边际。逆流而上去追寻他,道路险阻且曲折。顺流而下去追寻他,他仿佛就在水中沙洲。

终南

序言:告诫秦襄公。

曰戒者,知襄公非乃心王室者也。《一统志》:终南山在今陜西西安府城南五十里】

译所谓“戒”,是知道襄公并非真心忠于王室的人。《一统志》记载:终南山在今陕西西安府城南五十里。

终南何有?有条有梅【莫悲切】君子至止,锦衣狐裘【渠之反叶音黎】顔如渥丹,其君也哉【赋也,周都丰镐,面对终南,故《天保》祝君斯干,《考室》节南山刺尹氏,皆指此山东迁后,平王以赐秦,诗人有今昔之感,故反复吟咏条柚也。柚即橘之大者,橘渡淮而北为枳,梅变而成杏。今终南山之有条有梅,是不为地气所变,盛徳所致。君子指襄公至止,谓临其地,锦衣狐裘,白狐为裘,加锦衣以为裼也。丹,赤色;渥丹,精神湛满之意。秦地山髙木茂,气象郁葱。襄公衣锦佩玉至止其地,眉宇尊严,俨然疑于君矣,故曰其君也哉。其者,将然之词;哉者,疑而未定之词。君哉,舜也有叹美不尽之意;与君王哉,有讽谏不尽之意;其君也哉,有劝戒不尽之意】

终南何有?有纪有堂。君子至止,黻衣绣裳。佩玉将【于羊切】将夀考不忘【纪山之防,角堂山之寛平处,黑与青谓之黻,五色备谓之绣。锦衣狐裘,上体之服;黻衣绣裳,下体之服。夀考不忘,勉其居此位,服此服,永久无忘王之赐也。】严坦叔曰:説者多以山有草木为兴,以此言有条有梅,则可;至于纪堂,则无説矣。今考之于诗,凡一句各指一物者,兴也。盖兴则意在于物,故每句中専指其一以寓意,如「山有榛,隰有苓」之类是也。凡一句叠言二物者,皆赋也。盖赋则敷陈其物之多,意在有之一字,而不在于所指之物,故疉言之,如有熊有罴,但言兽之多;有鳣有鲔,但言鱼之多;有骊有黄,但言马之多,别无所谓兴也。此诗不泛指山而指终南,正是平王所赐之地,诗人之意在终南,不在条梅纪堂也】

  黄鸟

序哀三良也【左传·文公六年】秦伯任好卒,以子车氏三子为殉,皆秦之良也,国人哀之,为之赋《黄鸟》。《史记》:穆公卒,从死者百七十七人,而三良与焉。应劭曰:秦穆公与羣臣饮酒酣,言曰:“生共此乐,死共此哀。”奄息、仲行、鍼虎许诺。及公薨,皆从死。按《左传》以三良之死,罪穆公疏。谓不罪康公而罪穆公者,是穆公命从已死,此臣自杀从之,非后主之过也。董氏云:陈干昔子、魏颗皆以不从乱命为孝,康公岂得无罪?苏子瞻云:穆公生不诛孟明,岂有死而忍用其良,罪康公也?今观《诗》序,总言哀三良,则穆公、康公之失俱见。穆公名任好,徳公子,徳公▯公,▯孙】

交交黄鸟,止于▯。谁从穆公,子车奄息。维此奄息,百夫之特。临其穴【户橘反】惴【平声】惴其栗。彼苍者天【叶神又如字】歼【音尖】我良人【如字又叶然】如可赎【如字又叶树】兮,人百其身【如字又叶捐】交交黄鸟,止于桑。谁从穆公,子车仲行【音杭】维此仲行,百夫之防【方房二音】临其穴,惴惴其栗。彼苍者天,殱我良人。如可赎兮,人百其身【下六句音同上】

交交黄鸟,止于楚。谁从穆公子车鍼【音钤】虎?维此鍼虎,百夫之御【鱼吕反】临其穴,惴惴其栗。彼苍者天,殱我良人。如可赎兮,人百其身【兴也。交交往来貌。黄鸟,▯桑。楚解俱见前。从,从死也。旧以人不如物为兴,通解谓黄鸟声音毛色之美人所爱惜,乃止于▯乎?棘多丛刺,桑楚人所尝采尝刈,皆非鸟所当止者,而止于此,失其所矣。以兴三良民望而从穆公,失其宜矣。子车其氏,奄息仲行鍼虎,盖以兄弟少长为次序,特特立言。其才猷卓异于人,防隄防,言其行有坊表如水之隄,防御,犹对敌言其才德出众,一人足敌百夫,殱尽也。庄十七年经书齐师殱于遂,注云殱尽杀之也。三人之材具如此,而乃尽杀之,是可惜也。秦人伤之。临其穴,惴惴恐惧,呼天而愬曰:尽殱我善人乎?若可以赎,则当以百人之身赎之。着一赎字,明是迫于君命,无可奈何耳。曰如可赎,知其必不可赎也。括地志:秦穆公▯在岐州雍县东南二里,三良▯在雍县故城内,今之凤翔府天兴县二▯逈不相及,盖从死而不同葬也。史记:秦武公卒,葬雍平阳,以人从死凡六十六人。四传至穆公,遂用百七十七人,

译终南山有什么?有棠树和梅树。君子来到此地,身穿锦袍外罩狐裘。面色红润如涂丹,难道就是那位君主吗?(这是赋的手法。周朝都城在丰镐,正对着终南山,所以《天保》祝颂君主,《斯干》《节南山》讽刺尹氏,都指的是这座山。东迁之后,平王将此地赐给秦国,诗人有今昔之感,所以反复吟咏棠树和梅树。柚就是大的橘子,橘子渡过淮河向北就变成枳,梅树变化就成了杏树。现在终南山上有棠树和梅树,说明没有被地气所改变,这是盛德所致。君子指秦襄公来到此地,是说亲临这块土地,身穿锦袍外罩狐裘,用白狐皮做裘衣,外加锦衣作为裼衣。丹,红色;渥丹,精神饱满的样子。秦地山高树茂,气象郁葱。襄公穿着锦袍佩戴玉饰来到此地,眉宇间威严庄重,俨然像君主一样,所以说“难道就是那位君主吗”。其,是将然的语气词;哉,是怀疑未定的语气词。“君哉”,像舜一样有赞叹不尽的意思;“君王哉”,有讽谏不尽的意思;“其君也哉”,有劝诫不尽的意思。)

终南山有什么?有纪山和堂山。君子来到此地,身穿黻衣下着绣裳。佩玉叮当作响,愿长寿不忘。(纪山是山脊,堂山是平坦宽阔的地方,黑色与青色相间称为黻,五色具备称为绣。锦衣狐裘,是上身的衣服;黻衣绣裳,是下身的衣服。长寿不忘,是勉励他居于此位,穿此服饰,永远不要忘记王的恩赐。)严坦叔说:解说的人大多认为山上有草木是起兴,用这话解释“有条有梅”,还可以;至于“纪堂”,就没有说法了。现在考证《诗经》,凡是每一句各指一种事物的,是起兴。因为起兴则意在物,所以每句中专门指其一以寓意,如“山有榛,隰有苓”之类就是这样。凡是每一句重复说两种事物的,都是赋。因为赋则铺陈事物的繁多,意在“有”这个字,而不在于所指的具体事物,所以重复说,如有熊有罴,只是说野兽多;有鳣有鲔,只是说鱼多;有骊有黄,只是说马多,另外没有所谓起兴的意思。这首诗不泛指山而特指终南,正是平王所赐之地,诗人的意在终南,不在棠梅纪堂。

黄鸟

序:哀悼三良。(《左传·文公六年》记载:秦穆公任好去世,用子车氏的三个儿子殉葬,都是秦国的贤良之人,国人哀悼他们,为他们作了《黄鸟》。《史记》记载:穆公去世,跟随他死的人有一百七十七人,而三良在其中。应劭说:秦穆公与群臣饮酒尽兴,说:“生时共享此乐,死后共担此哀。”奄息、仲行、鍼虎答应了。等到穆公去世,都跟随他死了。按《左传》以三良之死归罪于穆公,这是疏漏。说不归罪于康公而归罪于穆公,是因为穆公命令跟随自己死,这是臣子自杀跟随他,不是继位君主的过错。董氏说:陈干昔的儿子、魏颗都以不听从乱命为孝,康公难道就没有罪吗?苏子瞻说:穆公生前不杀孟明,难道死后忍心用他的贤良吗?这是康公的罪过。现在看《诗》序,总说哀悼三良,那么穆公、康公的过失都显现了。穆公名任好,是徳公的儿子,徳公是襄公的孙子。)

黄鸟交交,停在棘树上。谁跟随穆公?是子车奄息。只有这奄息,是百夫中的杰出者。临近他的墓穴,恐惧战栗。那苍天啊,杀尽我的贤良人。如果可以赎回的话,人们愿用百人的身体去换。黄鸟交交,停在桑树上。谁跟随穆公?是子车仲行。只有这仲行,是百夫中的表率。临近他的墓穴,恐惧战栗。那苍天啊杀尽我的贤良人。如果可以赎回的话,人们愿以百人之身去换。(后六句读音同上)

黄鸟交交,停在楚树上。谁跟随穆公?是子车鍼虎。只有这鍼虎,是百夫中的抵御者。临近他的墓穴,恐惧战栗。那苍天杀尽我的贤良人。如果可以赎回的话,人们以百人之身去换。(这是起兴。交交,往来貌。黄鸟,即黄鹂。棘、桑、楚的解释见前文。从,跟随死。旧说以人不如物为起兴,通解认为黄鸟声音毛色之美为人所爱惜,却停在棘树上吗?棘多丛刺,桑和楚是人常采摘砍伐的,都不是鸟应当停的地方,却停在这里,失去了适宜的地方。用来起兴三良受民望而跟随穆公,失去了适宜。子车是姓氏,奄息、仲行、鍼虎,大概按兄弟长幼次序排列。特,特立,说他的才略卓异于人;防,堤防,说他的行为有坊表像水的堤防;御,防御,犹对敌,说他的才德出众,一人足敌百夫。殱,尽杀。庄公十七年经书齐师殱于遂,注释说殱是尽杀之。三人的才能如此,却都被杀尽,这是可惜的。秦人伤痛他们。临近墓穴,恐惧战栗,呼天诉冤说:尽杀我的善人吗?若可以赎回,则应当用百人之身去赎。着一个“赎”字,说明是迫于君命,无可奈何。说“如可赎”,知道必定不可赎。《括地志》:秦穆公墓在岐州雍县东南二里,三良墓在雍县故城内,现在的凤翔府天兴县,两墓相距甚远不相及,大概是跟随死但不同葬。《史记》:秦武公去世,葬在雍平阳,用人殉葬共六十六人。传了四代到穆公,遂用一百七十七人,)

而三良与焉。又十五传至献公,始止从死。至二世葬始皇骊山,后宫无子者皆令从死,死者甚众,葬已下尽闭工匠,无复出者,皆其先代之流毒也。苏子瞻和陶渊明三良诗云:此生泰山重,忽作鸿毛遗。三子死,一言所死良已微。贤者晏平仲,事君不以私,我岂犬马哉?从君求盖,惟杀身固有道,大节要不亏。君为社稷死,我则同其归。顾命有治乱,臣子得从违。魏颗真孝爱,三良安足希。仕宦岂不荣,有时纒忧悲。所以靖节翁服此黔娄衣】

译而三位贤良也参与了殉葬。又经过十五代传到晋献公,才开始停止让人殉葬的习俗。到了秦二世在骊山安葬秦始皇时,后宫中没有儿子的嫔妃都被命令殉葬,死去的人非常多;下葬完毕后就封闭了所有工匠,没有再出来的,这都是前代遗留下来的祸害。苏东坡和陶渊明《三良》诗说:这生命本应像泰山一样沉重,却忽然被当作鸿毛般抛弃。三位贤良的死,是因为君主一句话,其价值实在微薄。贤者晏平仲,侍奉君主不夹杂私情,我难道只是犬马吗?盲目追随君主求取庇护,只有杀身成仁才合乎正道,大的节操不可亏缺。君主若为国家而死,我才跟随他一同赴死。君主的遗命有治有乱,臣子可以顺从也可以违背。魏颗才是真正的孝爱,三良哪里值得效法。做官难道不荣耀,有时也会缠绕着忧患悲伤。所以陶渊明穿着这黔娄的粗布衣服。

晨风

序,刺康公也【此穆公旧臣所作,以康公忘穆公之业,弃其贤臣也。康公名防,穆公任好子,防音鸎】

鴥【音聿】彼晨风【叶歆】郁彼北林。未见君子,忧心钦钦。如何如何,忘我实多【兴也。以鸟归于茂林,兴贤者处于朝廷。鴥飞而疾也。晨风,鹯名。燕颔勾喙,因风疾飞,取其去来之速。人君好贤礼士,则贤者归心;礼貌衰,则浩然去矣。郁,菀茂也。北林,林名。钦钦,心动貌。君子与我,诗人自谓。忧心钦钦,言康公求贤若渴,其未见也,忧心钦钦,惟恐其不得见。今如何而忘我乎?我于公亦有许多好处,一旦忘之,必有其故:或我有过咎与?或旁有离间与?如何如何,欲康公自反诸心也】

山有苞栎【歴,各反】隰有六駮【驳,毛、郑、石经俱作駮,音剥】未见君子,忧心靡乐【音洛】如何如何,忘我实多【以山隰各有其木兴朝廷之上,岂可遂无其人?苞,丛生也。栎,似樗之木。驳,梓榆也。其树皮青白驳荦,遥视似驳马,故谓之驳。六者据所见之数而言。罗仲行曰:鸟兽草木之类,特为难穷。其形之相似者,虽山泽之人,朝夕从事,有不能别其名之相乱者,虽博物君子,习于风雅,有不能周。故野人伐檀得驳,先儒训驳为兽,其去本逺矣】

山有苞棣,隰有树檖【音遂】未见君子,忧心如醉。如何如何?忘我实多【棣,常棣也。树檖,毛云一名赤罗,一名山梨。郭云杨檖也,实似梨而小,酢可食。陆云檖即鹿棃也,一名防梨。如醉,谓昏而不醒。王子击好诵《晨风》,虽当中山被废之后,犹得父子如初。《诗》可以怨,亦可以兴,此类也夫】

  无衣

序刺用兵也【按《春秋》文公七年,晋人、秦人战于令狐;十年,秦伯伐晋;十二年,晋人、秦人战于河曲;十六年,楚人、秦人灭庸,此好用兵之证。朱氏曰:襄公以王命攘戎狄,报父之讐,故诗人美之;康公令狐、河曲之战,修私怨,逞小忿,故诗人刺之。朱、康流曰:观诗词,絶无刺意,而序以为刺者,盖效用于秦君,而致思于周王,意谓吾今日岂以无衣为苦?有袍、有裳、有泽,亦既与于同矣。但得王命兴师,即修我戈矛,同仇偕作,义不敢辞。今日之行,果何为者耶?不即不离,若隐若现,此所谓刺也】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蒲侯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衣师一韵,袍矛仇一韵,下同】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达各切】王于兴师,修我矛戟【讫约切】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蒲旁切】与子偕行【叶杭赋也。作诗之时,或属寒天,或康公无挟纩之恩,故以无衣发端。同袍即衣裘与共之谊,见士卒之辑睦。《玉藻》纩为茧,緼为袍。茧者纯着新绵,袍者杂用旧絮。《説文》泽作襗袴也,以其有垢污故曰泽。于曰也。戈长六尺六寸,矛长二尺,防长丈六。仇以心言,作以气言。行往也】

  渭阳

序:康公念母也【康公之母,秦穆公夫人,晋献公之女,文公异母姊也。文公避骊姬之难,居秦未反,而康公之母卒。穆公纳文公,时康公为太子,念母之不见,见舅氏如母存焉。送至渭阳而赋是诗。序不云“送舅”,而云“念母”,盖念其母,故不忍别其舅,不觉其送之逺,赠之厚耳】

我送舅氏,曰:至渭阳,何以赠之?路车乗【去声】黄【赋也,此章言送之有所在,而以所乗赠之;下章言送之有所思,而以所佩赠之,意微有别】。母之兄弟曰舅,渭水名,水北曰阳。雍在渭南,晋在秦东,行必渡渭。金路以封同姓,象路以封异姓,革路以封四卫,木路以封藩国。故诸侯之车曰路车乗黄,四马皆黄也。盖殷勤于舅氏,而思母之意隠然言表矣【渭出今陜西临洮府渭源县】

我送舅氏,悠悠我思【去声】何以赠之?琼瑰玉佩【叶弊重耳若晋,实借秦穆之力,太子防赠以诸侯之仪,所以郑重其行,而愿以定晋也。盖重耳此行闗系甚大,其间返国之安危,置立之成否,缔结之久暂,皆其意中所回环图维者,故曰“悠悠我

译晨风

序:讽刺秦康公【这是穆公旧臣所作,因为康公忘记了穆公的功业,抛弃了他的贤臣。康公名罃,是穆公任好的儿子,罃音鸎】

迅疾啊那晨风【叶音歆】,茂盛啊那北林。没见到君子,忧心忡忡。为何如此?为何如此?忘记我的实在太多【这是起兴。以鸟儿飞回茂密的树林,兴起贤者处于朝廷。鴥是飞得迅疾的样子。晨风,是鹯鸟的名字。燕颔勾喙,借着风势快速飞翔,取其去来迅速。君主喜好贤才礼遇士人,贤者就会归心;如果礼貌衰败,他们就会浩然离去。郁,是茂盛的样子。北林,是树林的名字。钦钦,是心动不安的样子。君子与我,是诗人自称。忧心钦钦,是说康公求贤若渴,没见到贤者时,忧心忡忡,只怕见不到。现在为何忘记我呢?我对公也有许多好处,一旦忘记,必有原因:或者我有过错吗?或者旁人有离间吗?如何如何,是希望康公自我反省】

山上有丛生的栎树,低湿处有六棵駮树。没见到君子,忧心没有快乐。为何如此?为何如此?忘记我的实在太多【以山和低湿处各有其树木,兴起朝廷之上,难道可以没有人才吗?苞,是丛生的样子。栎,是像樗树的木材。駮,是梓榆树。它的树皮青白斑驳,远看像驳马,所以叫駮。六是根据所见的数量而言。罗仲行说:鸟兽草木之类,特别难以穷尽。那些形状相似的,即使是山泽之人,朝夕从事,也有不能辨别名称混淆的,即使是博学的君子,熟悉风雅,也有不能周全的。所以野人伐檀得到駮树,先儒解释駮为野兽,这就离本义太远了】

山上有丛生的棣树,低湿处有树檖。没见到君子,忧心如醉。为何如此?为何如此?忘记我的实在太多【棣,是常棣。树檖,毛亨说一名赤罗,一名山梨。郭璞说杨檖,果实像梨但小,酸可以吃。陆玑说檖就是鹿棃,一名防梨。如醉,是说昏沉而不醒。王子击喜好诵读《晨风》,即使在中山被废之后,还能父子如初。《诗经》可以怨愤,也可以兴起,就是这类啊】

无衣

序:讽刺用兵【按《春秋》文公七年,晋国人、秦国人战于令狐;十年,秦伯攻打晋国;十二年,晋国人、秦国人战于河曲;十六年,楚国人、秦国人灭掉庸国,这是喜好用兵的证明。朱氏说:襄公凭借王命驱逐戎狄,报父亲的仇,所以诗人赞美他;康公令狐、河曲之战,是修私怨,逞小忿,所以诗人讽刺他。朱、康流说:看诗词,绝无讽刺之意,而序认为是讽刺,大概是效用于秦君,而思慕周王,意思是说我们今天岂以没有衣服为苦?有袍、有裳、有内衣,也已经与君共同了。只要得到王命兴师,就修整我的戈矛,同仇敌忾,义不容辞。今天的行动,究竟是为了什么呢?不即不离,若隐若现,这就是所谓的讽刺】

谁说没有衣服?与你同穿战袍。君王要兴师,修整我的戈矛,与你同仇敌忾。

谁说没有衣服?与你同穿内衣。君王要兴师,修整我的矛戟,与你一同行动。

谁说没有衣服?与你同穿下裳。君王要兴师,修整我的甲兵,与你一同前往【叶音杭,这是赋。作诗之时,或是寒天,或是康公没有挟纩之恩,所以以无衣发端。同袍就是衣裘与共的情谊,显示士卒和睦。《玉藻》说纩为茧,緼为袍。茧是纯用新绵,袍是杂用旧絮。《说文》泽作襗,是裤子,因为有污垢所以叫泽。于是说。戈长六尺六寸,矛长二尺,戟长丈六。仇以心言,作以气势言。行是前往】

渭阳

序:康公思念母亲【康公的母亲,是秦穆公的夫人,晋献公的女儿,文公的异母姐姐。文公躲避骊姬的祸难,居住在秦国未返回,而康公的母亲去世。穆公接纳文公,当时康公是太子,思念母亲不能相见,见到舅舅就像母亲还在一样。送到渭阳而赋这首诗。序不说“送舅”,而说“念母”,大概是思念母亲,所以不忍与舅舅分别,不觉送得远,赠得厚罢了】

我送舅舅,说:到了渭阳,拿什么赠送他?路车驾着黄马【这是赋,这一章说送别的地方,而以所乘的车赠送;下一章说送别的思念,而以所佩的玉赠送,意思略有区别】。母亲的兄弟叫舅,渭水名,水北叫阳。雍在渭南,晋在秦东,行走必渡渭水。金路用来封同姓,象路用来封异姓,革路用来封四卫,木路用来封藩国。所以诸侯的车叫路车驾黄,四匹马都是黄色的。大概是对舅舅殷勤,而思念母亲的意思隐含在言表了【渭水出自今陕西临洮府渭源县】

我送舅舅,悠悠我的思念。拿什么赠送他?琼瑰玉佩【叶音弊,重耳若晋,实在借秦穆公的力量,太子罃以诸侯的礼仪赠送,所以郑重他的行程,而希望安定晋国。大概重耳此行关系甚大,其间返国的安危,置立的成败,缔结的久暂,都是他心中反复图谋的,所以说“悠悠我思”】

思”。琼者,玉之美名;瑰者,石之美名;玉佩,珩璜琚瑀之属;佩者,服用之称;从人佩者,玉器之名;从玉】

译“思”。琼,是美玉的名称;瑰,是美石的名称;玉佩,是指珩、璜、琚、瑀这一类玉器;佩,是佩戴使用的称谓;从人佩,是玉器的名称;从玉。

权舆

序刺康公也【续序:忘先君之旧臣与贤者有始而无终也。严坦叔曰:即饮食一节,以见待贤之衰,非责其礼也。君子之去就,于其心不于其礼】

于我乎?夏【胡雅切】屋渠渠。今也每食无余,于嗟乎!不承权舆【赋也。王恭懿以夏屋为大屋。《檀弓》曰:“有若覆夏屋者矣。”《法言》云:“震风凌雨,然后知夏屋之帡幪也。”《楚词·大招》云:“夏屋广大,沙棠秀只。”从来有“夏屋”之语。孔疏谓:“下章始则四簋,今则不饱,皆説饮食之事,不得言屋宅。”杨用修引字书:“夏屋,大俎也。”《礼》:“周人房俎,其制足间有横,下有跗,似乎堂后有房,故曰房俎。”此诗当遵用修之説。渠渠,寛大也。承继权舆,始也。不承权舆,不能继其始。陈氏曰:“造衡自权始,造车自舆始。舆,车底也。”《大戴礼》:“孟春冰泮,百草权舆。”《淮南子》:“东风至而酒流溢,造化权舆。”《逸周书》:“日月俱起于牵牛之初,歴舎于十有二辰,终则复始,是谓日月权舆】

于我乎,每食四簋【叶已有切】今也,每食不饱【叶补茍切】。上章五句一韵,此章簋、饱一韵乎?舆一韵】于嗟乎,不承权舆【外方内圆曰簠,以贮稻▯;内方外圆曰簋,以盛黍稷,容一斗二升。礼,食六簋;今四簋,则燕食之盛者也。考之于礼,用簠则簋从,用簋则簠或不从,故单言簋云。窝谓末句是失其轻重旋转之义。衡不承其权,则低昻英辨;车不承其舆,则行路为难。论诗云:此当在徳意不逺,霸业不终,上叹息。不然,所计者区区居食之事而已,恐非贤者志也】

陈【武王封舜胄妫满于陈,妻以元女大姬,都宛丘之侧,封域在豫州之东,今河南开封府陈州是也。郝仲舆曰:诸国自秦以上次第可推,自陈而下三国最小,先亡故附于后】

  宛丘

序,刺幽公也【乐,书嘉乐,不野合,宛丘游荡,至忘冬夏,岂特野合,故讥之。】幽公名宁,慎公圉戒子】

子之汤【音荡,叶伤】兮,宛【怨,元反】丘之上【叶伤】兮,洵有情【慈良反】兮,而无望【音房】兮【赋也。子斥幽公,汤荡也。幽公游荡,为人所厌。此诗殆蹙额相告者。尔雅:丘上有丘曰宛丘。郡县志:宛丘在陈县南三里。洵,信也。有情,谓有兴▯。无望,谓无威仪。人君为人所瞻仰,游荡无节,则无威仪可瞻望矣】

坎其击鼓,宛丘之下【叶户】无冬无夏【叶户】值其鹭羽【坎击鼓声,无冬无夏,祁寒大暑之时不少息,则他时可知,值遇也。鹭,水鸟,毛羽洁白,舞者执其羽以为容】

坎其击缶【方有反】宛丘之道【他口反】无冬无夏,值其鹭翿【值有反缶,土器,盆盎之类,大腹敛口,所以盛酒浆,亦可鼓以节乐。翿,纛也,即今之羽葆幢,亦舞者所执。武王元女大姬,配于胡公,无子,好巫觋,祷祈鬼神,歌舞之事。苏子由曰:「陈之变风,其原出于大姬。盖列国之风,皆有所自起。方周之盛时,王泽充塞,其善者笃于善,不善者以礼自持,亦不至于恶。周徳既衰,诸侯各因其旧俗,积渐而下,善者流于不善,而不善者日以益甚。故晋以尧之遗风为俭,不中礼;陈以大姬之余俗为防荡,无度。甚哉,开国承家,不可不慎其初也】

  东门之枌

  序疾乱也【市也婆娑作序者便谓之乱盖一切祸源皆从防荡而起故不徒曰刺乱而曰疾乱深恨之也】

东门之枌【符云切】宛丘之栩【音许】子仲之子,婆娑【音梭】其下【叶户】谷旦于差【七何反】南方之原【原与差麻不叶,未详】不绩其麻【眉波切】市也婆娑。

谷旦于逝,越以鬷【音椶子公反】迈【力制反】视尔如荍【音翘】贻我握椒【赋也。陈之东门,犹郑之溱洧,卫之沫乡枌、白榆、栩、柞、栎之属,曰枌,曰栩,盖长林丰草,可供盘礴者。子仲,陈大夫氏,婆娑从容,游玩也。古者士大夫之子不得入市,今遨游市中,则陈之淫乱,此其戎首矣。谷善差择也。谷旦则风日晴美,因而择其地以相娱乐,故下接以南方之原。原

译权舆

序言此诗是讽刺陈康公的【续序说:康公忘记了先君对待旧臣和贤者的恩义,做事有始无终。严坦叔说:这首诗仅从饮食这一节,就看出对待贤者的态度衰落了,并不是责备他礼仪上的缺失。君子去留的抉择,在于心意而不在于礼仪】

当初对我怎样?大俎宽广大方。如今每次吃饭都没有剩余,唉!不能继承当初的恩义【这是赋的手法。王恭懿认为夏屋是大屋。《檀弓》说:“像覆盖大屋一样。”《法言》说:“狂风暴雨之后,才知道大屋的庇护作用。”《楚辞·大招》说:“大屋广阔,沙棠树秀美。”历来有“夏屋”的说法。孔颖达疏说:“下一章开始说四簋,现在说不饱,都是讲饮食的事,不能说是屋宅。”杨慎引用字书:“夏屋,是大俎。”《礼记》说:“周人的房俎,它的制度是足间有横木,下面有底座,似乎像堂后有房,所以叫房俎。”这首诗应当遵循杨慎的说法。渠渠,宽大的样子。承继权舆,就是继承开始。不承权舆,就是不能继承开始。陈氏说:“造秤从权开始,造车从舆开始。舆,是车底。”《大戴礼记》说:“孟春冰化,百草初生。”《淮南子》说:“东风至而酒流溢,造化初生。”《逸周书》说:“日月都从牵牛星初起,经历十二辰,终了又重新开始,这叫日月的权舆】

当初对我怎样,每次吃饭四簋。如今,每次吃饭都不饱【上一章五句一韵,这一章簋、饱一韵吗?舆一韵】唉,不能继承当初的恩义【外方内圆叫簠,用来装稻米;内方外圆叫簋,用来盛黍稷,容量一斗二升。礼制,吃饭用六簋;现在用四簋,也是燕食的丰盛了。考察礼制,用簠则簋跟随,用簋则簠有时不跟随,所以只说簋。窝谓末句是失去了轻重旋转的意义。秤不承受它的权,就高低无法分辨;车不承受它的舆,就行走困难。论诗说:这应当在德行不远,霸业不终的时候叹息。不然,所计较的只是区区居住饮食之事而已,恐怕不是贤者的志向】

陈【武王封舜的后代妫满于陈,把元女大姬嫁给他,建都在宛丘旁边,封地在豫州之东,现在河南开封府陈州就是。郝仲舆说:各国自秦以上次序可以推知,自陈以下三国最小,先灭亡所以附在后面】

宛丘

序言此诗是讽刺陈幽公的【音乐,书籍赞美音乐,不野外交合,宛丘游荡,以至于忘记冬夏,岂止是野外交合,所以讥讽他。】幽公名宁,慎公名圉,戒子名】

你游荡啊,在宛丘之上啊,确实有兴致啊,却没有威仪啊【这是赋的手法。子斥责幽公,汤荡是游荡的意思。幽公游荡,被人厌恶。这首诗大概是皱着眉头互相告诫的样子。《尔雅》:丘上有丘叫宛丘。《郡县志》:宛丘在陈县南三里。洵,确实。有情,谓有兴致。无望,谓无威仪。君主被人瞻仰,游荡无节制,就没有威仪可以瞻望了】

咚咚地击鼓,在宛丘之下,不分冬夏,拿着鹭鸟的羽毛【坎是击鼓声,不分冬夏,严寒酷暑之时都不休息,那么其他时候可想而知,值是遇到的意思。鹭,水鸟,毛羽洁白,舞者拿着它的羽毛作为仪容】

咚咚地击缶,在宛丘的道路上,不分冬夏,拿着鹭鸟的羽葆【缶,土器,盆盎之类,大肚子收口,用来盛酒浆,也可以敲击来节制音乐。翿,纛,就是现在的羽葆幢,也是舞者所拿的。武王元女大姬,嫁给胡公,没有儿子,喜欢巫觋,祈祷鬼神,歌舞之事。苏子由说:“陈国的变风,其根源出于大姬。大概列国的风,都有所起源。当周朝兴盛时,王泽充塞,善良的人笃于善,不善的人用礼自持,也不至于恶。周德既衰,诸侯各自因循旧俗,积渐而下,善良的人流于不善,而不善的人日益严重。所以晋以尧的遗风为俭,不合礼;陈以大姬的余俗为淫荡,无度。开国承家,不可不慎重其初啊】

东门之枌

序言此诗是痛恨乱世的【市也婆娑作序的人便称之为乱,盖一切祸源皆从淫荡而起,所以不仅说刺乱而说疾乱,深恨之也】

东门之枌,宛丘之栩,子仲之子,婆娑其下。谷旦于差,南方之原,不绩其麻,市也婆娑。

谷旦于逝,越以鬷迈,视尔如荍,贻我握椒【这是赋的手法。陈国的东门,犹如郑国的溱洧,卫国的沫乡,枌、白榆、栩、柞、栎之类,叫枌,叫栩,大概是长林丰草,可供盘礴的地方。子仲,陈大夫氏,婆娑是从容游玩的意思。古者士大夫之子不得入市,现在遨游市中,那么陈国的淫乱,这就是罪魁祸首了。谷是善,差是择。谷旦则风日晴美,因而择地以相娱乐,所以下接以南方之原。原】

盖村落中之成聚者,故曰市。子仲之子,男也不绩其麻,女也。越于鬷同迈行也。越以鬷迈,男女同行也。荍,锦葵,或曰紫荆。手持曰握椒,芬香之物。视尔如荍,贻我握椒,男女心许目成之意。类考榆之白色名枌,榆性扇地所扇之地甚隂,其下五谷不植,古人就以息焉。严坦叔曰:后序附益讲师之説,时冇失诗之意者,一断之以经可也。首序之▯源流甚逺,方作诗之时,非国史题其事于篇端,虽孔子无由知之。或欲并首序尽去之,不可也。古説相传,犹不之信,千载之下,一一以胸臆决之,难矣。桑中、溱洧之诗,或谓淫者自言其如此。此诗亦谓男女聚防而赋其事以相乐,盖不用首序刺奔、刺乱、疾乱之説耳。如此则凡刺诗之作,皆淫人动于淫思,发为淫辞,非止乎礼义者矣。圣人何取淫人之言,着之为经,而使天下后世讽诵之耶?故凡刺诗皆作者刺淫者,非淫者自作也。味「子仲之子」及「不绩其麻」,正是诮责之语,非相乐之辞,故序曰「疾乱】

译大概村落中形成聚集的地方,所以称为市。子仲家的儿子,男子不绩麻,女子也不绩麻。越到鬷同去行走。越到鬷同去行走,是男女同行的意思。荍,是锦葵,有人说就是紫荆。手里拿着叫握椒,是芬芳香气的东西。看你像荍花一样,送我一握花椒,这是男女心意相许、目光传情的意思。类考中记载,榆树白色的花叫枌,榆树的性质是遮蔽地面,它所遮蔽的地方非常阴湿,下面五谷无法种植,古人就在那里休息。严坦叔说:后序附会增益讲师的说法,有时有失去诗意的地方,一概以经文来判断就可以了。首序的渊源非常深远,在作诗的时候,如果不是国史在篇首题写其事,即使是孔子也没有办法知道。有人想要把首序全部去掉,这是不可以的。古代的说法代代相传,尚且不能相信,千年之后,一一用主观臆断来决定,太难了。《桑中》《溱洧》这些诗,有人说这是淫乱之人自己说他们如此。这首诗也说男女聚集在一起赋诗其事以互相取乐,大概是不采用首序中讽刺奔淫、讽刺混乱、痛恨混乱的说法罢了。如果这样,那么凡是讽刺诗的创作,都是淫乱之人被淫欲所动,发出淫乱的言辞,而不是止于礼义的人了。圣人为什么要选取淫乱之人的话,著录为经典,让天下后世讽诵呢?所以凡是讽刺诗,都是作者讽刺淫乱之人,而不是淫乱之人自己创作的。体味“子仲之子”以及“不绩其麻”,正是讥讽责备的话语,不是互相取乐的言辞,所以序言说“痛恨混乱”。

衡门

序诱僖公也【朱康流曰:僖公继幽公之后,贤者惧其习见荒淫,不自克于欲也,故作此诗,自陈其志之澹泊寜静者如此,时而飏之君前,将以消其非僻于未萌也。若曰以小人之心为君子之腹,属厌而已,故序不曰刺而曰诱。僖公名孝,幽公子】

衡门之下,可以栖迟。泌之洋洋,可以▯【乐。石经作▯与疗同】饥【赋也。衡,横也。横一木为门,贫者之居,栖迟,游息也。泌,泉水。乐饥,见水而忘饥,此得道之语。如云疗饥,则浅】

岂其食鱼,必河之鲂【音房】岂其取【音娶】妻,必齐之姜。

岂其食鱼必河之鲤?岂其取妻必宋之子【叶凡比也。鲂解见《周南·汝坟》。鲤鱼无大小,从头至尾皆三十六鳞,能变化飞越。江湖里语曰:「洛鲤河鲂,贵于牛羊」,皆鱼之美者。齐姜姓,宋子姓,皆贵族,其女多美。张叔翘曰:读《衡门》之诗,使人自逺,可以安澹泊之分,可以息驰骛之情】

  东门之池

序刺时也【续序疾其君之淫昏而思贤女以配君子。按序不斥指何人,而概言曰“时”,是言当日风俗。风俗不美,必归咎于君。故衍序者谓疾其君之淫昏。古之为君者,前后左右皆正人,幽僖相仍,习于淫荡,非独其君之罪,亦以便僻之徒,日夕怂惥。故诗人寄兴于池水,缅懐于淑女。谓得淑女之贤,而不比淫朋狎客,君亦未必至此。盖妇人之于君子左右周旋,庶可以渐化其淫昬,如池之沤麻,浸渍而不知】

东门之池,可以沤【鸟豆反】麻【眉波反】彼美淑姬【平声】可与晤【音悮】歌【旧本池姬不叶,补协以池与姬叶,麻与歌叶】

东门之池,可以沤纻【音苎】彼美淑姬,可与晤语【叶韵例同上】东门之池,可以沤菅【音间】彼美淑姬,可与晤言【叶韵例同上】。兴也。《水经注》:陈城,故陈国也。东门内有池,池水东西七十步,南北八十许步,水至清洁而不耗竭,不生鱼草。沤,水浸也。纻,麻属;菅,茅属。晤,相对也。淑女,非妖淫冶丽之称。晤歌,亦无谑浪笑傲之态。池水沤麻,以喻渐渍而不觉;淑姬晤歌,以喻婉转而善入。淫昬不可告语,而属思于贤女。盖舎此别无策矣。晤歌,谓与之合曲而赓歌;晤语,谓与之相答述;晤言,谓与之相言论】

  东门之扬

序,刺时也【邹肇敏曰:此诗盖为友之寒盟而致怨也。《离骚》云:「黄昏以为期兮,羌中道而改路。」初既与予成言兮,后悔遁而有它。《九章·抽思》篇云:「昔君与我成言兮,曰黄昏以为期。羌中道而回畔兮,反既有此他志。」羁臣弃友,每托闺情以寓慨。此风人之致也】

东门之杨,其□【叶石经作□】牂【音臧】牂,昏以为期。明星煌煌,东门之杨,其□肺肺,昏以为期。明星晢【音制】晢【兴而比也,牂,赤色羊也。肺,五脏之一,其色赤。《周礼》肺石,赤石也。肺之石,比牂为更赤。杨□青,霜降则赤,故以为过时之喻。按《士昏礼》执烛前马,是亲迎之礼以昬也。用昏者,取阳往阴来之义。明星,启明星。煌煌,明貌。昏以为期,明星煌煌,期而不至也。晢晢,白也。将旦而星光微白也,疑虑之意,反覆道之】

  墓门

序刺陈陀也【陀为陈君而以名称弑太子而簒之不得为君也】陀字五父,文公圉之子,桓公鲍之弟。桓公疾病,陀杀其太子免而代之。桓公卒,陀立。明年,蔡人杀陈陀。免音问】

墓门有棘,斧以斯之。夫也,不良国人知之,知而不已。谁昔然矣【兴也。墓冢茔之地,孝子所思慕者,故曰墓。时桓公已死,故以墓门起兴。墓门有棘,斧以斯之,斯析也。言人身后尚当令子孙廓清道路,岂有为人君父大奸在侧,举国尽知而已,独蕴崇之乎?除奸非断不可,故以斧为训。夫指陀也。《左传》隠公七年,陈五父如郑涖盟,歃如忘,泄伯曰:「五父必不免。」五父即陈陀也。郑良佐如陈涖盟,亦知陈之将乱,此诗所谓国人知之也。已废退之也。谁昔然矣?言昔者谁使之然乎?追咎桓公也】

墓门有梅,有鸮【呼豪反】萃【去

译衡门

序:这首诗是诱导僖公的。【朱康流说:僖公继位幽公之后,贤人担心他习惯于看到荒淫无度的行为,不能克制自己的欲望,所以创作了这首诗,自我陈述志向淡泊宁静如此,时常在君主面前宣扬,旨在消除他尚未萌生的邪僻念头。意思是说,以小人之心揣度君子之腹,满足罢了,所以《序》不说讽刺而说诱导。僖公名孝,是幽公的儿子】

横木为门之下,可以游息。泉水洋洋流淌,可以疗饥【这是赋的手法。衡,横的意思。横放一根木头作为门,是贫苦人家的居所,栖迟,指游息。泌,泉水。乐饥,看到水就忘记了饥饿,这是得道者的言语。如果说疗饥,那就浅薄了】

难道吃鱼,一定要黄河的鲂鱼?难道娶妻,一定要齐国的姜女。

难道吃鱼一定要黄河的鲤鱼?难道娶妻一定要宋国的子姓女子【凡“叶”都是比的意思。鲂的解释见《周南·汝坟》。鲤鱼无论大小,从头到尾都是三十六片鳞,能够变化飞越。江湖里的俗语说:“洛鲤河鲂,贵于牛羊”,都是鱼中美味。齐国姜姓,宋国子姓,都是贵族,他们的女儿大多美丽。张叔翘说:读《衡门》这首诗,使人自我疏远,可以安于淡泊的本分,可以平息追逐名利的情欲】

东门之池

序:这首诗是讽刺时事的【续序:痛恨君主淫乱昏庸,而思念贤女来匹配君子。按《序》不斥指何人,而概称为“时”,是说当时的风俗。风俗不好,必定归咎于君主。所以衍序的人说痛恨君主的淫乱昏庸。古代做君主的,前后左右都是正直的人,幽公、僖公相继,习惯于淫荡,不只是君主的罪过,也是因为邪僻之徒,日夜怂恿。所以诗人寄托情志于池水,缅怀淑女。认为得到淑女的贤德,而不亲近淫朋狎客,君主也未必会走到这一步。大概妇女在君子左右周旋,或许可以逐渐感化他的淫乱昏庸,就像池水沤麻,浸渍而不知不觉】

东门之池,可以沤麻【麻的读音为眉波反】那位美丽的淑女,可以与之对歌【旧本中“池”与“姬”不押韵,补协以“池”与“姬”押韵,“麻”与“歌”押韵】

东门之池,可以沤纻【纻的读音为苎】那位美丽的淑女,可以与之对语【押韵例子同上】东门之池,可以沤菅【菅的读音为间】那位美丽的淑女,可以与之对言【押韵例子同上】。这是兴的手法。《水经注》:陈城,是故陈国。东门内有池,池水东西七十步,南北约八十步,水非常清洁而不枯竭,不生鱼草。沤,用水浸泡。纻,麻类;菅,茅类。晤,相对。淑女,不是妖艳冶丽的称呼。对歌,也没有戏谑浪荡笑傲的姿态。池水沤麻,用来比喻逐渐浸渍而不觉;淑女对歌,用来比喻婉转而善于感化。淫乱昏庸不可直接告诫,而寄托情思于贤女。大概除此之外别无他策了。对歌,指与之合曲而唱和;对语,指与之相答述;对言,指与之相言论】

东门之扬

序:这首诗是讽刺时事的【邹肇敏说:这首诗大概是为朋友违背盟约而致怨的。《离骚》说:“黄昏以为期兮,羌中道而改路。”起初既然与我约定,后来后悔逃避而有他心。《九章·抽思》篇说:“昔君与我成言兮,曰黄昏以为期。羌

声】止,夫也不良。歌以讯【息粹切】之,讯予不顾【叶古】颠倒思予【音与】。「鸮,恶声之鸟,萃集,讯告也。不顾,谓不顾利害。讯予不顾,谓予告之而不顾,至于颠倒然后思予,则无及矣。」左传载陀劝陈、许、郑平有亲仁善邻之言,盖非昬愚者。陈侯不许,卒见侵伐。既而徐思陀言,复与郑和,遣陀往郑涖盟,歃如忘。泄伯料其必不免。考其嵗月,才数年耳,而蛊惑变幻如此。诗所以伤也。「鸮即防鸮,斑色,猫头,有毛如角,其声如笑,昼伏夜飞。相传此鸟入城城空,入室室空。传谓曾子所居,鸮不入境。往时惟深林旷野有之,今徧地有此物矣】

译声音停止,那人品行不良。唱歌来告诫他,告诫我却不顾,颠倒之后才思念我。「鸮,是叫声凶恶的鸟,萃集,是告诫的意思。不顾,指不顾及利害。告诫我却不顾,是指我告诫他却不顾,直到陷入困境然后才思念我,那就来不及了。」《左传》记载臧文仲劝陈、许、郑三国讲和,有亲近仁德、善待邻国的言论,大概并非昏庸愚昧之人。陈侯不答应,最终遭到侵伐。后来陈侯反复思考臧文仲的话,再次与郑国和好,派遣臧文仲前往郑国主持盟誓,歃血为盟时却像忘记了一样。泄伯预料他必定不能免于祸患。考察其年月,才几年罢了,而蛊惑变幻如此。《诗经》因此哀伤。「鸮即猫头鹰,斑色,猫头,有毛如角,它的叫声像笑声,白天潜伏夜晚飞翔。相传这种鸟进入城市城市就空,进入房屋房屋就空。传说曾子所居住的地方,鸮不进入境内。过去只有深林旷野才有这种鸟,现在遍地都有这种鸟了」

防有鹊巢

序忧谗贼也【续序:宣公多信谗,君子忧惧焉。《毛诗序》曰:“宣公之诗也。”诗説:泄冶被谗,内子忧之而作。宣公信谗,事无所考。按《史记》,宣公以嬖姬之故,欲立其子欵,乃杀其太子御寇,逐公子完,此亦信谗之一证。宣公名杵臼,庄公弟】

防有鹊巢【音曹,从巛,以臼从木】卭【音穷】有防苕【音条,徙雕切】谁侜【音周】予美?心焉忉【音刀】忉。

中唐有甓【音辟】卭有防鹝【音逆】谁侜予美?心焉惕惕【音剔,兴也】。防、卭皆陈地名,《郡国志》卭地在陈县北,防亭在焉。防,美也。苕,草也。中唐堂下至门之路,甓瓴甋。《尔雅》注鹝作虉,绶草也。此草具五色,作绶文,有如鹝鸟,故字从鸟。侜,谓诪张迂回。盖诬罔人者,必迂回以文致其恶。予美,犹“简兮”之称。“彼美彼美”者,遥想之词;“予美”者,亲昵之词。忉忉,忧之而心如刀刺;惕惕,忧之而心常震惧。鹊善择木,安则为巢。苕宜荒地,不戕则防。中唐有甓,人罕践之,则成其美;卭有防鹝,人莫戕之,则成其文。此诗以物之各得其所,兴人之不敢自安,曽物之不若也。苕有二种,此苕饶也。《小雅》“苕之华”,陵苕也】

  月出

序刺好色也【因有好之者,故习为狐媚。若此,其灵公与孔宁、仪行父之流乎】

月出皎【音矫】兮佼【音绞】人僚【音了】兮舒窈【音杏】纠【音矫】兮劳心悄【七小切】兮

月出皓【音昊】兮,佼人懰【音栁】兮,舒懮【音黝】受【时倒切】兮,劳心慅【音草】兮。

月出照【如字,又叶止小切】兮,佼人燎【音料,去上二声】兮,舒夭【上声】绍【音卲,去上二声】兮,劳心惨【当作懆,七到切,又采早切】兮【赋也,皎洁也,皓白也,照月光被物也,佼,交也,僚,好貌,言相交之人与月相暎,倍觉其好,盖指夏姬也。懰,溜离,燎,光明也。舒者,迟缓,窈者,深逺,纠者,绳三合也。窈纠者,状其舒缓之中,又若有所思而郁结也。懮与忧通,受者,纳也,懮受者,若有所苦而含忍也。夭者,屈首矫其颈也。绍者,纠紧也。夭绍者,若有所抑而局促也。如汉梁冀传所云:愁眉啼妆,折腰龋齿,善为妖态以相媚惑也。悄其心,愁懑而不平;慅其心,不安而慅动;惨其心,幽愁而悲怆。玩三舒字,领句最有味。佼人意态,全在容与徘徊,且前且却之际。汉武帝所云:偏何珊▯,其来迟也。劳心三句,是从旁悲叹之语。观其多方染作,自以为乐,旁人观之,何等辛苦,犹曽子云:胁肩谄笑,病于夏畦也。序云:刺好色。此诗淋漓摸拟,止言色而不言好,诗人作法如此。】吕伯恭曰:此诗用字聱牙,殆方言之类。邹肇敏曰:陈与楚近,其音节已隠然具骚人之致矣】

  株林

序,刺灵公也【续:序,淫于夏姬,驱驰而往,朝夕不休息焉。朱康流曰:《春秋》书“蔡人杀陈陀”,公羊氏以为贱也,谷梁氏以为匹夫行,故匹夫称之,则灵公之贱也甚矣,其匹夫行也甚矣。独得以谥称者,其始也,国人固以为君矣。既以为君,非有天子之命,不得而废之也。灵公名平国,夏姬,郑穆公之女,嫁于公子夏之子御叔,生徴舒,以祖字“子夏”,故为夏徴舒,字子南,以氏配字,谓之夏南。御叔于灵公为从祖父。《列女传》:夏姬美好无匹,内挟技术,老而复壮,三为王后,七为夫人,公侯争之,莫不迷惑失志】

胡为乎株林?从夏【上声】南【叶尼心反,下同】匪适株林?从夏南【赋也】驾我乗【去声】马【满补切】説【音税】于株野【上与切】乗【平声】我乗【去声】驹,朝食于株【按:此明知是从夏姬,故作不晓事之语,自相问答。意谓胡为乎往株林?殆从夏南耶?曰:匪适株林而从夏南也。驾我乗马,説于株野云尔。乗我乗驹,朝食于株云尔。曰:朝食则在株,越宿可知矣。彼时君臣宣淫,毫无避忌,旁观者乃不欲明言,代为▯匿,以发其愧耻之心。此立言之防也。】朱备万曰:卫之乱至墙有茨

译防地有鹊筑巢,

序言此诗是忧虑谗言害人之作【续序:陈宣公多听信谗言,君子为此忧惧。《毛诗序》说:“这是陈宣公时的诗。”《诗说》称:泄冶遭受谗言陷害,内子为此忧虑而作此诗。宣公信谗之事,史书无明确记载。查考《史记》,宣公因宠姬的缘故,想立其子陈欵为君,于是杀了太子御寇,驱逐公子完,这也是他听信谗言的一个证据。宣公名杵臼,是庄公的弟弟】

防地有鹊筑巢【“防”音曹,字形从巛,以臼从木】卭地有防苕【“苕”音条,徙雕切】谁在欺骗我的美人?心中忧愁如刀刺【“忉”音刀】。

中庭铺有砖石【“甓”音辟】卭地有防鹝【“鹝”音逆】谁在欺骗我的美人?心中常怀震惧【“惕”音剔,兴起之意】。防、卭都是陈国的地名,《郡国志》记载卭地在陈县以北,防亭就在那里。防,意为美好。苕,是一种草。中唐,指堂下至门之间的道路,甓即砖瓦。《尔雅》注中鹝写作虉,是绶草。这种草具备五色,形成绶带般的纹路,如同鹝鸟,所以字形从鸟。侜,指诪张迂回。大概诬陷他人者,必定迂回曲折地罗织罪名。予美,如同《简兮》中的称呼。“彼美彼美”是遥想之词;“予美”则是亲昵之词。忉忉,忧愁得心如刀刺;惕惕,忧愁得心常震惧。喜鹊善于选择树木,安定下来便筑巢。苕草适宜生长在荒地,不遭破坏则茂盛。中庭铺砖,人少践踏,则显其美;卭地有防鹝,人不加伤害,则成其纹。此诗借万物各得其所,兴起人们不敢自安,还不如万物自在。苕有两种,此处的苕是饶苕。《小雅》中的“苕之华”,是陵苕】

月出

序言此诗是讽刺好色之人【因有好色者,所以习以为常地施展狐媚手段。像这样,大概是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之类的人吧】

月亮出来明亮皎洁【“皎”音矫】啊,美人容貌美好【“佼”音绞】啊,舒缓深远【“窈”音杏】郁结【“纠”音矫】啊,使我心中忧愁【“悄”七小切】啊

月亮出来洁白【“皓”音昊】啊,美人姿态柔美【“懰”音栁】啊,舒缓含忍【“懮”音黝,“受”时倒切】啊,使我心中不安【“慅”音草】啊。

月亮出来照耀【“照”如字,又叶止小切】啊,美人光彩照人【“燎”音料,去上二声】啊,舒缓局促【“夭”上声,“绍”音卲,去上二声】啊,使我心中悲怆【“惨”当作懆,七到切,又采早切,赋也,皎洁也,皓白也,指月光普照万物,佼,交也,僚,美好貌,言相交之人与月光相映,更显美好,大概指夏姬。懰,溜离,燎,光明。舒,迟缓,窈,深远,纠,绳三股合编。窈纠,形容其舒缓之中,又若有所思而郁结。懮与忧通,受,纳也,懮受,若有所苦而含忍。夭,屈首矫颈。绍,纠紧。夭绍,若有所抑而局促。如汉梁冀传所说:愁眉啼妆,折腰龋齿,善于作妖态以媚惑人。悄,愁闷而不平;慅,不安而躁动;惨,幽愁而悲怆。品味三个“舒”字,领起全句最有意味。美人的意态,全在从容徘徊,且进且退之际。汉武帝所说:偏何珊〇,其来迟也。三句“劳心”,是从旁悲叹之语。看她多方打扮,自以为乐,旁人看来,何等辛苦,犹如曾子所说:胁肩谄笑,比夏天在田里劳作还痛苦。序言:讽刺好色。此诗淋漓摹拟,只言色而不直言好,诗人作法如此。】吕伯恭说:此诗用字拗口,大概是方言之类。邹肇敏说:陈与楚地相近,其音节已隐约具有骚人的韵味了】

株林

序言,讽刺陈灵公【续:序言,灵公淫于夏姬,驱驰前往,朝夕不休息。朱康流说:《春秋》记载“蔡人杀陈陀”,公羊学派认为这是轻视他,谷梁学派认为这是匹夫之行,所以匹夫称之,那么灵公之贱甚矣,其匹夫之行甚矣。唯独得以谥号称之,是因为起初,国人确实认为他是君主。既然认为是君主,没有天子的命令,不得废黜他。灵公名平国,夏姬,是郑穆公的女儿,嫁给公子夏之子御叔,生徵舒,因祖父字“子夏”,故为夏徵舒,字子南,以氏配字,称为夏南。御叔对于灵公是从祖父。《列女传》:夏姬美貌无双,内挟技术,老而复壮,三为王后,七个为夫人,公侯争之,无不迷惑失志】

为何要去株林?跟随夏南【“夏”上声,“南”叶尼心反,下同】不是去株林?跟随夏南【赋也】驾起我的四马【“乗”去声,“马”满补切】停歇在株野【“説”音税,“上”与切】驾起我的四马【“乗”平声,“乗”去声】在株地吃早饭【按:此明知是去夏姬处,故作不晓事之语,自相问答。意为为何去株林?大概是跟随夏南吧?答:不是去株林而是跟随夏南。驾起我的四马,停歇在株野罢了。驾起我的四马,在株地吃早饭罢了。答:吃早饭在株地,过夜可知了。彼时君臣宣淫,毫无避忌,旁观之人不欲明言,代为遮掩,以激发其愧耻之心。这是立言的隐晦之处。】朱备万说:卫国的乱政到了墙有茨

而极,于是有狄入卫之祸;陈之乱至株林而极,于是有楚入陈之祸。此所谓女戎也。比事以观,可为淫乱之戒。【寰宇记:陈州南顿县西南三十里有夏亭城,城北五里有株林,在今河南项城县】

译到了极点,于是发生了狄人入侵卫国的大祸;陈国的动乱在株林达到极点,于是发生了楚国入侵陈国的大祸。这就是所说的“女戎”(因女人而引发的祸乱)。将这类事情放在一起观察,可以作为对淫乱行为的警戒。【《寰宇记》记载:陈州南顿县西南三十里有夏亭城,该城北面五里有株林,位于今天的河南项城县】

泽陂

序,刺时也【传:陈杀其大夫泄冶(缺二字)。伤之。赋《泽陂》。左传: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通于夏姬,皆衷其衵服,以戏于朝。泄冶谏曰:“公卿宣淫,民无效焉。且闻不令,君其纳之。”公曰:“吾能改矣。”公告二子,二子请杀之。公弗禁,遂杀泄冶】

彼泽之陂【叶波】有蒲与荷。有美一人,伤如之何?寤寐无为,涕泗滂沱【兴也。泽水之钟也,以其润泽万物,故云泽陂。障水之岸,蒲似莞而褊,有脊,生于水厓。荷,芙渠,又名芙蓉。蒲荷皆以美物相依。有美一人,谓孤立无依。伤如之何?言遇祸,指泄冶。寤寐无为二句,诗人自言。寤与寐更无别事,唯懐此一人。涕泗滂沱而已。自目曰涕,自鼻曰泗,滂沱声泪俱下,不自禁也】

彼泽之陂,有蒲与蕳【居贤反】有美一人,硕大且卷【音权,从已俗,从己非】寤寐无为中心悁悁【音娟蕳,兰也,种类不一,此生于泽畔,疑是泽兰。卷収也,硕大之人近于痴肥,难于収敛,故又言且卷。悁悁犹悒悒也】

彼泽之陂,有蒲菡萏【持检反】有美一人,硕大且俨。寤寐无为,辗转伏枕【知检切荷言其全体,菡萏荷华之未舒者,俨者尊严之象。硕大之人,易于頽惰,难于振竦,故又言且俨。蒲与荷与蕳,有贵贱之别,皆得并生泽陂,而斯人独以忠谏被戮。岂蒲荷以柔媚向荣,而泄冶以刚直取祸耶?孔子曰:“民之多辟,无自立辟,泄冶之谓矣。”辟音僻。大抵人之伤情,初则涕泗交颐,渐且涕泗俱尽,只中心悒悒耳。久之思想昬疲,情不能已,心亦无力,惟辗转伏枕而已】

桧【周武王封祝融之后于济、洛、河、颍、溱、洧之间,为桧子,在豫州北,后为郑所灭,今为河南开封府新郑县。严坦叔曰:桧,曹思周道习乱也。桧世次莫考,诗不言何君?曰:夷、厉之间者,郑谱也。平王初,郑武始灭桧。前乎平,何以知其非幽也?当幽之时,仲为桧君,言不刺仲也。前乎幽,又何以知其非宣也?周道复兴之时,不得有匪风之思也。非幽非宣,夷、厉当之矣。唐士雅曰:桧,曹蕞尔小国。季子观乐曰:自桧以下无讥焉。夫子何列之于风也?盖世道惟剥尽则复,乱极则治。大乱之余,则小国疲于奔命,不克保其社稷。民间哀思烦促,视其生不啻如白驹之过隙,故其思治为独深。今观《桧风》仅四篇,而《羔裘》苦逍遥之君,《素冠》哀纯孝之子,《苌楚》叹不聊生之民,时事至此,又安得无匪风之思与?变风终《桧》,曹序诗者,盖有深意】

  羔裘

序:大夫以道去其君也【郑笺:以道去君者,三谏不从,待放于郊,得玦乃去】

羔裘逍遥,狐裘以朝。岂不尔思?劳心忉忉【音刀】

羔裘翺翔,狐裘在堂。岂不尔思?我心忧伤。

羔裘如膏【古报反】日出有曜【羊照反】岂不尔思,中心是悼【赋也。士冠礼以▯冠配朝服,论语以羔裘配▯冠,则羔裘为朝服明矣。狐裘,狐白裘也。论语“狐貉之厚以居”,则狐裘为燕居之服明矣。今以法服为嬉游之具,以燕服为临御之观。少仪“衣服在躬而不知其名曰防”,衣服颠倒如此,政事悖乱可知。国语史伯谓郑桓公曰:“桧君恃险有骄侈怠慢之心”,与诗言“逍遥翶翔”正相合。首言以朝,次言在堂,则游燕后尚有视朝适寝之时。末章不言在朝在堂,而曰“日出”,则自辨色以至竟日,无非游燕时矣。“岂不尔思”者,非徒徘徊眷恋不忍去国已也,凡所以易危为安,转乱为治者,无一不经营于懐,但君晏安怠惰,无从献纳,故不得不郁郁而去耳。首言“劳心忉忉”,悲其君之失道也;继言“我心忧伤”,痛己之不能匡救也;末言“中心是悼”,则惧其国终不可保矣。徐▯扈曰:充耳琇莹,防弁如星,不言所以而遂曰“终不可谖”。“羔裘如膏,日出有曜”,不言所以而遂曰“中心是悼”。服饰之美一也,而一以为喜,一以为忧,其所以然之故,俱在不言之表】

  素冠

序刺不能三年也【周衰礼废三年之丧不行,如春秋诸侯居丧而亲迎

译泽陂

序:讽刺时政。【传:陈国杀了大夫泄冶(缺二字)。哀伤他。作《泽陂》。左传:陈灵公和孔宁、仪行父与夏姬私通,都穿着她的贴身内衣,在朝廷上嬉戏。泄冶劝谏说:“公卿公开淫乱,百姓没有效法的榜样。而且听闻不祥,君主应当接受。”灵公说:“我能改正。”灵公告诉那两个人,那两个人请求杀泄冶。灵公不禁止,于是杀了泄冶】

那沼泽的岸边,长有香蒲和荷花。有一位美人,哀伤他怎么办?醒着睡着无所作为,泪水鼻涕滂沱。【起兴。泽水汇聚的地方,因为它润泽万物,所以叫泽陂。挡水的岸堤,香蒲像莞草但狭长,有脊,生长在水边。荷花,芙渠,又名芙蓉。香蒲和荷花都以美好的事物相依存。有一位美人,指孤立无依。哀伤他怎么办?说遭遇祸患,指泄冶。醒着睡着无所作为两句,是诗人自述。醒着和睡着更无别事,只怀念这一人。泪水鼻涕滂沱罢了。从眼睛流出叫涕,从鼻子流出叫泗,滂沱形容声泪俱下,不能自禁】

那沼泽的岸边,长有香蒲和泽兰。有一位美人,高大且收敛。醒着睡着无所作为,心中忧郁。【蕳,兰草,种类不一,这生长在泽畔,疑是泽兰。卷,收敛。高大的人近于痴肥,难于收敛,所以又说且卷。悁悁同悒悒】

那沼泽的岸边,长有香蒲和含苞的荷花。有一位美人,高大且庄严。醒着睡着无所作为,辗转伏枕。【菡萏,荷花未开的花苞,俨,庄严的样子。高大的人,易于颓惰,难于振作,所以又说且俨。香蒲和荷花和泽兰,有贵贱之别,都能并生在泽陂,而这个人却因忠谏被杀。难道香蒲荷花因柔媚而向荣,而泄冶因刚直取祸吗?孔子说:“百姓多邪僻,不要自立邪僻,说的就是泄冶。”辟音僻。大抵人的伤情,起初泪水鼻涕交颐,渐渐泪水鼻涕俱尽,只心中悒悒罢了。久之思想昏疲,情不能已,心亦无力,只辗转伏枕而已】

桧【周武王封祝融的后代在济、洛、河、颍、溱、洩之间,为桧子,在豫州北,后被郑国所灭,今为河南开封府新郑县。严氏说:桧,曹思周道习乱。桧世次莫考,诗不言何君。曰:夷、厉之间者,郑谱。平王初,郑武始灭桧。平王前,何以知其非幽王?当幽王时,仲为桧君,言不刺仲。幽王前,又何以知其非宣王?周道复兴之时,不得有匪风之思。非幽非宣,夷、厉当之。唐士雅说:桧,曹蕞尔小国。季札观乐说:自桧以下无讥。夫子何列之于风?盖世道惟剥尽则复,乱极则治,大乱之余,则小国疲于奔命,不能保其社稷。民间哀思烦促,看其生不啻如白驹过隙,所以思治为独深。今观《桧风仅四篇,而《羔裘》苦逍遥之君,素冠哀纯孝之子,苌楚叹不聊生之民,时事至此,又安得不有匪风之思?变风终桧,曹序诗者,盖有深意】

羔裘

序:大夫因道义离开君主。【郑笺:因道义离开君主,是三谏不从,等待放逐于郊外,得到玦才离开】

羔裘逍遥,狐裘上朝。难道不想你?劳心忉忉。

羔裘翱翔,狐裘在堂。难道不想你?我心忧伤。

羔裘如膏,日出有曜。难道不想你?中心是悼。【赋。士冠礼以〇冠配朝服,论语言羔裘配〇冠,则羔裘为朝服用明。狐裘,狐白裘。论语“狐貉之厚以居”,则狐裘燕居服用明。今以法服为嬉游具,以燕服为临御观。少仪“衣服在躬而不知其名曰放”,衣服颠倒如此,政事悖乱可知。国语言史伯谓郑桓公曰:“桧君恃有险骄侈怠慢之心”,与诗言“逍遥翱翔”正相合。首言以朝,次言在朝,则游燕后尚有视朝适寝时。末章不言在朝在堂,而曰日出,则自辨色以至竟日,无非游燕时也。“岂不尔思”者,非徒徘徊眷念不忍去国已也,凡所以易危为安转乱为治者,无一不经营于怀,但君晏安怠惰,无从献纳,所以不得不郁郁而去耳。首言“劳心忉”,悲其君失道也;继言“我心忧伤”,痛已之不能匡救也;末言“中心悼”,则惧其国终不可保矣。徐氏说:充耳琇莹,防弁如星,不言之所以而遂曰“终不可谖”。“羔如膏,日出有曜”,不言之所以而遂曰“中心悼”。服饰之美一也,而一以为喜一以为忧,其所以然之故,俱不言之表】

素冠

序:讽刺不能守三年丧。【周衰礼废三年丧不行,如春秋诸侯居丧而亲迎】

,盟防征伐,大夫以下可知,故诗人刺之】

译(关于)在防地结盟、征伐之事,大夫及以下的人是可以知晓的,所以诗人对此进行讽刺】

庶见素冠兮,棘人栾【音鸾】栾兮,劳心慱【音团,从心从叀从寸,与博字不同】慱兮。

庶见素衣兮,我心伤悲兮,聊与子同归兮。

庶见素韠【音毕】兮,我心蕴【上声】结兮,聊与子如一兮【赋也。庶见者,不得见而冀其或见也。素冠、素衣、素韠,服于祥祭之日,终丧而后有祥祭。丧礼不终,则未祥而服已除。此素者,何从见之乎?素,白也。素冠,练冠也。练布令熟,其色益白,谓之素冠。冠素则衣亦素,谓之素衣。韠,蔽膝也,以韦为之。古者席地而坐,以临俎豆,故设蔽膝,备濡渍。在冕服谓韨,在常服谓韠。其色亦白,故谓之素韠。▯,羸瘠也。棘叶少而体常露,故居丧骨立者为▯人,即冠素冠之人也。栾,瘠貌。栾栾,毁瘠之甚。此是三年丧之本,不则服不由▯。今人之三年也?按《説文》无慱字,当作团结聚不散之谓。三年丧废,人心澌灭,举世皆无父无母之人,令我伤悲郁结不开。三年之丧,天下之通义,人心之同然也。同归谓归于天理民彜之中,如一谓得我心之同然。聊者,苟且之词。三年之丧,何足以报父母?我与子聊尽其不言而同然者耳。按《礼记大全》云:从祥至吉,凡服有六。祥祭朝服、缟冠一也。祥讫素缟麻衣二也。禫祭▯冠、黄裳三也。禫讫朝服綅冠四也。逾月吉祭▯冠、朝服五也。既祭▯端而居六也。《春秋传》曰:三年之丧,其实二十五月也。石梁王氏曰:二十四月,再期其月余日不数,为二十五月中月而禫。注谓间一月,则所间之月是空一月,为二十六月。出月禫祭为二十七月,徙月则乐矣】

  隰有苌楚

序疾恣也【恣于虐民,民不堪苦,覩物自伤也】

隰有苌【音长】楚,猗【音阿于可反】傩【音那乃可切】其枝,夭【平声】之沃【音屋】沃,乐子之无知。

隰有苌楚,猗傩其华。夭之沃沃,乐子之无家。

隰有苌楚,猗傩其实。夭之沃沃,乐子之无室【赋也。苌楚,羊桃也。叶似桃,华枝茎柔弱,引蔓草上。猗傩,柔顺貌。夭,谓始生之时。沃沃,润泽貎。言少好而润泽也。三章以枝、华、实为次第。自枝而华而实,有能遂其生之意。见无知之物荣菀如此,而以彼为可乐,则其苦自在言表。家谓父母兄弟,室谓妻子。无知则无赋役之忧,无家无室则无赋役之累。是诗不知作于何时,意当在桧仲之世。《国语》史伯称桧仲骄肆怠惰,加以贪冒,其残民以逞。可知此诗与《苕华》皆深悲极痛之语。盖谓人生有知,有知适自苦耳。民既不乐其生,则亦无羡乎为人。此所以覩苌楚而兴嗟也。汉文诏云:“方春时和,万物皆有以乐生,而民独阽于危亡。”是言出于上,所以为治朝。此诗作于下,所以为乱世。夫所贵乎人者,以有知,有家,有室耳。知苦而不恬,家散而不聚,室悲而不嬉,则不如无之为乐也】

  匪风

序思周道衰也【桧之君子行役适周车中即事之诗】

匪风发【叶拨】兮,匪车偈兮,顾瞻周道,中心怛兮【赋也。发,风大起也。偈,轩轾不定也。回首曰顾,仰视曰瞻。怛者,惊痛也。人因风发、车偈则恒有惊痛之意,既非风发,又非车偈,对此茫茫,不胜神州陆沈之感。周道是适周之道路,非序所思之周道也】

匪风飘【叶匹妙切】兮,匪车嘌【音标叶匹妙切】兮,顾瞻周道,中心吊兮【回风曰飘,风从下而上也;嘌,飘摇不安之貌;吊,悲伤也。上言怛,此言吊,先惊痛而后悲伤也】

谁能亨【音烹】鱼?溉之釡鬵【音寻】谁将西归懐之好音【比也。溉,浣涤也。三足曰釡鬵,上大下小,大釡也。烹鱼者必先涤其器,器洁则鱼鲜。安民者必先去其乱,乱去则民治。溉之釡鬵,有涤去旧染、嘉与维新之意。一曰溉沃之使多也。水寛则鱼不壤,政寛则民不扰。邹肇敏曰:桧为郑所灭,在东迁之前,此诗当属厉王之世。彼时诸侯方相戒以退避,而赋菀栁;而此诗独系心王室,犹冀有朝周者,故曰「谁将西归懐之好音」?「谁无定」之词,「将」未然之词。桧在荥阳,周在丰镐。匪

译庶几看见那白色的冠啊,哀戚之人消瘦的样子啊,心中忧愁烦闷的样子啊。

庶几看见那白色的衣啊,我心中悲伤啊,姑且与你一同归去啊。

庶几看见那白色的蔽膝啊,我心中郁结啊,姑且与你心意如一啊。

低湿之地有羊桃,枝条柔顺弯曲,初生时润泽美好,羡慕你无知无识。

低湿之地有羊桃,花朵柔顺弯曲,初生时润泽美好,羡慕你没有家庭。

低湿之地有羊桃,果实柔顺弯曲,初生时润泽美好,羡慕你没有妻室。

不是风刮得猛烈吗,不是车颠簸不定吗,回望那通往周都的道路,心中惊惧悲痛啊。

不是风回旋吹拂吗,不是车飘摇不安吗,回望那通往周都的道路,心中悲伤哀悼啊。

谁能烹煮鱼?清洗那大锅。谁将向西归去?带来美好的音信。

风作于夷厉之时,周犹都镐京,故云西归。按好音,以仁言布告天下,使西归者爱戴之,如奉天诏书之▯。此即烹鱼釡鬵之意。老子云:「治民若烹小鲜」,能字有味。毛氏曰:「烹鱼烦则碎,治民烦则散。知烹鱼则知治民矣。」李愚公曰:「君子读匪风而知周之衰也,犹有忧王室者也。人心之不忘世泽如此】

译《匪风》这首诗兴起于周夷王、周厉王时期,当时周朝还定都镐京,所以说“西归”。按照“好音”的意旨,用仁爱的言语布告天下,使西归的人爱戴它,如同奉行天子的诏书一般。这就是“烹鱼釡鬵”所蕴含的意思。老子说:“治理百姓就像煎小鱼”,这个“能”字意味深长。毛氏说:“煎鱼时搅动太多就会破碎,治理百姓时政令烦扰就会离散。懂得煎鱼,也就懂得治理百姓了。”李愚公说:“君子读了《匪风》就知道周朝的衰败,但仍有人忧虑王室。人心不忘国家的恩泽,竟然到了这样的地步。”

曹【武王封其弟振铎于曹,在兖州陶丘之北,雷夏菏泽之野,夹于鲁卫之间,今山东兖州府曹县。唐士雅曰:曹风之録,甚似于桧。蜉蝣,哀吾生之须臾;犹苌楚,痛有生之不幸。候人之赤芾徒荣,鸤鸠之君子徒存。犹羔裘之美衣服,素冠之思棘人。下泉之咏,固宜继匪风而作也。】陈氏曰:桧亡,东周之始也;曹亡,春秋之终也。故以桧、曹终焉】

  蜉蝣

序刺奢也【续序昭公国小而迫,无法以自守,好奢而任小人,将无所归焉。昭公名班,僖公夷子】

蜉【音浮】蝣【音游】之羽,衣裳楚楚。心之忧矣,于我归处。

蜉蝣之翼,采采衣服【蒲北反】心之忧矣,于我归息。

蜉蝣掘阅,麻衣如雪。心之忧矣,于我归説【言税叶如字比也。蜉蝣朝生暮死,以此为比,其人可知。尔雅:蜉蝣渠略,身上有甲,甲下有翅,故曰羽,曰翼。其羽翼似衣裳,故曰衣裳,曰衣服。楚楚鲜明,采采华饰,如雪洁白也。刺奢而言衣裳,举一端耳。掘阅,説文作堀阅。左传、汉书「堀」与「窟」同。「堀」之作「掘」,犹「埽」之作「扫」,「坼」之作「拆」,从土从乎,古文通用。「阅」与「穴」通。庄子逸篇:「空阅来风。」管子:「掘阅得玉。」蜉蝣在空穴之中,白而且多,故如雪也。处居处息,安息説,犹「説」驾之「説」。吕伯恭曰:曹之贤者,忧其君危在旦夕,倘无所依,其于我处乎?盖欲如楚芋尹申亥舎灵王于家之为也。彼曹君方洁其衣服,志气▯▯,而贤者已悯之,如亡国之人可哀也哉。邹肇敏曰:考曹世系,自夷伯以后,享国逺者五十余年,或三十余年,短者亦不下九年。今拟之蜉蝣,朝不及夕,盖为曹羁作。羁者,庄公射姑之世子。春秋鲁庄公二十三年冬,射姑卒,明年冬,戎侵曹,曹羁出奔陈。胡氏以为微弱不能君,故为戎所逐,盖在位日浅,无如羁者。想诗人逆知其税驾无所,故为之忧心如是。时羁在丧,故曰「麻衣如雪」,而先之以「楚楚采采」,意羁亦如鲁昭公居丧不哀,在戚而有嘉容者耶】

  ▯人

序刺近小人也【续序共公逺君子而好近小人《左传·僖公二十八年》春晋文公伐曹数之以其不用僖负羁而乗轩者三百人也共公名襄昭公班之子共音恭】

彼▯人兮何【上声】戈与祋【音带都外反又叶防都律反从殳示声俗从衣误】彼其【音记】之子,三百赤芾【音弗芳勿反又蒲昧反兴也,▯人道路送迎宾客者,何负祋殳也?戈祋皆短兵,所以防卫奸寇。周礼,▯人有上士、下士、史、徒之属,身荷戈祋,谓▯人之徒属也。彼其之子,轻之之词,指曹之佩赤芾者。芾当作韨,从韦。古者佃渔而食,因以其皮先蔽前,后蔽后,后王易之以布帛,而犹存其蔽前者,不忘本也。赤芾,大夫以上之命服。言▯人在官之微贱者,既系借于公,犹各供其事。曹,蕞尔小国,彼其之子,有何功劳,而佩芾至三百人哉?归季思曰:「小人贫富无足重轻,乱邦贵贱不繋贤愚】

维鹈【音题】在梁,不濡其翼。彼其之子,不称【去声】其服【蒲北反】维鹈在梁,不濡其咮【音昼,陟救反】彼其之子,不遂其媾【沟,去声】。鹈,水鸟,喙长尺余,颔下胡大如数升囊,若小泽中有鱼,羣鹈共抒水满其胡,而弃之,令水竭乃共啖鱼。故俗呼淘河,形容小人贪酷之状,最为相肖。梁,鱼梁,称相当也。服,即赤芾。咮,鸟喙。遂,终也。媾,昬媾,犹言好合而相爱。按赤芾,三百成羣结党以利合者耳,利尽交疎,岂能终遂其好合哉。言必自相攻也。玩首章,以贵贱相衡量,言▯人贱,士尚有职业。二章、三章,以人禽相衡量,言鹈踞鱼梁,窃人鱼鲜,既贪且逸。此维鹈则可,维字有味。彼其之子,人也可以人而自同于鸟乎】

荟【音秽】兮蔚【音畏】兮,南山朝隮【音赍】婉兮娈【音脔】兮,季女斯饥【比也。荟蔚,云气郁蒸之貌。南山,曹南山也。《周礼·眡祲》掌十煇之法,九曰隮,隮者虹也。婉娈,少好貌。小人朋党相援,并进于朝,如南山之升云

译曹国:武王将弟弟振铎封于曹,位于兖州陶丘以北,雷夏菏泽的郊野,夹在鲁国和卫国之间,即今天山东省兖州府曹县。唐代士雅说:《曹风》的收录,很像《桧风》。《蜉蝣》哀叹我们生命的短暂;《候人》哀痛有生命的不幸。《候人》中红皮带的徒有虚名,《鸤鸠》中的君子徒有其表。《羔裘》中美丽的衣服,《素冠》中思念丧亲之人。《下泉》的咏叹,本来就应该继《匪风》之后创作。陈氏说:桧国灭亡,是东周的开始;曹国灭亡,是春秋的终结。所以用桧、曹作为结尾。

蜉蝣

序:讽刺奢侈。【续序:昭公国家小而受逼迫,没有法度来守卫自己,喜好奢侈而任用小人,将无处归宿。昭公名班,是僖公夷的儿子。】

蜉蝣的羽翼,衣裳鲜明整洁。心中的忧愁啊,我归宿在哪里?

蜉蝣的翅膀,衣服华丽多彩。心中的忧愁啊,我安息在哪里?

蜉蝣从洞穴中钻出,麻衣洁白如雪。心中的忧愁啊,我停歇在哪里?【言税叶如字比也。蜉蝣早晨出生晚上死去,以此作为比喻,那个人的情况可以知道了。《尔雅》:蜉蝣即渠略,身上有甲壳,甲壳下有翅膀,所以称为羽、称为翼。它的羽翼像衣裳,所以称为衣裳、称为衣服。楚楚鲜明,采采华饰,如雪白一样洁白。讽刺奢侈而提到衣裳,只是举出一个方面罢了。掘阅,《说文》作堀阅。《左传》、《汉书》中“堀”与“窟”相同。“堀”写作“掘”,就像“埽”写作“扫”,“坼”写作“拆”,从土从乎,古文通用。“阅”与“穴”相通。《庄子》逸篇:“空阅来风。”《管子》:“掘阅得玉。”蜉蝣在空穴之中,白色而且众多,所以像雪一样。处,居处;息,安息;説,同“税”,犹“説”驾之“説”。吕伯恭说:曹国的贤者,担忧他们的君主危在旦夕,倘若无所依靠,难道会在我这里吗?大概是想要像楚国的芋尹申亥让灵王住在家里那样。那曹君正整洁他的衣服,志气洋洋,而贤者已经怜悯他,像亡国之人一样可哀啊。邹肇敏说:考察曹国世系,自夷伯以后,在位时间长的五十多年,或三十多年,短的也不下九年。现在拿蜉蝣来比喻,早晨不及晚上,大概是为曹羁所作。曹羁是庄公射姑的世子。《春秋》鲁庄公二十三年冬,射姑去世,第二年冬,戎人侵犯曹国,曹羁出逃到陈国。胡氏认为他微弱不能为君,所以被戎人驱逐,大概在位时间很短,没有像曹羁这样的人。想诗人预知他无处安身,所以如此忧心。当时曹羁在守丧,所以说“麻衣如雪”,而前面用“楚楚采采”,意思是曹羁也像鲁昭公守丧不悲哀,在哀戚中却有美好的容貌一样。】

候人

序:讽刺亲近小人。【续序:共公疏远君子而喜欢亲近小人。《左传·僖公二十八年》:春天晋文公讨伐曹国,列举他的罪状是不用僖负羁而乘坐轩车的有三百人。共公名襄,是昭公班的儿子。共音恭。】

那些候人啊,拿着戈和祋。那些人的儿子,三百人佩戴着红皮带。【兴也,候人是道路上送迎宾客的人,为什么拿着祋和殳?戈和祋都是短兵器,用来防卫奸寇。《周礼》,候人有上士、下士、史、徒等属,身上背着戈和祋,说的是候人的徒属。彼其之子,是轻视的说法,指曹国佩戴红皮带的人。芾应当作韨,从韦。古代人耕田捕鱼而食,因此用兽皮先遮前面,后遮后面,后来的君王用布帛代替,但仍保留遮前面的部分,不忘根本。红皮带,是大夫以上官员的命服。说候人在官职卑微的人,既然依附于公室,还各自供职。曹国,是个小国,那些人的儿子,有什么功劳,而佩戴皮带的竟有三百人呢?归季思说:“小人贫富无足轻重,乱邦贵贱不取决于贤愚。”】

鹈鹕在鱼梁上,不沾湿它的翅膀。那些人的儿子,不配他们的服饰。鹈鹕在鱼梁上,不沾湿它们的喙。那些人的儿子,不能终遂他们的婚媾。【鹈,水鸟,喙长一尺多,下巴下的囊大如几升的袋子,如果小泽中有鱼,群鹈共同舀水装满它们的囊,然后倒掉,让水枯竭才共同吃鱼。所以俗称淘河,形容小人贪婪残酷的样子,最为相像。梁,鱼梁。称,相当。服,即红皮带。咮,鸟喙。遂,终。媾,婚媾,犹言好合而相爱。按红皮带,三百人成群结党以利相合罢了,利尽交疏,岂能终遂他们的好合呢。说必然自相攻击。玩味首章,以贵贱相衡量,说候人贱,士尚有职业。二章、三章,把人禽相衡量,说鹈鹕占据鱼梁,窃取人的鱼鲜,既贪婪又安逸。这“维鹈”是可以的,维字有味。那些人的儿子,人可以把自己等同于鸟吗?】

云气郁蒸啊,南山早晨升起彩虹。少女美好啊,季女却饥饿。【比也。荟蔚,云气郁蒸的样子。南山,曹国的南山。《周礼·眡祲》掌管十煇之法,第九种叫隮,隮就是虹。婉娈,年少美好的样子。小人朋党互相援引,一起进用朝廷,像南山升起的云气。】

,荟蔚而上,莫之能止。君子守道困穷于下,如幼弱之女,虽有饥寒之患,婉娈自保,不妄求人。徐▯扈曰:荟兮蔚兮,非良材也。南山朝隮,居髙位也。婉兮娈兮,▯之彦也。季女斯饥,士不遇也】

译云气聚集升腾而上,没有人能够阻止。君子坚守正道,在下位困顿穷厄,如同年幼柔弱的少女,即使遭受饥寒的祸患,也温婉美好地自我保全,不轻率地向人求取。徐〇扈说:“荟兮蔚兮,指的不是良材。南山早晨升起云气,象征身居高位。婉兮娈兮,是〇地的美士。季女遭受饥饿,比喻士人怀才不遇。”

鸤鸠

序刺不一也【以淑人君子之一刺时人之不一也】

鸤【音尸】鸠在桑,其子七兮。淑人君子,其仪一兮。其仪一兮,心如结兮【兴也。鸤鸠布谷也,以此鸟鸣时布种其谷,其名凡十有一。李氏谓即今之鸲鹆,非也。鸤鸠长尾,雌雄飞鸣,翼相摩拂,性一而慈。朝自上下,暮自下上。诗人殆借此以咏君子教养其子,使各得其所。故曰:在棘,在梅,在榛,与绕树无枝者异矣。其子七,喻子孙之众多。淑人以徳言,君子以位言。《左传》有仪可象,谓之仪。仪者,君子之外心,通指一身之举动。一则守其常而无竒衺,如燕居有燕居之仪,朝庙有朝庙之仪,无一回遹之象也。仪一于外,则其心结于内。结者,拳拳服膺之义。晏子狐裘三十年,冦莱公青布帏二十年,非好为苦节,心各有所用也。《淮南子》曰:贾多端则贫,工多技则穷,心不一也。其仪一,心如结,君子也夫】

鸤鸠在桑,其子在梅【莫悲切】淑人君子,其带伊丝【新赍切】其带伊丝,其弁伊骐【其带二句即带弁间见其仪也,带大带,丝素带,弁皮弁,骐马之青黑色者,言弁色如骐也,丝贞素而无他饰,骐▯深而无过制,带弁一取于此,皆仪之一处】

鸤鸠在桑,其子在▯。淑人君子,其仪不忒。其仪不忒,正是四国【忒,差误也。内外无二,故不忒。不忒即一也。正无回邪也。有差误则有回邪,无差误则无回邪。不忒即正也。以之为身法,则正四体;以之为世法,则正四国。正是四国,言四国之正,全赖乎此】

鸤鸠在桑,其子在榛【如字,又叶连】淑人君子,正是国人【如字,又叶然】正是国人,胡不万年【尼因反,又如字月令季春,戴胜降于桑,盖桑葚将熟而就食之,乃其子各殊其所在者,鸠食葚则醉,故氓之诗云“于嗟鸠兮,无食桑葚”,正不必聚族于桑为姑息之爱耳。子异处而鸠不移者,盖从其在梅则失其在▯,从其在▯则失其在榛,居一以俟之,无有不及者。若母无常处,则其子不知母所在而飞散矣。先言四国,后言国人,见四方之逺且则而象之,况国人乎?思古人而不见,故曰胡不使之万年夀考。朱备万曰:首章即其仪之一,而知其心之诚;二章即其服之盛,而知其徳之称;三章由其身之修,故化有以行于国;四章言由其国之治,有福有以裕其身。前三章皆美之之词,末章“胡不万年”则祝愿之词也。陈茂叔曰:心结而仪一,不忒表里一致也;四国国人之皆正,逺迩一致也;“胡不万年”,久暂一致也。国人愿其年夀之久,岂非欲赖其表正之久哉】

  下泉

序思治也【孔丛子载孔子曰:于下泉见乱世之思明君也。乱极则思治,故终之以下泉而继之以豳风】

洌【音列】旁三防者,从水,以洁清为义;旁二防者,从冰,以寒冷为义。此冽字当从冰。《石经》从水】彼下泉浸,彼苞稂【音郎】忾【苦爱反】我寤叹【叹,《石经》从口,叶滩】念彼周京【居良反,比而兴也。冽寒意,下泉,泉下流也。苞,丛生。稂,童梁也。苗秀而不实,如童未成人,故曰童。尝闻诸农人,凡谷种有甲而不坼,或不坼而为虫蚁所伤,或有元气不足者,皆不成实,俗谓之雄秆稻,言其不能生育,即童粱意也。臬之润物,由仁政之及人。寒洌则不能润物,在下则不能及物,浸渍则反能害物。浸彼苞稂,是五谷受水之害。《尔雅》忾,满也。其字从心,配氯怒畜于心而气满也。寤叹者,悲愤在中,惟寐则稍忘耳。一寤则慨然▯叹矣。想西周盛时,安得有此苦,故勤勤懐念也。天子之居曰京,周京谓西周镐京】

洌彼下泉,浸彼苞萧【踈鸠反】忾我寤叹,念彼京周【萧蒿之香者】洌彼下泉,浸彼苞蓍,忾我寤叹,念彼京师【浸及萧蓍则几于无草不萎矣,蓍筮草,京大也,师众也,天子之居必众大,故云京师,此诸夏根本,惟其陵夷,故小国失所,诗所以寤叹而念之也】

芃【音逄】芃黍苗,隂雨膏【音告】之。四国有王,郇【音旬】伯劳【去声】之【芃芃盛貌,田野荒芜,所见惟稂

译鸤鸠

序:讽刺行为不专一。【用淑人君子专一,来讽刺当时之人不专一。】

鸤【音尸】鸠在桑树上,它的孩子有七个。淑人君子,他的仪态专一。他的仪态专一,内心坚定如结。【这是起兴。鸤鸠即布谷鸟,因这鸟鸣叫时播种谷物而得名,其名称共有十一个。李氏说就是现在的鸲鹆,这是不对的。鸤鸠尾巴长,雌雄飞翔鸣叫,翅膀相互摩拂,性情专一且慈爱。早晨从高处飞下,傍晚从低处飞上。诗人大概借此来咏叹君子教养子女,使各自得到合适的安置。所以说:在棘树,在梅树,在榛树,与绕树无枝的情况不同。它的孩子有七个,比喻子孙众多。淑人是从德行来说,君子是从地位来说。《左传》说仪态可供效法,称为仪。仪,是君子外在的表现,通指一身的行为举止。一,就是坚守常规而没有奇特邪僻,比如闲居有闲居的仪态,朝见宗庙有朝见宗庙的仪态,没有违背常理的样子。仪态在外部专一,那么内心就在内部坚定。结,是拳拳服膺的意思。晏子穿狐裘三十年,寇莱公用青布帷帐二十年,并非喜好故作苦节,而是内心各有专注。《淮南子》说:商人头绪多就贫穷,工匠技艺多就困窘,是因为心不专一。仪态专一,内心坚定,这才是君子啊。】

鸤鸠在桑树上,它的孩子在梅树【莫悲切】上。淑人君子,他的腰带是丝织的【新赍切】。他的腰带是丝织的,他的皮弁是青黑色的【其带二句即带弁间见其仪也。带是大带,丝是素带,弁是皮弁,骐是马的青黑色,说皮弁的颜色像骐马。丝贞素而没有其他装饰,骐色深而没有过度制作,腰带和皮弁都取法于此,都是仪态专一的表现】。

鸤鸠在桑树上,它的孩子在棘树【音棘】上。淑人君子,他的仪态没有差错。他的仪态没有差错,端正了四方各国【忒,差错。内外没有两样,所以没有差错。没有差错就是专一。正,没有邪曲。有差错就有邪曲,没有差错就没有邪曲。没有差错就是正。把它作为修身的方法,就端正四肢;把它作为治世的方法,就端正四方各国。正是四国,是说四方各国的端正,全靠于此】。

鸤鸠在桑树上,它的孩子在榛树【如字,又叶连】上。淑人君子,端正了国人【如字,又叶然】。端正了国人,为什么不长寿万年【尼因反,又如字。《月令》季春,戴胜降于桑,大概是桑葚将熟而去吃,于是它的孩子各自处在不同的地方。鸠吃桑葚会醉,所以《氓》诗说“于嗟鸠兮,无食桑葚”。正不必聚族于桑树是姑息之爱。孩子处在不同的地方而鸠不移动,大概是顺应它们在梅树就失去在棘树,在棘树就失去在榛树,居于一处以等待它们,没有照顾不到的。如果母亲没有固定的住处,那么孩子不知道母亲在哪里就会飞散了。先说四国,后说国人,显示四方遥远的人都效法他,何况国人呢?思念古人而看不见,所以说为什么不让他长寿万年。朱备万说:首章从仪态的专一,知道内心的真诚;二章从服饰的盛美,知道德行的相称;三章由身修的缘故,所以教化得以施行于国;四章说由国家的治理,有福得以充裕其身。前三章都是赞美之词,末章“胡不万年”则是祝愿之词。陈茂叔说:心结而仪一,不忒,表里一致;四国国人之皆正,远近一致;“胡不万年”,久暂一致。国人希望他长寿长久,岂不是想依赖他表正的长久吗?】

下泉

序:思念治世。【《孔丛子》记载孔子说:在《下泉》中见到乱世之人思念明君。乱世到了极点就思念治世,所以最后以《下泉》结尾而接着是《豳风》】

洌【音列】旁三点水的,从水,以洁净为义;旁两点水的,从冰,以寒冷为义。这个冽字应当从冰。《石经》从水。那下泉浸渍,那丛生的稂【音郎】。忾【苦爱反】我醒来叹息【叹,《石经》从口,叶滩】。思念那周京【居良反,比而兴也。洌是寒意,下泉是向下流的泉水。苞,丛生。稂,童梁。苗秀而不实,像童未成人,所以叫童。曾听农人说,凡是谷种有壳而不裂开,或不裂开而被虫蚁所伤,或有元气不足的,都不能结实,俗称为雄秆稻,说它不能生育,就是童粱的意思。臬之润物,如同仁政之及人。寒冷就不能润物,在下就不能及物,浸渍反而能害物。浸渍那丛生的稂,是五谷受水的危害。《尔雅》说忾,满也。它的字从心,配氯怒畜于心而气满。寤叹,悲愤在心中,只有睡着才稍微忘记。一醒就慨然叹息了。想西周盛世,怎么会有这种痛苦,所以勤勤怀念。天子居住的地方叫京,周京指西周镐京】。

那下泉浸渍,那丛生的萧【踈鸠反】。忾我醒来叹息,思念那京周【萧是蒿中香的】。那下泉浸渍,那丛生的蓍。忾我醒来叹息,思念那京师【浸及萧蓍就几乎没有草不枯萎了。蓍是筮草,京是大,师是众,天子居住的地方必定众大,所以叫京师,这是诸夏的根本,只有它衰败,所以小国失所,诗因此醒来叹息而思念它】。

芃【音逄】芃黍苗,阴雨膏【音告】之。四国有王,郇伯劳【去声】之【芃芃是茂盛的样子,田野荒芜,所见只有稂】

莠、萧蓍之类。因思周之盛时,五谷熟而风雨时,芃芃之黍苗得隂雨以膏泽之。四国既有明王,又得郇侯为伯以劳来之。君臣明良,天人相应,伤今不复见也。】《埤雅》黍苗,方黍之苗也。暑雨方息,无阴雨以覆之,日随蒸焉,则苗槁矣。将以润之,乃以害之也。故诗以阴雨为善,郇伯郇侯为州伯者,文王之子。《左传》毕原、酆、郇,文之昭也。《竹书》昭王六年,王锡郇伯命。昭王为周室盛衰之际,而郇伯以后,大抵无复贤伯,故诗人系思在此。严坦叔曰:「匪风思周,而宣王中兴;下泉思周,而周不复兴。无其人也。」郝仲舆曰:「是时晋重耳始霸,执曹君,分曹地,要王飨醴,策命为侯伯。天下有天子,而后有方伯;无天子而方伯制命,专征伐,天下所以大乱。故曰『四国有王,郇伯劳之』。『四国有王』是一篇闗键,无明王则伯但借扶王以称雄耳,安得有贤伯?」《春秋》书晋侯入曹,执曹伯,畀宋人,与诗咏下泉,删诗终曹风,义同。惟知《春秋》者可与言诗。故曰:「诗亡,《春秋》作辅。」汉卿曰:「《匪风》、《下泉》虽皆思周道之诗,然《匪风》作于东迁之前,尚冀周道之复兴;《下泉》作于齐桓之后,不复有冀望之意,慨叹想慕而已。」吕伯恭曰:「《匪风》、《下泉》思周道之诗,独作于曹、桧,何也?政出天子,则强不陵弱,各得其所;政出诸侯,则徴发之烦,供亿之困,侵伐之暴,小国偏受其害。所以惓惓周初为独切也】

译莠草、萧草、蓍草之类。因此想到周朝兴盛之时,五谷成熟,风雨应时,茂盛的黍苗得到阴雨来滋润它。四方诸侯既有贤明的君王,又得到郇侯作为州伯来慰劳安抚他们。君臣贤明良善,天人感应相应,令人伤感如今再也看不到了。】《埤雅》说:黍苗,是方黍的幼苗。暑热之雨刚刚停歇,没有阴雨来覆盖它,太阳随即蒸晒,那么幼苗就会枯槁了。本意是想滋润它,结果反而害了它。所以《诗经》把阴雨视为善事,郇伯、郇侯是州伯,他是文王的儿子。《左传》说:毕原、酆、郇,是文王的昭世子孙。《竹书纪年》记载:昭王六年,周王赐命郇伯。昭王处于周室兴盛与衰败的转折时期,而郇伯之后,大概再也没有贤明的州伯了,所以诗人的思念寄托在此。严坦叔说:“《匪风》思念周道,于是宣王中兴;《下泉》思念周道,而周朝不再复兴。这是因为没有合适的人才。”郝仲舆说:“这时晋国的重耳开始称霸,拘捕曹君,瓜分曹地,要求周王赐飨醴酒,策命他为侯伯。天下有了天子,然后才有方伯;如果没有天子而由方伯发号施令,专断征伐,天下因此大乱。所以说‘四国有王,郇伯劳之’。‘四国有王’是全篇的关键,没有贤明的君王,那么州伯只是借扶持君王来称雄罢了,哪里会有贤明的州伯?”《春秋》记载晋侯进入曹国,拘捕曹伯,把他交给宋国人,这与《诗经》咏叹《下泉》,以及删定《诗经》以《曹风》结尾,意义相同。只有懂得《春秋》的人,才可以和他谈论《诗经》。所以说:“《诗经》衰亡,《春秋》兴起以辅助教化。”汉卿说:“《匪风》、《下泉》虽然都是思念周道的诗,但是《匪风》作于东迁之前,还期望周道复兴;《下泉》作于齐桓公之后,不再有期望之意,只是慨叹怀念罢了。”吕伯恭说:“《匪风》、《下泉》是思念周道的诗,唯独产生于曹国和桧国,为什么呢?政令出自天子,那么强国不欺凌弱国,各国都能各得其所;政令出自诸侯,那么征发劳役的烦扰,供应物资的困顿,侵伐战争的暴虐,小国偏偏遭受其害。所以对周初的怀念特别深切。”

豳【豳者,后稷之曽孙公刘所居之地,在雍州岐山之北原隰之野,即今陜西西安府邠州等处是其地。愚按下泉之后,继以豳者,乱极思治,礼海者不忘河。周以农事开国,而豳者丰镐之基也。终之以豳,而复附以鸱鸮诸什,何也?流言构祸,殷小腆诞敢纪其序。非公精诚达天,则成王之疑不释,三监之罪不正,周之为周未可知也。然则周家王业,公刘创之于前,周公保之于后,何其勤劬艰苦?厉幽肇乱,平王东迁,不能守其故都,岂不可为痛哭流涕耶?《左传》季札观乐,豳次齐。先秦夫子序诗,改正于此,盖白日而作周公之梦矣。唐士雅曰:尝读《左氏》季子观乐,郑之后次以豳,而夫子以系变风之末,何也?文中子言夷王以来,变风不复正矣。非周公其谁能正之?故豳风之纪思周公也。先之以二南,见非文王不能正其始终;之以豳风,见非周公不能正其终。盖风之变而极,则将复返而雅,故以豳居风雅之间云】

  七月

序陈王业也【孔丛子载孔子曰:于七月见豳公之所以造周也。按豳公者,公刘也。造周者,周家王业自是而起也。金吉甫曰:此豳之遗诗,周公述之以为《蒙工》之颂,欲其知稼穑之艰难与小人之依。帝王心法之要端,在于此。续序谓遭变后所作,则不遭变,独不可以此陈之耶?当流言汹汹之际,陈此耕凿之语,以冀其一悟,亦迂腐极矣。《七月》与《绵》《公刘》等诗,皆陈先世之迹,一列于风,一列于雅者,《绵》与《公刘》言政事,《七月》言民俗。风、雅之体,固殊也】

七月流火【虎偎切】九月授衣【叶几】一之日觱【音必】发,二之日栗烈。无衣无褐,何以卒嵗【叶苏絶反】三之日于耜,四之日举趾。同我妇子【奬里切】馌【音▯】彼南▯【渵彼切】田畯【音俊】至喜【赋也,首章总言衣食之预言其略也,中四章终为衣褐之意,末三章终为食之意,详其事也。以衣食为经,月令为纬,草木虫豸为防缀其时令,皆以夏正为断,无非言其因时感物,因时预事而已。】七月斗柄建申之月,首以七月发端,殆作诗之时正值七月也。火者,大火心星,寒暑之候也。火旦中而寒退,火昬中而暑退,故将言寒先着火所在。火以六月之中见于正南午位,当东西之中,至七月之昬则下而西流矣。九月霜降始寒,故家长授家众以衣,使御寒也。一之日四句言授衣之故。一之日谓斗建子,一阳之日也。二之日三之日谓斗建丑、建寅,二阳三阳之日也。变月言日者,是月之日也。觱羌人所吹,屠角寒风骤发,声音惨凛如觱之发。栗果名,其房森起有如猬毛,人遇严寒毛监肤粟,其状类此。此时而无衣无褐,将何以终是嵗乎?上单言衣而此兼言褐者,九月授衣已足,十一月以后非褐不暖。先以秋冬为言者,豳地多寒,故豫为御寒之计。于于也,耜所以入土,耒所以运耜,于耜于是始修,耒耜未事而备其具也。举趾,举足而耕,及时而敏其事也。我豳民自谓馌以酒食馈饷也。田喜阳恶阴,故曰南▯。田畯劝农之官,即汉时啬夫之类。少壮出而在田,故老者率妇子而饷之。治田早而用力齐,是以田畯至而喜之也。此章前段言衣之始,后段言食之始。三阴之月,阴气始盛,故大寒在冬,而御寒之具豫于秋。三阳之月,阳气始盛,故收成在秋,而治田之具豫于春。七月之诗,一言以蔽曰豫而已。孔疏论衣则举须衣之时。论食则不言时者,衣必寒时所须,故可举寒为戒;食则无日不须,不可以时言也。诸言衣裳避寒之事,则引物记候;饮食耕田之事,则不记时候,皆此意。季明徳曰:或言日,或言月,日主阳,月主阴,故子、丑、寅、卯、辰、巳六阳辰皆以日言;午、未、申、酉、戌、亥六阴辰皆以月言,交互成文,而天时之始,子夏正之始,寅具可见矣。顾太初曰:四月以后,隂渐长,故言月;十月以后,阳渐长,故言日。刘公瑾曰:尧时仲夏,日在鹑首,故昬而大火中;及周公时,千二百四十余年,嵗差当退十六七度,故六月而后日在鹑火

译豳【豳,是后稷的曾孙公刘居住的地方,位于雍州岐山以北的原野和低湿之地,即现在陕西西安府邠州等地。我认为在《下泉》之后接着排列《豳风》,是因为乱世到了极点便渴望治理,就像治理大海的人不会忘记黄河一样。周朝以农业立国,而豳地正是丰镐两京的基础。最后以《豳风》收尾,又附带《鸱鸮》等诗篇,这是为什么呢?因为流言蜚语酿成祸端,殷商残余势力妄图记载其顺序。如果不是周公的至诚通达上天,成王的疑虑就不能消除,三监的罪行就不能公正判定,周朝能否成为周朝还难以预料。那么周朝的王业,公刘在前开创,周公在后保全,是多么勤勉劳苦啊!厉王、幽王引发祸乱,平王东迁,不能守住旧都,这难道不值得痛哭流涕吗?《左传》记载季札观乐,《豳风》排在《齐风》之后。先秦孔子编订《诗经》,在此处加以改正,大概是因为白天做梦梦见了周公。唐士雅说:我曾读《左传》季子观乐,郑风之后接着是豳风,而孔子把它附在变风的末尾,为什么呢?文中子说夷王以来,变风不再纯正了。除了周公,谁能使其纯正呢?所以《豳风》是思念周公的。前面以《二南》开头,表明没有文王就不能端正其始终;后面以《豳风》结尾,表明没有周公就不能端正其终结。大概国风演变到极点,就会回归雅正,所以把《豳风》放在风、雅之间】

七月

序说《七月》是陈述周朝王业的【《孔丛子》记载孔子说:从《七月》可以看出豳公公刘如何开创周朝。按豳公就是公刘。开创周朝,是指周家的王业从此兴起。金吉甫说:这是豳地的遗诗,周公叙述它作为《豳颂》的颂歌,想让人们知道耕种收获的艰难以及百姓的依赖。帝王心法的关键,就在于此。续序说这是遭遇变故后所作,那么如果不遭遇变故,难道就不能用这首诗来陈述吗?在流言蜚语喧嚣的时候,陈述这些耕种开凿的话,希望君主因此醒悟,这也太迂腐了。《七月》与《绵》《公刘》等诗篇,都是陈述先世的功绩,有的列入国风,有的列入大雅,是因为《绵》与《公刘》讲的是政事,《七月》讲的是民俗。风、雅的体裁,本来就有区别】

七月火星西流【虎偎切】九月分发冬衣【叶几】十一月寒风呼啸,十二月严寒刺骨。没有衣服没有粗布短衣,靠什么度过这一年【叶苏絶反】正月修理耒耜,二月举足耕作。带着我的妻子儿女【奬里切】给南边的田里【渵彼切】送饭,田官到来很高兴【这是赋的手法,首章总说衣食的预备,略述其概况,中间四章最终归结到穿衣御寒的意思,最后三章最终归结到饮食的意思,详细叙述其事。以衣食为经线,月令为纬线,草木虫豸作为点缀,其时令都以夏正为准,无非是说顺应时节感物,顺应时节预备事务而已。】七月是斗柄指向申位的月份,首句以七月发端,大概作诗的时候正值七月。火,指大火心星,是寒暑的候应。火星清晨在正中时寒气消退,火星黄昏在正中时暑气消退,所以要讲寒冷先说火星所在。火星在六月正午时分出现在正南午位,正当东西之中,到了七月黄昏就向下向西流去了。九月霜降开始寒冷,所以家长给家人分发衣服,让他们抵御寒冷。一之日四句讲分发衣服的原因。一之日指斗柄建子,是一阳之月。二之日、三之日指斗柄建丑、建寅,是二阳、三阳之月。变月为日,是指这些月份的日期。觱,羌人所吹的乐器,屠角寒风骤起,声音惨凛如同觱发出的声音。栗,果实名,其壳刺森起像刺猬毛,人遇到严寒皮肤起栗,形状类似这样。这时候如果没有衣服没有粗布短衣,将靠什么度过这一年呢?上面只说衣服而这里兼说粗布短衣,是因为九月分发衣服已经足够,十一月以后非穿粗布短衣不暖和。先说秋冬,是因为豳地多寒冷,所以预先做御寒的准备。于,是;耜,用来入土的工具,耒用来运耜,于耜就是开始修理耒耜,在农事未开始时准备好器具。举趾,举足耕作,及时而敏捷地做事。我豳地百姓自称,馌,用酒食送饭。田地喜阳恶阴,所以叫南亩。田畯,劝农的官员,就是汉代的啬夫之类。少壮的人在田里劳作,所以老人率领妻子儿女去送饭。治田早且用力齐整,所以田官到来很高兴。这一章前段讲穿衣的开始,后段讲饮食的开始。三阴之月,阴气开始旺盛,所以大寒在冬天,而御寒的器具在秋天预备。三阳之月,阳气开始旺盛,所以收成在秋天,而治田的器具在春天预备。《七月》这首诗,一言以蔽之曰“预备”而已。孔疏论衣服则举出需要衣服的时候,论饮食则不说时间,因为衣服一定是寒冷时需要,所以可以举寒冷为警戒;饮食则无日不需要,不能用时间来说。凡说衣裳避寒的事,就引物记候;饮食耕田的事,就不记时候,都是这个意思。季明德说:有的说日,有的说月,日主阳,月主阴,所以子、丑、寅、卯、辰、巳六个阳辰都用日来说;午、未、申、酉、戌、亥六个阴辰都用月来说,交互成文,而天时的开始,子夏正的开始,寅都可以看见了。顾太初说:四月以后,阴气渐长,所以说月;十月以后,阳气渐长,所以说日。刘公瑾说:尧时仲夏,太阳在鹑首,所以黄昏时大火在正中;到了周公时,一千二百四十多年,岁差应当退十六七度,所以六月以后太阳在鹑火

,七月而后日在鹑首,而昬时大火西流于未方。此《诗》上述邠俗,而「七月流火」并据周时所见也。「无衣无褐」,见虑事之早;「于耜举趾」,见趋事之勤;「同我妇子」,见家人之心;「一田畯至喜」,见上下之志;「通何以卒嵗」,见无衣之苦。「田畯至喜」,言耕田之乐;衣则言其授衣之后,而未及其初;食则言其耕田之初,而未及其后,此行文变化之妙】

译七月之后,太阳位于鹑首星宿,黄昏时心宿二向西流移至未方。这是《诗经》中叙述邠地风俗,而“七月流火”也是依据周代所见的天象。“无衣无褐”,体现了筹划事务的早;“于耜举趾”,体现了从事劳作的勤;“同我妇子”,体现了家人的同心;“一田畯至喜”,体现了上下的一致;“通何以卒嵗”,体现了无衣的困苦。“田畯至喜”,说的是耕田的快乐;说到衣服,则说的是授衣之后,而没有提及最初;说到食物,则说的是耕田之初,而没有提及后来,这是行文变化的妙处。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春日载阳,有鸣仓庚【叶刚】女执懿筐,遵彼微行【叶杭】爰求柔桑。春日迟迟,采蘩祁祁。女心伤悲,殆及公子同归【自此至五章终,首章前段之意首言蚕事为授衣之具,故复自七月九月言之。春日,三春之日,载始阳和暖也。仓庚即黄鸟,俗名黄鹂,又云黄鶑。筐,竹器,所以承叶者。懿,工致之谓遵,循也。微行,桑间之径。柔,嫩也。桑叶嫩时有大有小,拺择而取,故曰求。暮春之时日渐舒长,故曰迟迟。蘩,皤蒿。蚕始生时用花草焙燥令香,洒于蚕种则蚕皆出花草中,用蘩独多,故止言蘩。祁祁,众多也。观女公子亦为采桑之事,则阡陌间无贵无贱,勤渠往来可知。伤悲,感事苦也。殆,犹将也,及与也。公子女,公子也。女心伤悲,采桑诸女未必皆悲,感时触物或有不能自已者。问女何所悲,女亦无所悲也,殆与公子同归耳。此闲中防缀之语,意味无穷,若一执着便句句死语,失风人之防矣。诸侯之女称公子,《左传》公女嫁于敌国,公子则上卿送之,此其证也】

七月流火,八月萑【音完】苇【音伟】蚕月条桑,取彼斧斨【音锵七羊反】以伐逺▯。猗【音倚】彼女桑。七月鸣防【音决圭觅反,从狊不从贝】八月载绩。载▯,载黄。我朱孔阳,为公子裳【豳人虑事有豫,常于半年前提撕,故频称七月初生者为菼,长大为薍,成则名为萑。初生者为葭,长大为芦,成则名为苇。以绳织之,供蚕事之用,即今之芦帘。上章当春日而求桑,为今年授衣计,此于八月而萑苇,为明年养蚕计。上采桑采蘩,乃蚕事之始,此条桑女桑,乃蚕事之终。蚕事自始至终,当更三月,故不言何月,而曰蚕月。斧隋銎身濶而短,斨斧属方銎身狭而长。卓去病曰:「蚕月条桑,诸家皆谓始蚕之月,此泥八月萑苇句耳。不知三章首二句皆引起之语,八月萑苇与九月授衣,其一例也。此章是本年采桑之事实,为明年茂桑之计。盖桑以斩伐而后茂,条者桑之标枝。今吴中有桑条之语,逺▯正桑之条者,采桑必斩取逺扬之枝,使老榦不留生意,有蓄明年方得茂盛。其不剪伐者,惟猗然女桑耳。柔桑乃桑叶之嫩者,女桑乃桑树之小者。猗柔态与緑竹猗猗同义。毛云:「角而束之曰猗。」孔疏以晋人角之,诸戎掎之为证。王雪山曰:「掎角之掎从扌,猗彼之猗从犭,字义不同。」防,伯劳也,形似防鹆,喙黒。仓庚知分,仓庚鸣可蚕之候,防知至,防鸣可绩之候。绩,缉麻之名,衣之所用,非丝则麻。此盖丝事毕而麻事起矣。载则也。▯,黑而兼赤。朱,赤色阳鲜明也。公子即上章女公子,▯黄以献之君,其朱色之鲜明者,女子所尤爱,故以为公子裳。不曰衣而曰裳,即后世红裙緑襦之▯。我字有味,若曰我色尤艳,公子其衣之,亲眤之情,蔼然如见】

四月秀葽【音腰,于遥反】五月鸣蜩【音条,徒雕反】八月其获【音镬,户郭反】十月陨萚【音托】一之日于貉【音鹤,户各反】取彼狐貍【狸,石经作貍,力之反】为【去声】公子裘【渠之反】二之日其同载纉【子管反】武功言私其豵【音宗,子公反】献豜【音坚,又音牵】于公【前言蚕桑之功,虽无所不备,犹恐不足以御寒,此复言狩猎以为褐之事。上四句是感时屡变而知大寒之至,下是及时狩猎而尽奉上之忠四月建已之月,王介甫曰:阳生则言日,隂生则言月。四月正阳而言月者何也?五月一阴生,四月则隂气萌动矣。葽,逺志也。葽与蜩皆阴▯,一以味,一以声,一亲上,一亲下,各以时而至。秀葽,物成之始;鸣蜩,嵗秋之渐;获,收禾也。八月非获时而言获,盖禾之早者,故曰其获,其疑词也。萚,叶之干者,陨落也。言天将寒而御寒宜亟矣,故于十一月于貉以往取禽兽。貉,师祭也。周人将猎必先祭貉,盖獾将出,貉为先导,表貉之所在,知兽之所存,故祭之也。狐,解见前。狸者,狐之▯,狐口鋭而尾大,狸方口而身文。往祭貉表,因取狐狸之皮为裘。此公子盖诸侯之子,非女

译七月里大火星向西移动,九月里开始分发冬衣。春天里阳光和暖,黄鹂鸟在鸣叫。姑娘们提着精美的竹筐,沿着那田间的小路,去采摘嫩嫩的桑叶。春天里白日渐长,采白蒿的人很多。姑娘们心中感伤悲切,恐怕将要与公子一同归去。

七月里大火星向西移动,八月里芦苇长成。养蚕的月份修剪桑枝,拿起那斧头和斨,去砍伐远处的桑条。轻轻攀折那幼小的桑树。七月里伯劳鸟鸣叫,八月里开始绩麻。绩麻,绩麻染黄。我染的红色鲜明亮丽,为公子制作衣裳。

四月里远志草开花,五月里知了在鸣叫。八月里收割庄稼,十月里枯叶飘落。十一月里去猎取貉子,捕获那狐狸和狸猫,为公子制作皮袍。十二月里众人一同行动,继续从事武备之事。打到的小野猪归自己,将大野猪献给公室。

公子也。为公子裳,为公子裘,男女不忘其君若此。于貉是民间田猎,其同则君民齐往。载,再也。纉,继也。豕一嵗曰豵,二嵗曰豜。邠地苦寒,故详于裘褐之事。武功只是田事,莫作讲武。纉武亦只继前日于貉之功,非谓年年相继也。貉贱而狐贵,故献其贵。豵小而豜大,故献其大。此皆邠民无已之爱。孔疏:孟冬已裘,而仲冬始捕兽者,为来年之用耳。凡皮革逾嵗乃可用】

译这是公子。为公子制作衣裳,为公子制作皮衣,男女对君主的思念竟达到如此地步。于貉是民间的田猎活动,其同指君主与百姓一同前往。载,意为再次。纉,意为继承。猪长一岁称为豵,长两岁称为豜。邠地气候苦寒,所以详细记载了制作裘衣和粗布衣的事情。武功只是指田猎之事,不要解释为讲习武事。纉武也只是继承前日于貉田猎的功绩,并非指年年相继不断。貉价值低贱而狐价值贵重,所以进献贵重的狐皮。豵体型小而豜体型大,所以进献体型大的豜。这都是邠地百姓对君主无穷尽的爱戴。孔颖达疏解:孟冬时节已经穿上皮衣,而仲冬时节才开始捕猎野兽,是为了来年使用。凡是皮革,经过一年之后才可以使用。

五月斯螽【音终】动股,六月莎【音蓑素和反】鸡振羽,七月在野【上与切】八月在宇,九月在户,十月蟋蟀入我牀下【叶户】穹【起弓反】窒【珍悉反】熏【许云反】防塞,向墐【音觐】户。嗟我妇子【兹五切】曰:“为【去声】改嵗入此室处【衣裳虽具,人当入室避寒,故言穹窒重防等事,以为卒嵗之计。斯螽莎鸡蟋蟀,或以为一物随时变化而异名,非也。斯螽即蚱蜢,莎鸡即络纬,蟋蟀即促织。斯螽股鸣,故曰动股;莎鸡翼鸣,故曰振羽;蟋蟀注鸣,注音昼虫喙也。判然三物,皆感隂气而生者。野,郊外地也。屋四垂曰宇,在宇,檐下也。外曰门,内曰户,在门户内也。在野,在宇,在户,皆蟋蟀也。独于牀下句防,明古人行文曲折多致,杂而不乱若此。暑则在野,寒则依人,物类且然,人安得不为之计乎?穹,空隙处;窒,塞也。熏,火烟上出隙,能生寒;而防又能生隙,故既穹窒,必又熏防,令出其窟,不得穴居。向北窻,冬来北风最寒,塞之使无隙可入。户南户,墐涂也。庶人以荜为门,亦通风路,涂之使与间可乗。于是呼长幼而告之曰:“我所以为此者,为年穷嵗极大寒即至,将入此室处,故不得不绸缪牖户也。”十二辰至亥而止,复起于子,故云改嵗。古时五▯之宅,二▯半在邑,二▯半在乡。春夏秋三时在乡耕获,冬月农事已毕,天气严寒,则避居邑内,入此室处,入此邑内之室也。向来在乡,此室幽闭,故须穹窒熏防等事】

六月食郁及薁【音郁于六反】七月亨【音烹】葵及菽【音叔】八月剥【音扑】枣,十月获稻,为此春酒,以介眉夀【如酉切,此六句三换韵,薁菽一韵,枣稻一韵,酒夀一韵】七月食【如字】▯【叶孤】八月断壶,九月叔苴【音趋七余反】采荼【音徒】薪樗【敕书反】食【音嗣】我农夫【自此至末章终,首章后段之意,而此章上六句是养老丰所当丰,下是自奉俭所当俭。郁、唐棣之属,薁一名雀李,一名车下李;葵菉名,菽大豆;剥,击也;枣,果名,▯生树杪,最为繁盛,不便于采撃之使落,故曰剥枣。酿于冬,成于春,曰春酒。介,助也。眉夀,年老之人必有长眉,饮此酒以助其精神也。壶,瓠也,似匏而圆,性蔓生,披蔓斩之,故曰断。叔,拾也;苴,麻子。九月初熟,拾取以供羮菜。荼,苦菜;樗,恶木,庄子所谓大本臃肿而不中绳墨,小枝卷曲而不中规矩是也。薪樗,以樗为薪,食我农夫,以此自养,甘于菲薄,豳风之厚也。何黄如曰:按叔、尗、菽三字,古文多混用,今别其义。季父之称,当作尗,孔氏以为从上从小,言尊行之小是也。拾取之义,当作叔,尗声从又,又手也,从草者乃荳名也。取豵为私,取豜为公,上下之分着矣。美者养老,恶者自养老幼之分着矣。豳之风俗如此。食▯、断壶,去圃为塲之渐,故下遂接言之】

九月筑场【直羊反】圃【叶布】十月纳禾稼黍稷重【平声,説文禾边从重是重穋之种字,禾邉从童是穜艺之穜字,今以种反为穜矣】穋【音六,一作稑,叶六直切】禾麻菽麦【讫力切】嗟我农夫,我稼既同,上入执宫功。昼尔于茅,宵尔索绹【徒刀切】亟【纪力反】其乗屋,其始播百谷【此言急趋农事之终,以见忧勤之意。场圃屋前空地,春夏为圃以种蔬果,秋冬为▯以収五谷,古人之惜地力如此。纳谓纳于▯,禾稼以下八种皆所纳之物。禾谷连藁之总名,稼禾之秀实者,黍稷麻菽麦解己见前。先种后熟曰穜,后种先熟曰穋。麻菽麦并无禾称,故于麻麦之上更言禾以总诸禾麦。收在夏初而亦言于此者,因上言纳,下言同一嵗之収成,告终于此,故总言之。诸谷皆有収谓之同。宫功,公室之役,古者用民力皆于农隙之时,故田事毕而即有宫功之执,由田野而入都邑,故谓之上穹熏塞墐是治都邑之室,于茅索绹是治田野之庐,于往绹绞亟急乗升播种也。于茅所以盖屋,索绹所以▯屋,稼方同也,即念屋居之当修,屋方乗也,复念农工之方始,其勤渠若此。】杨泉物

译五月,斯螽振动大腿,六月,莎鸡振动翅膀,七月,蟋蟀在野外,八月,蟋蟀在屋檐下,九月,蟋蟀在门内,十月,蟋蟀进入我的床下。堵塞房屋的缝隙,熏烟驱赶害虫以防备,用泥涂抹向北的窗户。感叹我的妻子儿女说:“为了迎接新一年,要进入这室内居住。”

六月,食用郁李和薁李,七月,烹煮冬葵和大豆,八月,打落枣子,十月,收割稻谷,酿造这春酒,以祈求长寿。七月,食用菱角,八月,砍断葫芦,九月,拾取麻籽,采摘苦菜,砍伐臭椿当柴火,供养我们的农夫。

九月,修筑打谷场和菜园,十月,将谷物收藏入库,包括黍、稷、穜、穋、禾、麻、豆、麦。感叹我的农夫,我们的庄稼已经全部收获,于是进入公室从事劳役。白天你去割茅草,夜晚你搓绳索,急忙登上屋顶,因为播种百谷的工作即将开始。杨泉物

理论【稻粱菽各二十种,蔬果之实各二十种,共为百谷】

译理论上,稻、粱、菽各有二十种,蔬菜、水果的果实也各有二十种,总共合为一百种谷物。

二之日凿冰冲冲,三之日纳于凌隂【于容切】四之日其蚤献羔祭韭【举夭切】九月肃霜,十月涤场,朋酒斯飨【叶香】曰:杀羔羊,跻彼公堂,称彼兕【音似】觥【古黄切】万夀无疆【上言御寒,此言御暑,以终一嵗之事藏冰所以备暑,而开冰必以仲春,所以顺时气也。冲冲,凿冰声。积冰曰凌,凌隂,凌之隂处。取冰藏冰在十二月,此言纳于凌隂在正月者,时东风解冻,冰渐消释,故取冰室所藏,更纳隂处,令不复解泮。蚤,蚤朝也。十二月阳气蕴伏未发,故凿冰以达之。至二月四阳大壮,恐其太过,遂开冰而颁之,所以节其过也。此裁成天地之道,而賔食丧祭,因以致用焉。献羔祭韭,为启冰而祭,司寒之神,非庙祭也。开冰是春祭,故献羔祭韭。礼曰:春行羔豚,又曰春荐韭。古人言菜之美者,曰春初早韭,故于春荐韭。肃霜,气肃而霜降,涤扫也。农事毕而洒扫庭前,一嵗告成之象。两樽曰朋,飨与享同,乡人饮酒也。跻,升也。公堂,豳公之堂。称,举也。兕觥,解见《周南》卷耳。疆,界限也。无穷尽则无界限可止。朋酒斯飨,此民间自相慰劳之酒,所谓三时之劳,一日之逸,因而念其君上,相与语曰:吾辈今日之洒,皆上之赐也。其杀羔羊,跻公堂,称兕觥,以祝君无疆之夀乎?国人以羔羊朋酒自诣公堂,祝君万夀,其礼甚率,其情甚真。虽在立国之初,庶事草创,堂阶之分不甚严肃,然非三代之时,君民一体,安得有此风俗?范淳夫曰:民生本乎衣食,礼义之所以起,孝弟之所以生,教化之所以成,人情之所以固也。天下之务,莫要于此。辅汉卿曰:此诗前三章皆以暑退将寒为言,故以七月流火一句为始。至四章则以四月秀葽,纯阳之月为始。五章则以五月斯螽动股为始。六章则以六月食郁及薁为始,而迄乎九月叔苴。七章则以九月筑▯圃为始。而继以十月,纳禾稼八章,则以十二月、正月、二月为始,而终于九月、十月。其所举时月,虽若参差不齐,而细观之,则有次第若此。王介甫曰:「七月之诗,以衣食为急,而衣食所资,以豫备为贵。仰观星日霜露之变,俯察昆虫草木之化,以知天时,以授民事。女服事乎内,男服事乎外,上以诚爱下,下以忠事上,父父子子,夫夫妇,埽养老而慈幼,食力而助弱。其祭祀也时,其燕飨也节,此七月之义也。」徐▯扈曰:「周之王也,十六王而武克君之考,其积基树本,非有殊猷絶绩,不过若世间勤俭忠厚之家而已。然一家如此,其家必兴;一国如此,其国必昌。至于和气浃洽,根榦纒绵,基厚而难倾,根深而不拔,卒受代商之命,享过厯之祚。昔人有言:『太和在成周,宇宙间』,又日:『王道本乎人情』。呜呼,信其然矣。」古之君民,蔼若父子;今之产户庄夫,俨若君臣。一遇饥馑,产户有催科之扰,庄夫有逋窜之苦,田野荒芜,兽穷则攫,国家从此多事矣】

  鸱鸮

序:周公救乱也【此居东时所作,不曰公自明,而谓公救乱,非知王室大计与圣人深衷者,其孰能言之?】「书曰:武王既丧,管叔及其羣弟乃流言于国,曰:『公将不利于孺子。』周公乃告二公曰:『我之弗辟,则无以告我先王。』周公居东二年,则罪人斯得。于后,公乃为诗以贻王,名之曰《鸱鸮】

鸱鸮鸱鸮,既取我子【音咨】无毁我室【叶斯子室与斯叶】恩斯,勤斯,鬻【音育】子之闵【叶民与勤叶】斯【比也。鸱鸮,恶鸟,攫鸟子而食,喻武庚子,喻管蔡取,谓堕其术中。我室谓周室,鬻养也。闵,辛勤可怜闵也。此诗主意全在「无毁我室」一语。恩斯,勤斯,二句感慨悲叹,言父母育子若此劳苦,而尔乃听武庚以危王室,此何心也】

迨【音待】天之未阴雨,彻彼桑土【音杜,上声】绸缪牖户【上声】今女下民,或敢侮予【音与】。迨及彻,取也。土,韩诗作杜。方言东齐谓根为土,桑土,桑根也。绸缪,犹纒绵也。牖,巢之明亮处。户,则其出入处也。盖既成之后,复补缉以图万全之意。此

译二月凿冰,凿冰声冲冲,三月将冰藏入凌阴。四月早早献羔羊、祭韭菜。九月寒气肃杀霜降,十月打扫打谷场,备两樽酒来宴享,说:杀只羔羊,登上那公堂,举起那兕角酒杯,祝万寿无疆。

《鸱鸮》

序:周公救乱之作。《书》说:武王去世后,管叔和他的众弟在国中散布流言,说:“周公将对成王不利。”周公于是告诉太公望和召公奭说:“我不避嫌,就无法向先王交代。”周公在东都居住两年,罪人就被抓获。后来,周公作诗送给成王,命名为《鸱鸮》。

鸱鸮啊鸱鸮,既然夺去了我的幼子,就不要毁坏我的巢室。养育你们,辛勤你们,抚养你们这般可怜。趁着天还没下雨,剥取那桑根皮,缠绕修补门窗。如今你们这些下民,竟敢欺侮我。

章承上毁室而言,公之所以儆戒成王者,全在于此。曰“迨”、曰“今”、曰“或”,盖欲王之急于东征也。孟子引此诗言“莫敢”,此言“或敢”。孟子言其功効,此言其心事】

译章是承接上文“毁室”而言的,周公用来儆戒成王的做法,完全在于此。说“迨”、说“今”、说“或”,大概是想要成王急于东征。孟子引用这首诗说“莫敢”,这里说“或敢”。孟子说的是功效,这里说的是心事。

予手拮【音吉】据【音居】予所捋【力活反,又音艻】荼【音徒】予所蓄租。予口卒瘏【音徒】曰:「予未有室家【叶姑喻言平日勤劳皆为王室拮据,手口交作之貌。捋荼蓄租,则其所作之事,捋取荼萑苕也,蓄积租日用之需,卒尽瘏病也。荼以借巢,租以聚粮,手拮据而捋荼,蓄租而口卒瘏,交错言之,此章法也。「曰」字申明上四句之意,未有室家者,以天下爱戴尚浅,人心归附未深也】

予羽谯【音樵,在消反】谯予尾翛【音消】翛予室翘【初消切】翘风雨所漂【匹遥切】摇予维音哓【音嚣,呼尧切】哓【谯谯,翛翛,摧頽零落之象;翘翘,托枝弱而危也;漂摇,震荡不安之貌;哓哓,叫呼也】。捋荼蓄租,勤劳病瘁而不辞者,予未有室家故也。奈何既成而复毁之乎?且非徒手口劳病而已,予羽予尾无不敝坏,皆为此室耳。而所成之室又风雨漂摇,安得不哓哓自明乎?维字见一生苦心苦力,专在于此,故不忍黙黙而已。作诗之意至此始晓然明白矣。数予字可玩:劳亦予也,病亦予也,惟予而已,无可诿者。维音哓哓,言更无别法,维有悲痛而已。徐▯扈曰:世变人心,愈降愈下。伊尹放君,民尚大恱;周公摄政,二叔流言。由周而下,可胜道也哉?王氏樵曰:鸱鸮四章,盖极道武庚之情。武庚之情既明,则成王之疑自释。大诰曰:「殷小腆诞敢纪其序曰:予复反鄙我周邦。」此武庚之情,而诗所谓「毁室侮予」者,皆谓此也。武庚虽包藏此心,而王室未有衅,则亦安从而发哉?于是流言曰:「公将不利于孺子。」此其谋欲使周室先自生衅,后起而图之也。而成王果不能无疑,周公于是退避居东,以待王心之察,凡二年而罪人之主名始得。盖奸人虽能为幻于一时,久之未有不情见计露者也。周公乃究其本谋之所自,而托诸防鸮以陈于王曰:「风雨漂摇,曰予音哓哓。」盖忧在王室而已之鸣,不得不急也。防鸮之诗,断在管蔡未诛之前。若既诛而成王尚未知周公之意,则王心之蔽深矣,岂区区之诗所能回?岂自述其勤劳所感动哉?茅子顺曰:周公居东,不详地名,盖反而居鲁也。时丰镐西而鲁东,古者罢相则归就封国,如汉绛侯周勃就国,平津侯公孙▯乞骸骨归国是也。邹肇敏曰:据当年情事编诗,宜首狼跋,次防鸮,次伐柯,九罭。然后次《东山》《破斧》今防鸮。《东山》二篇乃列前简者,殆以为公所自作,而他时则周鲁之人为公而作耶】

  东山

序周公东征也【东征三年而归,劳征士之诗。或谓此随征文士所作。周在丰镐,管蔡挟三监叛,其地在王室之东。周公征之,自西而东,故曰东征。自风雨之变,而公既归,乃承王命,作《大诰》。东征一篇之中,屡言“王若曰”,又言“冲人宁考”,皆自成王而言,可见公之东征,王实命之,当在感悟而迎公之后也】

我徂东山,慆【音叨】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蒙【叶谟悲切,与上归叶】我东曰归,我心西悲。制彼裳衣,勿士行【音杭】枚【莫悲切,与悲叶】蜎【音娟】蜎者蠋【音蜀】烝在桑野【掌与反】敦【音堆都回切】彼独宿,亦在车下【叶户蠋宿一韵,野下一韵赋也,此言归涂之景。按东山即鲁东山,鲁盖古之奄国,括地志兖州曲阜县东奄里,即奄国之地。书传管蔡流言,奄君教禄父以叛,孟子所谓伐奄三年讨其君,书所谓王来自奄,皆指此东山之师而言也。王伯厚以东山为卫地,乃太行山之东,是山东非东山也。慆慆,久也。零,落也。蒙,雨貌。裳衣,平居之服。士,郑笺作事。枚,如箸结于项下,所以止哗。蜎蜎,虫微动貌。蠋,桑间小虫。烝,发语词。敦,独处不移之貌。凡言我者,皆托言征夫自道。我徂东山,记其地。慆慆不归,言其久。我来自东,记其还。零雨其蒙,记其时。路涂惟雨最苦,微雨绵延尤苦。此四句即景纪事故再三咏叹以为起语。我东曰归,曰字有味。向未言归,乃心敌忾,才提起归之一字,便有无限感慨,故身虽在东,心已念西,而悲少陵

译我手脚忙碌,采撷我所需要的荼草,积蓄我所需要的租粮。我口舌劳损,说道:“我还没有成家。”

我的羽毛憔悴,我的尾羽零落,我的巢穴摇摇欲坠,风雨吹打震荡,我的声音悲鸣呼叫。采撷荼草、积蓄租粮,勤劳至病也不推辞,是因为我还没有成家啊。为什么已经建成却又毁坏呢?况且不只是手脚劳累生病,我的羽毛、尾羽无不破损,都是为了这个巢穴啊。而所建成的巢穴又风雨飘摇,怎能不悲鸣呼叫以自明呢?“维”字表明一生苦心苦力,全在于此,所以不忍沉默不语。作诗的意旨到这里才清晰明白。几个“予”字值得玩味:劳累是我,生病也是我,只有我而已,无可推诿。维音哓哓,是说再无别法,唯有悲痛而已。徐扈说:世道人心,越往后越堕落。伊尹放逐君主,百姓尚且大为喜悦;周公摄政,管叔蔡叔散布流言。从周朝往下,哪里说得尽呢?王氏樵说:《鸱鸮》四章,大概是极力陈述武庚的情状。武庚的情状既然明了,那么成王的疑虑自然消解。《大诰》说:“殷商残余胆敢记载他们的次序说:‘我要返回,轻视我们的周邦。’”这就是武庚的情状,而诗中所谓“毁坏巢穴欺侮我”的,都是指这个。武庚虽然包藏此心,但王室没有裂痕,那么他又从哪里发作呢?于是散布流言说:“周公将对年幼的君主不利。”这是他的阴谋,想使周室先自生裂痕,然后起而图谋它。而成王果然不能没有疑虑,周公于是退避居东,以等待王心的明察,经过两年,罪人的主谋才被发现。大概奸人虽然能一时迷惑人,时间久了没有不情状显露、计谋败露的。周公于是究查其阴谋的根源,而托言防鸮向成王陈述说:“风雨飘摇,我说我的声音悲鸣呼叫。”大概是忧虑王室而已,他的鸣叫不得不急切。《防鸮》这首诗,断定在管叔蔡叔未被诛杀之前。如果已经诛杀而成王还不知道周公的意旨,那么王心的蒙蔽就太深了,岂是区区一首诗所能挽回的?岂是自述其勤劳所能感动的呢?茅子顺说:周公居东,不详地名,大概是返回居住在鲁国。当时丰镐在西而鲁在东,古代罢免宰相就归就封国,如汉代的绛侯周勃就国,平津侯公孙弘乞骸骨归国就是这样。邹肇敏说:根据当年的情事编排诗歌,应该首篇是《狼跋》,次篇是《防鸮》,次篇是《伐柯》,《九罭》。然后次篇是《东山》《破斧》。现在《防鸮》。《东山》《破斧》两篇列在前面的简册上,大概是因为认为是周公自作,而其他时候则是周鲁之人为周公而作。

东山

序:周公东征。

东征三年而归,慰劳征士的诗。有人说这是随征的文士所作。周在丰镐,管叔蔡叔挟持三监叛乱,其地在王室之东。周公征讨他们,自西而东,所以叫东征。自风雨之变,周公已经归来,于是秉承王命,作《大诰》。《东征》一篇之中,屡次说“王若曰”,又说“冲人宁考”,都是从成王而言,可见周公的东征,确实是成王命令的,应当在感悟而迎回周公之后。

我前往东山,久久不归。我从东方回来,细雨蒙蒙。我在东方说归去,我的心向西悲伤。裁制那日常衣裳,不要佩戴行枚。蜎蜎的小虫,在桑野间。独自宿在车下。

赋也,此言归途之景。按东山即鲁东山,鲁大概是古之奄国,《括地志》兖州曲阜县东奄里,就是奄国之地。《书传》管叔蔡叔流言,奄君教唆禄父叛乱,孟子所谓伐奄三年讨其君,《书》所谓王来自奄,都指这东山之师而言。王伯厚以东山为卫地,乃是太行山之东,是山东非东山。慆慆,久也。零,落也;蒙,雨貌。裳衣,平居之服;士,郑笺作事;枚,如箸结于项下,用来止哗。蜎蜎,虫微动貌;蠋,桑间小虫;烝,发语词;敦,独处不移之貌。凡言“我”者,都托言征夫自道。我徂东山,记录其地;慆慆不归,言其久;我来自东,记录其还;零雨其蒙,记录其时。路途惟雨最苦,微雨绵延尤苦。这四句即景纪事,故再三咏叹以为起语。我东曰归,“曰”字有味。向未言归,乃心敌忾;才提起归之一字,便有无限感慨,故身虽在东方,心已念西,而悲

诗所谓喜心翻倒极,呜咽泪沾襟也。裳衣行枚二句,正西悲意中之事。征戍三年,衣服蓝缕,今幸生还,必须更制,但愿上衣下裳,勿从事于行伍而衔枚也。古者车战止则为营卫,故士宿于车下,独宿叹其无室家也。吴人以抱膝蹲坐为敦,敦即独宿之貌,亦字可味。桑虫而在桑野,固其所也。人而亦在车下,安乎不安乎?军士之宿宜在车上,今在车下,以上载器甲衣粮之故】

译《诗经》所说的喜悦之心翻涌至极,反而呜咽流泪沾湿衣襟,正是此意。“裳衣”与“行枚”这两句,正是西方征人悲苦心境中的实情。征战戍守三年,衣服破烂不堪,如今幸得生还,必须重新制作衣裳,只愿穿上上衣下裳,不再从事行伍之事而口衔枚哨。古时候车战,停止行进时就扎营守卫,所以士兵睡在车下,独自宿营感叹没有妻室家人。吴地人把抱膝蹲坐称为“敦”,“敦”就是独自宿营的样子,这个字也值得玩味。桑虫生活在桑树野地,本是理所当然。人却也在车下宿营,安心还是不安心呢?军士宿营本应在车上,现在却在车下,是因为车上装载着铠甲兵器衣粮的缘故。

我徂东山,慆慆不归【与蒙一韵】我来自东,零雨其蒙。果臝【力果反】之实,亦施【音异】于宇。伊威在室,蟏【音消】蛸【音梢,所交反】在户【实室隔句,一韵;宇户隔句,一韵】町【音挺,他顷反】畽【湍上声,他短反】鹿场【与行一韵】熠【音揖,以执反】燿【遥去声,以照反】宵行【叶杭】不可畏【于悲切,与懐一韵】也,伊可懐【胡畏切】也【此言思家之景果臝栝楼实,即其子,施蔓延宇屋檐也。伊威一名防负,生于壁下瓮底,常惹着防背,故名防负,今讹作妇。蟏蛸小蜘蛛,俗呼蟢子,在户结网于户也。町畽庐旁畦垅,庐舎无人,故鹿防处其地。熠燿萤火也,宵夜行飞也。伊威、蟏蛸等物,有何足畏,但庐舎扫除无人久旷,为此种蔓延栖息,殊可念耳。凡行役之人,室庐将近,则家事纎悉一一上心,此恒情也。士久征役,遥想田庐,必是荒废,故叙果臝等物,以志其感慨】

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蒙。鹳【音贯】鸣于垤【音迭,他吉反】妇叹于室。洒【鳃之上】埽穹窒,我征聿至【之日反,此四句一韵】有敦【音团,徒端反】▯苦烝,在栗薪【叶先,又如字,与年一韵】自我不见,于今三年【如字,又尼因切此言至家之景鹳,水鸟,似鹤,仰鸣则晴,俯鸣则阴。垤,螘塜,朔地螘封,大如冢。巢居知风,穴居知雨。螘穴居者也,将雨则拥土成封。鹳巢居者也,喜水将雨则登垤而鸣。行者于隂雨最苦,妇见此念之而叹。洒埽穹窒,亦为天雨之故。洒埽解见《唐风·山有枢》,穹窒解见《七月》正尔。洒埽正尔穹窒,征夫忽至,有天从人愿,喜出望外。按此诗当未至,遥想家中满懐荒落之景,既至而室庐如故,风景依然,不胜忻甚,但嵗月云徂,未免睹物伤懐,有今昔之感耳。故曰「自我不见,于今三年」。▯苦,▯味之苦者。栗薪,栗之可为薪者。敦,累累悬缀之貌】

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蒙。仓庚于飞,熠燿其羽。之子于归,皇驳其马【满补反】亲结其褵【离罗二叶】九十其仪【宜何二叶】其新孔嘉【居宜居何二反】其旧如之何【音奚又如字,此言至家之乐】。仓庚即黄鸟,飞必相随。仓庚鸣,嫁娶之候。熠燿即上章所云熠燿熠燿其羽,与有莺其领同一句法。彼谓桑扈之领与莺相似,此言仓庚之色与萤相似也。之子,新防之女。妇人谓嫁曰归。黄白曰皇,駵白曰驳。缡,妇人之▯巾。母戒女,施衿结▯。亲结其褵,亲自结之也。仪,嫁资也。九十其仪,或九其仪,或十其仪,言其多也。其新孔嘉,其旧如之何,调笑之语,意味隽永。范士文曰:小雅出车杕杜,劳还帅还役之诗,与六月采芑功成凯歌之诗相类。以对垒之威武,临戎之车马,防缀其间,以输人心之愤志,一时之盛。而此诗只详归士悲喜之情,无一言及东征事者,何也?变生骨肉,实有凄然不可为情者,故不忍叙其事,不忍述其功。中间只以“三年”二字隠志其不遑宁处之嵗月。周公之心,可谓苦矣。汪氏叡曰:管蔡流言未明其所从起,则一时是非犹属茫昧。周公未宜遽兴师问罪,故曰“我之弗辟,无以告我先王”。于是辟居东都二年,然后是非明白,而知流言出自武庚管蔡,故曰“罪人斯得”,盖得罪人之情实也。既曰居东,则非东征可知矣。其作鸱鸮之诗,极言恩勤保育劳勚为甚,遭逢外患不得不言,盖避居时所作,非兴师问罪之情辞也。避居东都二年,罪人斯得,于是大诰东征凡一年,则共三年矣,故曰“自我不见,于今三年”。惟公退让而避居东都,故再言“公孙硕肤”以赞羙之。假令公遭流言之变,是非之实未明,辄假王命以兴师,孰知而孰信之乎?诗人亦安得有“狼跋疐尾”之况也?邹肇敏曰:观东山一诗,于桑蠋之野处衡宇之凄,其▯栗之延蔓,仓庚之皖羽,行懐居叹,新嘉故懽,凡征人意想所到,与其所未到,嗫嚅而未敢出诸口者,靡不种种代为摹写。遐想其时,上下交孚,懽欣感激,有不能自己者。后世

译我前往东山,久久不能归返。我从东方归来,细雨蒙蒙飘落。栝楼的果实,蔓延在屋檐之下。土鳖虫在屋内,小蜘蛛在门边。田间的垄沟,成了鹿群活动的场所。萤火虫夜间飞行,并不可怕,反而令人怀念。

我前往东山,久久不能归返。我从东方归来,阴雨连绵不断。鹳鸟在蚁丘上鸣叫,妻子在室内叹息。洒扫房屋,堵塞洞穴,我的征夫就要到了。盛满苦味的野菜,放在栗子木柴上。自从我离家不见,到如今已经三年。

我前往东山,久久不能归返。我从东方归来,小雨纷纷落下。黄莺展翅飞翔,羽毛光彩闪耀。这位女子出嫁,马匹黄白相间。母亲亲自为她系上佩巾,嫁妆多达九十件。新婚之时多么美好,旧日之情又当如何。

征戍频烦,兵将之地悬殊,痛痒之情阻隔,壮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求一语抚循不可得矣】

译征战戍守频繁不断,士兵与将领所处的地位悬殊,彼此间的切身感受相互阻隔,壮士在军阵前生死未卜,美人却在营帐下依旧歌舞升平,想要求得一句话来安抚慰问他们,却是不可得了。

破斧

美周公也【东征之士称美周公也。篇中“斧曰我斧”、“斨曰我斨”,其为军士所作无疑。晦庵谓其答《东山》之诗,则出于有意,不见人心之自然矣】

既破我斧,又缺我斨【音鎗,七羊反】周公东征,四国是皇。哀我人斯,亦孔之将。

既破我斧,又缺我锜【音竒,叶巨何切】周公东征,四国是吪【音讹,五戈切】哀我人斯,亦孔之嘉【居何切】

既破我斧,又缺我銶【音求】周公东征,四国是遒。哀我人斯,亦孔之休【赋也。斧斨解见《七月》。斧斨所以伐木,锜三足釡所以炊爨。銶乃釜凿之柄,皆樵苏煑爨之之具,非兵器也。四国为乱,周公征讨,凡三年,其难如此。诗人不言介胄虮虱,而言斧斨敝壊,盖不欲深言之也。征者,上伐下,以正其罪也。四国管蔡商奄皇张皇惊恐,周公奉王命以讨四国。有震叠之意,吪动也,即王风尚寐无吪之吪字。书遒急也,迫也,不得安宁之象。吪深于皇,皇犹昼时情事,吪则夜以继日矣。遒又深于吪,吪仅思虑不安,遒则忙迫极矣。此言四国惶怖之象。我者,军士自谓,斧斨如此破敝,四国如此张皇。我辈从军虽为可哀,却不甚受苦楚,岂非公之抚循士卒,有出于投醪挟纩,絶少分甘之上者乎?字书将养也,又扶进也,言周公左右之也。嘉乐也,休安逸也。金吉甫曰:三叔武庚之畔,同于叛而不同于情。武庚之叛,意在复商。三叔之叛,意在得周。至于奄之叛,意不过助商,而淮夷之叛,则外承应商之声,内撼周公之子,其意又在于得鲁。三叔非武庚不足以动众,武庚非三叔不足以间周公。淮夷非乗此声势,又不能以得鲁。此所以相挺而起,同归于乱周也。当是时,武庚挟殷之顽民,而三监又各挟其国之众,东至于奄,南至于淮夷、徐戎。自秦汉之世言之,所谓山东,大抵皆反者也。万尚烈曰:周公之教化,在西土者虽深,在东土者尚浅。商之世徳其斵丧者固甚,其固诘者犹存。况武王崩,成王幼,三国流言,武庚商之余裔,尽可借为摇动之隙。所以东征之师,非破斧缺斨,三年不能奏功也。类考武庚之所以叛者何也?商家之法,兄终弟及,武庚习见,恐周公遂乗武王之崩而及之耳。况管叔兄也,周公弟也,武王之位,管叔宜及之。管叔在外,周公居摄,所以管叔益疑周公而叛也】

  伐柯

  序美周公也

伐柯如何?匪斧不克。取【与娶同】妻如何?匪媒不得。

伐柯,伐柯,其则不逺。我觏之子,笾【▯石经作笾】豆有践【上声,比也。柯,斧柄。伐柯,伐木以为柯也。取与娶同,则法也。觏,遇见也。竹曰笾,所以承果实;木曰豆,所以承内羞、庶羞。践,谓陈之成行,如歩武之有序也。】朱康流曰:序谓美,周公斧与媒比周公也。伐柯,非斧不克,以比天下,非周公不治也。娶妻匪媒不得,以比天下,非周公不亲也。管子形势解曰:明王之治天下也,必用圣人而后天下治;妇人之求夫家也,必用媒妁而后家事成。之子谓媒也。斧不惟伐柯而已,柯之法度亦由之以出,比周公治天下,而又能以道教天下也。媒不惟通言而已,防姻定则,祭祀之礼亦由之以成,比周公亲天下,而又能以礼制天下也。郑笺:伐柯之道,惟斧乃能,此以类求其类也。以喻成王欲迎周公,当使贤者先往。媒者能通二姓之言,定人室家之道,以喻王欲迎周公,乂当使晓王与周公之意者先往。伐柯娶妻,以喻迎公;斧与媒,喻二公也。言三人同功一体之人,周公归则二公亦安。君臣相遇,惟陈其笾豆,相对燕饮而已,亦何嫌疑之有哉?沈子起曰:按金縢一篇,武王弗豫,欲为王穆卜者二公也。公闻流言,避位居东,所与相谋者二公也。风雷告变,起金縢之书,问百执事者二公也。王出郊亲迎,命▯人起所偃禾者二公也。二公,召公、太公也。当时惟二公知公之心,公之所以得去,去而泰然无恙者,皆二公力也。然则通君臣之懐,释谗间之疑,弥缝周旋,为王迎公,无如二公者矣】

  九罭

序美周公也

译破斧

赞美周公啊【东征的士兵称颂周公。篇中“斧说我的斧”、“斨说我的斨”,这无疑是军士所作。朱熹认为这是回应《东山》的诗,则是出于刻意,不见人心之自然了】

已经弄破了我的斧头,又弄缺了我的斨【音鎗,七羊反】。周公东征,四方国家因此惊惶。可怜我们这些人啊,周公也极为宽厚。

已经弄破了我的斧头,又弄缺了我的锜【音竒,叶巨何切】。周公东征,四方国家因此动摇。可怜我们这些人啊,周公也极为美好【居何切】。

已经弄破了我的斧头,又弄缺了我的銶【音求】。周公东征,四方国家因此紧迫。可怜我们这些人啊,周公也极为安逸【这是赋的手法。斧斨的解释见《七月》。斧斨是用来砍伐树木的,锜是三足釜用来烧火做饭。銶是釜凿的柄,都是砍柴烧火做饭的工具,并非兵器。四方国家作乱,周公征讨,历时三年,艰难如此。诗人不说铠甲生虮虱,而说斧斨破败,大概是不想深说罢了。征,是上伐下,以纠正其罪过。四国管蔡商奄张皇惊恐,周公奉王命讨伐四国。有震慑之意,吪是动,即《王风·黍离》中“尚寐无吪”的吪字。书遒急迫,不得安宁的样子。吪比皇深,皇如同白天的情状,吪则是夜以继日了。遒又比吪深,吪仅是思虑不安,遒则是忙迫到了极点。这是说四国惶恐的样子。我,是军士自称,斧斨如此破败,四国如此张皇。我们参军虽然可怜,却不甚受苦楚,难道不是周公抚慰士卒,有超出投醪挟纩、极少分甘之上者吗?字书将养也,又扶进也,是说周公左右扶持他们。嘉是乐,休是安逸。金吉甫说:三叔武庚之叛,同于叛而不同于情。武庚之叛,意图恢复商朝。三叔之叛,意图夺取周朝。至于奄之叛,意图不过是助商,而淮夷之叛,则是外应商之声,内撼周公之子,其意图又在于夺取鲁国。三叔非武庚不足以动众,武庚非管叔不足以离间周公。淮夷非乘此声势,又不能以得鲁。这就是他们互相支撑而起,同归于乱周的原因。当时,武庚挟持殷的顽民,而三监又各自挟持其国之众,东至于奄,南至于淮夷、西戎。自秦汉之世言之,所谓山东,大体都反了。万尚烈说:周公的教化,在西土者虽深,在东土者尚浅商之世德其斵丧者固甚,其固结者犹存。况且武王崩,成王幼,三国流言,武庚是商之余裔,尽可借为摇动之隙所以东征之师,非破斧缺斨三年不能奏功也。类考武庚之所以叛何也?商家之法,兄终弟及,武庚习惯,恐周公遂乘武王之崩而及之耳。况且管叔是兄,周公是弟,武王之位,管叔宜及之。管叔在周,周公居摄,所以管叔益疑周公而反也】

伐柯

序赞美周公啊

砍削斧柄如何?不用斧头不能成功。娶妻如何?不用媒人不能得到。

砍削斧柄,砍削斧柄,它的法则不远。我遇见这个人,笾【〇石经作笾】和豆陈列有序【上声,比也。柯,斧柄。砍削斧柄,砍削树木来做斧柄也。取与娶同,则法也。遇见,遇见也。竹曰笾,用来承果实;木曰豆,用来承内羞、庶羞。践,谓陈列成行,如步武之有序也。】朱康流说:序谓美,周公斧与媒比周公也砍削斧柄,非斧不克,以比天下,非周公不治理也。娶妻匪媒不得,以比天下,非周不亲近也。《管子·形势解》说:明王治理天下,必用圣人而后天下治;妇人求夫家,必用媒妁而后家事成。之子谓也。斧不惟伐柯而已,柯之法亦由之以出,比周公治天下,而又能道教天下也。媒不惟通言而已,婚姻定则,祭祀之礼亦由之以成,比周亲天下,而又能以礼制天下也。郑玄笺:伐柯之道,惟斧乃能,这是以类求其类也。以喻成王想迎接周公,应当让贤者先往。媒者能通二姓之言定人室家之道,以喻王想迎周公,又当使晓王与周公之意者先往。砍削斧柄娶妻,以喻迎公;斧与媒,比喻二公也。言三人同功一体之人,周归则二公亦安。君臣相遇,只陈列其笾豆,相对宴饮而已,又何嫌疑之有哉?沈子起说:按《金縢》一篇,武王不豫,欲为王穆卜者二公也。周闻流言,避位居东,所与相谋者公也。风雷告变,起金縢之问百执事者二公也。王出郊迎,命〇人起所偃禾者公也。二公,召公、太公也当时惟二公知公之心,公之所以去,去而泰然无恙者,皆公力也。然则通君臣之怀,释谗间之疑,弥缝周旋为王迎公,无如二公者矣

九罭

序赞美周公啊

【传:周公归于周,鲁人欲留之,弗克。赋《九罭》。此诗在成王迎公时,非公初居东时也】

译周公回到周地,鲁国人想挽留他,没能成功。于是赋了《九罭》这首诗。这首诗作于成王迎接周公之时,并非周公刚居住在东都的时候。

九罭【音域】之鱼,鳟【才损反】鲂【音房】我觏之子,衮衣绣裳【兴也。鱼网之囊曰罭,九罭九囊网也。毛以为小网,诸家或以为大网。郭璞言有百囊网,则九囊不得为大。鳟目中一道赤横贯其中,鲂即鳊也,皆鱼之小者。时成王以命服迎周公,鲁人僻陋未尝见此,故以九罭自比,而为此惊喜之语,想见一时人心,扶老携幼,举手加额,相顾夸诩之状。之子谓来使,衮衣衣之画卷龙者,天子之龙,一升一降,上公但有降龙,绣五采备也。《太平御览》罭取虾芘,虾芘,虾之微细者】

  鸿飞遵渚公归无所于女信处

鸿飞遵陆,公归不复于女。信宿【此二章诗之所谓反兴,遵循渚小洲也。髙平曰:陆,鸿不木栖,不于渚,则于陆。遵渚,自北而南,南多洲渚,是得其所也,故以兴公归无所,无所谓不能安其身也。鸿又北方之鸟,遵陆自南而北,北多平陆,是复其故地也,故以兴公归不复。不复谓不复其故位也。彼时公以流言负谤避嫌居东,一旦来迎,东人且悲且喜,且疑且信,故曰公归而无所,公归而不复,则但于女地为信处,信宿之留,仍来吾地可也。一宿曰宿,再宿曰信。女谓来使也。《埤雅》:鸿之为物,其进有渐,其飞有序,又其羽可用为仪,君子之道也】

是以有衮衣兮,无以我公归兮,无使我心悲兮【此衮衣即首章之衮衣,是以有衮衣,上疑有脱简,言此命服之来必有一因緑,是以有此,盖疑其未必出于诚然也。无以我公归,则直陈缱绻之情,无使我心悲,所虑深矣】

  狼跋

序,美周公也【流言之谤方兴,成王之疑未解,周公避位居东,处之不失其常,故诗人羙之,而作此诗】

狼跋其胡,载疐【音致,又音帝】其尾。公孙【音逊】硕肤,赤舄【音昔】几几【胡肤隔句一韵,尾几隔句一韵赋也。狼解见《齐风》跋躐也。胡,颔下悬肉。载则疐,跲也。狼善顾,盖多虑之物。或进而躐其胡,或退而跲其尾。此非以狼拟公,不过言其进退维谷之意耳。公避位东居,所谓逊也。硕大肤肌肤也。《礼记》云:“四体既正,肤革充盈,人之肥也。”是所谓硕肤也。赤舄,冕服之舄,复下曰舄,禅下曰屦。几,人所慿以为安,几几,安也。进退自如,不异于在朝之委蛇也。严坦叔曰:凡人居利害之变,举止不安其常,惧者或至于丧屦,喜者或至于折屐。诗以“几舄”形容此,为善观圣者】

狼疐其尾,载跋其胡。公孙硕肤,徳音不瑕【洪孤切徳音,名誉也。瑕,玷也。大舜谓女:“惟不矜,天下莫与女争能;女惟不伐,天下莫与女争功。”使周公有一毫好名之心,便有无数矜持,便有无数瑕玷。徳音能如是完美乎?苏子由曰:“周公之辅成王,亦多故矣。二叔流言以病其外,成王不信以忧其内。人之视公如视狼然,前忧其躐胡,而后忧其跲尾也。周公居之从容自得,而二患皆释。人徒见其赤舄几几然安且闲,而不知其解患释难之方也。”文中子曰:“美哉,公旦之为周也!外不屑天下之谤,而私其迹,曰:‘必使我子孙相承而宗祀不絶也。’内实违天下之道,而公其心,曰:‘必使我君臣相承而祸乱不作也。’深乎,深乎!安家者所以宁天下也,存我者所以厚苍生也。”邹肇敏曰:“《易·明夷》之彖传曰:‘内文明而外柔顺,以蒙大难。’文王以之内难而能正其志,箕子以之。甚矣,彖传之言似周公也。由今观公之事,冲人虽不若文、箕之事,暴主厄亦未至于羑里,辱亦未至于囚奴。顾当时流言鼎沸,祸且不测,即其精诚可以告先王而不能显白之幼主,且天下之人何可门到户説,使皆坦然耶?逊而居东,固即柔顺蒙难之家法也。此诗正公初逊鲁之际,与《九罭》篇并次《鸱鸮》《东山》后者,以鲁人所作,不当先于公所自作耳。《毛诗》编此于末简舛矣。”王守溪曰:“文王囚于羑里而演《易》自如,孔子厄于陈蔡而▯歌不絶,其心一也。是故流言四国人以为公惧;风雷变惊人以为公喜。而公之为公,一而已矣。”崔仲鳬曰:“

译九孔鱼网中的鱼,是鳟鱼和鲂鱼。我见到这位使者,穿着绣有龙纹的礼服和五彩绣裳。(这是起兴。鱼网中的网袋叫罭,九罭就是九个网袋的网。毛亨认为是小网,其他各家有的认为是大网。郭璞说有百囊网,那么九囊就不能算大网了。鳟鱼眼睛中有一道红色横贯其中,鲂就是鳊鱼,都是较小的鱼。当时周成王用天子礼服迎接周公,鲁地偏僻简陋,人们未曾见过这种服饰,所以用九罭来自比,说出这样惊喜的话语,可以想见当时的人心,扶老携幼,举手加额,互相夸耀的样子。“之子”指来的使者,“衮衣”是衣上画有卷龙的礼服,天子的龙纹一升一降,上公只有降龙,绣有五种颜色。)

大雁飞临小洲,周公归来没有安身之处,在您那里安心住宿。

大雁飞临陆地,周公归来不能复职,在您那里安心住宿。(这两章是诗中所说的反兴。遵循,沿着;渚,小洲。高平说:陆地,高而平的地方。大雁不在树上栖息,不在小洲,就在陆地。沿着小洲飞,自北向南,南方多洲渚,是得到了合适的地方,所以用来起兴周公归来没有安身之处,所谓不能安其身。大雁又是北方的鸟,沿着陆地飞,自南向北,北方多平陆,是回到了原来的地方,所以用来起兴周公归来不能复职。不复,指不能恢复原来的职位。那时周公因为流言蜚语背负诽谤,避嫌居住在东方,一旦有人来迎接,东方的人又悲又喜,又疑又信,所以说周公归来没有安身之处,周公归来不能复职,那么只有在您那里才是安心住宿的地方,住宿一晚叫宿,住宿两晚叫信。“女”指来的使者。《埤雅》说:大雁这种动物,前进有渐进,飞翔有秩序,而且它的羽毛可以用来作为仪仗,这是君子的道理。)

因此有衮衣啊,不要让我的周公归来啊,不要使我的心悲伤啊。(这衮衣就是首章的衮衣,“因此有衮衣”,上面可能有脱漏的简册,说这命服的到来必有一个原因,因此有这个,大概怀疑未必出于真诚。不要让我的周公归来,则是直接陈述缱绻的情意,不要使我的心悲伤,所忧虑的很深了。)

狼跋

序,赞美周公。(流言蜚语的诽谤正兴起,周成王的疑虑未解,周公避位居住在东方,处境中不失常态,所以诗人赞美他,而作此诗。)

狼踩着颔下的悬肉,又绊住了尾巴。公孙体态硕大,红舄安稳自在。(胡、肤隔句押韵,尾、几隔句押韵,这是赋。狼的解释见《齐风》。跋,踩踏;胡,颔下悬肉;载,则;疐,绊住。狼善于回顾,大概是多虑的动物。有时前进时踩到它的胡,有时后退时绊住它的尾巴。这不是用狼比拟周公,不过是说它进退两难的意思罢了。周公避位居住在东方,所谓逊位。硕,大;肤,肌肤。《礼记》说:“四肢端正,肌肤充盈,这是人的肥壮。”这就是所谓硕肤。赤舄,冕服中的鞋,双层底叫舄,单层底叫屦。几,人依靠以求安的东西;几几,安稳。进退自如,和在朝廷上的从容一样。严坦叔说:凡是人处于利害的变化中,举止不安于常态,害怕的人甚至丢鞋,高兴的人甚至折断木屐。诗用“几舄”来形容这种状态,善于观察圣人。)

狼绊住尾巴,又踩着颔下的悬肉。公孙体态硕大,德行名声没有瑕疵。(德音,名誉;瑕,瑕疵。大舜对女说:“只有不矜持,天下没有人能与你争能;你只有不自夸,天下没有人能与你争功。”如果周公有一毫好名之心,就有无数矜持,就有无数瑕疵。德行名声能如此完美吗?苏子由说:“周公辅佐成王,也有很多变故。二叔散布流言在外使他受害,成王不信任在内使他担忧。人们看周公就像看狼一样,前面担心他踩到胡,后面担心他绊住尾巴。周公处之从容自得,而两种忧患都消除了。人们只看到他红舄安稳自在,却不知道他解除忧患的方法。”文中子说:“美啊,公旦为周所做的!对外不屑于天下的诽谤,而私下记录自己的事迹,说:‘一定要使我的子孙相承而宗庙祭祀不绝。’对内实际上违背天下的道理,而公开自己的心意,说:‘一定要使我的君臣相承而祸乱不作。’深啊,深啊!安定家室所以能安宁天下,保全自己所以能厚待苍生。”邹肇敏说:“《易·明夷》的彖传说:‘内文明而外柔顺,以蒙受大难。’文王以此在内难中能正其志,箕子以此。彖传的话很像周公。由现在看周公的事,冲人虽然不如文王、箕子的事,暴主的困厄也未至于羑里,耻辱也未至于囚奴。但当时流言鼎沸,祸患不可预测,即使他的精诚可以告慰先王而不能向幼主显白,而且天下的人怎么能挨家挨户说明,使大家都坦然呢?逊位居住在东方,本来就是柔顺蒙难的家法。这首诗正是周公初逊位到鲁地的时候,与《九罭》篇并列在《鸱鸮》《东山》之后,因为这是鲁人所作,不应该在周公自作之前。《毛诗》编在末尾简册错了。”王守溪说:“文王囚于羑里而演《易》如常,孔子厄于陈蔡而歌唱不绝,他们的心是一样的。所以流言四起,人们以为周公害怕;风雷变化,人们以为周公高兴。而周公就是周公,只有一个而已。”崔仲凫说:

夫子序《诗》,首《二南》,若曰‘始基之矣’;风终以《豳》,若曰‘既成而昌之矣’。是反十二国之变,慰曹、桧之思,开小雅之治。世道所以不终穷者,其在周公乎?其在《豳风》乎?”楼大防曰:“周公虽进退不可,何至如狼之跋疐?先儒以狼跋疐不失其猛,兴周公不失其圣兽。之猛莫如虎豹,何独取狼?比兴必以类,而豺狼岂可形圣人乎?程氏云:「狼贪猛,求欲陷于罗穽,进退困险,诗人取之,以言狼之致祸难者,贪欲故也。」若周公虽危疑之地,安步舒泰,赤舄几几矣。然诗中无罗穽之意。甞得于蜀少卿杨民望曰:「狼遇人,先旋绕其四旁,奔跳甚疾,人为之战惧自失,然后食之。」诗盖以狼之跋疐比四国,而周公处其中不惧也。附録】

译孔子编次《诗经》,将《周南》《召南》置于篇首,好像是说“奠定了起始的基础”;国风以《豳风》作为终结,好像是说“已经成就并且使其昌盛了”。这反过来扭转了十二国的衰变,慰藉了曹国、桧国的忧思,开启了《小雅》的治世局面。世道之所以没有最终陷入绝境,大概在于周公吧?大概在于《豳风》吧?”楼大防说:“周公虽然处境进退两难,何至于像狼那样步履艰难、跌跌撞撞?先代儒者认为狼虽然跌撞却不失其凶猛,以此兴起周公不失其圣德。凶猛的动物没有比得上虎豹的,为什么偏偏选取狼?比喻和起兴必须依据同类,而豺狼怎么能用来形容圣人呢?程颐说:‘狼贪婪凶猛,想要陷入罗网陷阱,进退都陷入困顿险境,诗人选取它,是用来说明狼招致祸难的原因在于贪婪欲望。’如果周公身处危险可疑的境地,却能安步从容、舒泰自在,穿着红色的鞋子步履稳健。然而诗中并没有罗网陷阱的意思。我曾经从蜀少卿杨民望那里得知:‘狼遇到人,先绕着四周盘旋,奔跑跳跃非常迅疾,人因此战栗恐惧而自失方寸,然后狼才吃人。’这首诗大概是用狼的跌撞来比喻四国的动乱,而周公身处其中却不畏惧。”附录】

待轩诗记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待轩诗记卷四

  明 张次仲 撰

  小雅

【郑谱】小雅、大雅者,周居西都时之诗也。小雅自鹿鸣至鱼丽,皆文武时诗。自南有嘉鱼下及菁菁者莪,周公、成王时诗。陈氏曰:周家之治至于文武,其礼文寖以繁缛,故周公因一事以作一诗,其目二十有二,以▯▯其诚意,太史録之。其后或举是事,则复歌是诗焉。雅者,正也。正言其事,无▯讽谲谏之致,故比兴视风为少,而有小大之别。郑渔仲曰:説诗者以政有小大,故谓之大雅、小雅。然则小雅以蓼萧为泽及四海,以湛露为天子燕诸侯,以六月、采芑为北伐南征,皆为政之小者。则常武之征伐何以大于六月?卷阿之求贤何以大于鹿鸣乎?雅有小大,犹律有小吕、大吕,音节不同,体裁亦异,非谓所赋之事有小大也。春秋襄公二十九年,吴季札观周乐,歌大雅、小雅,是雅有大小,已见于夫子未删之前,然无所谓正变。正变之言不出于夫子,而出于序,未可信也。小雅节南山之刺,大雅民劳之刺,谓之变雅可也。鸿雁、庭燎、崧髙、烝民之美,宣王亦可谓之变乎?盖诗之次第,皆以世代为后先,文武、成康其诗最前,故二雅首之。厉王继成王之后,宣王继厉王之后,幽王继宣王之后,故二雅皆顺其序。国风亦然。然则正变之説,未可信也。严坦叔曰:雅之大小,特以体之不同尔。盖优柔委曲,意在言外,风之体也。明白正大,直言其事,雅之体也。纯乎雅之体者,为雅之大;杂乎风之体者,为雅之小。咏呦▯、鹿鸣、食野之苹,便识得小雅兴趣;诵文王在上,于昭于天,便识得大雅气象。小雅、大雅之别,明矣。邹肇敏曰:自昭王南征,舟胶楚泽;穆王西征,荒服不至;驯至厉、幽王道大壊,东迁之后,雅音渐▯,其可传者惟思古等篇而已。然尼父不之删者,以其出于忧时悯事▯愤之所为,或公卿大夫讽谏于上,或士君子思怨于下,后王得失之林,周书所不载,春秋所未及详者,亦于此乎见。史迁所谓“怨诽而不乱”者,圣人焉得而不存之乎】

  鹿鸣之什

  鹿鸣

序燕羣臣嘉宾也【乡饮酒燕礼注云:鹿鸣,君与臣下及四方之宾燕讲道论徳之乐歌也。朱备万曰:君之燕臣,其事非一,有因祭而燕者,有因朝而燕者,有因聘而燕者,有因▯有功而燕者。其事不同,则所以相告者亦异。盖因事以有言,因言以致戒,而所谓大道者在是矣。按礼有飨有燕,飨在庙,燕在寝。飨则立成不坐,设几不▯。燕则旅降脱履升坐。飨则献依命数而止,爵盈不饮。燕则无算爵,以醉为度。此燕与飨之别也。是诗云:式燕以敖,云以燕乐嘉宾之心,则知是燕非飨矣】

呦【音幽,从力从刀,非】呦鹿鸣【叶芒】食野之苹【音平,叶旁】我有嘉宾,鼓瑟吹笙【叶师庄切】吹笙鼓簧,承筐是将。人之好我,示我周行【叶杭兴也。呦呦,和声。苹藾,萧鼓动也。瑟解见关睢。笙以匏为之,十三管列匏中,而施簧管端。簧解见王风君子】

【阳阳吹笙,则动其簧而▯声鹿得苹而鸣谓其有味也。君子之于善,亦如是而已。故币帛以将之,琴瑟以乐之,摹冩好善之诚淋漓潦倒,周行大道也。人不真心爱我,则言语非疑畏而不尽即委曲而不真。故惟好我,乃示我周行。周行,谓非异端诡僻之学此二句是全诗纲领瑟,包羲氏所作;笙簧,女娲氏所作】

呦呦鹿鸣,食野之蒿。我有嘉宾,徳音孔昭。视民不恌【音挑】君子是则是效【叶胡髙切】我有防酒,嘉宾式燕以敖【叶牛刀切蒿,今人呼为青蒿。昭,明。恌,薄。敖,游也。徳音孔昭,言其议论忾直也。视民不恌,言不忍薄待其民也。是则是效,独属君子,言为善▯所钦仰也。式燕以敖,燕饮而敖游,庶乎从容欵洽而有浸润之益矣。式,语词】

呦呦鹿鸣,食野之芩【音琴】我有嘉宾,鼓瑟鼓琴,鼓瑟鼓琴,和乐且湛【音耽,叶持林反】我有防酒,以燕乐嘉宾之心【芩,草名,茎如钗股,叶如竹叶;湛,乐之至也。曰

译待轩诗记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待轩诗记卷四

明代 张次仲 撰

小雅

【郑谱】小雅、大雅,是周朝定都西都时的诗歌。小雅从《鹿鸣》到《鱼丽》,都是周文王、周武王时期的诗。从《南有嘉鱼》往下到《菁菁者莪》,是周公、周成王时期的诗。陈氏说:周朝的治理到了文武时期,礼仪文饰逐渐繁复,所以周公针对一件事作一首诗,共二十二篇,用以〇〇他们的诚意,太史将其记录下来。后来如果提到这件事,就再次吟唱这首诗。雅,就是正。正面陈述事情,没有〇讽谏的意味,所以比兴手法较国风为少,因而有小雅、大雅的区别。郑渔仲说:解说《诗经》的人认为政事有小大之分,所以称为大雅、小雅。然而小雅中,《蓼萧》说恩泽遍及四海,《湛露》说天子宴请诸侯,《六月》《采芑》说北伐南征,这些都是政事中的小事。那么《常武》的征伐为何比《六月》大?《卷阿》求贤为何比《鹿鸣》大呢?雅有小大,就像律吕有小吕、大吕,音节不同,体裁也不同,并非说所赋之事有小大之分。春秋襄公二十九年,吴国季札观赏周乐,听唱大雅、小雅,可见雅有大小之分,在孔子删诗之前就已经存在,但并没有所谓正变之说。正变的说法不出自孔子,而出自《诗序》,不可轻信。小雅《节南山》的讽刺,大雅《民劳》的讽刺,称为变雅是可以的。《鸿雁》《庭燎》《崧高》《烝民》的赞美,宣王时期也可以称为变雅吗?大概诗歌的次序,都以时代先后为序,文武、成康时期的诗最靠前,所以二雅以它们为首。厉王继成王之后,宣王继厉王之後,幽王继宣王之后,所以二雅都顺承这个次序。国风也是如此。那么正变的说法,不可轻信。严坦叔说:雅的大小,只是因为体裁不同罢了。大概优柔委曲,意在言外,是风诗的体裁。明白正大,直言其事,是雅诗的体裁。纯粹属于雅诗体裁的,是大雅;夹杂风诗体裁的,是小雅。吟咏呦〇、鹿鸣、吃野外的艾蒿,便能体会小雅的情趣;诵读文王在上,光辉昭著于天,便能体会大雅的气象。小雅、大雅的区别,就很明白了。邹肇敏说:自从昭王南征,船陷楚地沼泽;穆王西征,荒服之地不来朝见;逐渐发展到厉王、幽王时王道大坏,东迁之后,雅乐逐渐〇,值得传颂的只有《思古》等篇章罢了。然而孔子没有删去它们,是因为它们出于忧时悯事〇愤之情,或是公卿大夫向上讽谏,或是士君子在下思怨,后王得失的根源,周书没有记载,春秋没有详细叙述的,也可以在这里看到。司马迁所说的“怨诽而不乱”,圣人怎么能不保存它们呢】

鹿鸣之什

鹿鸣

序:宴请群臣嘉宾的诗【《乡饮酒燕礼注》说:《鹿鸣》,是君主与臣下及四方宾客宴饮讲论道德时的乐歌。朱备万说:君主宴请臣下,事情不止一种,有因祭祀而宴的,有因朝会而宴的,有因聘问而宴的,有因〇有功而宴的。事情不同,那么相互告知的内容也不同。大概因事而有言,因言而致戒,而所谓大道就在这里了。查考礼制有飨有燕,飨在宗庙,燕在寝宫。飨礼站立完成不坐,不设几案不〇。燕礼则旅降脱鞋升座。飨礼献酒依命数而止,酒杯满也不饮。燕礼则无算爵,以醉为度。这是燕与飨的区别。这首诗说:式燕以敖,云以燕乐嘉宾之心,可知这是燕而非飨】

呦【音幽,从力从刀,非】呦 鹿鸣【叶芒】 食野之苹【音平,叶旁】 我有嘉宾,鼓瑟吹笙【叶师庄切,吹笙鼓簧,承筐是将。人之好我,指示我周行【叶杭兴也。呦呦,和谐的声音。苹藾,萧鼓动也。瑟的解释见《关雎》。笙用匏制成,十三根管子列于匏中,而在管端施加簧片。簧的解释见《王风·君子》】

【阳阳吹笙,则动其簧而〇 声鹿得苹而鸣谓其有味也。君子对于善,也是如此。所以用币帛来馈赠,用琴瑟来取乐,摹写好善的诚意淋漓潦倒,周行大道也。人如果不真心爱我,那么言语不是疑畏而不尽,就是委曲而不真。所以只有好我,才指示我周行。周行,指非异端诡僻之学此二句是全诗的纲领瑟,包羲氏所作;笙簧,女娲氏所做】

呦呦鹿鸣,食野之蒿。我有嘉宾,德音孔昭。视民不恌【音挑,君子是则是效【叶胡髙切,我有防酒,嘉宾式燕以敖【叶牛刀反蒿,今人呼为青蒿。昭,明亮。恌,轻薄。敖,游也。德音孔昭,说其议论忾直也。视民不恌说其不忍薄待其民也。是则是效,专属于君子,说为善〇所钦仰也。式燕以遨,燕饮而敖游,庶乎从容款洽而有浸润之益矣。式,语助词】

呦呦鹿鸣,食野之芩【音琴,我有嘉宾,鼓瑟鼓琴,鼓瑟鼓琴,和谐且湛【音耽,叶持林反,我有防酒,以燕乐嘉宾之心【芩草名,茎如钗股,叶如竹叶,湛,乐之至也。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