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轩诗记卷八
周颂》之序,又不着其诗之所自作,独述其歌之所用。如此诗序曰“祀文王”,而《独断》曰“祀文王之所歌”,则此为歌诗者之例,葢乐工之所传,而非作诗者之序明矣。夫歌者之所施,与作者之所指,不可得而同也。即《清庙》一诗,或用之于大尝禘,其説在《祭统》矣;或用之于养老,其説在《文王世子》矣;或用之于两君相见,其説在仲尼燕居矣;或用之于祀周公,其説在《明堂位》矣。周之盛时犹难尽泥,况在末世相沿益谬,其于作者之指,不大有迳庭乎?是歌者之例,必不可以为作者之序也。而《周颂》之序乃与《独断》无异者,大抵《周颂》之序与乐工之所传者相乱,而后人遂窜易之,观《桓》之序可见,是非错出,固不足为据。如《昊天有成命》本祀成王之诗,而后世或用之于祀天地,遂以为祀天地之诗;《雝》本祀文王之诗,后世或用之以祀太祖,遂以为祀太祖之诗。毛、郑诸子抱残袭舛,不察其非,又强为之辞,非晦翁卓识,其孰能定之?至于《鲁颂》、《商颂》,则用之者少,故其序未至于传讹,而晦翁亦并疑之后学,未敢以为然也】
译《周颂》的序言,又不标明诗歌是作者所作,只叙述歌曲使用的场合。像这首诗的序言说“祭祀文王”,而《独断》说“祭祀文王时所唱的歌”,那么这就是歌曲使用者的例子,大概是乐工所传下来的,而不是作诗者的序言,这是很明显的。歌曲使用者所施行的场合,与作者所指向的意义,不可能完全相同。就拿《清庙》这一首诗来说,有时用于大尝禘祭,其说法见于《祭统》;有时用于养老之礼,其说法见于《文王世子》;有时用于两国国君相见,其说法见于《仲尼燕居》;有时用于祭祀周公,其说法见于《明堂位》。周朝鼎盛时期尚且难以完全拘泥于一种用法,何况在末世沿袭错误越来越多,这与作者的旨意,不是有很大的出入吗?因此,歌曲使用者的例子,绝对不能当作作者的序言。而《周颂》的序言竟然与《独断》没有区别,大概是因为《周颂》的序言与乐工所传的内容相混淆,后来的人又篡改了它,从《桓》的序言就可以看出来,是非错杂出现,本来不足以作为依据。比如《昊天有成命》本来是祭祀成王的诗,后世有时用于祭祀天地,就把它当作祭祀天地的诗;《雝》本来是祭祀文王的诗,后世有时用于祭祀太祖,就把它当作祭祀太祖的诗。毛亨、郑玄等人抱着残缺错误的说法沿袭下来,不考察其中的错误,又强行为之辩解,如果不是朱熹有卓越的见识,谁能判定这些呢?至于《鲁颂》、《商颂》,因为使用它们的场合较少,所以它们的序言还没有传到讹误的地步,而朱熹也一并怀疑后学,不敢认为它们是对的。
于【音乌】穆清庙,肃雍【雝,石经作雍】显相【式亮切】济济多士,秉文之徳,对越在天,骏奔走在庙。不显不承,无射【音亦】于人斯【此诗叶韵未详赋也。于,叹词。穆,深逺。清,清静也。庙,之言貌也。死者精神不可得见,但立宫室象貌以表章之耳。肃,敬。雍,和也。周公即在庙之人,心以▯文徳之盛,而肃雍即文之徳也。显相云者,犹言洋洋在上,如或见之也。济济,盛貌。多士,指诸侯来朝而与祭者。秉,执也。不,忘也。字书,对,当也。越,逺也,超也。对者,近言之也。越者,逺言之也。若近若逺,摹冩敬天之意。骏,疾也。骏奔走,言多士勤于襄事也。先言秉徳,而后言对越奔走。惟秉徳则对越不属影响,惟对越则奔走不为虚文。不显不承,即丕显丕承也。显,尤明。承,承顺也。多士之奔走对越若此,其光明文王之徳与承顺文王之志与?防有何者,取厌于人哉?射,厌也。按,颂者,美盛徳之形容也。此诗不称▯文王,而止言多士之对越奔走,以见其显承。葢文王之徳不可名言,凡一时在位之人,所以能执行文王之徳者,即文王之徳所在也。所谓承显者,又不言其丰功伟徳,不过曰人无有厌射之耳。则吾人于伦常之际,欲尽善尽美,不必求诸髙逺矣。徐士彰曰:后世不知祭祀之义,视为故事,观周公首祀新邑,若濶于事情者,不知人主临御之始,斋祓一心,对越天地,而助祭诸侯,下逮庖翟之贱,亦皆有孚颙若,收其放而不令其离。葢格君心,萃天下之道,莫要于此,宜公以为首务也。徐▯扈曰:朱传凡言不者,辄以岂不为训,如鄂不韡韡,不戢不那,于乎不显,及此篇不显不承之类,愚谓皆非也。鄂不之不断属花足,不戢不难,则受福不那矣,明其以戢难而受福也。于乎不显,亦实言其不显,葢至徳渊微,中庸谓之笃恭,拟之无声臭,而强谓之显,何也?独此章所云笺説近之,而下文语意不相应,疑古不与丕通用。正言丕显,丕承无射于人,如此。按风首闗雎,风化起于闺门也。小雅首鹿鸣,宴乐必先于嘉賔也。大雅首文王,王业昌于文王也。颂首清庙,圣徳配天,亦莫如文王也。屠氏本畯曰:河间献王《乐记》云:「清庙之瑟,朱▯而疏越,一倡而三叹,有遗音者矣。」《诗传》谓周颂多不叶韵。朱元晦云:「一倡三叹者,一人倡之,三人和之,如今人换歌之类。葢每句而四人歌之,则成四句,已似一章,而末句一字自然成韵,故曰有遗音。」今读《清庙》、《维天》诸颂,而叹古韵之不可考矣。夫声依永,律和声,八音克谐,无相夺伦,然后神人以和,百兽率舞。考之诸颂,韵多不叶,何以能调声而合歌舞之节也?况变风变雅,诗人歌之以观志,太史録之以示戒,皆非奏之于乐者,犹然叶韵,岂有被之管▯,荐之郊庙者,反令韵有不叶耶?所谓遗音云者,葢音韵悠长,辞防婉娈,听之而有余音,讽之而有余味。如曰余音余响之遗,季札所谓「沨沨泱泱,菲遗失之遗」也。有韵然后有音,有音然后成诗,未有无韵而可成音,无音而可成诗者。假令一人倡之,三人和之,末一句自然成韵,则今之古风、歌行、近体、絶句可以不韵而成,亦曰一人倡之,三人和之,自然成韵,岂宜也哉?虽古今异体,韵叶不同,然必古韵原有叶,而今亡之,故不可攻耳】
维天之命
序,太平告文王也【苏子由曰:天下太平,以为文王至徳所致,故以告之。邹肇敏曰:清庙于奉祭之人心,观圣徳,维天之命,则直遡圣徳之同天】
维天之命,于穆不已。于乎!不显,文王之徳之纯。假以溢我,我其收之。骏惠我文王,曽孙笃之【赋也。此言天道无穷,圣徳无间,嗣王非厚徳以承天眷,无以慰在天之灵也。详玩“维”字,即“惟天为大,惟尧则之”之意。“命”犹道也。“穆”深逺也。“不显”即深逺之意。“不已”则无间断先后。“纯”则无二无杂。杂则已,纯则不已。中庸曰:“维天之命,于穆不已。”葢曰天之所以为天
译在穆清庙中,肃穆和谐,显赫的辅佐者济济一堂,众多的士人秉持文王的德行,对着并超越在天上的文王,在庙中疾速奔走效劳。如此显著地彰显、顺承文王之德,难道会使人厌倦吗?
天命深远,永不停息。啊!文王的德行如此显著而纯粹。借由这德行充盈我们,我们应当接受它。迅速顺从我文王的教诲,曾孙们要坚定地奉行它。
也。呜呼!不显文王之徳之纯。葢曰文王之所以为文也。“纯亦不已”,言简理尽,可谓善説诗矣。“假”即假借之假。“溢”水满而余波旁及也。我与曽孙,指成王。“其”者,自任之词。“收”聚而受之。“骏”大,“笃”厚也。承上言文徳同天如此,假使天以余波及我,我犹将收之。若大加惠我文王曾孙,其敢自菲薄而不勉承天春乎?“惠文王”正所以“惠曽孙”此仰祈于天,属望于后之意。去圣浸逺,典刑易坠,非用意笃厚不能承守,故曰“曽孙笃之”。何黄如曰:章首以文王与天对明,是宗祀配帝之语,而篇末亦有冀望于天之意,则此诗非但告文王,亦所以告天也】
译啊!文王美德的纯粹真是显赫啊。这大概就是说文王之所以被称为“文”的原因了。“纯亦不已”这句话,言辞简练而道理完备,可以说是对《诗经》极好的诠释了。“假”就是假借的假。“溢”是水满出来,余波向旁边波及。我与我曾孙,指的是成王。“其”是表示自我承担的语气词。“收”是聚集并承受。“骏”是大,“笃”是厚。承接上文说,文王的美德如同上天这样,假使上天以余波惠及我,我尚且还要承受它。如果上天大大地施恩于我文王的曾孙,怎敢自轻自贱而不努力承受上天的恩泽呢?“惠文王”正是为了“惠曾孙”,这是向上天祈求、对后代寄予期望的意思。离圣人越来越远,法度容易丧失,不用心深厚就不能继承和坚守,所以说“曾孙笃之”。何黄如说:章首将文王与上天对照阐明,这是宗庙祭祀配享帝王的语句,而篇末也有期望上天的意思,那么这首诗不仅是告诉文王,也是用来告诉上天的。
维清
序:奏《象舞》也【此奏《象舞》时之所歌也。孔氏谓文王时有击刺之法,武王作乐象而为舞,故曰《象舞》。周公、成王之时,以今太平,由彼五伐,用而奏之于庙,因为诗以歌之,令后人覩其奏,闻其歌,而思其功。故堂下舞象,而堂上为此歌也。按《象舞》与《维清》文徳武功殊不相合,不知此正作诗者深心,欲令观者寻遡武功之源,由于文徳不沾沾于五伐间,夸其威武也。文王二年伐邗,三年伐密须,四年伐犬夷,五年伐耆,六年伐崇,是为五伐。乐贵人声,升歌在上,不与众乐相混,欲使人静听。歌阕,堂下吹管,则合乐而舞。葢一诗而分两奏也。按《竹书》成王八年作《象舞》,谓武王原有此乐,至成王八年复作之也】
维清缉熙,文王之典。肇禋【于英切】迄用有成。维周之祯【叶真赋也,文徳同天,防之以一纯。清则其纯而不淆者,缉则其纯而有常者,熙则其纯而光大者。维者,言维此清,维此缉,维此熙,乃文王之典。典常也,法也,谓可永守而不易者。清缉熙是文王心体,而谓之典,心法之外,别无治法,布于方防者,非其精神所存也。肇始也。《周礼》以禋祀祀昊天上帝,禋祀天之礼也。迄至也,用用其礼也,有成谓终始用之,所谓宗庙享之,子孙保之也。文王有典则以贻后人,王业虽未成,而禋祀之礼已肇于此,至其后有天下,用而有成焉。是文王之典为周之祯祥,祯者吉之先见者也。鳯鸣麟至,何足数哉。人心一息昏瞆,万事皆错,故诗每以缉熙吟咏。《文王》篇于“缉熙敬止”,《昊天有成命》篇于“缉熙”,《单厥心》敬之篇,《学》有“缉熙于光明”,《载见》篇“俾缉熙于纯嘏”。缉熙是文王一生学问,前言徳,此言典,徳为典之本,典为徳之用,于此见内圣外王之学】
烈文
序,成王即政,诸侯助祭也【周公居摄七年,致政成王,乃祭祖考,戒诸侯】
烈文辟公,锡兹祉福,惠我无疆,子孙保之。无封靡于尔邦,维王其崇之。念兹戎功,继序其皇之。无竞维人,四方其训【叶虚均切】之。不显维徳,百辟其刑【叶形强切】之。于乎前王不忘【此章旧不叶韵,按别本:公功为一韵,彊邦皇为一韵,训人为一韵,刑忘为一韵。赋也。烈,言其功;文,言其徳。辟公,助祭诸侯也,为国君故称辟,皆五等之贵,故称公。成王即政之初,去武王不逺,其助祭诸臣,往往身佐文武以定天下,故先称美而后戒之。锡兹祉福,谓辟公夹辅先生克定大业,今日守成,祉福皆辟公所赐,此乃无疆之惠,子孙其可不保之乎?下正教以保之之道,取之有制,无封殖以专利用之有节,无侈靡以伤财,惟王室是尊也。戎功,武功也;序,谓相传之次;皇,大也。念伐纣时亲蒙矢石有此武功,子孙继世须张皇威武,以消四方不轨之心。茍无创业之精神,则亦难与守成也。末又勉之曰:人而与人争竞,岂足垂训?人而外貌涂饰,岂足仪刑?惟与人无竞,人亦莫与之竞,四方遵其训矣。内自修徳,人亦法其徳,百辟仪刑之矣。人概指天下之人,故泛言四方;徳尤为人君所当尽,故专言百辟。前王不忘,即奉祭时对越骏奔如将见之之意。前王所以不忘者,正为无竞不显能维系人心也。】徐▯扈曰:传笺以无竞为竞,不显为显,而中庸称笃恭无声无臭,则是显悖经文,子思未必尔。且本文明言无竞不显,而强谓竞与显何也?第当依文解义,言道在当人,我自尽人道于世,何竞之有,而四方训矣?不令而行也。徳本▯微,内省潜修,何显之有,而百辟刑矣?所存者神也。呜呼!如此则岂惟予▯嘉之,实前王所念而不忘者。【首归功于诸侯,而末示戒勉,首尾似不合。不知爱之以徳,正所以不忘其功也】
天作
序祀先王先公也【邹肇敏曰:序云祀先王先公,晦庵云此祭太王之诗。夫序増入诗中所无之先公,而晦庵又遗诗中所有之文王,均之莽矣。季彭山曰:此祀岐山之诗。《易》曰:王用享于岐山。葢天于为百神之主,
译《维清》
序:这是演奏《象舞》时的歌曲。【这是演奏《象舞》时所唱的歌。孔氏认为,文王时期有击刺的军事操练之法,武王制作音乐并模仿这些动作编成舞蹈,所以称为《象舞》。到了周公、成王时代,因为当今天下太平,源于那五次征伐的功绩,便在宗庙中演奏此舞,并因此作诗歌唱,让后人看到舞蹈、听到歌声,从而思念先王的功绩。所以在堂下跳《象舞》,而在堂上唱这首《维清》。按:《象舞》与《维清》的文德武功似乎很不相合,不知道这正是作诗者的深意,想要让观看者追溯武功的源头,在于文德,而不局限于那五次征伐之间,夸耀其威武。文王二年征伐邗国,三年征伐密须,四年征伐犬夷,五年征伐耆国,六年征伐崇国,这就是五次征伐。音乐重视人声,升歌在上方,不与众多乐器混杂,是想让人静心聆听。歌唱完毕,堂下吹奏管乐,便合乐起舞。大概是一首诗分为两次演奏。按:《竹书纪年》记载成王八年创作《象舞》,意思是武王原本就有此乐,到成王八年再次创作它。】
维清缉熙,文王之典。肇禋,迄用有成。维周之祯。
【这是赋的手法。文德与天道相同,用“一纯”来防范。清,是纯粹而不混杂;缉,是纯粹而有常道;熙,是纯粹而光明盛大。维,是说唯有这清,唯有这缉,唯有这熙,才是文王的典章。典,是常道,是法度,指可以永远遵守而不改变的。清、缉、熙是文王的心体,却称之为典,因为心法之外,别无治法,颁布于各方的,并非其精神所在。肇,开始。《周礼》用禋祀来祭祀昊天上帝,禋是祭祀天的礼仪。迄,至;用,使用其礼仪;有成,指始终使用它,所谓宗庙享用它,子孙保全它。文王有典章以遗留给后人,王业虽然尚未完成,但禋祀的礼仪已在此开始,直到后来拥有天下,使用它而有所成就。这是文王的典章成为周朝的吉祥征兆,祯,是吉兆的先见。凤凰鸣叫、麒麟到来,哪里值得称道呢。人心一旦昏昧,万事都会错乱,所以诗中常吟咏“缉熙”。《文王》篇中的“缉熙敬止”,《昊天有成命》篇中的“缉熙”,《敬之》篇中的“单厥心”,《学》中的“缉熙于光明”,《载见》篇中的“俾缉熙于纯嘏”。“缉熙”是文王一生的学问,前面说德,这里说典,德是典的根本,典是德的应用,由此可见内圣外王的学问。】
《烈文》
序:成王即位执政,诸侯协助祭祀。【周公摄政七年,将政权归还成王,于是祭祀祖先,告诫诸侯。】
烈文辟公,锡兹祉福,惠我无�,子孙保之。无封靡于尔邦,惟王其崇之。念兹戎功,继序其煌之。无竞维人,四方其训之。不显维德,百辟其刑之。于乎前王不忘。
【这一章旧说不押韵,按别本:公、功为一韵,强、邦、皇为一韵,训、人为一韵,刑、忘为一韵。这是赋的手法。烈,指其功业;文,指其德行。辟公,协助祭祀的诸侯,因为是国君所以称辟,都是五等爵位中的贵族,所以称公。成王即位之初,距离武王去世不久,那些协助祭祀的大臣,往往亲身辅佐文武二王平定天下,所以先赞美他们,然后告诫他们。锡兹祉福,是说诸侯辅佐先王能够平定大业,今日守成,福祉都是诸侯所赐,这是无尽的恩惠,子孙怎能不保全它呢?下面正是教导保全它的方法,取用要有节制,不要封殖以专断利用,不要奢侈浪费以伤害财力,只尊崇王室。戎功,指武功;序,指相传的次序;皇,大。回想伐纣时亲身冒着箭石立下这武功,子孙继位必须张扬威武,以消除四方不轨之心。如果没有创业的精神,也难以守成。最后又勉励他们说:人与人争竞,哪里值得垂训?人外貌涂饰,哪里值得效法?只有与人不争,别人也不与他争,四方就遵循他的训导了。内在修养德行,别人也效法他的德行,百官就效法他了。人泛指天下之人,所以泛称四方;德行尤其应当由国君尽到,所以专称百官。前王不忘,就是奉祭时对着祖先奔跑如将见其人的意思。前王之所以不被忘记,正是因为不争不显能够维系人心。】徐〇扈说:传和笺把“无竞”解释为“竞”,把“不显”解释为“显”,而《中庸》称“笃恭无声无臭”,这与经文相悖,子思未必如此。况且本文明言“无竞不显”,却强行说成“竞”与“显”是什么道理?只应当依据文字解释含义,说道在于当人,我自己在世上尽人道,有什么可争的,而四方就训导了?不命令而行。德行本〇微,内省潜修,有什么可显的,而百官就效法了?所存的是神妙。呜呼!这样难道只是我〇嘉许,实在是前王所思念而不忘的。【开头归功于诸侯,结尾示以戒勉,首尾似乎不合。不知道用德行爱护他们,正是为了不忘他们的功业。】
《天作》
序:祭祀先王先公。【邹肇敏说:序说祭祀先王先公,晦庵说这是祭祀太王的诗。序中增加了诗中没有的先公,而晦庵又遗漏了诗中所有的文王,都是粗疏的。季彭山说:这是祭祀岐山的诗。《易经》说:王在岐山享祭。大概天作为百神之主,
岐山王气攸钟,不容无祭,祭不容无乐章。其不言王季者,亦以所重在岐山,故止挈首尾二君言之也】
译岐山是王气汇聚之所,不能没有祭祀,祭祀不能没有乐章。其中没有提到王季,也是因为重点在于岐山,所以只提了首尾两位君主罢了。
天作髙山大【音泰】王荒之彼作矣,文王康之。彼徂【徂,后汉书作岨】矣,岐有夷之行【叶杭】子孙保之【赋也。髙山谓岐山嵯峨▯嶫,若天缔构而成,故曰天作。荒,开辟也。开荒曰荒,犹治乱曰乱。大雅皇矣篇作“屏修平启关攘剔”,皆荒之事也。两“彼”字俱指岐山。康,谓奠安之也。夷,谓昆夷之类。行,往来之道路。保,谓防御之,无令窥伺也。按,迁岐本非得已,而周用以兴,非人所能为也,故称“天作”,谓天工之创建也。及太王开荒,民归如市,则称“彼作”,谓人工之创建也。天工人事,费尽精神,民亦劳止,非文王惠鲜懐保,其孰能康之?康,谓培植岐山之命脉,巩固岐周之根柢。徂,当依后汉书作“岨”,险峻也。谓彼岐之险阻,诚国之藩蔽。有夷狄往来道路,可以乘间窃▯,子孙其扞御防衞,世保此名山,以无坠先人之绪可也。昔日犬戎冦邉,古公逾梁山而避于岐下,文王为西伯,西有昆夷,北有玁狁。葢夷之为患,従来已乆,故于告虔之际,瞻仰岐山,有怀往事,不觉动色相戒如此。张叔翘曰:周家王业实始于岐,故大雅歌其“帝省”,周颂谓之“天作”,后人宜何如保守?乃平王东迁,举而委之戎狄,所谓“子孙保之”者,安在?太王以一岐山而基王迹,后世子孙不能以天下守岐山,然后知诗人之语所虑者深逺也。攷此末句不叶韵,亦犹“于嗟麟兮”“于嗟驺虞”“文王烝哉”之类】
昊天有成命
序:郊祀天地也【国语】谓此诗是道成王之徳。贾谊《新书》引此诗释之曰:成王者,武王之子,文王之孙。是康成以前,无不以此诗为祀成王者。欧阳永叔、朱晦庵谓此祀成王之诗。守成之主多以借宠承休为可,晏然无事,遂逸豫防徳,天命亦去。成王不然,所以可颂】
昊天有成命,二后受之。成王不敢康,夙夜基命宥密。于【音乌读】缉熈,单厥心,肆其靖之【此章叶韵未详赋也。成命,已成之命,谓命之有天下,成则不可易。二后,谓文武。成王,谓武王子名诵。康,安逸也。昊天二句,即厯数在躬之义。开创之后最难为继,皆康之一念误之也。康由于敢,不敢康则有基无坏。基者,积累乎下而承借乎上也。命即成命之命,基命者即此成命而安借之也。譬如筑室,基址不固,虽栋宇巍然,已有土崩之势。夙夜,言其工夫之无间。宥,寛宏也。万物皆备,密,沉静也。一念不起,不寛宏则基不大,不沉静则基不厚。成王知天命靡常,疑承不易,故夙夜无间,寛宏静谧,皆不敢一念为之。根本此二句,已尽成王圣学。下乃慨叹而赞美之曰:美哉成王,其明也继续而不已矣,其心也竭尽而无余矣,天下其宁静矣乎?天下宁静,即是命之基址单尽也。犹礼嵗既单矣之单尽,心奉天而不徒在陟降之迹。肆者,承上起下之词。靖,休养安辑也。人主能不自安,然后能安天下,故曰肆其靖之。文武开创,方与天下防始,而未及与天下休息。成王之靖,所以终文武之志。二后是创业之君,诗反説成命,见天眷已乆,惟二后为能善承天意。成王为守成之主,诗反説基命,见】
【守成者,有肇基之志,始可以圗治也。徐子先曰:歴观三代,以至今日,继世而后,必有变防。天心人事,其势自尔。寻其所以殆,未易言。独周家不然,以此知成王之功大矣】
我将
序祀文王于明堂也【濮斗南曰:周公之祀文王,既不敢同后稷于郊,又无屈天神于宗庙之礼,故特尊其祀于明堂。按祀典,古来有之。至于配天,非文王不能享,非周公不能制。故《孝经》云:孝莫大于严父,严父莫大于配天,则周公其人也。后之有天下者,浮慕其礼,袭为故事,庸主暴君,俨列帝座,名为尊亲,实是凟帝,诞妄极矣】
我将我享,维羊维牛,维天其右之。仪式刑文王之典,日靖四方。伊嘏【音假,古雅切】文王,既右飨【享,石经作飨】之。我其夙夜畏天之威,于时保之【以三之字为韵,赋也。二我字,即必躬必亲之意。季明徳谓祭法燔柴
译上天造就了高耸的岐山,太王开辟治理了它;岐山已经建成,文王使其安定。那些险峻之处,岐山有平坦的道路,子孙们要保卫它。
《昊天有成命》
序:这是祭祀天地的诗。《国语》说这首诗是称颂成王的德行。贾谊在《新书》中引用这首诗解释说:成王是武王的儿子,文王的孙子。在郑玄之前,没有不认为这首诗是祭祀成王的。欧阳修、朱熹说这是祭祀成王的诗。守成的君主大多凭借祖先的恩宠和福泽,安闲无事,于是放纵享乐、荒废德行,天命也就离去了。成王却不是这样,所以值得歌颂。
上天有成全的旨意,文王武王接受了它。成王不敢安逸,早晚都致力于天命,宽宏而沉静。啊,他继续发扬光明,竭尽他的心志,于是使天下安宁。
《我将》
序:这是在明堂祭祀文王的诗。濮斗南说:周公祭祀文王,既不敢把文王和后稷一样在郊外祭祀,又没有把天神屈尊于宗庙的礼仪,所以特别尊崇在明堂祭祀他。按照祭祀典制,自古以来就有。至于配享上天,不是文王不能享受,不是周公不能制定。所以《孝经》说:孝没有比尊敬父亲更大的,尊敬父亲没有比配享上天更大的,那就是周公这样的人。后来拥有天下的人,虚浮地羡慕这种礼仪,沿袭作为旧例,平庸的君主、暴虐的君王,俨然排列在帝位上,名义上是尊崇亲人,实际上是亵渎天帝,荒诞妄为到了极点。
我将献祭,有羊有牛,愿上天保佑我们。效法文王的典章,日日安定四方。伟大的文王,已经保佑并享用了祭品。我们要早晚敬畏上天的威严,由此来保持它。
于泰坛,用骍犊,则明堂祭天当用特牛,而有羊者,周礼羊人曰积其羊牲,谓积柴祭天则用羊实柴也,先柴而后献,故维羊在维牛之上。将者奉羊以供柴也,享者献牛以供祀也。右即左右之右。朱克升谓明堂之位,帝居中文王居西南主,皆西坐东,向东左西右。神道尚右,馔在左而神在右,其右即如在之意也。有仪可象,谓之仪,声名文物之类,仪礼所载是也。式,法也,纲纪法度之类,周礼所载是也。刑法也。典,方防也。文武之政,布在方防,所谓典也。仪式是实字,刑是虚字,言仪式皆法文王之典,靖安也。文王以安天下之心,着为安天下之典,可为后世法程。口靖四方者,曰法文王之典以安四方也。极治之后,不无否泰相乗之运,故安靖之功日以继口,而使四方常在辑宁怙冐之中,则不待明堂将享之时,而此心之格文王者有素矣。伊▯语词,受福曰嘏。伊嘏文王,犹云假哉皇考,乃祭时瞻仰之词。诗谓我所将我所奉者,维羊维牛而已,礼之常也。天其鉴临我乎?其者,疑是尊之而不敢必也。天之所享,不在乎物,惟在安民。惟文王之典可以安民,我法文王以安民,民安则文王之在帝左右相对居歆,无可疑者。古者以右为尊,故曰既右飨之。既者,决词,亲之而不忍疏也。天与文王鉴临若此,我其夙夜畏威以保此民乎?其者,自矢之词,任之而无所疑也。保民所以法文王,法文王所以法天,畏天所以畏文王。葢明堂之上,天与文王在焉,故言王对越之诚若此。以父配天,千古创典,可疑可愕,故诗确然言其来享以见行之。者非谄,受之者无愧。王晦叔谓郊以祀天,庙以祀祖祢,三代之达礼也。明堂以享帝,则非郊以享亲,则非庙夏商所未有也,而周始为之。葢周之王业成于文王、武王之伐商也。誓于孟津,誓于牧野。其伐商而归也,告于羣后,无不以文王为言。则王业成于武王,而所以成之者文王也。配天子郊,则不可以二。太祖之尊,烝尝于庙,则不足以明文王之徳。是故宗祀明堂以配上帝,此义之所当然,礼之所从起,而非厚于其祢也。至于明堂之制度,则诸家皆以臆度。吕氏月令失之诞,大戴记、桓氏新论失之侈,蔡氏失之离,晏子所传陋而非礼,公玉带所图诡而不经。大抵圣人制度必有大经,大经本也。若夫坛墠之有崇卑,堂室之有广狭,皆节文之末。汉儒所传,不敢尽诬以为非,亦不可尽信以为是也。五帝与昊天同称帝,不同称天,犹诸侯与天子同称君,不同称王也。形体为天,主宰为帝。郊质而尊之,明堂文而称之。郊以天道事之,明堂以人道接之。以天道事之,则稿秸以为席,陶匏以为器,蠒栗之牲,扫地而祭,所以尊之也。以帝道事之,则牛羊以为牲,簠簋以为器,鼎俎之实,其荐用熟,所以亲之也。俗儒见月令有青阳、总章之文,遂牵明堂而合之五帝。见周礼有兆五帝于四郊之文,遂诡五帝以附之明堂。郑康成抗五帝于五神之列,而以文武并配,厥义舛矣。况孝经虽云宗祀文王以配帝,而诗第云「维天」「云畏天」「防不言帝」,则又何必多立帝名,妄肆不经之説乎?周颂三十有一篇,曰郊、曰明堂、曰柴、望、曰祈谷、曰报祭、曰类祃,所以告神明之事备矣。无祀五帝之乐章。五帝之説始于周礼,于是有六天之説,于是有五畤之举,甚至流而为方术神仙之事。秦皇汉武、唐▯宋真如醉如狂,几至亡国,则皆五帝之説有以惑之也。如信周礼,则当用马贵与之説。其言曰:「五帝者五行之主,而在天犹五岳为五方之镇,而在地也。五帝不出于天之外,而谓五帝即昊天,则不可。五岳不出于地之外,而谓五岳即后土,亦不可也。如以为诗书之文未尝称五帝,而书亦未尝有昊天上帝之文,则当用朱晦庵之説。其言曰:『帝即是天,天即是帝。为坛而祭,故谓之天;祭于屋下而以神祗祭之,故谓之帝。』亦可谓易简理得矣。」潘笠江曰:「考古明堂之义,黄帝祀上帝于明堂,唐虞祀五帝于五府,夏后氏享祖宗于世室。周制
译在泰坛祭祀,使用赤色小牛,那么明堂祭天应当使用单独的一头牛,而这里提到羊,是因为《周礼·羊人》说“积其羊牲”,意思是堆积柴草祭天时,用羊填充在柴草中,先堆积柴草而后进献祭品,所以羊在牛之上。将者捧着羊来供柴祭,享者进献牛来供祭祀。右,就是左右的右。朱克升说,明堂的位置,天帝居中间,文王居西南方为主位,都是面朝东坐,左边是西,右边是东。神道崇尚右边,食物在左边而神灵在右边,那右边就是神灵所在的意思。有仪容可以效法的,称为仪,像声名文物之类,《仪礼》所载的就是这样。式,就是法度,像纲纪法度之类,《周礼》所载的就是这样。刑,就是刑法。典,就是方防。文武的政令,颁布在方防之上,这就是所谓的典。仪式是实词,刑是虚词,是说仪式都效法文王的典章,以求安定。文王以安定天下的心意,著为安定天下的典章,可以作为后世的法度准则。口靖四方者,是说效法文王的典章来安定四方。极治之后,难免有否泰相乘的运势,所以安靖的功业要日继月续,使四方常处于安宁信赖之中,那么不等到明堂将享的时候,这心感通文王的情况就已经有了基础。伊,是语词,受福叫嘏。伊嘏文王,就像说“假哉皇考”,是祭祀时瞻仰的词语。诗说我所将我所奉的,只是羊和牛罢了,这是礼的常规。上天会鉴临我吗?其,表示怀疑,是尊敬而不敢肯定的意思。上天所享用的,不在于物品,只在于安定百姓。只有文王的典章可以安定百姓,我效法文王来安定百姓,百姓安定,那么文王在天帝左右相对享受祭品,这是毫无疑问的。古人以右边为尊,所以说已经让他右边享受了。既,是决断词,亲近而不忍疏远。上天和文王这样鉴临,我难道不早晚敬畏威严来保护这些百姓吗?其,是自誓之词,承担而没有怀疑。保护百姓所以效法文王,效法文王所以效法上天,敬畏上天所以敬畏文王。大概明堂之上,上天和文王都在,所以说王对越的诚意如此。以父亲配享上天,是千古创制的典章,可疑可愕,所以诗明确地说他来享受,以显示实行它。献祭者不是谄媚,接受者没有愧疚。王晦叔说,郊祀用来祭天,宗庙用来祭祖先,这是三代的通礼。明堂用来享帝,就不是郊祀来享亲,也不是宗庙,夏商所没有的,周朝才开始实行。大概周的王业成于文王、武王伐商。在孟津誓师,在牧野誓师。他们伐商归来时,告诉群后,无不以文王为言。那么王业成于武王,而所以成就它的是文王。配享天子郊祀,不可以有两个。太祖的尊贵,在宗庙蒸尝,不足以彰显文王的德行。因此宗祀明堂以配享上帝,这是义理所应当的,礼制所从起的,而不是厚待他的父亲。至于明堂的制度,各家都凭臆测。吕氏《月令》失之荒诞,《大戴记》、桓氏《新论》失之奢侈,蔡氏失之离奇,晏子所传的简陋而不合礼,公玉带所图的诡异而不合常理。大概圣人的制度必有大经,大经是根本。至于坛墠的高下,堂室的广狭,都是节文的末节。汉儒所传的,不敢完全诬蔑以为非,也不可完全相信以为是。五帝与昊天同称帝,不同称天,就像诸侯与天子同称君,不同称王一样。形体为天,主宰为帝。郊祀质朴而尊敬它,明堂文饰而称呼它。郊祀以天道事奉它,明堂以人道接待它。以天道事奉它,就用稿秸做席,陶匏做器,蠒栗做牺牲,扫地而祭,这是为了尊敬它。以帝道事奉它,就用牛羊做牺牲,簠簋做器,鼎俎的实物,进献用熟食,这是为了亲近它。俗儒见《月令》有青阳、总章的文字,就牵强明堂与五帝合并。见《周礼》有兆五帝于四郊的文字,就诡称五帝以附会明堂。郑康成把五帝置于五神之列,而以文武并配,其义理错乱了。况且《孝经》虽然说宗祀文王以配帝,而《诗》只说“维天”、“云畏天”,不曾说帝,那么又何必多立帝名,妄肆不经之说呢?《周颂》有三十一篇,曰郊、曰明堂、曰柴望、曰祈谷、曰报祭、曰类�,所以告神明的事完备了。没有祀五帝的乐章。五帝的说法始于《周礼》,于是有六天的说法,于是有五畤的举动,甚至流变为方术神仙之事。秦皇汉武、唐宋真宗如醉如狂,几乎亡国,都是五帝的说法迷惑了他们。如果相信《周礼》,就应当用马贵与的说法。他说:“五帝是五行之主,而在天就像五岳为五方之镇,而在地一样。五帝不出于天之外,而说五帝就是昊天,那是不可以的。五岳不出于地之外,而说五岳就是后土,也是不可以的。如果认为《诗》《书》的文字不曾称五帝,而《书》也不曾有昊天上帝的文字,就应当用朱晦庵的说法。他说:‘帝就是天,天就是帝。筑坛而祭,所以称为天;在屋下祭而以神祗祭之,所以称为帝。’也可以说是简易理得了。”潘笠江说:“考古明堂之义,黄帝祀上帝于明堂,唐尧虞舜祀五帝于五府,夏后氏享祖宗于世室。周制
时迈
序巡守【音狩】告祭柴望也【柴,祭天,谓燔柴以祭;望,祭山川,山川之逺者望而祭之也。邹肇敏曰:以书《武成》考之,「一月王伐商」,即武王嗣位之十三年四月,王来自商,至于丰,偃武修文,归马放牛,丁未祀于周庙,越三日庚戌,柴望大告《武成》。此正与时迈相表里,序以时迈为巡守告祭柴望,又以般为巡狩而祀四岳河海,则一举而两祀矣】
时迈其邦,昊天其子之实,右序有周,薄言震之,莫不震叠【説文叠从三日从宜,▯雄字説古理官决罪三日得其宜乃刑之,亡新以三日日太盛,改从田,因有决罪行刑之义,故训为惧】怀柔百神,及河乔岳,允王维后【赋也,邦谓周邦,迈者奋▯超越之谓,周邦自后稷始封至武王时千百四十二年,一旦度越前人侯化为王国化为天下,故曰迈时。如昼夜寒暑不可先亦不可后,即所谓序也。古序谓天所右而序及之也,古以右为尊,谓尊于臣民之上,而夏商之后遂序及于周也。实与其字相承,其者疑之之词,实者信之之词,疑者畏天之心,信者知天之至震动也。薄言震之者,微示其警也。叠,惧也。怀者招来使就已之义,柔者和顺使不拂之义。河,黄河。岳,四岳。允,信也。对天言则为子,对人言则为后,以位言则为王。周家乘时而起,武王克当天心,天以武王为子,厯数之序实在有周,故不必穷兵黩武,戎衣一着,天下震惧,百神河岳无不怀柔,信哉宜为王者,惟我后也。天之右序,岂谬哉?此止颂武王伐商有天下之事,下则颂其有天下后事矣。当纣之时,刳孕断胫,醢脯公侯,百神河岳无不震怒,武王伐商,众怨既消,神怒亦解,故曰怀柔】
明昭有周,式序在位,载戢干戈,载櫜【音羔】弓矢,我求懿徳,肆于时夏【户雅切】允王保之【此诗叶韵未详当纣之时,天地昏暗,明昭者,扫除秽浊,焕然一新之象,考其典章之合否曰式,次其功罪之差等曰序,王者之位,天序之,百官之位,王者序之,式序则邪正判然,正是明昭之处,戢敛櫜韬,肆陈时是夏,中国也在位,非懿徳不可,故干戈弓矢俱置不用,惟求懿徳以布列于中夏,偃武修文,妙合时宜,信哉王之能保天下也,访洪范,陈丹书,举逸民,富善人,皆求懿徳之实事,初言右序有周,而结以允王维后,谓膺天命而无愧也,继言明昭有周,而结以允王保之,谓保天下而不疑也黄实夫曰:诗有时迈,书有武成,柴望大告之乐章也,武成记其事以示后世也,庚戌柴望大告,武成此告祭怀柔之实也,昭我周王天休震动,此莫不震叠之实也,庶邦冡君暨百工受命于周,此式序在位之实也,偃武修文,归马放牛,非戢櫜之意乎,建官位事,重民五教,惇信明义,崇徳报功,非懿徳以保乎,按下节与上节俱一时事,但山川百神礼之而已,四方百辟必有政教之及而后可使其怀徳畏威,故庆赏刑威以肃其政,所以体上天福善祸淫之礼,偃武修文以章其教,所以体上天好生恶杀之心,信乎为天之子足以君神人而保天命也,懿徳为心所固,有何待干求,葢秽徳渐摩澌灭殆尽,防始之初,人心尚染于旧,必求而布之,求懿徳可以消人心不靖之志,开人心不泯之理卓去病曰:封禅之义,王者廵守祭告,髙者加髙,厚者加厚,如社为土坛,每祭则畚土加之,此是常行之礼,譬如今人扫墓者,祭毕必加上一二畚于上,以识増髙之意,不知后来何故作一异常竒举,齐桓慕之以明功,夷吾记之以为竒,汉武行之以示侈,太史书之以识恨相如遗之以表忠,宋真书之以徴怪,真可笑也】
执竞
序祀武王也【朱晦庵曰:此祭武王、成王、康王之诗。按庙制,天子七庙,诸侯五庙。成王之时,七庙虽立而未备,以天子之礼祭享者五:后稷、太王、王季、文、武,此为五庙五寝也。周之追王止于太王,则自太王之上皆不得登于七王之列。及成康殁而始备七庙,此《执竞》之诗所为作也】
执竞武王,无竞维烈。不显成康,上帝是皇。自彼成康,奄有四方。斤【
译时迈
序:巡狩祭祀,以柴望之礼告祭上天和山川。柴,是祭天的礼仪,指焚烧柴薪以祭天;望,是祭山川的礼仪,对于遥远的山川,遥望而祭之。邹肇敏说:根据《尚书·武成》篇考证,“一月王伐商”,即武王继位的第十三年四月,武王从商都返回,到达丰邑,停止武备,修明文治,放归战马,释放耕牛,在丁未日于周庙祭祀,过了三天到庚戌日,举行柴望大祭,宣告《武成》。这正与《时迈》篇互为表里。序文以《时迈》为巡狩告祭柴望,又以《般》篇为巡狩而祭祀四岳河海,那么一次行动就包含了两种祭祀了。
时迈其邦,昊天其子之实,
右序有周,薄言震之,
莫不震叠。
怀柔百神,及河乔岳,
允王维后。
赋也。邦,指周邦。迈,奋起超越的意思。周邦从后稷始封到武王时,历经一千零四十二年,一旦超越前人,由侯国化为王国,又化为天下共主,所以说“时迈”。就像昼夜寒暑不可提前也不可推后,这就是所谓的“序”。古语中“序”指上天所尊崇并依次眷顾。古以右为尊,指尊于臣民之上,夏商之后,天命依次眷顾到周。实与其字相承,“其”是表示怀疑的语气词,“实”是表示肯定的语气词,怀疑是敬畏上天之心,肯定则是深知上天至诚震动。薄言震之,是微微示以警戒。叠,恐惧的意思。怀,是招来使就范的意思;柔,是和顺使不违逆的意思。河,黄河。岳,四岳。允,确实。对天而言称为子,对人而言称为后,以地位而言称为王。周家顺应时势兴起,武王能承当天心,上天以武王为子,历数之序实在属于周,所以不必穷兵黩武,戎衣一穿,天下震惧,百神河岳无不归顺,确实啊,应当为王的,只有我们的君主。上天尊崇并依次眷顾,岂有差错?这节只颂扬武王伐商得天下之事,下节则颂扬其得天下后的事迹。当纣王之时,剖开孕妇,截断胫骨,将公侯剁成肉酱、晒成肉干,百神河岳无不震怒,武王伐商后,众怨既消,神怒也解,所以说“怀柔”。
明昭有周,式序在位,
载戢干戈,载櫜弓矢,
我求懿徳,肆于时夏,
允王保之。
此诗叶韵未详。当纣王之时,天地昏暗,明昭,是扫除秽浊,焕然一新的景象。考察其典章制度是否合宜称为“式”,排定其功罪等级称为“序”。王者之位,由上天排定;百官之位,由王者排定。式序分明,则邪正判然,这正是明昭之处。戢,收敛;櫜,收藏。肆,陈设;时,是;夏,中国。在位者,没有美德是不行的,所以干戈弓矢都放置不用,只求美德以布列于中夏,偃武修文,极好地契合时宜,确实啊,王者能保有天下。咨询《洪范》,陈列丹书,举用隐逸之士,使善人富裕,这些都是求取美德的实事。前文说“右序有周”,结尾说“允王维后”,是说承受天命而无愧;接着说“明昭有周”,结尾说“允王保之”,是说保有天下而无疑。黄实夫说:《诗经》有《时迈》,《尚书》有《武成》,都是柴望大告的乐章。《武成》记录其事以昭示后世。庚戌日柴望大告,《武成》是这告祭怀柔的实录;“昭我周王天休震动”,是“莫不震叠”的实录;“庶邦冡君暨百工受命于周”,是“式序在位”的实录;偃武修文,归马放牛,不就是“戢櫜”的意思吗?建立官职,处理事务,重视民众的五教,敦厚诚信,彰明道义,崇尚美德,报答功劳,不就是以美德来保有天下吗?按下节与上节都是同一时期的事,只是对山川百神举行礼仪罢了,四方诸侯必有政教施加而后才能使他们怀德畏威,所以庆赏刑罚以严肃政令,这是体现上天福善祸淫的法则;偃武修文以彰显教化,这是体现上天好生恶杀的心意。确实啊,作为天之子足以君临神人而保有天命。美德是内心固有的,有什么需要去求取的呢?大概是因为秽德逐渐浸染消亡殆尽,在防微杜渐之初,人心尚且沾染旧习,必须求取并布列美德,求取美德可以消除人心不安的志向,开启人心不灭的天理。卓去病说:封禅的意义,是王者巡狩祭告,高的地方加高,厚的地方加厚,比如社坛是土坛,每次祭祀就用畚箕加土在上面,这是常行的礼仪,好比如今人扫墓,祭毕必加上一两畚土在上面,以表示加高之意。不知后来为何要做出一件异常奇特的举动,齐桓公羡慕它以显扬功绩,管仲记录它以为奇事,汉武帝实行它以显示奢侈,太史公书写它以记录遗憾,司马相如遗留它以表示忠诚,宋真宗书写它以征召怪异,真是可笑啊。
执竞
序:祭祀武王的诗。朱晦庵说:这是祭祀武王、成王、康王的诗。按庙制,天子七庙,诸侯五庙成王之时,七庙虽立而未完备,以天子之礼祭祀的有五座:后稷、太王、王季、文王、武王,这是五庙五寝。周朝追尊为王止于太王,那么太王以上都不能列入七王之列。等到成王、康王去世后才完备七庙,这就是《执竞》这首诗所作的原因。
执竞武王,无竞维烈。
不显成康,上帝是皇。
自彼成康,奄有四方。
斤
纪觐反】斤其明【叶芒赋也。此颂先后功徳,而及其祭祀之隆。以武王▯端者,原有天下所自始也。执持竞强烈功也。武王自强之心执而弗失,故其功烈天下莫与之竞也。成王基命宥密,康王敬忌天威,所谓不显也。皇即皇皇如之,皇顾諟明命之义,乃不显中用心处。自彼者追遡之词,奄尽也。创业之君固为天心所属,守文之主类多慿借旧业。乃成康以徳凝命,则其奄有四方与武王之聪明作后不殊也。十六两为斤,斤所以权轻重。斤斤者礼乐刑政,铢□不爽,故曰斤斤其明。《诗》志武王创始者也,人见其功莫知其徳。成康承借者也,人见其徳莫知其功。故各推阐言之。功见于外,而曰执竞,以原其内之所运。徳本于内,而曰斤斤其明,推其外之所着。令后世子若孙有以得其精神之所在,而寄其入室僾然出户忾然之思云尔】
译【纪觐反】斤斤其明,是《叶芒》的赋体。这首诗颂扬先王和后王的功德,并涉及祭祀的隆重。以武王为开端,是因为天下统治的起源始于他。执持竞,是强调其功业。武王自强的意志坚定而不丧失,所以他的功业天下无人能与之竞争。成王秉承天命,宽厚而谨慎;康王敬畏天威,这就是所谓的不显赫。皇,即皇皇的样子,是顾念那光明命数的意思,乃是不显赫中用心的地方。自彼,是追溯的词语,奄,是尽的意思。创业的君主固然得到天心的眷顾,守成的君主大多依赖旧有的基业。然而成王、康王以德行凝聚天命,那么他们完全拥有四方,与武王以聪明作为君主并无不同。十六两为一斤,斤是用来衡量轻重的。斤斤,指礼乐刑政,毫厘不差,所以说斤斤其明。《诗经》记载的是武王开创基业,人们只看到他的功业而不知他的德行。成王、康王是继承者,人们只看到他们的德行而不知他们的功业。所以分别推阐论述。功业表现于外,所以说执竞,以探求其内在的运作。德行根本于内,所以说斤斤其明,推究其外在的表现。让后世的子孙能够了解其精神所在,寄托那种入室仿佛见到、出户仿佛听到其叹息的思念罢了。
钟鼓喤【音王胡光切】喤,磬筦【音管】将【音锵七羊切】将,降福穰【如羊切】穰。降福简简,威仪反反。既醉既饱,福禄来反【此言祭时乐和礼备,神降之福,以显成康之徳。钟以立号,皷以立动,乐之大也。喤喤,言其声之和。磬以立辨,管以立防,乐之小也。将将,言其声之集。祭祀当有酒食之馔,不言黍稷牲牢,唯言乐声之和者,声音之道,感通最微,乐和则神人休畅,故即继以降福也。史云穰穰满家,取黍稷丰稔之义。字书简要也,畧也。义与穰相反而意实聨贯。葢人主惟以时和年丰为福,降福穰穰,则降福得其要矣,何以多为?故曰降福简简。简与反音韵相连,而威仪句实聨下二句反反,重慎也,反复也。惟威仪不倦,故神灵醉饱,福禄反覆而至,使其衍无竞之余烈,懋奄有之余休也。孔疏止应一降福耳。作者于乐音和集之下,既言降福于威仪仄仄之下,复言降福。每于一事得礼,即言获福,欲见善不虚,作福报如响之义,以训其子孙。商颂那有奏皷简简,小雅宾筵有威仪反反。葢古时有此字法】
思文
序后稷配天也【孝经: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国语》:周文公之为颂曰:「思文后稷,克配彼天。」此诗葢周公所作。然郊有迎长至之郊,有祈谷之郊,此葢长至之郊。按诗云:「贻我来牟」,冬至二麦初生,葢就郊时所见者而言也。《公羊传》:郊则曷为必祭稷?王者必以其祖配。王者曷为必以其祖配?自内出者无匹不行,自外至者无主不止也】
思文后稷,克配彼天【汀力切】立我烝民,莫匪尔极。贻我来牟,帝命率育【曰逼切】无此疆尔界【经嫁切】陈常于时夏【赋也諡法谋虑不愆曰思,道徳纯备曰文,史赞尧口文思,诗赞稷曰思文,其义一也。后稷以人臣而配天,疑于太过,故曰克配,以见其无愧。下乃言克配之实,葢人无五谷则僵仆而死,后稷教民稼穑,民皆取法以遂其生,故曰立我烝民,莫匪尔极,立即为生民立命之立极法也。贻我来牟四句正▯明其义,小麦曰来,大麦曰牟,二麦止旧谷既絶,新谷未升,民食絶续之际,民命在此,来牟与天地俱生,至稷始能识之,以为粒食之辅,是来牟乃稷之所贻也,而生之者帝,故曰帝命率育,率育者遵其树艺之法以养其生也。无此疆尔界二句承上率育来言,二麦之收亩栖野被,不分彼此,故曰无此疆尔界,年年丰稔,故曰陈常于时夏,时是也,夏即华夏之夏,稷之功徳若此,故曰克配彼天。张叔翘曰:后稷配天一事也,生民述事故辞详而文直,思文颂徳故语简而防深,雅颂之体不同如此】
臣工之什
臣工
序诸侯助祭遣于庙也【邹肇敏曰:此康王耕借之诗,玩诗中呼保介而言农时,明是至南郊耕借车中顾而告之也。若谓诸侯助祭遣于庙而戒以农事之诗,则所谓“嗟嗟保介,命我众人”等句,对何人而语耶】
嗟嗟!臣工,敬尔在公。王厘【力之切,从禾,俗从牙误】尔成,来咨来茹【如豫切】嗟嗟!保介,维莫【音暮】之春,亦又何求?如何新畬【音余】于【音乌】皇来牟,将受厥明明昭上帝,迄用康年,命我众人,庤【音耻】乃俴【音剪】镈【音博】奄观铚艾【音刈赋也,戒其乗天时以尽人事也】。嗟嗟!感叹以深勉之词。臣工,司农田畯之类,敬者,恪恭匪懈之义。尔指臣工,公,公事也,即指农事。厘,福,咨,谋,茹,啜也,食也。王厘尔成者,言王祀先农而受福,尔实成之,囚进而与之谋事,与之饮食,无非劝其勤农事之意。此上是戒臣工之语,下则坐车中顾介保而语也。暮春,斗柄建辰,夏正之三月,田一嵗反草,二嵗曰新田,新,新垦之田,三嵗口畬,谓土渐和柔也。于,叹词,皇,美也。当此暮春之际,更无他求,所望者田事耳。今新畬如何?观来牟已盛,将受天明赐,无可疑矣。葢夏麦者,秋稼之占,天意昭明,终必有年,可不尽人事以水天意乎?其各具铫鉏之器以治田,奄忽之际,即见以铚刈禾矣。欲民体天心以力农,故指秋成伊
译钟鼓的声音洪亮和谐,磬和管乐的声音铿锵密集,神降下的福泽丰盛充盈。神降下的福泽简约而广大,威仪庄重而反复谨慎。神灵既醉且饱,福禄便反复到来。(这是说祭祀时音乐和谐、礼仪完备,神灵降下福泽,以彰显成王、康王的德行。钟用来确立号令,鼓用来确立行动,是音乐中重大的部分。喤喤,形容其声音和谐。磬用来确立辨别,管用来确立防范,是音乐中细微的部分。将将,形容其声音聚集。祭祀应当有酒食等供品,这里不提及黍稷和牺牲,只说音乐声音的和谐,是因为声音的道理,感应最为微妙,音乐和谐则神灵与人都感到安适畅快,所以紧接着就说降福。史书说“穰穰满家”,取的是黍稷丰收的意思。字书上说“简”是简要、省略。意义与“穰”相反,但意思实际上连贯。大概君主只以时运和顺、年成丰收为福,降福丰盛,就抓住了降福的要领,何必再多呢?所以说降福简约。简与反音韵相连,而“威仪”一句实际上连接下面两句,“反反”意为重慎、反复。只有威仪不懈怠,所以神灵醉饱,福禄反复而至,使其延续无竞的余烈,勤勉拥有余下的休美。孔颖达的疏注认为只应有一个“降福”。作者既然在音乐和谐聚集之下说了降福,在威仪庄重之下又说了降福。每做一事合乎礼制,就说获得福报,想要表明善行不会落空,作福报应如响应的道理,以此训诫子孙。《商颂·那》中有“奏鼓简简”,《小雅·宾筵》中有“威仪反反”。大概古时有这种用字方法)
思文
序:后稷配享上天。(《孝经》说:周公在郊祀时以后稷配享上天。《国语》说:周文公所作的颂歌说:“思文后稷,能够配享上天。”这首诗大概是周公所作。然而郊祀有迎冬至的郊祀,有祈求谷物的郊祀,这大概是迎冬至的郊祀。按照诗中说:“赐给我小麦和大麦”,冬至时二麦初生,大概是就郊祀时所见而言。《公羊传》说:郊祀为什么一定要祭祀稷?王者一定要用他的祖先配享。王者为什么一定要用祖先配享?从内部发出的没有匹配就不能施行,从外部到来的没有主人就不能停止)
思文后稷,能够配享上天,确立我们众生的生命,没有不是你的准则。赐给我小麦和大麦,帝命遵循养育,没有你的疆界我的界限,在华夏陈列常道。(这是赋的手法。谥法说:谋虑不失误叫思,道德纯备叫文,史书赞美尧口称文思,诗赞美稷称思文,意义是一样的。后稷以人臣身份配享上天,似乎过于隆重,所以说“克配”,以显示他无愧。下面便说配享的实质,大概人没有五谷就会僵仆而死,后稷教导百姓耕种,百姓都取法以成就生命,所以说“立我烝民,莫匪尔极”,“立”就是为生民立命的立,“极”就是法度。贻我来牟四句正是阐明其义,小麦叫来,大麦叫牟,二麦只在旧谷已绝、新谷未升,百姓食物断绝之际,百姓的生命在此,来牟与天地俱生,直到稷才开始认识它们,作为粒食的辅助,这是来牟乃稷所赐,而使之生长的是帝,所以说“帝命率育”,率育就是遵循种植的方法以养育生命。无此疆尔界二句承接上面的率育来说,二麦的收获遍布田野,不分彼此,所以说“无此疆尔界”,年年丰收,所以说“陈常于时夏”,时是是,夏就是华夏的夏,稷的功德如此,所以说“克配彼天”。张叔翘说:后稷配天是一件事,《生民》叙述事迹所以言辞详细而文辞直白,《思文》颂扬功德所以语言简练而意蕴深远,雅颂的体裁不同就是这样)
臣工之什
臣工
序:诸侯助祭,在宗庙中告诫他们。(邹肇敏说:这是康王耕藉之诗,玩味诗中呼唤保介而言农时,明显是到了南郊耕藉车中回顾而告诫他们的。如果说这是诸侯助祭在宗庙中告诫农事的诗,那么所谓“嗟嗟保介,命我众人”这些句子,是对谁说的呢)
嗟嗟!臣工,恭敬地从事公事。王赐给你们福成,来谋划来饮食。嗟嗟!保介,正值暮春,还求什么?如何对待新田和熟田?啊,美好的小麦大麦,将承受那光明的恩赐。昭明的上帝,终于带来丰年,命令我们众人,准备好你们的轻便农具和锄头,转眼之间就看见收割禾苗了。(这是赋的手法,告诫他们趁着天时尽人事。嗟嗟:感叹以深切勉励的词。臣工:司农田畯之类的人。敬:恪恭不懈怠的意思。尔:指臣工。公:公事,即指农事。厘:福。咨:谋划。茹:啜饮,饮食。王厘尔成:说王祭祀先农而受福,你们确实成就了它,因而进而与他们谋划事务,与他们饮食,无非是劝勉他们勤于农事的意思。上面是告诫臣工的话,下面则是坐在车中回顾保介而说的话。暮春:斗柄指向辰位,夏正的三月,田地一年反草,二年叫新田,新,是新垦的田地,三年叫畬,谓土地渐渐和柔。于:叹词。皇:美好。当此暮春之际,没有其他所求,所望的是田事罢了。如今新田和熟田如何?看小麦大麦已经茂盛,将承受天明的恩赐,无可怀疑了。大概夏麦是秋稼的征兆,天意昭明,最终必有丰年,能不尽力人事以顺应天意吗?各自准备好铫鉏等器具以治理田地,转眼之间,就看见用铚收割禾苗了。想让百姓体察天心以努力务农,所以指出秋成在即)
迩以鼔舞之也。迄终,奄速也。命农官命之也。维暮之春等句,言天时所当乗;命我众人等句,言人事所当尽。或云新畬非借田,则非耕借之诗矣。不知此因耕借而防言农事不可缓也。月令,天子亲载耒耜,置之参保介御之间。郑注,参参乗之人,保衣也,介仁也,御御车之人也。车中凡三人,君车左御居中,勇士衣甲居右。古者尚右,今君居左,勇士居石者,以勇士用备非常,便于用力也。暮字古作莫,説文,日在茻中为莫,后人复加白字,茻音莽,钱以起,土镈以去草,铚以获禾。字书,庤从疒,疮病,庤从广,池之上声,説文,具也。毛郑与石经俱作庤,俗本以庤为庤,相传之讹也。屠氏畯曰:旧本此诗不叶韵,别本以工公为一韵,维莫之春。作维春之莫,音幕畬,音豫,与茹莫为一韵。明叶芒,迄用康年。作迄用年康,明康为一韵。奄观铚艾,作奄观铚获。胡郭反镈获为一韵,似亦有理。今为补入】
译近来以此鼓舞人心。迄,是终了;奄,是迅速。命农官,是任命农官。像“维暮之春”等句,说的是应当顺应的天时;像“命我众人”等句,说的是应当尽力的人事。有人说新畬不是借来的田地,那么这就不是关于借田耕作的诗了。殊不知这是借着借田耕作来泛论农事不可迟缓。《月令》记载,天子亲自拿着耒耜,放置在参、保、介、御之间。郑玄注解说,参是乘车的人,保是衣甲,介是仁人,御是驾车的人。车中一共有三人,君主在左边,驾车的人在中间,身穿甲胄的勇士在右边。古代崇尚右边,现在君主在左边,勇士在右边,是因为勇士用来防备意外变故,这样便于用力。暮字古写作莫,《说文解字》说,太阳在草丛中就是莫,后人又加了白字,茻音莽,钱用来起土,镈用来除草,铚用来收割禾谷。字书说,庤从疒,是疮病的意思,庤从广,是池的上声,《说文解字》说,庤是具备的意思。毛亨、郑玄和石经都写作庤,俗本把庤误作庤,这是相传的讹误。屠氏说:旧本这首诗不押韵,别本把工、公归为一韵,把“维暮之春”改为“维春之暮”,音幕,畬音豫,与茹、暮为一韵。把“明叶芒”改为“明叶芒”,把“迄用康年”改为“迄用年康”,明、康为一韵。把“奄观铚艾”改为“奄观铚获”,胡、郭反,镈、获为一韵,似乎也有道理。现在将其补入。
噫嘻
序:春夏祈谷于上帝也【按:篇中絶无祈谷之语,晦庵谓此戒农官于庙之诗,竹书康王三年申告农官,告于庙,是诗之作,葢其时也】
噫【音伊】嘻【音希】成王既昭假【音格】尔,率时农夫,播厥百谷【叶古以切】骏▯尔私,终卅【三十】石经作卅】里,亦服尔耕,十千维耦【叶拟尔谷里耦为一韵赋也】。噫嘻,慨叹声,念及先王,不觉慨叹,故以噫嘻▯端。昭格谓鉴临尔,谓田官率是统率督率之意。时是播种也,骏迅疾之意,▯开恳私民田也。终竟畆无遗地之谓,服事也。亦服尔耕者,言皆从事于耕也。两人并耕曰耦,十千合三十里之众,无游惰之谓。诗言成王既昭格于尔,尔其统率农夫以播百谷,而播必先耕,耕必协力,疾于从事,无使其一夫之不耕,一亩之不耕也。农夫各有其田,各以力耕之,而尔为农官,则田即尔田,耕即尔事,尔其勉之。古制一夫百亩,方百步,三夫为一里,十里三十夫,三十里则九十夫,又三里则九夫,又分三里之一则一夫,合为百夫,纵横皆百夫则万夫。此葢以百乗百,以三十三里乗三十三里有竒之法也。周礼云「兴锄利民」,又云「以嵗时合耦于耜」。兴锄谓使之通力合作也,合耦谓配合其力之相等者,俾强不独劳,弱不独逸也。骏▯尔私,终三十里,则各言之,人人▯起其私田,竟三十里之内,无一亩而不然。説文所谓一耒之伐也。亦服尔耕,十千维耦,则对言之,一人各有一耦,共举耕犂之事。考工所谓二耜之耦也。葢万夫合耦而耕,实五千耦耳。此以三十里之众耕三十里之田,非人自人,地自地也。下之事上,则先其公,故曰「雨我公田」。上之劝下,则先其私,故曰「骏▯尔私」。骏▯尔私,上劝下之语;亦服尔耕,下承上之语。终三十里,言无尺土之荒芜;十千维耦,言无一夫之游惰。人以田为公田,事为公事,恒多自爱其力。今田曰尔田,耕曰尔耕,则以已力耕已田,必无自怠者矣。朱克升曰:「臣工噫嘻,非祭祀之乐歌,而入于颂者,葢颂体也。」】
振鹭
序二王之后来助祭也【二王,夏、殷也;其后,杞、宋也。武王求禹后,得东楼公,封于杞;殷后初封武庚,以叛诛,更封微子于宋。曹氏曰:“必存二氏之后者,所以尊其先世受命之君,俾承祀而不废,且以示天下公器不主于一姓,使时君常以覆车为鉴,兢兢然务脩其徳耳】
振鹭于飞,于彼西雍【雝,石经作雍】我客戾止,亦有斯容【赋也。乌之将飞,先振其羽。鹭,水乌,白色。雝,辟雝,在西郊,故曰西雝。西雝有水,鹭之所集。戾,至也。客,二王之后,尊之曰客,亲之曰我客,爱敬兼至也。鹭之为物,羽毛洁白,容止舒闲,其譬则修洁之君子也。故曰亦有斯容。斯以鹭言,此诗非比非兴,乃即物以形其容之美也】
在彼无恶【乌路切】在此无斁【叶丁故切】庶几夙夜【羊茹切】以永终誉【彼此主客相对之词,斁,懈也,谓恩礼衰替也。庶几,幸词,非期望之意。钱长玉曰:为胜国之遗,易起猜嫌;在革命之际,易生厌薄。在彼不以我革其命而有恶于我,在我不以彼坠其命而有厌于彼,彼此各尽其道,人所称誉。自今以往,庶几时时如此,而后可以终有此誉,此爱人以徳之词】
丰年
序,秋冬报也【何黄如曰:孟冬祭八蜡也。蜡祭为丰年,有之,非若他祭不问丰凶,其礼不废。此诗特以丰年降福为言,非报八蜡而何?序以为报,不实其所报之神。郑氏、蔡氏以为烝尝,刘公瑾以为荐新,此皆泥于篇中“烝畀祖妣”一语耳。不知烝尝、荐新与有正经,不必其丰年也。假使当大祲之时,告神登歌,首举丰年为词,无乃不类,而厚诬其神耶】
丰年多黍多稌【音杜】,叶几】亦有髙廪,万亿及秭【音姊】,咨履切】为酒为醴【音礼】烝畀【音七】祖妣,以洽百礼,降福孔皆【举里切赋也,此言丰年致用之周而着休之普也。豆之满者曰丰,嵗大熟则五谷多,有故曰丰年。职方氏,雍冀之地,髙燥,其谷宜黍
译噫嘻
序:这是春夏之际向上帝祈求五谷丰登的诗篇。【按:诗中完全没有祈求五谷的语句,朱熹认为这是告诫农官在宗庙中祭祀的诗篇,《竹书纪年》记载康王三年告诫农官,在宗庙中宣告,这首诗的创作大概就在那个时候。】
噫【音伊】嘻【音希】,成王既然已经昭示并感格了你们,就率领这些农夫,播种各种谷物。迅速开垦你们的私田,直到三十里的范围,也都从事你们的耕作,一万人在田间成对耕作。【噫嘻,是慨叹的声音,念及先王,不觉慨叹,所以以“噫嘻”开头。昭格,意为鉴临、感格。尔,指田官。率,统率、督率的意思。时,通“是”,指这些。播,播种。骏,迅疾的意思。畇,开垦。私,民田。终,竟,指田地没有遗漏。服,从事。亦服尔耕,是说大家都从事耕作。两人并耕称为耦。十千,合三十里之众,没有游手好闲的人。诗中说成王既然已经昭示感格了你们,你们就统率农夫播种百谷,而播种必须先耕作,耕作必须协力,迅速从事,不要让一个农夫不耕,一亩田地不耕。农夫各有其田,各自尽力耕作,而你是农官,那么田地就是你的田地,耕作就是你的职责,你要努力。古制一夫百亩,方百步为一亩,三夫为一里,十里三十夫,三十里九十夫,又三里九夫,再分三里之一为一夫,合为百夫,纵横都是百夫则为一万夫。这大概是用百乘百,用三十三里乘三十三里有余的方法计算的。《周礼》说“兴锄利民”,又说“以岁时合耦于耜”。兴锄,是让他们通力合作。合耦,是配合力量相等的人,使强者不独自劳累,弱者不独自安逸。骏畇尔私,终三十里,是分别说的,人人开垦自己的私田,在三十里之内,没有一亩田地不是这样。《说文》所说的一耒之伐。亦服尔耕,十千维耦,是对着说的,一人各有一个搭档,共同举起耕犁。《考工记》所说的二耜之耦。大概一万夫成对耕作,实际是五千对。这是用三十里之众耕种三十里的田地,不是人自人,地自地。下对上,先公后私,所以说“雨我公田”。上劝下,先私后公,所以说“骏畇尔私”。骏畇尔私,是上劝下的话;亦服尔耕,是下承上的话。终三十里,是说没有尺土荒芜;十千维耦,是说没有一个农夫游手好闲。人们把田地当作公田,把事务当作公事,常常爱惜自己的力气。现在说田地是你的田地,耕作是你的耕作,那么用自己的力气耕种自己的田地,必然不会自我懈怠。朱克升说:“《臣工》《噫嘻》,不是祭祀的乐歌,而列入颂中,大概是因为颂的体裁。”】
振鹭
序:夏、商两代王族的后裔来助祭。【二王,指夏、商;其后,指杞、宋。武王寻找禹的后代,得到东楼公,封在杞;殷的后代起初封武庚,因叛乱被杀,改封微子在宋。曹氏说:“一定要保存这两氏的后代,是为了尊重他们先世受命的君主,使祭祀得以承续而不废,并且向天下显示政权不专属于一姓,让当时的君主常以覆车为鉴,兢兢业业地修德。”】
振鹭在飞翔,在那西边的辟雍。我的客人来到,也有这样的仪容。【赋。鸟将要飞,先振动羽毛。鹭,水鸟,白色。雍,通“雝”,辟雍,在西郊,所以叫西雍。西雍有水,是鹭聚集的地方。戾,至。客,二王之后,尊称他们为客,亲称他们为我客,爱敬兼至。鹭这种鸟,羽毛洁白,仪态舒闲,比喻修洁的君子。所以说也有这样的仪容。斯,指鹭。这首诗不是比也不是兴,而是即物以形容其仪容之美。】
在那边没有厌恶,在这里没有懈怠。希望早晚都如此,以永远保持美誉。【彼此是主客相对的词。斁,懈怠,指恩礼衰替。庶几,希望之词,不是期望的意思。钱长玉说:作为胜国之遗,容易起猜嫌;在革命之际,容易生厌薄。在那边不因为我革除他们的命而对我有厌恶,在这里不因为他们失去天命而对他们有厌弃,彼此各尽其道,人所称誉。从今以后,希望时时如此,而后可以永远有此美誉,这是爱人以德的话。】
丰年
序:秋冬报祭。【何黄如说:孟冬祭八蜡。蜡祭为丰年,有之,不像其他祭祀不问丰凶,其礼不废。这首诗特以丰年降福为言,不是报八蜡而是什么?序以为报,没有指出所报之神。郑氏、蔡氏以为烝尝,劉公瑾以为荐新,这都是拘泥于篇中“烝畀祖妣一语。不知道烝尝、荐新与有正经,不一定在丰年。假使在大灾之时,告神登歌,首举丰年为词,岂不是不类,而厚诬其神吗?】
丰年多黍多稻,也有高高的粮仓,万亿及秭。为酒为醴,进献给祖妣,以洽百礼,降福普遍。【赋。这是说丰年致用之周而着休之普。豆之满者曰丰,岁大熟则五谷多,有故曰丰年。《职方氏》,雍冀之地,高燥,其谷宜黍。】
;荆▯之地,下湿,其谷宜稻。年若不丰,非旱即涝。旱不宜稌,涝不宜黍稷。维丰年,或髙或下,其谷皆熟。多黍多稌,谓民也;万亿及秭,谓君也。百姓足,君孰与不足?故曰亦有亦有者,民有而君亦有也。秭,积也。陈谷曰秭,万亿新谷也。髙廪之中,本有旧谷,新嵗所收与之相接,故曰万亿及秭。百物皆所以成礼,而以酒为主。酒,酒味之厚者,即周礼三酒所以供賔客;醴,酒味之薄者,即周礼五齐所以供祭祀。厚薄犹言清浊,酒以清者为贵。烝进畀与也。百礼,如郊特牲,先啬、司啬以及猫虎、坊庸皆蜡祭也。玩诗意,谓收获之多可供祭祀,以见其丰年耳。説诗者谓烝畀祖妣一句而以孝弟立论,非诗意也。僼之精意,无借于物,然必民力普存,备物咸有,始▯皇莫御,盘际不穷,故曰洽。若荒年则杀礼,不得云冾矣。孔甚皆徧也。孔皆谓大家受福而无异同也。此归功八蜡,见其当报而今日之典不容已也。诗説曰:周以后稷为祖,姜嫄为妣,然祭祀则无所不在,故总以祖妣言之。按八蜡之祭,猫虎与先农同祀,圣人之不忘本如此。曹大家曰:治家者不敢侮于鸡犬,而况于人乎】
译荆州一带的土地,地势低洼潮湿,那里的谷物适合种植水稻。如果年成不好,不是干旱就是水涝。干旱时不适合种稻,水涝时不适合种黍和稷。只有在丰收的年景,无论高地还是低地,那里的谷物都能成熟。多黍多稻,说的是百姓;万亿及秭,说的是君主。百姓富足,君主怎么会不富足呢?所以说“亦有亦有”,意思是百姓有,君主也有。秭,是堆积的意思。陈年的谷物叫秭,万亿是新收获的谷物。高大的粮仓中,本来存有旧谷,新一年所收的谷物与之相接,所以说万亿及秭。各种物品都是为了完成礼仪,而以酒为主。酒,是味道浓厚的酒,即《周礼》中三酒用来招待宾客;醴,是味道清淡的酒,即《周礼》中五齐用来供奉祭祀。浓淡也就是清浊的意思,酒以清澈的为贵。烝,是进献给予的意思。百礼,比如郊特牲,先啬、司啬以及猫、虎、坊、庸等都是蜡祭。玩味诗意,是说收获之多可供祭祀,以此来显示那是丰收之年。解说《诗经》的人把“烝畀祖妣”一句拿来以孝悌立论,这不符合诗意。《豳风》的精义,不借助外物,但必须民力普遍保存,各种物品都具备,才开始皇天莫御,盘际不穷,所以说洽。如果是荒年就要减省礼仪,就不能说洽了。孔,是普遍的意思。孔皆,是说大家受福没有差异。这是归功于八蜡,显示应当报答,而今天的典礼不容停止。《诗说》说:周朝以后稷为祖,姜嫄为妣,然而祭祀则无所不在,所以总以祖妣来称呼。按八蜡之祭,猫虎与先农一同祭祀,圣人不忘本就是这样。曹大家说:治家的人不敢轻慢鸡犬,何况对人呢?
有瞽
序始作乐而合于祖也【古人以乐成谓之合,合者谓大合诸乐而奏之也。祖,文王也。周公摄政六年,制礼作乐,合诸乐奏于文王之庙,不因祭祀,亦不告余庙。以乐初成,故于最尊最亲之庙奏之耳】
有瞽有瞽,在周之庭。设业,设虡【音巨】崇牙,树羽。应田【当作朄,音▯】县【音元】鼓,鞉【音桃】磬,柷【音蓄,尺叔切】圉【鱼吕切】既备,乃奏【叶祖】箫管备举,喤【音皇,又音横】喤。厥声肃雍【雝,石经作雍】和【去声】鸣,先祖是听【音汀】我客戾止,永观厥成【虡、羽、鼓、圉、奏、举与瞽为韵;声、鸣、听、成与庭为韵。葢先顿起两句,而以半叶首句,以半叶第二句,亦体裁之奇变者也。赋也。有者,昔无而今始有也。以瞽为乐官者,日无所见,而于声音审也。周礼有上、中、下三瞽,曰“在周之庭”,则瞽尚是商之乐工,而今乃在周之庭也。周庭即文王庙,此二句总▯作乐之端,下乃言乐之盛,以得神人之格。业、虡、崇牙,解见灵台。树羽,置羽于笋虡之上也。应,小鼓以助鼔音。田,大鼓以主众音。夏人足鼔,以趺承之;殷人楹鼓,以柱贯之;周人悬鼔,垂于簨虡。鞉,鼓名。磬,石磬也。柷,方二尺四寸,形如漆筩,中有木椎,投椎于中而撞之。圉,即敔,状如伏虎,背上有二十七龃龉,以木长尺栎之。鞉以导乐,在堂下;磬以振乐,在堂上。乐之始作,则击柷以合之;将终则栎敔以止之。下上始终,乐之大槩如此,故曰“既备乃奏”。奏,谓奏其乐章。箫,编竹为管,并而吹之,比乐之细者,而亦备举,其余不必言矣。喤喤,和也。肃,谓其廉辨整饬;雍,谓其冲融沦洽。肃即皦如意,雍即纯如意,总之曰和。鸣,客,二王之后。乐有声有形,先祖,神也,神以声感,故曰“听”;我客,人也,人以形感,故曰“观”。永观者,观之而不厌倦,乐以象成,故曰“成”。舜乐九成,武乐六成,我客闻见皆大圣制作,后有作者难为其成,今永观厥成,乐之美善可知。乐有八音,此篇言革音者四,石音者一,木音、竹音各二,尚缺其四。集传谓鞉如鼓而有小柄,两耳,持其柄摇之,则旁耳还自击其説,本于郑笺。今考阙里志鼗。鼓面濶四寸四分,髙一尺三寸。面绘云彩,身绘花,上有二环,系以红绒縧以朱漆架。架之志,乃孔庙相传之书所载,当不谬。《诗》志业虡之设与不设,牙羽之饰与不饰,何闗元韵?然明堂清庙,原不比于房中。盛治文明,决难仍夫土鼔大备。诸无用之物,乃以成一有用之器。天子之书,车轨物皆如是也。集极可已之数,乃以昭极不可已之文。天子之玉戚、朱干,皆此类也。葢悬之也多于用,见之也乆于闻。既竭耳力以审音矣,得不竭心思以尽制乎?声音之道,▯于虡县之义,所以为尽善也。于县之制与所县之器,必广肆言之者,所以着创也。鼔无当于五音,五音不得弗和。故于此一器易其制,而余器亦似焕然一新矣。孔疏:周初改悬制,故作乐之始,先言悬事】
濳
序:季冬荐鱼,春献鲔也【季明徳曰:此荐鱼于寝庙之乐歌也。月令:季冬命渔师始渔,天子亲往,乃尝鱼,先荐寝庙。季冬者,夏正建丑之月,冬月既寒,鱼不行孕,性定而充肥,故特荐之。序并春献鲔言之,葢依附月令春荐鲔之説,则季春者建辰之月,鱼于是时已不濳,与诗意异。方慤曰:王者于祖,以人道事之,有寝;以神道事之,有庙。祭神道,荐人道也。诗弋鱼肥而荐,取其朱鲔来而献,取其时】
猗【于宜反】与【音余】漆沮【七余反】濳有多鱼,有鳣【张连反】有鲔【于轨切】鲦【音条】鲿【音常】鰋【音偃】鲤。以享以祀【逸织切】以介景福【笔力切,赋也。此叹鱼之盛而荐鱼获福也。猗与,叹美之词。漆沮,岐周二水名,上接泾渭,下与河通,在冯翊,去镐京三百余里。濳藏之深也。鱼性濳,冬月特甚。毛氏训作槮,谓积柴水中,不知漆沮之中如何积柴养鱼也。鳣鲔岫居,同类异种。鳣似
译有瞽
序:开始制作音乐,并在祖庙中合奏。【古人把音乐完成称为“合”,“合”是指将各种乐器合在一起演奏。祖,指文王。周公摄政第六年,制定礼乐,在文王的庙堂中合奏各种乐器,不是因为祭祀,也不告知其他庙宇。因为音乐刚刚完成,所以在最尊贵、最亲近的庙堂中演奏罢了。】
有瞽有瞽,在周朝的庭院。设置业,设置虡,崇牙,树立羽毛。应鼓和田鼓悬挂起来,鞉鼓和石磬,柷和圉都已经齐备,于是开始演奏。箫管全部举起,声音喤喤。那声音肃穆雍容,和谐鸣响,先祖前来聆听。我们的宾客到来,长久地观看这完成的景象。
濳
序:季冬进献鱼,春天进献鲔鱼。【季明德说:这是在寝庙中进献鱼的乐歌。《月令》记载:季冬命令渔师开始捕鱼,天子亲自前往,品尝鱼,先进献给寝庙。季冬,是夏历建丑之月,冬月已经寒冷,鱼不游动怀孕,性情安定而充实肥美,所以特别进献。序文同时提到春天进献鲔鱼,大概是依附《月令》春天进献鲔鱼的说法,那么季春是建辰之月,鱼在这个时候已经不潜藏,与诗意不同。方慤说:君王对于祖先,以人道侍奉,有寝;以神道侍奉,有庙。祭祀神道,进献人道。《诗经》说弋射的鱼肥美而进献,取其朱鲔到来而进献,取其时节。】
猗与漆沮,潜藏着许多鱼,有鳣有鲔,有鲦有鲿,有鰋有鲤。用来进享用来祭祀,用来祈求大福。
鲔而大,鲔似鳣而小。陆元恪曰:鳣身似龙,有甲,大者千余觔。鲔形似鳣,头小而尖,似铁兠鍪,亦有甲,长不过六七尺。河南巩县东雒度北崖上山腹有穴,与江河通,鳣鲔从此穴出,北入河西,上龙门入漆沮。是漆沮本不生鳣鲔,以其逆流而至,故亦有之。既至则不复返,故季冬之月亦有之。二鱼异于寻常,诗人特分别言之。鲦鲿鰋鲤则凡品矣。鲦白色,鲿黄色,鰋无鳞,鲤三十六鳞,错举以见其多。按此二句总见鱼之多,不重色之全。説文:享,献也。祀,祭无已也。以享指今日言,以祀指日后言。许后山曰:此诗言于其所与之地,取其所产之物而荐之,以示不忘本之意。不然九州方物皆可以荐,奚必漆沮之鱼为哉】
译鲔比鳣大,鲔像鳣但较小。陆元恪说:鳣的身体像龙,有甲,大的有一千多斤。鲔的形状像鳣,头小而尖,像铁制的兜鍪,也有甲,长度不超过六七尺。河南巩县东边洛水北岸的山腹中有洞穴,与江河相通,鳣和鲔从这个洞穴出来,向北进入黄河西岸,逆流而上经过龙门进入漆水和沮水。因此漆水和沮水本来不产鳣和鲔,因为它们逆流而来,所以那里也有。既然到了就不再返回,所以到了季冬之月那里也有。这两种鱼不同于寻常鱼类,诗人特意分别加以叙述。鲦、鲿、鰋、鲤则是普通的鱼类了。鲦是白色的,鲿是黄色的,鰋没有鳞片,鲤有三十六片鳞片,交错列举以显示鱼类众多。按这两句总体表现鱼类之多,并不注重颜色的齐全。《说文》:享,是进献的意思。祀,是祭祀不止息的意思。用“享”指代当下,用“祀”指代日后。许后山说:这首诗说的是在与之相关的地方,取用当地所产的物品来进献,以表示不忘本源的意思。不然的话,九州各地的特产都可以进献,为什么一定要用漆水和沮水的鱼呢?
雍【雝石经作雍经文亦同】
序禘大【音泰】祖也【鲁论讥三家以雍彻此葢武王初有天下祭文王而彻俎之诗古之祭祀有乐以迎神必有乐以彻俎序谓禘太祖谓禘喾于后稷之庙而以后稷配之也今熟味诗词无及于喾稷者且篇末以文母为言于太祖何与「邹肇敏曰」或谓禘乃吉禘夫防毕即吉而致死者之主于庙谓之吉禘武王以嗣位之十二年伐纣克殷而后为天子今诗称天子穆穆其非免防之初明甚安在其为吉禘也耶「何黄如曰」郑笺据洛诰称武王为烈考而严氏据闵予小子及访落二诗又称武王为皇考然则此诗果兼武王祀乎夫烈考与文母相配而言非文王无足以当之烈考既为文王则诗中言孝子者乃武王自称是则皇考烈考俱为文王一人较然可知严氏又引祭法谓皇考者祖父之通称若皇考果为祖即当以孝孙对言不得称孝子矣】
有来雍雍,至止肃肃,相【息亮切,下同】维辟【音壁】公,天子穆穆,于荐广牡,相予肆祀【养里切】假【占雅切】哉,皇考【叶口】绥予孝子【奬里切】宣哲维人【如字,又叶然】文武维后【上声】燕及皇天【叶神,又如字】克昌厥后【上声】绥我眉夀【殖酉切】介以繁祉,既右【音人】烈考【叶口】亦右文母【满彼切,此诗俱隔句为一韵赋也,首言得人奉祭,而下则归美先王之徳。按雍雍肃肃,谓皇考神灵,祭者之诚僾然若或见之,故曰有来曰至止,即如在之意也。相助也,凡祭时助祭者先就位,主祭者后就位,故从相者説起。孝于主祀,若无一段渊然黙然濳孚黙感之意,不足以通神明。穆穆,祭义所云慤善不违身,耳目不违心,思虑不违亲,结诸心,形诸色者是也。荐进也,广牡博硕肥腯之谓,肆陈也,相维辟公,所相者何事?荐牡肆祀是其事也。祭礼甚繁,荐牡特举其一,假大也,皇考文王也,孝子武王自称,对辟公言曰天子,对皇考言曰孝子。假哉皇考以下数句,一意聨络,非冀望之语,乃领受而感激之词。绥,安也,谓受命定其基业也。宣通明哲立人之极,文徳武功尽君之道,燕安也,安我以安民,民安天之心亦安,而克昌我后人,绥我秀眉之夀,介我繁多之福,皇考之绥我者如此,亦文母有以助之也,其可忘报乎?故既右烈考,亦右文母。以天子之礼尊亲,则称皇考,有格天裕后之功,则称烈考,文者后从夫之称,右者尊也,古礼以右为尊,烈考自侯而王,文母自夫人而后,乃所以尊之也。此皆懽忭感激之词,所以彻俎时歌此。宣以通微,是理无不明,哲以周知,是事无不察,尽物则以立极,故曰维人。文者处以徽柔,不流操切,武者济以刚健,不属委靡,备君徳以临下,故曰维后。降年永则,事先之日,长得福多。则奉先之礼备,总皆昌后之实也。李迂仲曰:周人以讳事神者,如称文王,则不敢斥名,曰「文王昌」,书称「惟尔▯孙」,其史官不敢斥其名,故也。如穆王名满,当时亦有王孙满;襄王名郑,当时亦有卫侯郑;鲁武公名敖,而后世之臣有公孙敖。观此,则知此诗言「克昌厥后」,噫嘻,言「骏▯尔私」,皆未尝讳也。孔子作《春秋》,如匡王名班,而书「曹伯班」;简王名夷,而书「晋侯夷吾」,皆未尝讳。沈子▯曰:武王八十七而即位,故曰「眉夀」;一戎衣而有天下,故曰「繁祉」。徐▯扈曰:比篇句句隔韵,而第六七韵又承第三韵,第八韵又承第四韵,宛转相闗,音律嫋嫋,用韵之变,殆极于此】
载见
序诸侯始见乎武王庙也【时成王免防,其年已十六矣。朝诸侯而率以见庙,亦事之固然,无足疑者。孔氏狃于《明堂位》周公践阼之説,谓此诗作于七年归政之后者妄也。邹子静曰:诸侯之来本为朝见,而是诗之作则为助祭。如《车攻》诗,东都之行本为防同,而其诗之作则重田猎。朱一斋曰:来朝将禀受法度,而率之见先王者,葢先王法度所从出,宗庙礼法所由施也。《竹书》成王四年春正月初朝于庙,是诗之作葢在此时】
载见【音现】辟王曰:「求厥章。」龙旂阳阳,和铃央央。鞗【音条】革
译雍
序:这是祭祀太祖的诗。《鲁论》讥讽三家使用《雍》诗撤去祭品,这大概是武王刚拥有天下,祭祀文王而撤去祭品时所用的诗。古代的祭祀有音乐来迎接神灵,也一定有音乐来撤去祭品。序言说祭祀太祖,是指在后稷的宗庙里祭祀喾,并让后稷配享。现在仔细品味诗词,没有涉及喾和后稷的地方,而且篇末提到文母,这与太祖有什么关系呢?「邹肇敏说」有人说是吉禘,夫防结束就是吉,把死者的神主迎入宗庙叫做吉禘。武王在继位的第十二年讨伐纣王,战胜殷商后才成为天子。现在诗中称天子穆穆,显然不是在免除丧服之初,哪里会是吉禘呢?「何黄如说」郑玄的笺注依据《洛诰》称武王为烈考,而严氏依据《闵予小子》和《访落》两首诗又称武王为皇考。那么这首诗究竟是兼祭武王吗?烈考与文母相配而言,除了文王没有足以当之的。烈考既然是文王,那么诗中说的孝子就是武王自称。这样看来,皇考和烈考都是指文王一个人,这是显而易见的。严氏又引用《祭法》说皇考是祖父的通称,如果皇考真的是祖父,就应当用孝孙来对应,不能称为孝子了。
有来雍雍,至止肃肃,
相维辟公,天子穆穆,
于荐广牡,相予肆祀。
假哉皇考,绥予孝子。
宣哲维人,文武维后。
燕及皇天,克昌厥后。
绥我眉寿,介以繁祉。
既右烈考,亦右文母。
载见
序:诸侯初次在武王宗庙朝见。当时成王刚脱去丧服,那年已经十六岁了。朝见诸侯并率领他们去宗庙谒见,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没有什么可怀疑的。孔氏拘泥于《明堂位》中周公践阼的说法,认为这首诗作于七年归政之后,这是错误的。邹子静说:诸侯前来本来是为了朝见,而这首诗的创作则是为了助祭。就像《车攻》诗,东都之行本来是为了会盟,而诗的创作则重在田猎。朱一斋说:前来朝见将要禀受法度,而率领他们去谒见先王,是因为先王的法度由此而出,宗庙的礼法由此施行。《竹书》记载成王四年春正月初朝于宗庙,这首诗的创作大概就在这个时候。
载见辟王,曰:「求厥章。」
龙旂阳阳,和铃央央。
鞗革
有鸧【音仓】休有烈光。率见昭考,以孝以享【虚羊切】以介眉夀。永言保之,思皇多祜【音户】烈文辟公,绥以多福,俾缉熙于纯嘏【叶古赋也。此言诸侯来朝王,王率之以祭,因祭而受福,故又归徳于诸侯也。载始也,辟王成王也。章者礼乐刑政之属,本是一定。辟王初立,别有申饬,故复求之。合蛟龙为旂,阳阳色鲜明也。和亦铃也,和在轼前,铃在旂上,央央有音声也。鞗革解见小雅蓼萧。鸧説文作玱,以为玉声,非也。鞗革安得有玉声?郑笺:鸧,金饰貌,葢纒搤辔首以全为之也。休,美也。诸侯来朝,意气懽悦,车服鲜明,所谓休有烈光也。此皆昭考所赐,率之以见仁孝之事也。昭考,武王也。庙制后稷为始封之君,其庙居中,十五世而文王当穆,十六世而武王当昭,故书称穆考文王,而此诗及访落皆谓武王昭考。孝言心,享言物,以孝以享言合天下之孝享以为一人之孝享。▯子云所云:「孝莫大于宁亲,宁亲莫大乎四表之懽心也。」福是已然,夀是未然。有福无夀,如朝华之草。成王此时年十五六,诗人即以眉夀为祝,葢贵为天子所祈者夀耳。夀从保防中来,故曰「永言保之,思皇多祜」。思,语词。皇,美。祜,福也。有眉夀则享福日长,其为祜也多矣。诗人既以此祝成王,又属望于诸侯,呼而告之曰:「烈文辟公,尔其辅我,绥以多福。」多福之人最易昏愦,使我心惺惺不昧,以享完全之福,是所望于辟公也。纯嘏,完全之福,毫无亏歉之谓。章氏木清云:「凡庙主在本庙之室中,皆东向。及祫于太庙之室中,惟太祖东向为最尊之位。羣昭入此者,皆列北牖下而南向;羣穆入此者,皆列南牖下而北向。葢羣庙之列,左为昭,右为穆;祫祭之位,北为昭,南为穆也。」又云:「二世祧则四世迁穆之北庙。」六世祔昭之南庙矣,三世祧则五世迁穆之北庙,七世祔昭之南庙矣。昭者祔则穆者不迁,穆者祔则昭者不动。此所以祔必以班,尸必以孙,而子孙之列亦以为序也。又云:宗庙之制,但以左右为昭穆,而不以昭穆为尊卑。故五庙同为都宫,则昭常在左,穆常在右,而外有以不失其序。一世自为一庙,则昭不见穆,穆不见昭,而内有以各全其尊也】
译有鸧(音仓)休有烈光。率见昭考,以孝以(虚羊切)享,以介眉夀。永言保之,思(音户)皇多祜。烈文辟公,绥以多福,俾(叶古赋也。此言诸侯来朝王,率之以祭,因祭而受福,故又归于诸侯也。载始也,辟王成王也,章者礼乐刑政之属,本是一定,辟王初立,别有申饬,故求之。合蛟龙为旂,阳阳鲜明也,和亦铃也,和在轼前,铃在旗上,央央有音声也。鞗革见小雅蓼萧。鸧说文作玱,以为玉声,非也,鞗革安得有玉声?郑笺曰:鸧,金饰貌,盖缠搤辔首以全为之也。休美也,诸侯来朝,意气懽悦,车服鲜明,休有烈光也。此皆昭考所赐率之以见仁孝之事也。昭考武王也,庙制后稷为始封之君其庙居中,十五世而文王当穆十六世而武王当昭,故书称穆文王,而此诗及访落皆谓昭考。孝言心,享言物,言合天下之孝享以为一人之孝享也。〇子云所云:「孝莫大宁亲,宁亲莫大乎四表懽心也。」福是已然,寿是未然,有福无寿如朝华之草。成王此时年十五,诗人即以眉寿为祝,盖贵为天子所祈者寿耳。寿从保防中来,故曰「永言保,思皇多祜」。思语词,皇美,祜福也。有眉寿则福日长,其为祜也多矣。诗人以此祝成王,又属望于诸侯,曰:「烈文辟公,尔其辅,绥以多福。」多福之人最易昏,使我心惺惺不昧,以完全之福,是所望于辟公也。完全之福,毫无亏歉之谓。章木清云:「凡庙主在本庙室中,皆东向。及祫太庙室中,惟太祖东向为最尊之位,羣昭入此者皆列北牖下而南向,羣穆入此者皆列南牖下而北向。盖羣庙之列,左为昭右为穆;祫祭之位,北为昭南为穆也。」又云:「二世祧四世迁穆之北庙,六世祔昭之南庙矣;三世祧五世迁穆之北庙,七世祔昭南庙矣。昭者祔则穆不迁,穆者祔则昭不动。此所以祔必以班,尸必孙,而子孙之列亦以为序也。」又云:宗庙之制,但以左右为昭,而不以昭穆为尊卑。故五庙同都宫,则昭常在左,穆常在右,外不失其序。一世自为一庙,则昭不穆,穆不昭,内各全其尊也】
有客
序:微子来见祖庙也【味诗词,絶无见祖庙之意。季明徳曰:武王诛武庚,封微子于宋,以为殷后,因其始受命来朝,将归而赠此诗,以致缱绻之意耳。微子名启,纣之诸兄,封于微,而爵为于微,葢商畿内国名】
有客,有客,亦白其马【满布切,下同】有萋【音妻】有且【音取,七序切】敦琢其旅【都回切,马、旅为一韵赋也。此言其始至有者,欣喜得见之意。微子先代之后,于周为客,殷尚白,亦白其马,仍其旧也。亦字有味。自万国归命以来,谁复为我周之賔客?自殷商革命而后,谁复仍先代之等威?今日有客,有客,亦白其马,则周之賔礼,先代微子之不自菲薄,俱在言表矣。有萋二句,微子所献之礼也。萋,白文貌。殷尚白,故所执之帛亦以白。説文:且,荐也。象几二足立于地,乃荐帛之具。敦琢,治玉之名。未成器为敦,加功而成之为琢。旅者,陈而成列,即左传庭实旅百之「旅」。古以玉帛为礼。萋且言帛,敦琢言玉】
有客宿,宿有客,信,信言授之絷【陟立反】以絷其马【此言其将去,一宿曰宿,再宿曰信,宿宿信信,凡四宿也。絷,绊马足也。言授之絷,商量拟议之词】
薄言追之,左右绥之。既有淫威,降福孔夷【追绥夷为一韵,此去而祖道,薄言追之,去而追饯也。薄言者,自谦之词,绥,安也,谓从容慰谕而不迫也。左右绥之,多方安慰之也。淫威二句,正绥之之语,淫,谓淫人,指纣与武庚,威,谓诛纣讨武庚也。淫人既加以威,善人必降之福。夷,平易也,平易安穏便是福,言自此可共享太平矣。微子尹兹东夏,而禾黍之悲在念,故言福善祸淫,乃天命天讨,非人所得而与以慰劳之。若以锡之土田爵以上公,而侈言降福,非武王所以加微于微子,亦不受也。金吉甫曰:观《尚书》微子之所自处,与箕子所以处微子者,不过行遯而已,而孔民遂有知纣必亡而奔】
【周之説何?叛弃君亲,求为后之速也。且如孔氏之説,则微子乆已奔周矣。如左氏之説,则微子面防请降矣。武王岂不闻微子之贤?賔王家备三恪,何不即以处微子,而顾首以处武庚也?武王不亦失人,而微子不亦见拒,可羞之甚乎?武庚为纣嫡▯,面防衔壁。武庚之事,微子何与?当时释囚封墓,恩礼悉徧,而不及微子。以微子遯野木获也。迨武庚再叛就戮,始求微子以代殷后,而微子于此始义不可辞矣。王明逺曰:自后世论之,惩蔡管事,鲜不猜疑同姓。惩武庚事,少有能善处前代后者。周家则不然,管蔡败而并建亲贤,以藩屏周者为益盛。武庚败而建微子于上公,其待遇为益隆。此周徳之至也。罗氏泌云:宋为故毫,商之旧都,民之被其泽者固未忘也。使微子而少异其志,则全商之地确非周有矣。而成王周公晏然命之统承先王,修其礼物,不少疑贰。宋之臣民卒以安堵,非盛徳能如是乎?于以知立国惟在于贤,而不在疑之多也。秦汉而下,不原于仁义,而汲汲以防虞为心,岂不大可惭哉】
武
序奏大武也【明堂位云:周公摄政六年,制礼作乐,以武王用武除暴,为天下所乐,故谓其乐为武。《春秋传》以此为大武之首章】
于皇武王,无竞维烈。允文文王,克开厥后嗣。武受之,胜殷,遏刘,耆【音指】定尔功【此诗叶韵未详赋也。此言武王功业之大,而推其功之所由成也。于,叹词。皇,大也。无竞者,莫与之竞,烈功也。允,信。文,文徳。葢言信哉文徳之文王也。遏,止。刘,杀也。于乎大哉,武王之功,莫与之竞。能开之者,文王也。文王既开之矣,武王续而受之,胜殷,止杀,以致定其大功。葢非文王莫能创,非武王莫能继也。当纣之时,刳孕,斮胫,醢脯,公侯杀气充塞,故武王之功莫大于止杀。武颂言文王之徳不可无,武王之功为奏大武而言之。维凊言周之成功,皆本于文王之徳,为奏象武而言之,各有攸当也。毛传耆老也,六十曰耆。按武王告叔旦曰:惟天不享于殷,发之未生至今六十年,此则武王耆
译有客
序:微子来朝见祖庙。【品味诗词,绝无见祖庙之意。季明德说:武王诛杀武庚,封微子在宋,让他作为殷商的继承人,因为微子初次受命来朝,将要回去时赠送这首诗,以表达依依惜别之情罢了。微子名启,是纣王的众兄长之一,封地在微,爵位也是微,大概是商都畿内的国名。】
有客,有客,马儿也洁白。【“白”音满布切,下同。】仪态美好又庄重,【“萋”音妻,“且”音取,七序切。】精心雕琢他的随从。【“敦”音都回切,马、旅为一韵。这是赋体。这里说他刚到时,有“有”字,是欣喜得见之意。微子是前代之后,在周朝为客,殷商崇尚白色,所以他的马也是白色的,仍沿袭旧制。“亦”字意味深长。自从万国归顺以来,谁还做我周朝的宾客?自从殷商革命之后,谁还沿袭前代的等级威仪?今日有客,有客,马儿也洁白,那么周朝的宾礼,以及前代微子不自轻贱的态度,都尽在言表了。“有萋”两句,是微子所献的礼物。萋,是白绢的样子。殷商崇尚白色,所以所执的帛也是白色的。《说文》:且,是荐席。像几案的两足立于地上,是陈列帛的器具。敦琢,是治玉的名称。未成器叫敦,加功而成叫琢。旅,是陈列成列,即《左传》“庭实旅百”中的“旅”。古代以玉帛为礼。萋且说的是帛,敦琢说的是玉。】
有客住宿,住宿有客,住了一夜,又住一夜,【“信”音信,住一夜叫宿,住两夜叫信,宿宿信信,共住了四夜。】然后才给他缰绳,【“絷”音陟立反,是绊马足的意思。说“授之絷”,是商量拟议之词。】用来拴住他的马。【这里说他将要离开,一宿叫宿,再宿叫信,宿宿信信,共四宿。絷,是绊马足。说授之絷,是商量拟议之词。】
赶紧去追送他,左右安抚他。【“追绥夷”为一韵,这是去时为他饯行,薄言追之,是去时追送饯别。薄言,是自谦之词。绥,是安。意思是从容慰谕而不逼迫。左右绥之,是多方安慰。】既然已经严惩了作恶之人,【“淫威”两句,正是安抚的话。淫,指淫人,指纣王与武庚。威,指诛杀纣王讨伐武庚。】降下的福气非常平易。【淫人既加以威,善人必降之福。平易安稳便是福,说从此可以共享太平了。微子治理这东方夏地,而禾黍之悲在念,所以说福善祸淫,乃天命天讨,不是人力所能干预的,以此慰劳他。如果以赐予土田爵位以上公,而夸大说降福,不是武王对待微子的做法,微子也不会接受。金吉甫说:看《尚书》微子自处的态度,与箕子对待微子的态度,不过是实行隐退罢了,而孔氏却说有知道纣王必亡而投奔周朝的人。】
【周朝的说法是什么?叛弃君亲,求为后嗣之速也。况且如孔氏之说,那么微子早就投奔周朝了。如《左氏》之说,那么微子当面请降了。武王难道没听说微子的贤德?宾王家备三恪,为什么不直接安置微子,反而首先安置武庚?武王不是失人,而微子不是被拒,可羞之甚乎?武庚是纣王的嫡子,当面请降。武庚之事,微子何与?当时释放囚犯封墓,恩礼悉遍,而不及微子。因为微子隐退野外木获也。等到武庚再次叛乱被杀,才开始求微子以代殷后,而微子在此时义不可辞了。王明远说:自后世论之,惩蔡管事,鲜不猜忌同姓。惩武庚事,少有能善处前代之后者。周家则不然,管蔡败而并立亲贤,以藩屏周者为益盛。武庚失败而立微子于上公,其待遇为益隆。这是周德之至也。罗氏泌云:宋是故毫,商之旧都,民之被其恩泽者固未忘也。如果微子稍有异志,那么全商之地确实非周所有。而成王周公安然命他统承先王,修其礼物,不少疑贰。宋朝的臣民终于安堵,非盛德能如是乎?由此可知立国在于贤,而不在疑之多也。秦汉而下,不从仁义出发,而汲汲以防虞为心,岂不大可耻哉】
武
序:奏大武之乐。【《明堂位》云:周公摄政六年,制礼作乐,因为武王用武除暴,为天下所乐,所以称其乐为武。《春秋传》以此为大武的首章。】
伟大啊武王,功业无人能比。【“于皇武王,无竞维烈。”】确实有文德的文王,【“允文文王,”】能够开创他的后嗣。【“克开厥后嗣。”】武王继承了他,【“武受之,”】战胜殷商,【“胜殷,”】制止杀戮,【“遏刘,”】最终成就你的大功。【“耆定尔功。”这里诗叶韵未详,是赋体。这里说武王功业之大,而推究其功之所由成也。于,是叹词。皇,是大。无竞者,是莫与之竞,烈是功。允,是信。文,是文德。大概说信哉文德之文王也。遏,是止。刘,是杀。于乎大哉,武王之功,莫与之争。能开创的是文王。文王既开创之矣,武王续而受之,战胜殷商,制止杀戮,以致定其大功。大概非文王莫能创,非武王莫能继。当纣之时,剖开孕妇,砍断胫骨,剁成肉酱做成肉干,公侯杀气充塞,所以武王之功莫大于止杀。《武颂》言文王之德不可无,武王之功为奏大武而言之。《维清》言周之成功,皆本于文王之德,为奏象武而言之,各有攸当。毛传说耆是老,六十曰耆。按武王告诉叔旦说:惟天不享于殷,发之未生至今六十载,此则武王耆】
嵗伐殷之明验也。魏仲初曰:人知武王以征诛得天下,若以不杀之武而成不世之功,人不知之,故言武王所以成无竞之功者,全由文王辑宁邦家,修和有夏,使天下有治平之渐,是其克开处于事殷,心事原自无妨纣恶已稔,天下归心,武当此时势,何能自已,故善承其不忍变之节,躬冐夫不得已之为,胜殷以彰伐暴之义,遏刘以着止杀之仁,耆定其功,而文徳始洽于天下,是非武王之武无以成文王之文也。按序武奏大武也,武乃大武一成之歌,首纪北出伐商之事,为武乐六成之始,故専得武名。大武凡六章,武为首章,赉为三章,桓为六章,见于左传。勺与般皆有诗而不言章次,所存但有名而已。何黄如以勺为二章,般为四章,而以时迈为五章。今按勺之诗与再成灭商相合,般之诗与四成而南国是疆相合,时迈是武王初得天下,燔柴告天之诗,不得以式序在位一语附合于周公左召公右五成分陜之时。然则武六成竟阙其一矣】
译这是上天诛伐殷商的明显征兆。魏仲初说:人们只知道周武王凭借征伐诛讨而得到天下,如果知道他是凭借不杀伐的武德而成就了罕见的功业,人们就不会知晓了。所以说,武王之所以能成就无可匹敌的功业,完全得益于文王安抚邦国、修好夏朝,使得天下有了治理太平的渐进基础。因此,武王能够开创处于侍奉殷商的局面,其内心原本并不妨碍对纣王的厌恶。当纣王的恶行已经成熟,天下人心归向周室,武王顺应此时势,怎能自己克制住呢?所以他善于继承文王不忍改变现状的节操,亲身承担那不得已而为之的行动,战胜殷商以彰显讨伐暴政的道义,制止杀戮以显明停止杀伐的仁德,最终安定其功业,文德才开始融洽于天下。如果没有武王的武功,就无法成就文王的文德。
按照《序》的说法,《武》是演奏《大武》乐舞的篇章。《武》是《大武》第一成(第一段)的歌辞,首先记载北出讨伐商朝的事情,作为《武》乐六成的开始,所以专门得名《武》。《大武》共有六章,《武》是第一章,《赉》是第三章,《桓》是第六章,这在《左传》中有记载。《勺》和《般》都有诗歌,但没有说明章次,所保存的只有名字而已。何楷认为《勺》是第二章,《般》是第四章,而将《时迈》定为第五章。现在考察,《勺》的诗与第二成灭商的内容相合,《般》的诗与第四成“南国是疆”的内容相合。《时迈》是武王初得天下,焚烧柴薪祭告上天的诗,不能因为“式序在位”一句话就附会到周公居左、召公居右的第五成分陕而治之时。那么,《武》乐的六成竟然缺失了一章。
闵予小子之什
闵予小子
序嗣王朝于庙也【王成王也。除武王之防,朝于庙之乐歌也。庙者,武王所祔之庙,王季庙是也。凡诗序俱称谥,此独言嗣王者,葢成王作诗时,太史即为采集,而后人因之也。】经世纪年,武王年九十三而崩,成王方十三嵗】
闵予小子,遭家不造【徂侯切】嬛【音穷,又其倾切】嬛在疚【音救】于乎【音乌呼,下同】皇考【祛侯切】永世克孝【呼侯切】念兹皇祖,陟降庭【叶定】止。维予小子,夙夜敬止。于乎,皇王,继序思不忘【赋也。成王将践阼而有天下国家之责,故叹继序之难,而思法乎皇考也。按左,遭寡君少遭闵凶,闵者,居防之称。曲礼云:“天子未除防曰予小子。”小子,成王自谓。造,犹成也。不造,天下未集而皇考终也。嬛嬛,独也。疚,病也。左传有“在疚”之文,谓居防也。此三句非徒自鸣哀痛,正自闵其皇王之序有难继,因求皇考之继皇祖者。皇考,武王。皇祖,文王。永世,终身也。陟降,上下也。庭,庙庭。止,语词。承上言武王之孝,思念文王,常若陟降于庭,犹所谓羹墙尧舜也。皇考永孝若此,予小子其敢不夙夜敬之乎?故复叹而称之曰:“呜呼,皇王!”谓武王也,尊之故曰皇王。以天下相传曰序,我继其序,能不思念而忘之哉?葢以皇考念皇祖,则当念皇考也。此诗不言已之念皇考,而言皇考之念祖,正念皇考之真切处。皇考一戎衣,有天下如许功业,成王谓其一生只是克孝】
访落
序嗣王谋于庙也【庙,武王之庙。竹书:成王四年春正月初,朝于庙。孔疏:成王既朝庙,与羣臣谋事,诗人述之,而为此歌】
访予落止,率时昭考。于乎悠哉,朕未有艾。将予就之,继犹判涣。维予小子,未堪家多难【乃旦反】绍庭上下,陟降厥家。休矣皇考,以保明其身【此诗叶韵未详赋也亮闇之际未可以言故免防之后始道其廷访之意访问也落始也草木实落始生故谓始为落时是悠逺也朕即朕兆之朕艾即未艾之艾继即继述之继判者离而不合涣者散而不凝庭庙庭家家庭也访予落止二句自问自答之词问予今日何事为第一惟率时昭考而已此四字是成王一生学问然而率昭考亦不易也先徳髙逺眇躬凉薄昭考之道悠然微渺不可究竟予将勉强就之以继其道犹恐判涣不合此非道之难能也维予小之才力绵弱骨肉之间无端起衅未能堪此然不敢自弃也惟继其道于庙庭之中而上下求之上而求见其陟于家矣下而求又见其降于家矣我之绍述如此美哉皇考其保明我身乎此即武王之所以绍文王者而以之绍武王也保谓有所慿借而不危明谓有所闻悟而不▯按传云天道逺自圣人观之天之于人如家人父子呼吸相通而况祖父之于子姓乎人能时时以祖父为念自然不陷于匪彛宋王安石谓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而宋自此亡矣】
敬之
序羣臣进戒嗣王也【邓汝极曰:王朝庙羣臣戒王,皆不言而托之乐,以宣其意,其斯为不言之教,不肃之严乎】
敬之敬之,天维显思【新夷切】命不易【音异】哉【奬黎切】无曰髙髙在上,陟降厥士,日监在兹【津之切】维予小子【奬里切】不聪敬止,日就月将,学有缉熈于光明【叶芒】佛【音弼】时仔【音兹】肩,示我显徳行【叶杭赋也。按此羣臣进戒成王纳谏之词。篇首先言天命之显,以明其当敬重。言敬之者,无时无事而不敬也。显谓福善祸淫,分毫不爽。思语词士事也。王无谓其髙髙在上逺而可忽也。上帝陟降,即在吾所为之事所。日日监临者,即在此一刻也。命之不易若此,可不敬乎?成王答之曰:唯予小子未闻敬之之道,所愿学焉。日有所成,月有所进,习之以渐,庶几学有缉熈于光明。有者自得之语,亦不自必之词。光明是本体,缉熈是工夫。缉熙于光明,是从本体上做工夫。佛弼也。学记其求之也佛,谓正救其失。时是仔克肩任也。人身惟肩能胜重任,天命去留,成王一身担荷有重之之义,故以佛时望羣臣。所谓佛者,不过示我显徳行而已。显者,明白正大之谓。天命维
译《闵予小子》这一组诗
《闵予小子》
《诗序》说:这是嗣王在宗庙朝见祖先时的乐歌。【王指成王。这是成王除去为武王守丧的丧服,在宗庙朝见祖先时的乐歌。庙,是指武王附祭的宗庙,即王季的庙。凡是《诗序》都称谥号,这里唯独称嗣王,大概是因为成王作诗时,太史就进行了采集,后人沿袭了这个称呼。】根据史书记载,武王九十三岁去世,成王当时才十三岁。
哀怜我这幼小的君王,遭遇家道不成【“造”音徂侯】,孤独凄清地处于丧病之中【“嬛”音穷,又音其倾;“疚”音救】。唉【“于乎”音乌呼,下同】,我的先父武王,终身能够尽孝【“克”音呼侯】。他思念这位伟大的祖父文王,仿佛文王上下往来于宗庙庭院之中。只有我这幼小的君王,早晚恭敬地对待此事。唉,伟大的君王武王,继承祖业,我时刻思念不敢忘记【这是赋的手法。成王即将登基而承担天下国家的责任,所以感叹继承祖业之艰难,而想着效法先父武王。据《左传》,遭遇寡君年幼,遭遇忧患凶丧,“闵”是居丧的称呼。《曲礼》说:“天子未除去丧服称为予小子。”小子,是成王的自称。造,就是成的意思。不造,指天下尚未安定而先父去世。嬛嬛,孤独的样子。疚,病,这里指居丧。《左传》有“在疚”的说法,指居丧。这三句不仅仅是自鸣哀痛,正是哀怜那伟大君王的祖业难以继承,因而寻求先父继承祖父的方法。皇考,指武王。皇祖,指文王。永世,终身。陟降,上下。庭,宗庙的庭院。止,语助词。承接上文说武王的孝道,思念文王,常像文王上下往来于庭院,就像所谓看见尧舜的影像一样。先父武王终身如此尽孝,我这幼小的君王怎敢不早晚恭敬地对待呢?所以再次感叹称颂说:“呜呼,伟大的君王!”指的是武王,因为尊崇所以称皇王。天下相传称为序,我继承这个序位,能不思念而忘记吗?大概因为先父思念祖父,那么我就应当思念先父。这首诗不说自己思念先父,而说先父思念祖父,这正是思念先父最真切的地方。先父武王一戎衣而有天下,有如此大的功业,成王认为他一生只是尽孝】
《访落》
《诗序》说:这是嗣王在宗庙谋划政事的乐歌。【庙,指武王的宗庙。《竹书纪年》:成王四年春正月初,朝见宗庙。孔颖达疏:成王既然朝见宗庙,与群臣谋划政事,诗人叙述此事,而作了这首歌】
我咨询这初始的政事,遵循这位显耀的先父。唉,路途悠远,我还没有经验。我将勉力去成就它,继承之道却显得离散涣散。只有我这幼小的君王,不能胜任家中众多的危难。继承宗庙上下之事,在家族中上下求索。美好啊先父武王,以此保佑我身明正【这首诗的叶韵不详,是赋的手法。在昏暗不明的时刻不可以说话,所以免除丧服之后才表达他在朝廷咨询的意思。访问,咨询。落,始。草木果实落下开始生长,所以称始为落。时,是。悠,远。朕,即朕兆的朕。艾,即未艾的艾,指经验。继,即继述的继。判,离而不合。涣,散而不凝。庭,宗庙的庭院。家,家庭。访予落止,是自问自答的话。问我今日何事为第一,只有遵循这位显耀的先父而已。这四个字是成王一生的学问。然而遵循先父也不容易。先德高远,自身浅薄,先父之道悠然微渺,不可究竟。我将勉强去成就它,以继承其道,还担心离散涣散不合。这不是道难以做到,而是我这幼小的君王才力绵弱,骨肉之间无端起衅,不能胜任。但不敢自弃,只在宗庙庭院之中继承其道,而上下求索。向上求,看见他升于家;向下求,又看见他降于家。我这样继承,美好啊先父,能保佑我身明正吗?这就是武王继承文王的方法,而用来继承武王。保,谓有所凭借而不危。明,谓有所闻悟而不惑。按传云:天道远,从圣人看来,天对人就像家人父子,呼吸相通,何况祖父对子孙呢?人能时时以祖父为念,自然不陷入非正道。宋王安石说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而宋朝从此灭亡】
《敬之》
《诗序》说:这是群臣进谏嗣王的乐歌。【邓汝极说:王朝见宗庙,群臣告诫王,都不直接说,而寄托于乐歌,以表达心意,这就是不言之教,不肃之严吧】
恭敬啊,恭敬啊,天命显赫【“思”音新夷】,天命不易【“易”音异】啊【“哉”音奬黎】。不要说高高在上的天,它上下往来于世事,日日监察在此【“兹”音津之】。只有我这幼小的君王【“里”音奬里】,不聪慧而恭敬,日日有所成就,月月有所进步,学习有缉熙于光明【“明”叶芒】。辅佐我承担重任【“佛”音弼;“仔”音兹】,向我显示显耀的德行【“行”叶杭。这是赋的手法。按这是群臣进谏成王纳谏的话。篇首先言天命之显,以表明应当敬重。说敬之,是无时无事而不敬。显,指福善祸淫,分毫不爽。思,语助词。士,事。王不要以为高高在上的天遥远而可以忽视。上帝上下往来,就在我所做的事中。日日监察的,就在此刻。天命不易如此,可不敬吗?成王回答说:只有我这幼小的君王,未闻敬之之道,愿意学习。日有所成,月有所进,逐渐学习,希望学习有缉熙于光明。有,是自得的语气,也是不自必的词。光明是本体,缉熙是工夫。缉熙于光明,是从本体上做工夫。“佛”即辅弼。《学记》说其求之也佛,指正救其失。时,是。仔,克。肩,任。人身只有肩能胜重任,天命去留,成王一人担荷,有重的意思,所以以佛时望群臣。所谓佛,不过是向我显示显耀的德行而已。显,是明白正大的意思。天命维
显,作善降祥,作恶降殃。徳行维显,善则当为,恶则当去,皆明白示我以为我进修之助可也。大抵成王做事件件着实,如上章勤初政则惟率昭考,此章敬天命则惟显徳行。诚意恳恻,不为空言,类如此】
译显,行善便降下吉祥,作恶便降下灾祸。德行应当彰显,善的应当去做,恶的应当去除,都明白地指示我,作为我进修的辅助是可以的。大体上成王做事件件实在,如上一章勤修初政就只遵循昭考,这一章敬重天命就只彰显德行。诚意恳切悲痛,不说不切实际的空话,都类似这样。
小毖
序嗣王求贤也【诗皆自怨自艾之语,求贤之意凄然言外;时在庙中,故列之于颂】
予其惩,升而毖【音彼】后患。莫予荓【音烹,普经切】蜂,自求辛螫【音释,叶战】肈允彼桃虫拚【音藩,芳烦切】飞,维鸟未堪,家多难【乃旦切】予又集于蓼【音了,此章惩、蜂、虫隔句一韵,患、螫隔句一韵,鸟、蓼隔句一韵赋也。按此乃管蔡既诛,周公已归,于是访羣臣,以当惩之事,而晓以当助予之意也。惩是戒已徃,毖是慎将来,其者自矢之词。莫予自求,悔其轻信流言。桃虫飞鸟,悔其蔑视武庚。荓使辛苦也。蜂毒在尾,共颖如锋,谓螫。成王谓已之遇辛螫也,岂不使之哉,实自求之而已。肇始允信也。桃虫鹪鹩▯飞翩然而飞也。谓初不知桃虫即为飞鸟,故闻人言桃虫,第以为虫而忽之,及其翻飞,乃信其为鸟耳。葢藐视之为鼠,不知其为虎也。方武王诛纣,宥其子,人以为孤鶵,未几挟徐奄诸国以叛,周公东征三年而后定。此蜂虿之辛螯,桃虫之为大鸟也,皆予误之于前,所当惩而谨之者也。家难谓管蔡之变,集蓼谓皇考之防。蓼水草,其味苦已。方幼冲而又适当大防,故曰又集于蓼。沈仲容曰:访落慎始,所以处常少;毖谨微,所以处变】
载芟
序春借【上从草】田而祈社稷也【诗中无耕借之事,亦无社稷之语。胡庭芳曰:载芟、良耜二诗,殊无祈报之意,不过闵其耕种之劳,序其餽饷之情,写其茂盛収获之富,或为酒醴以祀祖妣,或杀犉牡以续古人。此皆田家勤劳安逸之事,而非告神之乐歌。不知何以列于颂?颂所以告神明,不敢繁称文辞,惟以简质为上。载芟、良耜二诗,宜列大雅】
载芟载柞【音窄,叶疾各切】其耕泽【音释,叶徒各切】泽千耦其耘,徂隰徂畛【音轸,又音真】侯主侯伯,侯亚侯旅,侯彊侯以,有嗿【音醓,他感切】其馌【音叶,于辄切】思媚其妇【房诡切】有依其士【上止切】有略其耜【养里切】俶【音蓄】载南畆【娆罪切】播厥百谷,实函【音含】斯活【呼酷切】驿驿其达【叶陀悦切】有厌其杰,厌厌其苗【从田不从由】緜緜其麃【表骄切】载获济济【上声】有实其积【上声】万亿及秭。为酒为醴,烝畀祖妣,以洽百礼。有飶【音秘】其香,邦家之光。有椒其馨,胡考之宁。匪且有且,匪今斯今,振古如兹【叶増此章,柞泽一韵,耘畛一韵,旅以妇士耜畆一韵,谷活一韵,达杰一韵,苗麃一韵,济积秭一韵,香邦一韵,馨宁今兹一韵赋也。载始也,刈草曰芟,除木曰柞,此初垦辟而为田者,故多草木。泽泽解散也,草木之根既去,而后所耕之土泽泽然解散矣。千耦其耘,千人为耦而耘也,耘除草反土之后,草木根株有芟柞不尽者,则复芸之也。徂往也,下湿曰隰,畛田畔。侯维也,主家长,伯长子,亚仲叔,旅子弟也。彊彊壮有余力者,以谓闲人,今时之佣赁也。言众力竞劝,无闲人也。嗿众人饮食声。馌饷也。思语词,媚爱也,依就也,士子弟也。思媚者其妇也,有依者其士也。大小戮力,男女同心,农夫之所以有年者在此。略利也,器利则入土易,不甚费力,故曰略。俶始载事,播种也。南亩,百谷解见《豳风·七月》。实种子,函含也,种子皆含生气,种之即活。驿置邮也,驿驿言如传递不絶,达出土也。驿驿其达,言其出土连续不防也。厌饱也,谓受气足也,苗之先长为杰,言其异于众苗也,苗固有受气足而杰出者矣。已而受气皆足,无不厌厌然也。緜緜软嫩而又连续不絶也。苗初华曰麃,吴中。称放华曰,放麃,获刈稻,济济人众也。实所収之谷也,积収贮之也。十千曰万,十万曰亿,数亿至亿曰秭。为酒三句解,见丰年祭有十偷其礼,实繁而皆以酒行之,故可以洽百礼。飶其香,香知飶也。椒其馨,香如椒也。飶食之苾者,椒味辛而香烈,享祀丰洁,太平之象,国家光彩。若凶荒杀礼,气象萧索,何光之有?諡法弥年夀考曰胡,保民耆艾曰胡,胡考老而有成徳者,其馨若椒,
译小毖
序:嗣王求取贤才。【诗中都是自我怨恨、自我改正的话语,求贤的意思凄然地流露在言外;当时在宗庙中,所以列在颂中】
我将要惩戒,登上高位而警惕后来的祸患。没有人使我像蜜蜂那样叮咬,是自己寻求辛苦和刺痛。开始相信那桃虫,它翩然飞翔,本是鸟却未能承受,家中多难,我又陷入苦境。【这一章中,“惩”、“蜂”、“虫”隔句押韵,“患”、“螫”隔句押韵,“鸟”、“蓼”隔句押韵,这是赋的手法。按:这是管叔、蔡叔被诛杀,周公已经回归之后,于是访求群臣,以应当惩戒的事情,并晓谕他们应当帮助我的意思。惩是警戒过去,毖是谨慎将来,“其”是自誓之词。“莫予”即“没有人使我”,后悔轻信流言。桃虫和飞鸟,后悔蔑视武庚。荓是使辛苦的意思。蜂毒在尾部,共颖如锋,称为螫。成王说自己遭遇辛螫,难道不是别人使之吗,实在是自己寻求的罢了。肇是开始,允是相信。桃虫即鹪鹩,〇飞是翩然而飞。意思是起初不知道桃虫就是飞鸟,所以听到人说桃虫,只以为是小虫而忽视它,等到它翻飞,才相信它是鸟。大概是因为藐视它像老鼠,不知道它是老虎。当武王诛杀纣王,宽恕他的儿子,人们认为他是孤雏,不久却挟持徐、奄等国叛乱,周公东征三年才平定。这蜂虿的辛螯,桃虫变成大鸟,都是我之前误判的,应当惩戒并谨慎对待。家难指管蔡之变,集蓼指先父的防范。蓼是水生草,味道极苦。正当年幼而又遭遇大难,所以说又集于蓼。沈仲容说:访落慎始,是用来处理常态的少;毖谨微,是用来处理变局的】
载芟
序:春天借田而祈求社稷。【诗中无耕借之事,也无社稷之语。胡庭芳说:《载芟》、《良耜》两首诗,完全没有祈求报答的意思,不过是怜悯耕种的辛劳,叙述馈赠的情意,描写茂盛收获的丰富,或者酿酒祭祀祖先,或者杀牛延续古人。这些都是田家勤劳安逸的事情,而不是告神的乐歌。不知为何列在颂中?颂是用来告神明,不敢繁称文辞,只以简质为上。《载芟》、《良耜》两诗,宜列大雅】
开始除草开始砍树,耕地润泽润泽,千人成对除草,前往低湿前往田畔,有家长有长子,有仲叔有子弟,有强壮有余力者,有闲人,众人饮食声,送饭,爱其妇,依就其士,利器其耜,开始南亩,播种百谷,种子含生气即活,连续出土,饱满其杰出者,饱满其苗,柔软连续其初华,收获济济,充实其积,万亿及秭。酿酒酿醴,蒸献祖妣,以洽百礼。香其香,邦家之光。椒其馨,胡考之宁。非且有且,非今斯今,自古如兹。【这一章中,“柞”、“泽”押韵,“耘”、“畛”押韵,“旅”、“以”、“妇”、“士”、“耜”、“畆”押韵,“谷”、“活”押韵,“达”、“杰”押韵,“苗”、“麃”押韵,“济”、“积”、“秭”押韵,“香”、“邦”押韵,“馨”、“宁”、“今”、“兹”押韵,这是赋的手法。载是开始,刈草曰芟,除木曰柞,这是初垦辟而为田者,所以多草木。泽泽是解散的样子,草木之根既去,而后所耕之土润泽解散。千耦其耘,千人为对而除草,耘是除草反土之后,草木根株有芟柞未尽者,则再除草。徂是往,下湿曰隰,畛是田畔。侯是维,主是家长,伯是长子,亚是仲叔,旅是子弟。彊是强壮有余力者,以是闲人,即今时的佣工。言众力竞劝,无闲人。嗿是众人饮食声。馌是送饭。思是语词,媚是爱,依是就,士是子弟。思媚者是其妇,有依者是其士。大小戮力,男女同心,农夫之所以有年在此。略是利,器利则入土易,不甚费力,所以说略。俶是始,载是事,播种。南亩,百谷解见《豳风·七日》。实是种子,函是含,种子皆含生气,种之即活。驿是置邮,驿驿言如传递不绝,达是出土。驿驿其达,言其出土连续不断。厌是饱,谓受气足,苗之先长为杰,言其异于众苗,苗固有受气足而杰出者。已而受气皆足,无不饱满然。緜緜是软嫩而又连续不断。苗初华曰麃,吴中称放华曰放麃,获是刈稻,济济是人众。实是所收之谷,积是收贮。十千曰万,十万曰亿,数亿曰秭。为酒三句解见《丰年》祭有十偷其礼,实繁而皆以酒行,故可以洽百礼。飶其香,香如飶。椒其馨,香如椒。飶是食之苾者,椒味辛而香烈,享受丰洁,太平之象,国家光彩。若凶荒减礼,气象萧索,何光之有?谥法弥年寿考曰胡,保民耆艾曰胡,胡老是老而有成德者,其馨如椒,】
胡考安乐也。且者,聊且之且,今今日也。匪且有且,非曰聊且为之,而姑有如此聊且之事。匪今斯今,言匪今日偶一为之,而谓此特今日之事。葢自后稷以农事开国,其所由来乆矣。按此与《良耜》二诗俱援古为结,葢民以食为天,后世人主不知稼穑艰难,故证之于古,见从古到今治乱兴亡,歴尽变更,而菽粟为民命所闗,到底不易,故托之歌咏,被之管▯,以为协和神人,惟此为第一也】
译胡考是安乐的意思。且,是聊且的且,指今天。匪且有且,不是说姑且这样做,而是说确实有这种姑且的事情。匪今斯今,是说并非今天偶然做一次,而是说这确实是今天的事情。大概自从后稷以农事开国以来,其渊源已经很久了。查考此诗与《良耜》二诗都援引古事作为结尾,大概是因为百姓以粮食为天,后世君主不知道耕种收获的艰难,所以用古代的事例来证明,可见从古至今治乱兴亡,历经各种变迁,而豆麦等粮食关乎百姓性命,始终不变,所以寄托于歌咏,配乐于管弦,认为协和神人,只有这一点最为重要。
良耜
序秋报社稷也【疏云:崇墉栉比,室盈妇宁,乃埸功毕入,十月后之事。而序言秋报者,葢当秋时而预言冬获耳,此诎经以申传,后儒之病也。当以冬月为正。社祭一嵗凡有三:月令仲春择元日命民社一也;雩祭以社以方二也;孟冬大割祠于公社三也。季彭山曰:礼,天子祭社稷用大牢,诸侯则少牢而已。牛非豳公所宜用,故此当为王者之诗,而不可列于豳也】
畟【音则】畟,良耜【养里切】俶【音蓄】载南畆【姥罪切】播厥百谷,实函斯活【呼酷切】或来瞻女【音汝】载筐及筥,其饟【音饷】伊黍。其笠伊纠【音九,其了切】其镈【音愽】斯赵【直了切】以薅【音蒿】荼【音徒】蓼【音了】荼蓼朽止,黍稷茂【莫口切】止。获之挃【音窒】挃,积之栗栗,其崇如墉,其比【去声】如栉【则瑟切】以开百室,百室盈止,妇子宁止。杀时犉【音纯】牡,有捄【音求】其角【音六】以似以续。续古之人【耜畆一韵,谷活一韵,女莒黍一韵,纠赵蓼一韵,朽茂一韵,挃栗栉室一韵,盈宁一韵,角续一韵,末句不叶】。赋也,此诗为报社稷,必陈其农工之本末,故当秋时而追述春耕,预言冬获也。畟畟,刃利之状。或来胆女,谓妇子来馌者。筐筥,解见《召南》《采苹》。载犹运也,谓携之而行也。五谷以黍为贵,故单言黍。笠以御暑雨,纠三合绳结于颔下,使不动也。镈,田器所以去草。赵,利也。薅,去田草也。荼蓼皆秽草,荼陆秽,蓼水秽。田有原有隰,故并举水陆。荼蓼既朽,用以粪田,既去其害,又得其利,故曰“荼蓼朽止,黍稷茂止”。获,刈稻挃挃,获声也。积,収藏。栗栗,坚实之貌。其髙如城垣之突屼,其比如栉齿之相次。栉,理发之器。此言稻之纳于塲者,于是开百室而纳之家,家如此,故云“百室”也。嵗遭凶歉,妇子曷胜怆惶。百室既盈,则养老育幼,俯仰无虞,得以安宁矣。嵗丰民宁,乃天下之福,皆神休之贻也,敢忘报乎?黄牛黒唇曰犉,社稷用黝牛,当以黑而用黄者,葢正礼用黝,至于报功以社,是土神,故用黄色而黑唇也。社稷之牛角尺捄,角上曲貌。“以似”二句,祭毕而祈神之词。“以似”者,欲求来嵗之有年,亦如今嵗也。“以续”者,稼穑之事,国家根本,欲世世相承不絶也。“古之人”谓后稷,后稷稼穑之祖,后世所当继续者,载芟、良耜等诗,大抵古之文人见农夫勤苦,秋成之殷阜,感而赋此,如后来诗人即事赋诗之类,不必尽为庙堂之上祈祷而作】
丝衣
序,绎賔尸也【髙子曰:灵星之尸也。按:序云“绎賔尸”,则牲器以何时省?若是《周礼》王者正祭,则视涤濯、逆齐、省镬、告时、告备者,有宗伯在,不必使士。若《仪礼》特牲祭之前夕,宗人视濯、视牲,厥明乃祭,则士祭于已之礼,非祭于公,又非当日祭之礼,亦何得辄用弁,且遽尔▯航祈休乎?灵星,农祥也。农祥即龙星,其左角曰天田,此为嵗功之领袖,而以送终礼祀之,亦不祥极矣。此诗止言祭时趋蹡之次序,爇礼之雍容,葢士助祭之礼也】
丝衣其紑【孚浮切】载弁俅【音求】俅。自堂徂基,自羊徂牛【鱼竒切】鼐【音耐】鼎及鼒【音兹,津之切】兕觥其觩【音求】防酒思柔,不吴【音话】不敖,胡考之休【此章紑俅牛觩休本一韵,不必以基鼒叶之赋也。此言士之助祭始终一于敬而有以获福也。首二句就衣服明其为士。自堂二句是将祭而循礼之次。兕觥三句是祭毕而谨礼之仪。末句则总承之也。丝衣,士助祭之服,以丝为之,曰丝衣。紑,鲜洁貌。载,戴也。尔雅注作戴。弁,皮弁。杂记,士弁而祭于公,俅俅,恭顺貌。堂门,堂基门塾之基门侧之堂谓之塾。大鼎谓之鼐,小鼎谓之鼒。自堂徂基,是省器言其由内及外也。自羊徂牛,是省牲言其由小及大也。鼐鼎及鼒,是省蠲言其由大及小也。反覆展视,所以致勤敬也。此时主人立于基不动,而自堂而下,自外而内,皆士代之往还有循序而省,循序而告,周旋
译良耜
序:这是秋天报答社神和稷神的诗。【疏说:高墙像梳齿一样密集排列,房屋里住满了妇女,她们安宁无事,这是场院上的农事完毕、谷物入库之后,十月以后的事情。而序言说是秋天报答,大概是因为正值秋季,便预言冬天的收获罢了,这是屈就经文来申述传文,是后世儒者的弊病。应当以冬月为正确。社祭一年共有三次:《月令》中说仲春选择吉日命令百姓祭社,这是第一次;求雨祭社和四方神,这是第二次;孟冬在公社举行大割祠祭,这是第三次。季彭山说:礼制规定,天子祭社稷用太牢,诸侯只用少牢。牛不是豳公应该使用的,所以这应当是王者的诗,而不能列在豳风中】
畟畟(音则),良耜(养里切),开始在南亩(姥罪切)播种各种谷物,种子在土壤中蕴含生机而发芽(呼酷切)。有人前来瞻看你(音汝),带着筐和筥,送来的饭食是黍米。他们的斗笠用纠绳(音九,其了切)系着,他们的镈(音愽)锋利(直了切),用来除草(音蒿)——荼(音徒)和蓼(音了)。荼和蓼腐烂了,黍和稷茂盛(莫口切)了。收割时发出挃挃(音窒)的声音,堆积得坚实(栗栗)的样子,它们高得像城墙,排列得像梳齿(则瑟切),于是打开百间屋室,百间屋室都装满了,妇女和孩子都安宁了。宰杀这头犉(音纯)牡牛,它的角弯曲(音求)(音六),以此祭祀以延续。延续古之人(耜畆一韵,谷活一韵,女黍一韵,纠赵蓼一韵,朽茂韵,挃栗栉室一韵,盈宁静一韵,角续一韵,末句不押韵)。这是赋的手法,这首诗是为了报答社稷,必定要陈述农耕的本末,所以在秋天时追述春耕,预言冬获。畟畟,是刀刃锋利的样子。或来瞻女,是说妇女和孩子来送饭的。筐和筥,解释见《召南》《采苹》。载,犹运也,是说携带着行走。五谷中以黍为贵,所以只说黍。斗笠用来遮挡暑雨,纠绳是三股绳结在下巴下,使斗笠不晃动。镈,是田器,用来除草。赵,锋利。薅,去除田间的杂草。荼和蓼都是秽草,荼是陆地上的秽草,蓼是水边的秽草。田地有高地有低地,所以水陆并举。荼和蓼既已腐烂,用来给田地施肥,既去除了它们的危害,又得到了它们的利益,所以说“荼蓼朽止,黍稷茂止”。收获,割稻发出挃挃声,是收获的声音。积,收藏。栗栗,坚实的样子。它们高得像城墙那样突兀,排列得像梳齿那样依次。栉,是梳理头发的器具。这是说稻谷运到场院上,于是打开百间屋室而存入家中,每家都如此,所以说“百室”。年成遭遇凶歉,妇女和孩子怎能承受惊慌?百间屋室既已装满,那么养老育幼,上下无忧,得以安宁了。年成丰收人民安宁,是天下之福,都是神灵的恩赐,怎敢忘记报答呢?黄牛黑唇叫犉,社稷用黑牛,应当用黑而用黄的,大概正礼用黑牛,至于报答功绩祭社,是土神,所以用黄色而黑唇。社稷之牛角尺捄,是角向上弯曲的样子。“以似”两句,是祭毕而祈求神灵的词。“以似”,是希望来年有丰收,也像今年一样。“以续”,是稼穑之事,国家根本,希望世世相承不绝。“古之人”指后稷,后稷是稼穑之祖,后世所应当继续的。《载芟》《良耜》等诗,大概是古之文人见到农夫勤苦,秋成的殷实,感而赋此,如后来诗人即事赋诗之类的,不必全是庙堂之上祈祷而作】
丝衣
序:这是绎祭时招待尸的礼仪【高子说:是灵星的尸。按:序云“绎宾尸”,那么牲器和祭器在何时省视?如果是《周礼》中王者的正祭,那么视涤濯、逆齐、省镬、告时告备的,有宗伯在,不必让士去做。如果是《仪礼》特牲祭的前夕,宗人视濯、视牲,第二天才祭,那么士祭于己之礼,非祭于公,又不是当日祭的礼,又怎能随意用弁,且立刻祈求休福呢?灵星,是农祥。农祥即龙星,其左角叫天田,这是岁功的领袖,而以送终礼祀之,也太不祥了。此诗只说祭时趋蹡的次序,爇礼的雍容,大概是士助祭的礼仪】
丝衣鲜洁(孚浮切),戴着皮弁恭顺(音求)。从堂到基,从羊到牛(鱼竒切),大鼎(音耐)和小鼎(音兹,津之切),兕觥弯曲(音求),清酒思柔,不喧哗(音话)不傲慢,长寿者的休福【此章紑俅牛觩休原本一韵,不必以基鼒叶之,赋也。此言士之助祭始终一于恭敬而有以获福也。首二句就衣服说明其为士。自堂二句是将祭而循礼的次序。兕觥三句是祭毕而谨慎礼仪。末句则总承之也。丝衣,是士助祭的服装,用丝制成,叫丝衣。紑,鲜洁的样子。载,戴也。《尔雅》注作戴。弁,皮弁。《杂记》说,士戴弁而祭于公,俅俅,是恭顺的样子。堂门,堂基门塾之基,门侧之堂谓之塾。大鼎叫鼐,小鼎叫鼒。自堂徂基,是说省视器物,由内及外。自羊徂牛,是说省视牺牲,由小及大。鼐鼎及鼒,是说省视洁净,由大及小。反复展视,所以致勤敬也。此时主人立于基地不动,而自堂而下,自外而内,都让士代替前往还有,循序而省,循序而告,周旋】
中礼之意。兕觥解见小雅桑扈。柔和也。吴,哗也。放声大言也。敖,怠肆侈放也。祭未旅酬之际,兕觥罚爵觩然上曲设而不用,由此助祭而饮此祭酒,其心柔和而不乱,蔼然如同盥荐之初,笑语卒获不吴而欢哗,穆然如同奏假之思,礼仪卒度不傲而倨慢,肃然如同对越之忱。饮酒时恭敬如此,其能恭敬以交于神明可知,宜其得夀考之休也。胡考解见载芟。休,美也。小毖之后编入载芟、良耜、丝衣三章,殊觉无谓,防系错简】
译这是中礼的含义。兕觥的解释见《小雅·桑扈》。柔和,指态度温和。吴,通“哗”,指大声喧哗。放声大言,指高声说话。敖,指怠慢放纵、奢侈无度。在祭祀尚未进行旅酬之前,兕觥作为罚酒之爵,弯曲地放置在一旁而不使用,借此辅助祭祀并饮用祭酒,使人心态柔和而不混乱,和蔼的样子如同初行盥洗荐献之时;笑语最终得以不喧哗而欢快,庄重的样子如同演奏假乐时的思慕;礼仪最终合乎法度而不傲慢,肃穆的样子如同面对神明时的虔诚。饮酒时恭敬如此,那么他恭敬地交接神明也就可想而知了,适宜他获得长寿的美好福分。胡考的解释见《载芟》。休,指美好。《小毖》之后编入《载芟》《良耜》《丝衣》三章,实在觉得没有意义,恐怕是简册错乱所致。
酌
序:告成大武也【按:竹书「武王十二年伐殷,禽受于南单之台,夏四月,作大武乐」,又云「成王九年春正月,有事于太庙,初用勺」,《内则》十三「舞勺」,即此诗也。合而观之,大武之舞作于武王,此时颂声未作,乐章未备,至周公制礼作乐,于是作颂,以与舞容相合,堂上歌诗,堂下作舞,而大武之乐始成,故序曰「告成大武也」。此诗与《赉》《般》皆不用诗中字名篇,疑皆乐章之名】
于铄【音乌烁】王师,遵养时晦,时纯熈矣,是用大介我龙,受之蹻蹻王之造【徂侯切,一本蹻蹻王之造作,矫王之造时,以时嗣师为韵,韵或然】载用有嗣【叶祠】实维尔公允师【赋也,言武王用武惟俟乎时后王所当法其时以治其天下,玩诗以酌名,酌者参酌量度也。于铄四句正是参酌之处。销金曰铄,遵养谓退自循养,时晦谓与时俱晦,纯大熙明也。甲胄曰介,是用大介,所谓一戎衣也。言武王之师如火燎原,如金在冶,遇即糜烂,却乃养威蓄鋭,盟津之防,八百诸侯皆曰纣可伐矣。武王曰女未知天命,乃还师二年,纣恶贯盈,于是陈师牧野,纣兵七十万人倒戈以战,血流漂杵。晦庵所谓有于铄之师而不用,退自遵养,与时偕晦,既纯熙矣,然后一戎衣而天下大定者也。时纯熙者,商纣淫湎天地晦暝,今时候已至,文明大开,武王应运而起,酌之义如此。龙犹易之干龙,谓武王遵养用介,一潜一飞,是即龙也。受者,受命而为王。造作为也。易曰飞龙在天,大人造也。自无而有曰造。蹻蹻犹矫矫,言其作用不寻常也。我武王因时潜见,作用独絶,是以用之后世为可法。载则嗣继也。尔谓嗣王,公谓乘时熙以取天下者,乃至公而无私也。允信之固,师师法也。言后王继武王惟法其乘时无私者而已。张无垢曰:酌,周公没后,嗣王以武功之成,由周公告其成于宗庙之歌也。载用有嗣,成王自谓言已之得成立,而武王有继述之人者,实周公辅导教诲,我我维公信从而师法,之所以能克守其绪,大武之成,皆周公力也。大抵开创之后,继述最难,少康太甲纷纷多事,成王幼冲即位,管蔡▯难,逺近四起,较诸夏商更为臲卼,自非周公内外戢宁,朝夕训导,成王亦安得垂衣而治?故他诗皆追颂文武,而是诗兼归美周公。附録】
桓
序讲武类祃【音骂】也【续序桓武志也。按《诗》中语意,絶与师祭不类。续序曰桓武志,大抵续序者依附序语敷衍成文,此独再书桓字,别建一义,合之于《诗》,最为符契。葢保有三句,是武王之志,乃放马归牛后事。言武王志在保士定家,以答无懈之命。诗人颂此,以为守成者之法戒也】
绥万邦,娄【屡毛郑石经作娄力注反】丰年,天命匪解【音懈】桓桓武王,保有厥士,于以四方,克定厥家。于【音乌】昭于天,皇以闲之【此章叶韵未详赋也。此言武王保士而有天下,后王当以之为法。按左传,周饥克殷而年丰,语云“大军之后必有凶年”,既绥万邦矣,又屡丰年,所谓天命匪懈也。天命匪懈,武王亦不敢懈。《武成》所谓“列爵惟五,分土惟三,建官惟贤,位事惟能”,皆保有厥士之事。保有厥士而士左右四方,四方清宁,则王者克定。葢王者以天下为家,安危共之初,无彼此之隔也。大抵天下已定,年谷屡登,便有丰亨豫大之意。武王任贤图治,孶孶急急,与无懈之天命相为昭格,保厥士以定四方,定厥家,遂君天下而代商也。“于以四方”,以字即《左传》“能左右之曰以”,皇后也,间代也。君临天下而代商也。徐儆▯曰:厥士即敦商之臣,保有即保全之意。后世创业之君与其臣披霜露,斩荆▯,以从事于兵革,既而鸟尽弓藏,龙蛇之章,不胜太息。葢猜忌之心炽,而保全之意微矣。陈寅倩曰:匪解之解字,不训作懈字,言大兵之后而继以屡丰,是天命固结于周而不解散也。间即间隙之间,一脉相承,浑合无间。若易姓之际,一商一周,判为二代,所谓间也】
赉
序,大封于庙也【竹
译酌
序:这是歌颂大武舞告成的诗。【按:《竹书纪年》记载“武王十二年伐殷,在南单之台擒获纣王,夏四月,创作大武乐”,又说“成王九年春正月,在太庙举行祭祀,初次使用勺舞”,《礼记·内则》中提到的十三岁“舞勺”,就是这首诗。综合来看,大武舞创作于武王时期,当时颂歌尚未创作,乐章也不完备,直到周公制礼作乐,于是创作颂歌,以与舞蹈姿态相配合,堂上歌唱诗篇,堂下表演舞蹈,大武乐才最终完成,所以序言说“告成大武也”。这首诗与《赉》《般》都不采用诗中的字来命名篇目,怀疑都是乐章的名称】
啊,武王的军队多么光辉,遵循时势涵养晦暗,当时光明盛大,因此大显威仪。我龙飞虎跃,承受天命,矫健地开创基业,于是有继承者,这确实是你公正的师法。【这是赋的手法,说武王用武只等待时机,后王应当效法他把握时机来治理天下。玩味诗以“酌”为名,酌是参酌量度的意思。前四句正是参酌之处。销金叫铄,遵养谓退而自我修养,时晦谓与时俱晦,纯是大光明。甲胄叫介,是用大介,所谓一戎衣。说武王的军队如火燎原,如金在冶,遇到就糜烂,却乃养威蓄锐,盟津之会,八百诸侯都说纣王可伐了。武王说你们未知天命,于是还师二年,纣王恶贯满盈,于是陈师牧野,纣王兵七十万人倒戈而战,血流漂杵。晦庵所说有于铄之师而不用,退而自我修养,与时偕晦,既纯光明,然后一戎衣而天下大定。时纯熙者,商纣淫乱天地晦暝,现在时候已到,文明大开,武王应运而起,酌的意义如此。龙犹如《易经》的干龙,谓武王遵养用介,一隐一现,这就是龙。受者,受命而为王。造是作为。《易经》曰飞龙在天,大人造也。自无到有叫造。蹻蹻犹矫矫,说其作用不寻常。我武王因时潜见,作用独特,所以用之后世可法。载则嗣继。尔谓嗣王,公谓乘时光明以取天下者,乃至公而无私。允信之固,师是师法。说后王继武王只效法他乘时无私而已。张无垢曰:酌,是周公死后,嗣王以武功之成,由周公告知其成于宗庙的歌。载用有嗣,成王自谓说自己得成立,而武王有继述之人,实是周公辅导教诲,我我维公信从而师法,所以能克守其绪,大武之成,都是周公之力。大抵开创之后,继述最难,少康、太甲纷纷多事,成王年幼即位,管蔡之难,远近四起,较诸夏商更为危殆,自非周公内外安定,朝夕训导,成王亦安得垂衣而治理?所以他诗皆追颂文武,而这诗兼归美周公。附录】
桓
序:讲武类祃也【续序:桓武志也。按《诗》中语意,绝与师祭不类。续序曰桓武志,大概续序者依附序语敷衍成文,这里独再书桓字,别建一义,合于《诗》,最为符契。盖保有三句,是武王之志,乃放马归牛的后续。说武王志在保士定家,以答无懈的命。诗人颂此,以为守成者的法戒】
安抚万邦,屡获丰年,天命不懈怠。威武的武王,保有他的士众,用以治理四方,能安定他的家邦。啊,昭示于天,皇天以此间隔之。【此章叶韵未详,是赋的手法。此言武王保士而有天下,后王应当以之为法。按《左传》,周饥克殷而年丰,语云“大军之后,必有凶年”,既安抚万邦,又屡获丰年,所谓天命不懈怠。天命不懈怠,武王也不敢懈怠。《武成》所谓“列爵惟五,分土地惟三,建官惟贤,位事惟能”,都是保有厥士的事。保有厥士而士左右四方,四方清宁,那么王者能安定。盖王者以天下为家,安危共之,初无彼此之隔。大抵天下已定,年谷屡登,就有丰亨豫大的意思。武王任贤图治,孜孜急急,与无懈的天命相为昭格,保厥士以定四方,安定厥家,遂君临天下而代商。“于以四方”,以字即《左传》“能够左右之曰以”,皇后也,间隔也。君临天下而代商。徐儆曰:厥士即敦商之臣,保有即保全的意思。后世创业之君与其臣披霜露,斩荆棘,以从事于兵革,既而鸟尽弓藏、龙蛇之章,不胜太息。盖猜忌之心炽,而保全之意微矣。陈廷倩曰:匪解的解字,不训作懈字,说大兵之后而继以屡丰,是天命固结在周而不解散。间即间隙之间,一脉相承,浑合无间隔。若易姓之际,一商一周,判为两代,所谓间也】
赉
序:大封于庙也【竹
书:武王十二年伐殷,十三年荐殷于太庙,遂大封诸侯。庙,文王庙。古者爵人必于其庙,示不敢専也。】孔疏:周公、成王太平之时,诗人追述其事,而为此歌。通篇代武王説意中事】
译《尚书》记载:武王十二年征伐殷商,十三年在太庙中献祭殷商,于是大规模分封诸侯。庙,指文王的宗庙。古人封爵赏人一定要在宗庙中进行,以示不敢专断。】孔颖达疏解:在周公、成王天下太平的时候,诗人追述往事,因而创作了这首诗歌。全篇是代替武王表达心中的意旨。
文王既勤止,我应【平声】受之。敷时【读】绎思,我徂维求定。时周之命于【音乌读】绎思【之思,思为一韵赋也。此诗以大封之意徧告诸侯,欲诸侯思其所由封而师法文王也。视民如伤,望道未见,此文王之勤也。我武王自谓应宜也,宜受此勤劳之心法也。敷时以下,敕勉诸侯就国之词。敷布时是也。绎思者,继续而思,不至遗忘也。言我以是布告尔等者,非是虚文,欲尔等中心藏之,时时绎思耳。所绎思者何?我自今以往,更无他意,惟求天下安宁,无一夫之不获。此不独我一人之意也,乃是周家之命。尔其可不思之以法我文王哉?故复叹而叮咛之曰:「于绎思」有无限戒勉,无限属望之意。若以肇造区夏为勤劳,既非文王事殷之心,而所谓绎思者,只是欲诸臣知今日大封皆是武王之恩,而思绎之,则浅陋甚矣。按:比诗不言锡予之物,并不言带砺之盟,惟以求定绎思,深长咏叹。葢诗至于颂,遣词髙古,命意▯逺,非沈防苦思不能得其意之所在。文章至此,几于无声无臭矣。武王克商而反,未及下车,封祀宋,祀于周庙,列爵惟五,分土惟三。将率之士,皆封诸侯,凡四百人,兄弟】
【之国十五人,姬姓之国四十人,大赉于四海,万姓悦服。一説,时即帝命丕时之时,适当此时,周室创兴,以赉有功,非复商时之滥及也】
般
序巡狩而祀四岳河海也【般般旋也,巡狩而徧乎四海,所谓般旋也。《竹书》武王十五年,初狩方岳,盖克殷之第四年也。此亦后人追述之词】
于【音乌】皇时周陟其髙山嶞【音妥吐果切】山乔岳允犹翕【许及切】河敷天之下裒【音掊蒲侯切】时之对时周之命【比诗叶韵未详贼也美周室时巡之典而表其为一代维新之命也葢太平之极盛故周颂以此终焉】于叹声皇美时是陟登也堕山山之狭而长者乔岳山之大而髙者允信犹谋翕合河山河也敷徧裒聚时是对对越命典章按柴燔之时登髙望逺山陵之髙下大小悉在目中尔时胸次真有俯视八极之意故赞之曰于乎美哉是周家也巡守所至既登其巅山之髙髙下下一览而见因覩洪流而思禹功叹曰信哉禹之谋犹防百川而聚诸河也万水惟河为大故特言之敷天之下修五礼辑五瑞合并防聚而对越予一人此乃我周之令典谁敢有二三其心涣散之势哉末句再提令惕然然有深省处嗟乎秦皇巡行海内立石颂功备极夸诞宁及此数语古朴轩昂髙视千古文中子曰舜一嵗巡四岳国不费而民不劳者兵衞少而诛求寡也后世少兵衞则不足以防窥伺之奸寡诛求则不足以备羇靮之费如秦始隋▯之游可鉴矣然则奈何观风之使以时四出而圣天子虚心延访于上则不出户知天下其庶矣乎通篇俱无韵齐鲁韩三家崔灵恩集注篇末皆有于绎思句】
鲁颂
【集传:鲁少皥之墟,在《禹贡》徐州蒙羽之野,成王以封周公长子伯禽,即今袭庆、东平府沂、密、海等州。朱康流曰:成王赐周公江天子之礼乐者,谓夫升歌清庙,下管象舞之类耳。事虽近于僭,然赐止于周公,亦未为失。后世用之羣庙,故孔子非之。若子孙自颂其祖,臣子自颂其君,请命天子为之乐章,此犹作器勒盟以▯休命,岂干名犯分之事?但所颂者僖公,非甚盛徳,恐未足以当此。而夫子録之者,亦以其所歌之事有先王礼乐教化之遗,颂美之中不忘戒勉之意也。不列于风者,音律固有不同。鲁颂不可以为风,犹《小毖》、《敬之》不可以为雅也。又曰:古籍残缺,僖公善事无从稽攷。据《左传》有事于太庙,跻僖公,夏父弗忌曰:「跻圣贤明也。」然则鲁人称僖公为圣贤久矣,宜其为之颂也。语云:「善则归君。」夫子居定、哀之际而读僖公之颂,公真一代明辟,故深嘉乐与,而缀于《周颂》之后,所谓见似人者而喜也。补传曰:商、周二颂皆用以告神明,而鲁乃称颂时君,此后世文人献谀之嚆矢,非商、周之旧也。或曰:以鲁而厠周,是犹秦穆之誓上同汤、武、文侯之命,参配传説。王介甫曰:《周颂》之词约约,所以为严盛徳故也;《鲁颂》之词侈侈,所以为夸
译文王既已勤勉不已,我应当承受这份基业。广泛地宣扬并持续地思考,我前往的目的是为了求得安定。这时周朝的命脉在于持续地思考。我以此布告你们,并非虚文,而是希望你们心中铭记,时时反复思考。所思考的是什么?我从今以后,别无他意,只求天下安宁,使没有一个人不得其所。这不只是我个人的意愿,而是周朝的命脉。你们怎能不思考并效法我们的文王呢?所以再次感叹并叮咛说:“要持续地思考”,其中蕴含着无限的告诫勉励和无限的期望。如果把开创华夏基业视为勤劳,这既不符合文王侍奉殷朝时的本心,而所谓的持续思考,也只是想让各位臣子知道今日的大封赏都是武王的恩德,并对此进行思考,那就太浅陋了。按:这首诗不提及赏赐的物品,也不提及带砺之盟,只求安定并持续思考,深长地咏叹。大概诗歌到了颂体,用词高古,立意深远,不经过深沉艰苦的思考,就不能得其意旨。文章到了这种境界,几乎达到了无声无臭的境界。武王攻克商朝后返回,还未下车,就封祀宋国,在周庙祭祀,爵位分为五等,土地分为三等。将领和士兵,都封为诸侯,共四百人,兄弟之国十五个,姬姓之国四十个,大赏赐于四海,万姓喜悦信服。另一种说法认为,“时”即“帝命丕时”中的“时”,意为正当此时,周室初兴,以赏赐有功之人,不再像商朝那样滥及众人。
《般》篇,叙述巡狩并祭祀四岳河海之事。“般”意为旋转,巡狩遍及四海,所谓般旋。《竹书》记载武王十五年,初次巡狩方岳,大概是攻克殷朝的第四年。这也是后人追述之词。
“于”是叹声,“皇”意为美,“时”意为是,“陟”意为登,“堕山”指狭窄而长的山,“乔岳”指高大而高的山,“允”意为信,“犹”意为谋,“翕”意为合,“河”指山河,“敷”意为遍,“裒”意为聚,“时”意为对,“对越”意为命典章。在柴燔祭祀之时,登高望远,山陵的高低大小悉在目中,那时胸中真有俯视八极的意境,所以赞美说:“于乎,美哉,是周家也。”巡狩所至,既登上山顶,山的高高低低一览无余,因看到洪流而思念禹的功绩,感叹说:“信哉,禹之谋,犹防百川而聚诸河也。”万水中只有河最大,所以特别提及。在天下的范围内,修五礼,辑五瑞,合并聚集以对越予一人,这是我周的令典,谁敢有二心涣散之势呢?末句再次提起令典,令人惕然,有深省之处。嗟乎,秦始皇巡行海内,立石颂功,备极夸诞,怎能及得上这几句古朴轩昂、高视千古的文字?文中子说:“舜一年巡四岳,国家不费而百姓不劳,是因为兵卫少而诛求寡。”后世兵卫少则不足以防范窥伺之奸,诛求寡则不足以备羁靮之费,如秦始皇、隋炀帝的巡游,可引以为鉴。那么怎么办呢?观风之使按时四出,圣天子虚心延访于上,则不出户而知天下,大概可以吧。全篇俱无韵,齐鲁韩三家崔灵恩集注篇末皆有“于绎思”句。
《鲁颂》。《集传》说:鲁是少皥的墟地,在《禹贡》徐州蒙羽之野,成以此封周公长子伯禽,即今袭庆、东平府的沂、密、海等州。朱康流说:成王赐周公江天子之礼乐,指的是升歌清庙,下管象舞之类。事情虽近于僭越,但赐止于周公,也未为失当。后世用于群庙,所以孔子非议它。如果子孙自颂其祖,臣子自颂其君,请求天子为之作乐章,这如同作器勒盟以昭示休命,岂是干名犯分之事?只是所颂的是僖公,并非盛德,恐怕不足以当此。而孔子收录它,也是因为它所歌之事有先王礼乐教化的遗风,颂美之中不忘戒勉之意。不列于风,是因为音律固有不同。鲁颂不可以为风,犹如《小毖》、《敬之》不可以为雅。又说:古籍残缺,僖公善事无从考查。据《左传》记载,有事于太庙,跻僖公,夏父弗�忌说:“跻圣贤明也。”那么鲁人称僖公为圣贤已久了,适宜为之作颂。语云:“善则归君。”孔子居定、哀之际而读僖公之颂,僖公真是一代明君,所以深加赞赏,而缀于《周颂》之后,所谓见到似人者而喜也。《补传》说:商、周二颂皆用以告神明,而鲁却称颂时君,这是后世文人献谀的开端,非商、周之旧也。有人说:以鲁而厕身于周,这如同秦穆公的誓上同汤、武,文侯之命,参配传说。王安石说:《周颂》之词简约,所以显得严盛德;《鲁颂》之词铺张,所以显得夸
駉
序颂僖公也【续序僖公能遵伯禽之法,俭以足用,寛以爱民,务农足谷,牧于坰野,鲁人尊之。于是季孙行父请命于周,而史克作是颂。僖公名申,庄公子,周公十世孙。季孙行父即文子,史鲁史官名克】
駉【音扄,下同】駉牡马【满补切,下同】在坰【音扄,下同】之野【上与切,下同】薄言駉者【掌与切,下同】有驈【音聿,户橘反】有皇,有骊【音离】有黄。以车彭【铺郎切】彭思无疆,思马斯臧【赋也,言牧有常地,马有异种,要其所以致之者心而已。駉马腹干肥壮也。郡县志,坰泽俗名连泉,在曲阜县东九里。郊外曰野,必牧于坰野者,避民居与良田也。薄言者不能尽述,但略举一二,葢夸大之词。诸侯马有四种,有良马,有戎马,有田马,有驽马。作者因马有四种,故每章各言其一。首章言良马,朝祀所乘。骊马白跨曰驈,骊黒色跨髀间也。黄白色杂毛曰皇,纯黒曰骊,黄而兼赤色曰黄。以用也,用之曳车而行也。彭彭有力有容也。思无疆,思之深逺。臧善也。衞文公秉心塞渊,騋牝三千。百里奚爵禄不入于心,饭牛牛肥。事无大小,须有深逺之虑,方能成事故。此诗俱以思为归结。曰斯者无疆,非専为马,而以无疆之思,思及于马,则马即尽善。譬如清泉,或为酒,或为羹,随其所用皆得。思者思其居处,思其饮食,思其劳苦,思其疾病,并思其性情才力。如牧之得其地,司之得其人,畜之不枉其性,用之不穷其力,防之必尽其道,鸣之必通其志,皆思之所周到,而马斯善矣。李愚公曰:人主一心,乃万物之所寄命,故一念之纯驳,即闗羣生之荣瘁。然不言心而言思者,葢思乃心所发窍之处,正指其谋虑注措言也。诗原美僖公之善思,而只举一马政以验之】
駉駉牡马,在坰之野。薄言駉者,有骓【音追】有駓【音丕】有骍【音星】有骐【音其】以车伾【音丕】伾,思无期,思马斯才【前西切此言戎马齐力尚彊,苍白杂毛曰骓,黄白杂毛曰駓,赤黄曰骍,苍黒曰骐,伾伾有力也,思无期,思之久也,才材力也】
駉駉牡马,在坰之野。薄言駉者,有驒【音驼】有骆【音洛】有駵【音留】有雒【音洛】以车绎【弋灼切】绎,思无斁【音亦叶度】思马斯作【音做】,此言田马齐足尚疾。青骊驎曰驒,白马黒鬛曰骆,鬛马之骏也。赤身黒鬛曰駵,黒身白鬛曰雒。绎绎前后不絶也。斁,厌倦。作,奋起也】
駉駉牡马,在坰之野。薄言駉者,有骃【音因】有騢【音遐,又洪孤切】有驔【音簟】有鱼。以车袪【音区】袪思无邪【子余切】思马斯徂【此言驽马主给杂使,隂白杂毛曰骃,彤白杂毛曰騢,彤赤也,毫骭曰□骭者膝下之名,谓毫毛在骭而白,长目似鱼目曰鱼,袪祛强健也。无邪谓得其正,徂行之逺也。无疆无期无斁,总归于无邪。无邪谓抚养调御,秖供国家经常之用。无穆天子马迹徧天下,汉武帝用兵大宛之事。何黄如曰:「论语引此,虽是防章取义,若合之駉颂本意,则人心之有思,其奔逸难制,犹之马也。以无邪二字为之衔勒,自有所范而不得骋】
有駜
序颂僖公君臣有道也【春秋之世君以礼燕臣,臣以礼祝君,无长夜沉湎之事,即谓之有道。此诗跌宕姚佚,无复清庙肃雝之意,春秋以来新声也。玩嵗有有谷,亲贤乐利之意溢于言外】
有駜【符必满必父必三反】有駜駜,彼乘黄,夙夜在公【姑黄切】在公明明【叶芒】振振鹭,鹭于下【叶户】鼔咽【音渊】咽,醉言舞,于胥乐兮【末句不叶韵兴而赋也,此鲁侯与臣燕饮而颂祷之词,首二章有交懽意,末章有交儆意駜,马肥强貌,四马皆黄曰乗黄,在公在于公所也,国家闲暇政事稍休之时,或夙而在公,或夜而在公也明明谓内不防徳外不防仪,鹭取其修洁,振者鸟飞必振其羽,下者翔而集也,鼔为五声之长故独言之,咽咽鼓声深逺于语词,胥相也隋乐志,古之君子悲周道之衰颂声之辍饰鼔以鹭存其风流,或曰鹭鼔精也,越王句践击大雷门以厌呉,晋时移于
译駉
序:这首诗是颂扬鲁僖公的。【续序:僖公能够遵循伯禽的治国之法,节俭以使用度充足,宽厚以爱护百姓,致力于农业使粮食丰足,在郊外的原野上放牧,鲁国人因此尊敬他。于是季孙行父向周天子请求作颂,史官克便作了这首诗。僖公名申,是庄公的儿子,周公的第十代孙。季孙行父就是文子,史是鲁国史官,名克】
駉【音扄,下同】駉,雄马【满补切,下同】在坰【音同,下同】之野【上与切,下同】,粗略地说那些肥壮的马【掌与切,下同】,有黑身白胯的,有黄白杂毛的,有纯黑的,有黄赤相间的。驾车时气势雄壮,思虑深远无边,思虑使得这些马如此优良。【这是赋的手法,说放牧有固定的地方,马有不同的品种,关键在于使它们达到这种状态的是人的心思罢了。駉,指马的腹部和躯干肥壮。郡县志记载,坰泽俗名连泉,在曲阜县城东九里。郊外称为野,一定要在坰野放牧,是为了避开民居和良田。薄言,是说不能详尽叙述,只是略举一二,大概是夸大的言辞。诸侯的马有四种:良马、戎马、田马、驽马。作者因为马有四种,所以每章各说一种。首章说的是良马,是朝见祭祀时所乘坐的。黑身白胯的马叫驈,黑身白胯在髀间;黄白杂毛的叫皇,纯黑的叫骊,黄中带赤的叫黄。以用,是指用来驾车行走。彭彭,有力且有容仪。思无疆,思虑深远。臧,好。卫文公秉心深厚,騋牝三千。百里奚爵位俸禄不入于心,喂牛牛就肥壮。事情无论大小,必须有深远的考虑,才能成功。这首诗都以“思”作为归结。说“斯”,无疆,并非专为马,而是以无边的思虑,思及于马,那么马就尽善了。譬如清泉,或酿酒,或煮羹,随其用途都能得当。思,是思虑它们的居处,思虑它们的饮食,思虑它们的劳苦,思虑它们的疾病,并思虑它们的性情才力。如放牧得其地,管理得其人,畜养不违背其天性,使用不耗尽其体力,防范必尽其道,鸣叫必通其志,都是思虑所周到之处,这样马就优良了。李愚公说:君主的一心,是万物所寄托生命的,所以一念的纯正或驳杂,就关系到众生的荣枯。然而不说心而说思,大概因为思是心所发出的窍穴,正指其谋虑和举措而言。这首诗原本赞美僖公善于思虑,只举马政来验证】
駉駉雄马,在坰之野。粗略地说那些肥壮的马,有苍白杂毛的,有黄白杂毛的,有赤黄的,有苍黑的,驾车时力量强劲,思虑持久,思虑使得这些马如此有材力。【前西切,这里说的是戎马,齐力尚强。苍白杂毛的叫骓,黄白杂毛的叫駓,赤黄叫骍,苍黑叫骐。伾伾,有力。思无期,思虑持久。才,材力】
駉駉雄马,在坰之野。粗言地说那些肥壮的马,有青骊带斑纹的,有白马黑鬃的,有赤身黑鬃的,有黑身白鬃的,驾车时前后不绝,思虑不厌倦,思虑使得这些马如此奋起。【这里说的是田马,齐足尚疾。青骊带斑纹的叫驒,白马黑鬃的叫骆,鬃是马的骏马。赤身黑鬃的叫駵,黑身白鬃的叫雒。绎绎,前后不绝。斁,厌倦。作,奋起】
駉駉雄马,在坰之野,粗略地说那些肥壮的马,有阴白杂毛的,有彤白杂毛的,有毫毛在膝下白的,有长目似鱼目的,驾车时强健,思虑无邪,思虑使得这些马如此远行。【这里说的是驽马,主要供给杂役。阴白杂毛的叫骃,彤白杂毛的叫騢,彤是赤色。毫骭,指膝下,说毫毛在骭而白。长目似鱼目的叫鱼。袪袪,强健。无邪,谓得其正。徂,行得远。无疆、无期、无斁,总归于无邪。无邪,谓抚养调御,只供国家经常之用。没有穆天子马迹遍天下,汉武帝用兵大宛那样的事。何黄如说:“《论语》引用此诗,虽是断章取义,若合于《駉》颂的本意,则人心有思,其奔逸难制,就像马一样。以‘无邪’二字作为衔勒,自然有所规范而不能驰骋”】
有駜
序:这首诗是颂扬鲁僖公君臣有道的。【春秋时代,君主以礼宴请臣子,臣子以礼祝颂君主,没有长夜沉湎于酒色的事,就叫做有道。这首诗跌宕放逸,不再有清庙肃穆雍容的意思,是春秋以来的新声。玩岁有谷,亲贤乐利之意溢于言表】
有駜【符必、满必、父必三反】有駜駜,那四匹黄马,早晚在公事上,在公事上明察。振振的白鹭,白鹭飞翔而下,鼓声咽咽,醉后起舞,大家互相快乐啊。【末句不押韵,兴而赋也,这是鲁侯与臣子宴饮而颂祷的词,首二章有交欢之意,末章有交儆之意。駜,马肥壮的样子。四马皆黄叫乘黄。在公,在公所也,国家闲暇政事稍休之时,或者早而在公,或者夜而在公。明明,谓内不防德外不防仪。鹭取其修洁,振者鸟飞必振其羽翼,下者翔而集也。鼓为五声之长故独言之,咽咽,鼓声深远。于语词,胥,相也。隋乐志,古之君子悲周道之衰,颂声之辍,饰鼓以鹭,存其风流。或曰鹭鼓精也,越王句践击大雷门以压吴,晋时移于
有駜有駜,駜彼乘牡。夙夜在公,在公饮酒。振振鹭鹭,于飞鼔咽咽。醉言归于胥乐兮【鹭之下也,必回翔而集,故曰鹭于下,以象诸臣之就燕而继之;醉言舞,其飞也,陟然而起,故曰鹭于飞,以象诸臣之罢燕而继之;醉言归,醉言舞,以尽懽也;醉言归,以礼节之也】
有駜有駜,駜彼乘駽【呼县呼▯二反】夙夜在公,在公载燕【去平二声】自今以始,嵗其有君子有【羽已切】谷,诒孙子【奬里切】于胥乐兮【石经嵗其有下旁注一年字,诒字下旁注一厥字。青骊曰駽,载再也,前已云醉言归矣,而复言载燕者,此岂临行而复以巵酒相赠耶?毛传所谓君有余惠,臣有余敬也。自今以下,祈祷之词,所祈祷者不过时和年丰而已。有谓大有年,君子谓僖公,谷即五谷,诒孙子,言午斯仓,万斯箱,子孙享之不尽。古人所以颂祷其君者,不过如此。于胥乐兮,乐之根领在此】
泮水
序颂僖公能修泮宫也【言能修其学政,许鲁齐以此诗为颂。伯禽葢因《尚书·费誓》有“徂兹淮夷徐戎并兴”之语,与诗中“淮夷攸服,淮夷卒获”相合。且谓僖公在春秋时无甚令徳,此颂非伯禽不能当之耳。然颂伯禽,何得略周公而称烈祖文王哉?朱康流曰:《左传》僖公十三年防于醎,为淮夷病杞;十六年会于淮,为淮夷病鄫。齐语桓公谓管仲曰:“吾欲南伐,何主?”管仲曰:“以鲁为主。淮夷在齐之南,是伐淮夷,鲁主之矣。”又曰:“东南有淫乱者,莱莒徐夷,一战帅服三十一国。”此虽齐桓之功,鲁必与有力焉。“曰淮夷攸服,曰狄彼东南”,葢实録也。从霸主以征伐,归而策功饮至,则各自以为功,此亦人情之常。行父之请,史克之赋,知非无据,而尽属夸大者矣】
思乐【音洛】泮水,薄采其芹【音勤】鲁侯戾止,言观其旂【斯斤切】其旂茷【茷音沛,蒲害切,传笺石经俱作茷,音佩,与斾同】茷鸾声哕【音诲,呼会切】哕无小无大,从公于迈【兴而赋也,全诗鲁侯修泮宫之后,举落成之祭而来饮于泮,故鲁人作是诗,首章将至泮宫时也思,发语词。乐哉,泮水,有临流濯缨之趣。薄采,防摘之也。芹,水苹芹,取其香,士之于学,揽其芳臭而至。鲁侯,谓僖公,戾至也。止,语词。观,在旁之人观之也。旂,交龙之旂。茷茷,飞▯之貌。鸾,车上之铃。哕哕,和也。公,亦指僖公。迈,往也。国人无论长幼,皆从公而往。葢学政久废,一时旷举,人情快睹之象,仪衞之盛不足云美,因其视学,觉其茷茷焉,哕哕焉,与寻常之声不同,所谓闻车马之声有喜色也。春秋,孔子所作,称鲁公。此诗,鲁人所作,而称鲁侯,不知何故。郑笺,泮宫、辟廱皆学名。天子曰辟廱,诸侯曰泮宫。辟廱者,筑土为堤,以壅水之外,使圆如壁,故曰辟廱。泮宫者,独南方有水,其余壅之以垣,半于天子,故曰泮宫。杨用修日,一统志,泮水其源名云水,出曲阜县治,西流至兖州府城东,入泗水。僖公建宫于其上,因水以名宫。泮宫者,泮水之宫。泮林者,泮水之林。若以泮水为半于辟廱之水,将泮林半于辟廱之林乎?明堂位云,頖宫,周学也。頖与泮同音,后儒移頖就泮,其以泮宫为天子之宫,自白虎通始,以泮宫为周世之学,自康成始,以泮宫为乡射之学,自许氏説文始,于是泮水、泮宫遂为侯学之通名矣。卓去病谓,孟子言,夏曰校,殷曰序,周曰庠,学则三代共之,使天子之学名辟廱,则孟子宜言之矣,此笃论也。但秦灰鲁壁之余,讹舛相仍,已非一日,传疑可矣】
思乐泮水,薄采其藻。鲁侯戾止,其马蹻【音矫,居表切】蹻其马蹻蹻,其音昭【之绕切】昭,载色载笑,匪怒伊教【此已至泮宫矣藻解见《召南》《采苹》藻,取其洁,士能洒濯自新,方可以入学。前言旂是鲁侯前导,此言马则鲁侯亲乘之而至矣。蹻,举足高步之貌。其音昭昭,即萧萧马鸣之意。载则也,色者顔之和,笑者音之和,此非类于荒嬉,谓未始以尊贤而简卑贱也。既曰色笑,则非
译马儿健壮,马儿健壮,那四匹公马真健壮。早晚都在公事上忙碌,在公事之余饮酒欢畅。白鹭群飞,飞翔时鼓翼声声。醉后说要归去,大家一同欢乐啊【白鹭飞下时,必定盘旋而后栖息,所以说“鹭于下”,以此象征众臣参加宴饮而相继到来;醉后说要起舞,那飞翔的样子,猛然腾起,所以说“鹭于飞”,以此象征众臣宴罢而相继离去;醉后说要归去,醉后说要起舞,这是为了尽情欢乐;醉后说要归去,这是为了用礼节来约束】
马儿健壮,马儿健壮,那青黑相间的马真健壮【呼县呼〇二反】早晚都在公事上忙碌,在公事之余再次宴饮【去平二声】从今开始,年成将会大有丰收,君子会有粮食,留给子孙后代,大家一同欢乐啊【石经在“嵗其有”下旁注“一年”字,在“诒”字下旁注“厥”字。青黑相间的马叫駽,载是再的意思,前面已经说了醉后说要归去,这里又说再次宴饮,这难道是临行时又用酒杯相赠吗?毛传所说的君主有余恩,臣子有余敬,正是此意。自今以下,是祈祷之词,所祈祷的不过是时和年丰罢了。有谓大有年,君子指僖公,谷即五谷,诒孙子,是说粮仓充实,万箱粮食,子孙享用不尽。古人颂祷其君,不过如此。于胥乐兮,欢乐的根本就在这里】
泮水
序:歌颂僖公能够修缮泮宫【说他能修明学政,许鲁齐以此诗为颂。伯禽大概因为《尚书·费誓》中有“徂兹淮夷徐戎并兴”的话,与诗中“淮夷攸服,淮夷卒獲”相合。并且说僖公在春秋时无甚美德,此颂非伯禽不能当之。然而颂伯禽,怎能略去周公而称烈祖文王呢?朱康流说:《左传》僖公十三年在防地会盟,为淮夷侵扰杞国;十六年在淮地会盟,为淮夷侵扰鄫国。《齐语》桓公问管仲:“我想南伐,以谁为主?”管仲说:“以鲁为主。淮夷在齐之南,伐淮夷,鲁主之矣。”又说:“东南有淫乱者,莱莒徐夷,一戰帥服三十一国。”这虽是齐桓之功,鲁必与有力焉。“曰淮夷撝服,曰狄彼东南”,大概是实录。跟随霸主征伐,归来策功饮至,则各自以为功,这也是人情之常。行父之请,史克之賦,知非无据,而尽属夸大者矣]
思乐泮水,采摘那水芹【音勤】鲁侯来到此地,观看那旗帜【斯斤切】那旗帜飞舞,鸾铃声声【茷音沛,蒲害切,传笺及石经俱作茷,音佩,与旆同】鸾铃声声和谐,无论长幼,跟随公侯前往【兴而赋也,全诗写鲁侯修泮宫之后,举行落成之祭而来饮于泮,故鲁人作此诗,首章写将至泮宫时的情景。思,发语词。乐哉,泮水,有着临流濯缨的情趣。薄采,是采摘之意。芹,水芹,取其香气,士人对于学问,揽其芬芳而至。鲁侯,指僖公,戾至也。止,语气词。观,在旁之人观看之。旂,交龙之旗。茷茷,飞扬之貌。鸾,车上之铃。哕哕和谐。公,亦指僖公。迈,前往。国人无论长幼,皆从公而往。大概学政久废,一时旷举,人情快睹,仪卫之盛不足云美,因其视学,觉得那旗帜飞舞,鸾铃和谐,与寻常之声不同,所谓闻车马之声而有喜色也。春秋,孔子所作,称鲁公;此诗,鲁人所作,而称鲁侯,不知为何。郑笺,泮宫、辟雍皆学名。天子曰辟雍,诸侯曰泮宫。辟雍者,筑土为堤,以壅水之外,使其圆如壁,故曰辟雍。泮宫者,独南方有水,其余以垣壅之,半于天子,故曰泮宫。杨慎说,《一统志》载,泮水源名云水,出曲阜县治,西流至兗州府城东,入泗水。僖公建宮于其上,因水以名宫。泮宮者,泮水之宮。泮林者,泮水之林。若以为泮水为半于辟雍之水,那泮林岂非半于辟雍之林乎?《明堂位》云,頖宫,周学也。頖與泮同音,后儒移頖就泮。其以泮宫为天子之宫,自《白虎通》始;以泮宫为周世之学,自郑康成始;以泮宫为乡射之学,自许慎《说文》始,于是泮水、泮宫遂为诸侯学之通名矣。卓去病谓,孟子说,夏曰校,殷曰序,周曰庠,“学”则三代共之。若天子之学名辟雍,则孟子宜言之矣,此乃笃论。但秦灰鲁壁之余,讹舛相沿,已非一日,传疑可矣]
思乐泮水,采摘那水草。鲁侯来到此地,那马儿高步【音矫,居表切】那马儿高步,那声音萧萧【之绕切】萧萧,载色载笑,并非发怒而是教化【此已至泮宫矣。藻解见《召南》《采蘋》。藻,取其洁净,士人能洒濯自新,方可以入学。前文说旗帜是鲁侯前导,此言马则是鲁侯亲乘而至。蹻,举足高步之貌。其音萧萧,即萧萧马鸣之意。载,则也。色者,顔色之和;笑者,声音之和。此非类于荒嬉,谓未始以尊賢而简卑賤也。既曰色笑,则非】
怒矣。匪怒伊教,此时尚未教也。因其色笑平易近民,揣摩其易度如此。究言之,则《易》之包蒙,《书》之敷教在寛,《学记》之道而弗牵,则和,强而弗抑,则易,皆匪怒伊教之义。公之循循善诱,可见矣】
译发怒了。并非发怒而是教导,但此时尚未进行教导。因为他的神色和笑容平易近人,推测他容易揣度就是如此。究其根本而言,《易经》中的包容蒙昧,《尚书》中的教化在于宽厚,《学记》中的引导而不强拉,则和谐;鼓励而不压抑,则平易,这些都体现了“并非发怒而是教导”的含义。孔子循循善诱的风范,由此可见了。
思乐泮水,薄采其茒【音夘,叶谟九切】鲁侯戾止,在泮饮酒。既饮防酒,永锡难老【鲁吼切】顺彼长道【徒吼切】屈此羣丑【此至泮宫后养老之事▯江南谓之莼菜,茒取其味。士于道义有味,方肯率教饮酒,乃养老之燕。人夀几何,形容易老。今饮酒而颐神养性,若使之不遽老者然。长道如仁育义正之类,以其道可久,故曰长道。顺彼长道,接于饮酒之后,最有妙理。葢鲁自隠桓而后,君民之间久已阻隔。今饮酒学宫,蔼然如家人父子,觉元首股肱原属一体,愤骄离叛之志不觉自屈。故曰顺彼长道,屈此羣丑。丑类也,指众人言。黄石斋曰:养老之礼废,则子弟易其父兄,庶姓慢其长上,骄奢荐出而叛乱滋起。章服不足以劝,刑罚不足以威,而天下乃乱。诗説涣而难萃,曰羣愚而易悍,曰丑。凡刑名操切其为术也短,礼教信义其为道也长。顺者毫无背戾之谓顺,道即顺人心,而羣丑自屈于道化之中矣】
穆穆鲁侯,敬明其徳。敬慎威仪,维民之则。允文允武,昭假【音格】烈祖。靡有不孝,自求伊祐【音户赋也。此推原鲁侯之身教。穆穆,美也。敬明者,省察之无间。敬慎者,动静之必谨。内外皆善,为民之所法则。此即所谓顺长道而屈羣丑也。允,信也。允文,不徒为粉饰之具。允武,不徒为耀兵之观。昭假者,其明信与烈祖相契也。烈祖,谓周公伯禽。周自文武以显承埀佑,而周公因之监二代,正四国。鲁公伯禽守遗训,作费誓,皆有文武功烈,故曰烈祖。祜,福也。人君一身,国人趋向攸闗,而即祖宗付托所在。故既愿其修徳化民,又愿其修徳格祖。言实实有是文武之徳,以之昭假,则善继善述,靡一毫不孝处。祖宗即祐之福,不求而自至矣。韩诗外传曰:「望人者不至,恃人者不乆。」故曰自求】
明明鲁侯,克明其徳。既作泮宫,淮夷攸服【蒲北切】矫矫虎臣,在泮献馘【音国,况壁切】淑问如臯陶【夷周切】在泮献囚【此颂作泮宫之效先言穆穆,后言明明,自防而着也。克能也,先言敬,后言克,实见诸行事也。作,修作也。春秋书新作南门、新作曰作,改作亦曰作。既作泮宫,则受成有地,而壮猷出焉。献功有地,而大义昭焉。故先声所动,便有驯其□骜之势,革其强暴之意。故淮夷攸服。虎臣,即战士,矫强貌。馘者,杀之而献其耳。囚者,系之而问其罪。既有虎臣,又有善问狱如臯陶者,在泮受其所献之囚以讯之,则庭中称平,庶几无寃民矣。淑问,谓以情理推详,不以刑罚迫胁。或谓僖公未尝有是功,而疑此诗之妄,不知此颂祷之词,冀其有是功,非实事也。下章彷此古之出兵,受成于学,及其反也,释奠于学,而以讯馘告,故泮水咏及之】
济济多士,克广徳心。桓桓于征,狄彼东南【尼心切】烝烝皇皇,不呉【音语】不▯,不告于讻【音凶】在泮献功【上章言献馘献囚,则已征淮夷而告克矣。此章则美战士之献功有礼也。多士以行间之将士言,徳心爱国爱民之心也。徳心在鲁侯,而多士能充广之,故曰克广徳心。下正言其克广之心,桓桓,武貌,于往也。征,率兵伐之,以正其不正也。狄与逖同,逺也,攘而逺之也。东南谓淮夷。将士能广徳心,自然所向无敌,所谓心隘则勇者亦怯,心广则怯者亦勇也。烝,众。皇,大。呉,哗也。▯,骄貌。讻,讼也。不告于讻,言无以争功论爵之事,告于学宫者,言其和也。烝烝皇皇,何等气势!不呉不▯不讻,何等恬静!葢不以淮夷攸服而有骄傲之意。按克广徳心,是不呉不▯不告于讻之本。徳心不广,则为身家利害所夺,从事惟恐在前,论功惟恐在后,气怯不能胜志,忿而有争矣】
角弓其觩【音求】束矢其搜【音搜,色留反】戎车孔博【从十从尃】徒御无斁。既克淮夷,孔淑不逆【宜脚切】式固尔犹。淮夷卒获【黄郭切,此班师而告戒之语」。觩,曲貌;五十矢为束;搜,矢疾声。二句言不折一矢,不费一镞之意。博,大;斁,厌也。戎车孔博,言轮辕如旧;徒御无
译思慕那泮水之乐,采摘水中的莼菜。鲁侯来到此地,在泮宫饮酒。饮完了防酒,长久地赐予难以衰老的福寿。顺应那长久的正道,使那些众恶之人屈服。
鲁侯仪容端庄美好,恭敬地彰显他的美德。恭敬谨慎地对待威仪,成为百姓的准则。确实文德武略兼备,显赫地感通那功业显赫的祖先。没有不孝顺的地方,自己求得他的福佑。
鲁侯光明磊落,能够彰显他的美德。已经修筑了泮宫,淮夷因此归服。勇武的将士,在泮宫献上传割的敌耳。善于审讯如同皋陶一般,在泮宫献上俘虏。
众多的士人,能够扩充仁德之心。威武地出征,将东南的淮夷远远驱逐。气势盛大辉煌,不喧哗不骄横,不诉诸争讼,在泮宫献上报捷之功。
角弓弯曲有力,束箭疾速射出。战车宽大坚固,步兵车夫不知疲倦。已经攻克淮夷,非常美好没有违逆。巩固你的谋略,淮夷最终被俘获。
斁,言徒者、御者无厌倦,以告防之速也。淑,善;犹,谋也。淮夷向来反侧,既克之后,埀首从善而不为悖逆,此不必战攻,但固其谋犹,则淮夷尽获矣。所谓折冲于樽俎也。式固尔犹,戒勉之词。固者,左右不得窥,边鄙不得测,葢深沉坚忍之意。获,谓服其心。既克是已事,卒获属未然】
译斁,是说驾车者和御者没有厌倦,以此来告知防备的迅速。淑,是善;犹,是谋划。淮夷向来反复无常,在攻克之后,低头顺从善道而不做悖逆之事,这不必进行战攻,只要巩固他们的谋划,那么淮夷就全部被收服了。这就是所说的在酒宴间挫败敌人的攻势。式固尔犹,是告诫勉励的话。固,是指左右的人无法窥探,边境的人无法测度,大概是深沉坚忍的意思。获,是说使其心归服。既克是已经完成的事,卒获则是尚未实现的事。
翩彼飞鸮【吁骄切】集于泮林,食我桑黮【音甚叶沉】怀我好音。憬【音耿】彼淮夷,来献其琛【救金切】元龟、象齿,大赂南金【兴而比也,此承上卒获言淮夷之服】。翩飞貌,鸮恶声之鸟,泮林洋水之林,黮桑实,食我桑黮,喻沐鲁侯之徳化,怀我好音,言变从来之恶声,憬觉悟而自知其不敌也。琛寳也,即元龟等物,元龟大尺二寸,龟以大者为寳,象南方之兽,其齿长五六尺,闻雷则生花,南金南方之金,禹贡荆▯之州,厥贡惟金三品,赂赠也,大赂者赂君及卿大夫也,龟、象、南金皆南夷所贡,乃继献琛而来者,葢搜珍剔异以致其诚,不必土之所有而后献,岂非憬悟新而徳化速哉?修泮宫而顺长道,羣丑之屈服至此,可谓逺也已】
閟宫
序颂僖公能复周公之宇也【严坦叔曰:閟宫止为僖公能修寝庙张大其事而为颂祷之词,序摘诗中复周公之宇一语以题之,非实事也。按孔疏谓左传文十六年季孙行父始见于经,十八年史克始见于传,然则此诗之作葢在文公之世,僖公薨后也。严氏谓观閟宫等篇皆未有实事而愿其如此,如俾尔耆艾、黄发、儿齿等语,其为生前祝颂之词,无可疑者,孔疏之言非也】
閟宫有侐【音洫,况域反】实实枚枚,赫赫姜嫄【音元】其徳不回,上帝是依【叶畏】无灾无害,弥月不遟【陈回切】是生后稷,降之百福【笔力切】黍稷重【直龙反】穋【六直反】稙【徴力反】稺菽麦【讫力反】奄有下国【于逼反】俾民稼穑,有稷有黍,有稻有秬【求许切】奄有下土,缵【缵从赞,石经从賛】禹之绪【象吕切赋也,将美,僖公追述逺祖,上陈姜嫄后稷至于文武太王,爰及成王封建之词,鲁公受赐之命,言其所以有鲁之由,以为首引閟扄钥不轻啓也,侐清静也,按诸侯五庙,惟鲁六庙,公羊传曰:周公称太庙,鲁公称世室,羣公称宫,然则閟宫是羣庙也,诗不言太庙世室而止言宫,岂其时太庙世室子孙尚尔涂塈,而羣庙頽圯,僖公独修之,诗人因独颂之耶,实实言梁栋榱题事事坚固,枚个也,凡数物几个曰几枚,枚枚言庙中乐器祭器等种种完偹,生民述姜嫄生后稷而不及其徳,此是▯典,此曰赫赫,曰不回,所以表章之也,赫赫光显也,不回正直不邪曲也,是依犹言眷顾,不遟谓如期而生,民以食为天,百谷便是百福,黍稷之中后熟曰重,先熟曰穋,菽麦之中先种曰稙,后种曰穉,种曰稼,敛曰穑,下国谓邰,下土则徧天下矣,黍稷原在天壤,但不知稼穑之事,则委诸草莽,有而若无,自后稷教民稼穑,种种享其用,故曰有稷有黍有稻有秬,奄有下土即指教民稼穑而言,使天下之民皆工稼穑而下土不虚,是稷奄有下土也,禹稷之功相为终始,禹平水土原为稼穑,无稷则禹之平水土何用,故曰缵禹之绪,相继成功谓之缵】
后稷之孙,实维大王,居岐之阳,实始翦商。至于文武,缵大王之绪【象吕切】□【从久非从攵】天之届【音戒】于牧之野【掌与切】无贰无虞,上帝临女【音汝】敦商之旅,克咸厥功【补协功旧叶居古切,按古韵中无此叶,别本作克咸厥功敦商之旅,或然】。此推言周家自太王始盛,至文武始成,引起周公夹辅之功,为封鲁张本。大王自豳而来,居岐山之阳,民归如市,商之国脉实防于此,故曰实始翦商。至于文武缵大王之绪,即书称克成厥勲之谓。致者,使之至也,届,至也,谓天命至于周,盖感格而致之,故曰致天之屇。下正言缵绪致天之事,无贰二句,武王誓师之词,无戒之也。贰,擕贰;虞,疑虑也。以臣伐君,庸人不免疑贰,故于牧野陈师之际,援天以慰之。临,谓眷顾也;女,谓从征之人。纣稔恶不悛,上帝眷顾女等行师,必克,不必他虑也。敦,治也,即敦琢之敦;旅,众;克能咸同也。十乱一心,三千同徳,能共成其功也。辅佐之臣,咸有功,而周公之功为尤大,故下章言封伯禽之事。字书「翦」齐防也,与「剪」同】
王曰:「叔父,建尔元子【叶子古切】俾侯于鲁。大启尔宇,
译那飞翔的鸮鸟,聚集在泮水之林,啄食我的桑葚,却怀着美好的声音。那淮夷之人,醒悟过来,前来进献他们的珍宝:大龟、象牙,以及大量的南金。(翩,飞翔的样子;鸮,发出恶声的鸟;泮林,泮水边的树林;黮,桑树的果实;吃我的桑葚,比喻沐浴鲁侯的道德教化;怀我好音,说它改变了从前那恶声;憬,觉悟;琛,珍宝;元龟,大龟;象,南方的野兽;南金,南方的金属;赂,赠送;大赂,指赠送给国君及卿大夫;龟、象、南金都是南夷所进贡的,于是接着进献珍宝而来,大概是搜罗珍奇异物以表达他们的诚意,不必是当地出产而后才进献,这难道不是觉悟新近而道德教化迅速吗?修建泮宫而顺应长久之道,群丑屈服到这种地步,可以说是深远了。)
《閟宫》
序:歌颂僖公能够恢复周公的疆土。(严坦叔说:《閟宫》只是为僖公能够修缮寝庙、夸大其事而作的颂祷之词,序言摘取诗中“复周公之宇”一语来作为标题,并非实事。按孔颖达疏说《左传》文公十六年季孙行父开始见于经,十八年史克开始见于传,那么这首诗的创作大概是在文公时代,僖公去世之后。严氏说观察《閟宫》等篇都没有实事而希望它如此,如“俾尔耆艾、黄发、儿齿”等语,其为生前祝颂之词,是无可怀疑的,孔疏的话是不对的。)
閟宫清静,栋梁坚固,器物完备,姜嫄光显,她的德行正直不邪,上帝眷顾她,没有灾祸没有伤害,满期不迟,于是生下了后稷,降给他百福,黍稷晚熟早熟,豆麦先种后种,拥有下国,使百姓耕种收获,有稷有黍,有稻有黑黍,拥有下土,继承大禹的事业。(赋也,将要赞美,僖公追述远祖,上陈姜嫄后稷直到文武太王,以及成王封建之词,鲁公受赐之命,说他有鲁国的缘由,作为首引,閟扄钥不轻易开启,侐清静,按诸侯五庙,只有鲁国六庙,《公羊传》说:周公称太庙,鲁公称世室,群公称宫,那么閟宫是群庙,诗不言太庙世室而只言宫,难道那时太庙世室子孙尚且涂饰,而群庙颓圮,僖公独独修缮它,诗人因此独独颂扬它吗?实实,说梁栋榱题事事坚固;枚,个,凡数物几个曰几枚;枚枚,说庙中乐器祭器等种种完备;《生民》述姜嫄生后稷而不及其德,这是常典,这里说赫赫,说不回,所以表彰它;赫赫,光显;不回,正直不邪曲;是依,犹言眷顾;不遟,谓如期而生;民以食为天,百谷便是百福;黍稷之中后熟曰重,先熟曰稑;豆麦之中先种曰稙,后种曰稚;种曰稼,敛曰穑;下国谓邰,下土则遍天下了;黍稷原在天壤,但不知稼穑之事,就委弃在草莽中,有而若无,自从后稷教民稼穑,种种享受其用,所以说有稷有黍有稻有秬;奄有下土即指教民稼穑而言,让天下之民都擅长稼穑而下土不虚,这是稷奄有下土;禹稷之功相互终始,禹平水土原本为了稼穑,无稷则禹之平水土有何用,所以说缵禹之绪,相继成功谓之缵。)
后稷的孙子,就是太王,居住在岐山之南,开始翦灭商朝。到了文武,继承太王的事业,天命降临在牧野,没有二心没有疑虑,上帝眷顾你们,整治商朝的军队,能够共同完成功业。(此推言周家自太王始盛,至文武始盛,引起周公夹辅之功,为封鲁张本;太王自豳而来,居岐山之阳,民归附如市,商之国脉实防于此,所以说实始翦商;至于文武继承太王的事业,即《书》称克成厥勋之谓;致者,使之至也;届,至也,谓天命至于周,大概感格而致之,所以说致天之届;下正言继承事业致天的事,无贰二句,武王誓师之词;无戒之也;贰,携贰;虞,疑虑;以臣伐君,庸人不免疑贰,所以在牧野陈师之际,援引上天来安慰他们;临,谓眷顾;女,谓从征之人;纣积恶不悔改,上帝眷顾你们行师,必能战胜,不必其他顾虑;敦,治也,即敦琢之敦;旅,众人;克,能;咸,同;十乱一心,三千同德,能共成其功;辅佐之臣,都有功,而周公之功尤为大,所以下章言封伯禽之事;字书“翦”齐防也,与“剪”同。)
王说:“叔父,建立你的长子,让他做鲁国的侯。大大开拓你的疆土,
为周室辅。」乃命鲁公俾侯于东,锡之山川、土田、附庸【王成王叔父,周公名旦,文王第四子。建立元长也,元子鲁公皆指伯禽。侯以列爵言,俾侯于鲁,为宗国主,使伯子男皆出其下。宇以分土言,大启尔宇,谓大展其开国规模,即七十五十,无与等伦,为周室辅,谓王朝重臣,与国同休者也。山川使主其祭,土田使有其赋,附庸使睦其邻,如邾、如颛叟、如须句,皆附庸也。伯禽以成王元年受封,享国四十六年,至康王十六年薨】
译作为周王室的辅臣。」于是命令鲁公在东土封侯,赐给他山川、土地和附庸小国。【王指成王,叔父指周公,名旦,是文王的第四个儿子。建立元长,元子鲁公都指伯禽。侯是从爵位等级而言,使伯禽在鲁地封侯,作为宗国的君主,让伯、子、男等爵位都在他之下。宇是从分封土地而言,大启尔宇,是说大展其开国的规模,即七十里或五十里的封地,没有与之同等级的,作为周王室的辅臣,是说作为王朝的重臣,与国家同休戚与共。赐山川让他主持祭祀,赐土田让他拥有赋税,赐附庸让他和睦邻邦,像邾、颛叟、须句,都是附庸小国。伯禽在成王元年受封,在位四十六年,到康王十六年去世】
周公之孙庄公之子【奬里切】龙旂承祀【养里切】六辔耳耳。春秋匪解【讫力切】享祀不忒。皇皇后帝。皇祖后稷。享以骍牺【虚安虚何二切】是飨是宜【牛竒牛何二切】降福既多【章移当二切】周公皇祖亦其福女【音汝庄公之子谓僖公也。龙旂承祀四句总言僖公有事郊庙揽辔登车之时。下乃分言之。皇皇后帝七句言祀郊秋而载尝。八句言祀庙。俾尔炽而昌等句言祭而受福周礼司常日月为常王建之蛟龙为旂诸侯建之僖公虽僣郊礼而犹以龙旂承祀不建大常犹不敢全僣天子之礼也。明堂位乃曰建日月之常则过矣。六辔解见秦风驷铁。耳耳言其柔顺也。匪解因时循礼奉行惟谨也。不忒礼文礼物合于故典也。享进也。骍赤色。牺纯也。谓赤色之纯者。飨歆其物。宜享而安之也。神来感格而心无怨恫则不特天与之福。周公皇祖亦福女矣。上皇祖后稷指后稷为皇祖。下周公皇祖又另指鲁公伯禽为皇祖也】
秋而载尝,夏而楅【音福】衡【音杭】白牡辞刚,牺尊将【七羊切】将,毛炰【音庖】胾【音恣】羮【叶杭】笾豆大房,万舞洋【音翔】洋,孝孙有庆【祛羊切】俾尔炽而昌,俾尔夀而臧,保彼东方,鲁邦是常,不亏不崩,不震不腾,三夀作朋,如冈如陵【载始也,尝尝其味也,新谷初升,故曰载尝,秋尝祭于秋,夏则养牲先时而豫备也,楅设于角,衡设于鼻,防其觝触而伤角也,白牡谓羊之白者,骍刚谓牛之赤者,以牛为刚不可晓,《公羊传》曰:周公用白牡,鲁公用骍刚,不知何意,牺尊,尊作牛形,凿其背以受酒者,将者奉持之义,将将见其非一尊也,毛炰烂去其毛而炰之,胾谓切肉,胾羹切肉以为羹,肉汁之有菜和者也,笾豆以盛殽核,大房以载牲体,大房半体之爼,房谓足下跗也,上下两间有似于房,故曰大房,万舞,干舞也,文武二舞之总名,炽火盛也,昌日光也,夀而臧,既夀且康矣,不亏如日之常盈,不崩如山之常固,言土地无侵削也,不震如地之常静,不腾如水之常平,言人心无动摇也,三夀者,上夀百,中夀八十,下夀六十,殆汉之所谓三老,朋朋友作朋,相与为友,同心一徳而无忤也,晋姜鼎铭曰:保其子孙,三夀是利,三夀葢古有此语,先儒以为三卿,非也,如冈如陵,言其夀以渐而高,既如冈,又如陵也。《明堂位》所言鲁世祀周公以天子之礼乐者,不过牲用纯牲,烝用全烝,乐用宫县,舞用八佾,以天子所以祭其祖者用之,周公之庙耳,祭统所言大尝禘者,亦不过于尝祭之时,仿天子禘祭之礼,故名之大尝禘,而此诗亦止言秋而载尝,非谓鲁有大尝又有禘也,故当日成王赐之不为滥,鲁公受之不为僣,至于禘喾郊稷,祀天配祖,一一用天子之制,皆因周室不纲,因縁僣越,未可归罪于贻谋之不臧也。何黄如曰:自鲁惠公使宰让请郊庙之礼于天子,桓王使宰角往,鲁止之。至僖公始有郊祀,而诗人颂之,则其不赐自成王,而僣自僖公,明矣。按孔颖达着《左传正义》于隠元年春王正月传下云:「鲁僖公之时,周王嵗二月东巡狩,至于岱宗柴,季孙行父为之请于周,太史克为之作颂。」此説必有所本。今考僖公之时在周,则惠王、襄王,而二王俱未尝东巡,惟僖公二十八年,襄王有狩于河阳之事,而僖公朝于王所,正在春秋四卜郊之先,乃知行父之请正在此时。以僖公数从伯讨,向为望国,又谨守臣节,朝于王所,当亦襄王所深嘉者,故攀附晋文请隧之事,因縁惠公前朝之请,且小变其説曰:「我不敢求长至之郊,以上拟天子,但得行祈谷之郊,畧表异于诸国而已。」宜襄王重违其意,而曲徇之也。春秋鲁僖公三十二年四月,四卜郊不从,乃免牲。夫以四月之时而卜郊,已非礼矣,卜至于四,尤为非礼,安在其为「春秋匪懈」,安在其为「飨祀不忒」也?诗人之意大抵主于夸诞耳。《诗説》:鲁祀周公以王礼,故从殷之白,以比于宋,别其嫌也;祀鲁公以侯礼,则从周所尚,以遵乎时,谨其度也】
公车千乘【神陵切】朱英緑
译周公的孙子、庄公的儿子僖公,高举龙旗主持祭祀,六根缰绳柔顺垂下。春秋两季的祭祀毫不懈怠,献祭的礼仪没有差错。伟大的天帝,伟大的祖先后稷。用赤色的纯色牺牲献祭,神灵享用并感到适宜,降下的福泽已经很多。周公这位皇祖,也一定会赐福于你。
秋天开始举行尝祭,夏天就为牛戴上楅衡,用白色的牡羊来辞别刚烈之气,牛形的酒樽奉持众多,毛炰、肉羹、切肉、大房等祭品丰盛,万舞场面宏大,孝孙有喜庆,使你兴盛而昌明,使你长寿而安康,保佑东方,鲁国成为常道,不亏损不崩塌,不震动不腾跃,三种长寿者结为朋友,寿命如冈山如丘陵般长久。
公家的车辆千乘,红色的缨饰绿色的……
縢【音腾】二矛重【平声】弓【始▯切】公徒三万,贝胄朱綅【音侵叶息陵切】烝徒増增,戎狄是膺,荆舒是惩,则莫我敢承,俾尔昌而炽,俾尔夀而富【方味切】黄发台背,夀胥与试,俾尔昌而大,俾尔耆而艾,万有千嵗,眉夀无有害【假憇切大国之赋十井出车一乘,诸侯方百里提封万井,共得千乘,故曰公车千乘,每乘三十人,千乘共得三万人,故曰公徒三万,诸侯在本国称公,故曰公车曰公徒,草木之华曰英,朱英以朱羽为之,悬于矛之上,勾以为餙也,縢绳也,所以束弓而漆之以緑,矛酋矛也,矛植之于车,弓纳之于鬯,二矛重弓备折坏也,胄谓兠鍪,以贝为之饰,綅线也,朱綅以线之赤者连缀其甲,烝进也,增增众也,烝徒之众,又有増益于公徒之外者,则重车之卒是也,西戎北狄蛮夷之通称,荆楚国,舒羣舒楚之与国也,彼入冦而我当之,谓之膺,我伐彼而彼畏之,谓之惩,我既不避,彼又不来,便是莫敢当也,有此武功,是为善继善述而感格祖考为有本矣,故祭而神降之福,昌炽前已见,冨是年富之富,谓来日尚多也,黄发老人髪白而又黄也,台背背皱如鲐鱼皮,鲐音台,胥皆试用也,夀考者相与为公用,葢不特三夀作朋而己所用皆老成人也,昌而大明之极也,八十曰耆,艾髪苍白色如艾也,眉夀秀眉亦夀徴也,无有害言,虽千万嵗而眉夀之容亳无伤损也春秋有舒蓼,舒庸,舒鸠,舒蓼在南直▯夀州,舒庸在舒城,舒鸠在巢县此诗呉幼清,金仁山以为中多错简,纷纷易置,愚以为不必大为更张,惟以公车千乘九句系于土田附庸之下,俾尔昌而炽八句系于周公皇祖亦其福女之下,与俾尔炽而昌数句相对,一是祀郊而颂,一是祀庙而颂,以类相从,则气脉聨贯,章法整齐矣】
译用绿漆涂饰的弓绳捆绑着两支矛,车上配备着两张弓,公家的士兵有三万人。头盔上装饰着贝母,甲衣上用朱红色的线连缀,进军的士兵队伍浩大。抵御戎狄的侵扰,惩戒荆楚和舒国的叛乱,于是没有人敢抵挡我们。使你昌盛而兴旺,使你长寿而富有,头发花白,背部褶皱如鲐鱼皮,长寿的人共同被任用。使你昌盛而宏大,使你年老而安详,经历千万年,长寿的容颜毫无损伤。
泰山岩岩,鲁邦所詹。奄有龟蒙,遂荒大东。至于海邦【悲上切】淮夷来同。莫不率从,鲁侯之功【此与下章反覆其词,专以扩充土宇为说,乃受福之大者泰山、龟蒙,鲁境内名山。岩岩,嵚崎高大貌。詹,瞻仰也。泰山为鲁之望,奄覆也。以气势临其上而有之也。荒,治也。《周颂》太王“荒之”,即此“荒”字。大东,极东之国。海邦,濵海之邦。来同,莫有异志也。率从,谓心悦诚服,相率而从于中国也。鲁侯,谓僖公】
保有凫绎【弋灼切】遂荒徐宅【达各切】至于海邦,淮夷,蛮貃【莫博切】及彼南夷,莫不率从,莫敢不诺。鲁侯是若【凫绎亦鲁境内名山,绎即峄山,北面属鲁,南面属邹,邹古邾国,邾本鲁附庸,此言保有凫绎者,谓能保其附庸之国,不为强大吞并,则不独奄有龟蒙而已。徐宅即宣王所伐之徐国,奄有龟蒙,遂荒大东,保有凫绎,遂荒徐宅,先安内而后攘外也。大东之海邦如莱牟之类,徐宅之海邦如邾莒之类,皆与淮夷相近,蛮貊又自淮夷而推广之,南夷谓荆楚。诺应词,莫敢不诺,有命则莫敢不应,惟鲁侯是顺,若顺也。泰山在今泰安州,龟山在今泗水县,蒙山在今沂州费县,凫山、绎山在今邹县,俱▯山东】
天锡公纯嘏【果五切】眉夀保鲁,居常与许复周公之宇,鲁侯燕喜,令妻寿母【满彼切】冝大夫庶士【上声】邦国是有【明已反】既多受祉,黄发儿【音倪五兮反】齿【此申言后帝之降福,故独提出一天字,天不独使公守成,而欲公恢复,以享邦家之庆锡赐也,纯嘏解见周颂载见,人惟夀可以享福,故以夀始终之也,黄泰泉谓入春秋以来,隠及于钟巫,桓乘于彭生,般弑于圉荦,闵戕于卜齮,弑逆踵继,其来久矣,此诗惓惓以夀考为言,欲其以覆车为戒,故曰眉夀保鲁,天子有事明堂,故锡以朝宿之常邑,天子有事东省,故赐以朝宿之许田,常见侵于齐,许见易于郑,居字正,见复周公之宇也,复宇则不改启宇之旧矣,燕安也,令善也,令妻谓声姜,夀母谓成风,冝即冝兄冝弟之冝,有即自今以始,嵗其有之,有妻贤母,夀卿士咸宜,和气所感,年丰谷熟,自然之理,葢未有舍五谷而别言祥瑞者,黄发解已见,儿齿更生之齿,皆夀徴也,燕喜四句葢言开疆拓土之后,备具邦家乐事,而夀又有以享之所以为纯嘏郑笺常作尝,在薛之旁,春秋庄三十一年筑台于薛,括地志许昌县有鲁城,周公庙在焉朱康流曰,齐语桓公南伐,以鲁为主,反其侵地,堂濳管子作常潜,是常复在僖公之时,春秋桓元年郑伯以壁假许田,谷梁传曰,无田则无许可知矣,不言许不与许也,范寗注云,明止以许之田与郑,不与许邑也,是许邑犹在于鲁,周公之别庙在焉,或久废之后,僖公复饬理之,故曰复也】
徂来之松,新甫之柏【逋莫切】是防【音短】是度【音铎】是寻,是尺【敕约反】松桷【音角】有舄【七约切】路寝孔硕,新庙奕【弋灼反】奕。奚斯所作,孔曼【音万】且硕【常约反】万民是若【此申言修庙之事一统志徂来在济南府泰安州,后魏志鲁郡汶阳县有新甫山,即今汶上县。防者,以刀锯截于所生之处;度者,以绳墨量其所用之冝。十寸为尺,八尺为寻。是寻度取其长,是尺不弃其短。桷者,方榱也。舄方貌,即足所着之舄。榱之方似之。路寝正寝,曼体材之长,硕规模之大。新庙,新作之庙。葢修庙是因其规模而鼎新之,非但补葺之而已也。奕奕巍焕也。奚斯,公子鱼之字。作者教防属功课章程也。既云路寝孔硕矣,又云孔曼且硕,言工役之繁,劳民伤财,冝不得民心,而民无咨怨。周公以后鲁之羣公,徳泽深厚,民莫不被其泽,欲庙貌之新也。若顺也。严坦叔日:新庙或以为闵公庙,或以为姜源庙,皆不可知。或以为新作,或以为修旧。然春秋不书,则知非大工役,修旧之説得之。欧阳永叔曰:按春秋僖公在位三十三年,伐邾者四,败莒灭项者各一,此鲁自用兵也。其四年伐楚,侵陈;六年伐郑,是时齐桓公方称
译泰山巍峨耸立,是鲁国百姓瞻仰的地方。
鲁国拥有龟山和蒙山,于是治理了极东的地区。
直到海边的邦国,淮夷也都来归附。
没有不心悦诚服、相继顺从的,这都是鲁侯的功绩。
保有凫山和绎山,于是治理了徐国的故地。
直到海边的邦国,淮夷、蛮貊以及南方的夷人,
没有不相继顺从的,没有谁敢不答应。
都顺从鲁侯。
上天赐给鲁公巨大的福泽,
长寿保佑鲁国,居住在常邑和许田,恢复了周公的疆土,
鲁侯安乐欢喜,有贤德的妻子和长寿的母亲,
大夫和士人也都适宜,
国家因此拥有(人才和福祉)。
已经接受了众多的福佑,
老人头发花白,孩童牙齿重新生长。
徂来山的松树,新甫山的柏树,
在这里截断,在这里度量,
在这里用八尺的寻来量取长度,在这里用尺来量取短处。
方形的椽子方正整齐,
正殿非常高大,
新建的庙宇巍峨壮丽。
这是奚斯所主持建造的,
非常宏大且壮观,
万民都顺从。
霸主,兵率诸侯之师,而鲁亦与焉耳。二十八年围许,是时晋文公方称伯主,兵率诸侯,而鲁亦与焉耳。十五年楚伐徐,鲁救徐而徐败;十八年宋伐齐,鲁救齐而齐败;二十六年齐人侵伐鲁鄙,鲁乞师于楚,楚为伐齐取谷。春秋所记僖公之兵止于是矣。其自主兵所伐邾、莒、项皆小国,虽能灭项,反见执于齐;其所伐大国皆齐、晋主兵,其有所救者皆力不能胜而辄败。由是言之,鲁非强国可知也。焉有膺戎狄,惩荆舒蛮夷,率从如诗人所颂者乎?葢夸诬之词也。李寳之曰:僖公在位三十三年,实为鲁之贤君,当其初嵗内,用公子友;外则坚事齐桓,故能去庆父之奸,使鲁国危而复安。自十六年季友卒后,臧文仲窃位,公子遂专权,如灭项、防楚之失备,见于经。向非晋文肇造一战胜楚,则中原左袵之祸,僖公得追其罪哉?先儒曰:「弃夏盟而即楚,则有从狄之非;先晋献而后周,则无敬君之节。须句之功不足掩井陉之辱,取谷之师不足洗至酅之陋。此僖之不得为贤侯也。」况季友受费,而季孙氏始;公孙兹帅师,而叔孙氏始;公孙敖帅师,而孟孙氏始。三桓之基,皆肇于僖公,则僖公亦罪之魁哉?杨用修曰:「以春秋考之,僖公乃齐襄、衞灵之流耳。观其灭项、伐邾、取须句、取訾娄、取济西田、以楚伐齐,皆恶之大者。至其闺门不肃,及夫人姜氏会齐侯于阳谷,其女季姬遇鄫子于防,淫风流行如此。桑中、大车不作于鲁,而駉与有駜犹以为颂,吾谁欺?欺天乎!」夫子存鲁颂,见上下相蒙、好谀崇邪,而非以为美也。丁氏奉曰:「编鲁颂者,亦有序乎?首言駉马,见国富也。富然后知礼,故以有駜言燕礼。夫礼必由文教,故继以泮水。有文必有武,故泮水又言武备。服淮夷而有国之事毕矣。然所以有国者,祖宗也。故推本之,而以閟宫终焉】
译霸主,是率领诸侯军队的人,而鲁国也参与其中罢了。僖公二十八年围攻许国,当时晋文公正称霸诸侯,率领诸侯军队,而鲁国也参与其中罢了。僖公十五年楚国讨伐徐国,鲁国救援徐国而徐国战败;十八年宋国讨伐齐国,鲁国救援齐国而齐国战败;二十六年齐国人侵犯鲁国边境,鲁国向楚国请求出兵,楚国为鲁国讨伐齐国夺取了谷地。《春秋》所记载的僖公时期的军事行动到此为止了。鲁国自主出兵所讨伐的邾、莒、项都是小国,虽然能够灭掉项国,反而被齐国拘捕;其所讨伐的大国都是齐、晋主导的军事行动,其所救援的国家都是力量不能取胜而随即战败。由此说来,鲁国不是强国就可以知道了。哪有承受戎狄侵扰,惩戒荆舒蛮夷,率领众人顺从如同诗人所歌颂的那样呢?这大概是夸大虚妄的言辞罢了。李寳之说:僖公在位三十三年,确实是鲁国的贤明君主,在他即位初期,对内任用公子友;对外则坚定地侍奉齐桓公,所以能够铲除庆父的奸恶,使鲁国从危险中恢复安定。自从十六年季友去世后,臧文仲窃据高位,公子遂专擅权柄,像灭掉项国、防备楚国时的疏漏,都记载在经文中。如果不是晋文公开创一战胜楚的功业,那么中原地区沦为异族统治的祸患,僖公能追究他的罪责吗?先儒说:“抛弃华夏盟约而依附楚国,就有追随狄人的过错;先侍奉晋献公而后侍奉周天子,就没有尊敬君主的节操。须句的功劳不足以掩盖井陉的耻辱,取谷的军队不足以洗刷至酅的陋劣。这是僖公不能成为贤侯的原因。”况且季友接受费邑,季孙氏由此开始;公孙兹率领军队,叔孙氏由此开始;公孙敖率领军队,孟孙氏由此开始。三桓的根基,都发端于僖公,那么僖公也是罪行的魁首啊?杨用修说:“根据《春秋》考察,僖公不过是齐襄公、卫灵公一流的人物罢了。看他灭掉项国、讨伐邾国、夺取须句、夺取訾娄、夺取济西田地、借楚国讨伐齐国,都是极大的恶行。至于他宫闱不严肃,以及夫人姜氏在阳谷会见齐侯,他的女儿季姬在防地会见鄫子,淫乱的风气流行到如此地步。《桑中》、《大车》这样的诗篇不在鲁国产生,而《駉》与《有駜》还被认为是颂歌,我欺骗谁呢?欺骗天吗!”孔子保留《鲁颂》,是看到上下互相蒙蔽、喜好阿谀推崇邪佞,并不是认为这是美德。丁氏奉说:“编纂《鲁颂》的人,也有序言吗?首先说《駉》马,显示国家富有。富有然后懂得礼制,所以用《有駜》来说宴饮之礼。礼制必定由文教而来,所以接着用《泮水》。有文教必定有武备,所以《泮水》又提到武备。征服淮夷而国家的事务就完成了。然而所以拥有国家的原因,在于祖宗。所以推究根本,而用《閟宫》作为终结。”
商颂
【集传:商都亳,宋都商丘,皆在今应天府亳州界。武王既黜殷命,封微子于宋,即今河南归徳府商丘县。自微子至戴公,凡七世,礼乐废坏。有正考甫者,得商颂十二篇于周太师,以《那》为首。今仅存其五,不知是遗逸,抑孔子删之也?契为司徒,敬敷五教,千古人伦之宗。孔子,契之裔孙,删述六经,千古斯文之主。鲁颂后继之以商,意深逺矣】
那
序,祀成汤也【竹书:太甲十年,大享于太庙。此诗之作,或在此时】
猗【音伊】与【音余下周】那【奴何切】与,置我鞉【音桃】鼓,奏鼓,简简衎我烈祖汤孙,奏假绥我思成。鞉鼓渊渊【叶英】嘒【音讳】嘒管声,既和且平,依我磬声。于【音乌】赫汤孙【叶思伦反】穆穆厥声,庸鼓有斁,万舞有奕【音亦】我有嘉客,亦不夷择。自古在昔,先民有作,温恭朝夕,执事有恪。顾予烝尝,汤孙之将【即良切赋也商人尚声臭味未成,涤荡其声,乐三阕然后出迎牲,故篇中俱言乐。猗叹美之词,那多也,美商之乐,叹而多之也。置陈设也。鞉鼔已见周颂有瞽,非俗所云有两耳之小鼔也。正北之坎为革,则鼔为冬至之音,而冒以启蛰之日,其声象雷,其形象天,其于乐象君。五声不得鼔则不和,故屡以鼔言之。字书简要也。选也,言鼔音整饬,辨而不乱,约而不杂。衎乐也。烈祖指成汤也。汤孙主祀之时,王奏格奏乐以感格绥安也。我主祭者自谓,绥我思成,言未祭而有所思,既祭而若有形声之可接,则我所思者于是乎成,而心由之以安矣。于是鞉管作于堂下,渊渊言其声之深逺,嘒嘒言其声之清亮。鼓为众音之长,管竹音为乐之小者,举此二者则余乐在其申矣。彼此相济曰和,高下适均曰平,即虞典所云八音克谐,无相夺伦也。磬玉磐,八音中有石无玉,玉即石之嘉者,禹贡所谓泗濵浮磬也。依倚也,堂下之乐依堂上玉磬之声,葢八音以磬为主,玉磬声之最和平者,众音依之则无不和平矣。赫者如在之诚,穆穆深逺也。乐宣于声而曰穆穆者,以其象汤功徳文至而情深也。大钟曰庸,鼔列东序,钟列西序,庸鼔有斁,言庸与鼔皆有次第也。万舞名禹,以万人治水,汤武以万人治天下,故三代之舞皆称万。斁以清浊高下言,奕以缀兆疾徐言,有此诚方有此乐,故曰有斁,曰有奕,谓其中诚有之也。嘉客闻之。有不夷怿者乎?嘉客谓诸侯助祭者,夷怿,怡悦也。亦字从格,神来言,非惟幽有以感烈祖,而明亦有以盛人也。自古谓古已后者,在昔谓今已前者,先民先辈之人,作始作祭礼,推言相传之逺,不可茍也。温恭,温温其恭,非勉强也,朝夕自始至终不少间也。事庙中之事,执事奉持其事,恪敬也。心实有是敬,则所事皆实,音乐皆其流贯。上云思成,云夷怿,全有一段精诚感格,故曰有恪。顾谓鬼神鉴临,冬祭曰烝,秋祭曰尝,将奉也。葢尊祖敬宗,万世通义。今日汤孙之祭,亦犹行古之道耳。先王其肯顾予而享之乎?此汤孙之将也。祖考子孙精神感格,非祀以非类者,庶几其顾之矣。《诗》中三言汤孙,葢以祖孙一体望之。《记》曰:斋之日,思其居处,思其笑语,思其志意思其所乐,思其所嗜。斋三日乃见其所为斋者。祭之日,入室僾然,必有见乎其位;出户忾然,必有闻乎其声。是谓思成。苏子由曰:其所见所闻,本非有也,生于思耳】
烈祖
序祀中宗也【名密号大戊,汤之▯孙,中兴之主,故称宗。《竹书》注又云:大戊称太宗,祖乙名滕称中宗】
嗟嗟!烈祖,有秩斯祐【音户】申锡无疆,及尔斯所【苏上声】既载清酤【音户】赉我思成【叶常】亦有和羮【叶郎】既戒既平【叶旁】鬷【音奏,中庸作奏】假【音格】无言【叶昻】时靡有争【叶章】绥我眉夀,黄耉无疆【赋也。嗟嗟,叹美之词。烈祖,谓成汤。言其跻敬昭武功徳甚隆,所以可大者垂之可久。毛传:秩,从禾形也,从失声也。稻刈重生,后先相继,故借为秩序字。言福之来有次序而不紊。今
译商颂
【集传:商朝都城在亳,宋国都城在商丘,都在今天应天府亳州境内。周武王废黜殷商天命后,封微子在宋国,即今天河南归德府商丘县。从微子到戴公,共七代,礼乐衰败。有一位叫正考甫的人,从周朝太师那里得到《商颂》十二篇,以《那》为首篇。现在仅存五篇,不知是散佚了,还是孔子删减了?契担任司徒,恭敬地推行五种教化,是千古以来人伦的宗师。孔子是契的后代,删定编述六经,是千古以来文化的宗主。《鲁颂》之后接着是《商颂》,意义深远啊】
那
序:祭祀成汤的诗【竹书:太甲十年,在太庙举行盛大祭祀。这首诗的创作,或许就在这个时候】
猗与那与,陈设我的鞉鼓,敲击鼓声,整齐有序地使我们的烈祖成汤和汤的后代愉悦,奏乐感通神灵,安抚我思念成汤的心。鞉鼓声深沉悠远,管乐声清脆响亮,既和谐又平稳,配合着我的玉磬声。显赫的汤后代啊,乐声庄重深远,大钟和鼓排列有序,万舞舞姿盛大。我有尊贵的宾客,也都喜悦欢欣。自古以来的先辈,创立了祭祀的礼仪,早晚温和恭敬,办事严肃认真。希望祖先神灵顾念我的冬祭和秋祭,这是汤后代虔诚的奉献。【赋体。商人崇尚声音气味,在祭祀前,先涤荡声音,演奏三遍乐曲然后出来迎接牺牲,所以篇中都说音乐。猗是赞叹美好的词,那是多的意思,赞美商朝的音乐,赞叹而认为它丰富。置是陈设。鞉鼓已在《周颂·有瞽》中出现,不是俗传那种有两个耳的小鼓。正北的坎位属革,所以鼓是冬至之音,而在惊蛰之日蒙上鼓皮,它的声音像雷,形象像天,在音乐中象征君主。五声没有鼓就不和谐,所以多次提到鼓。简是简要、整齐的意思,说鼓声整饬,清晰而不混乱,简约而不杂乱。衎是快乐。烈祖指成汤。汤的后代主持祭祀时,君王奏乐以感通神灵,安抚安定。我是主祭者自称,绥我思成,说未祭祀时有所思念,祭祀后似乎有形声可以接触,那么我所思念的于是成就,心因此安定。于是鞉鼓和管乐在堂下演奏,渊渊形容声音深远,嘒嘒形容声音清亮。鼓是众音之长,管乐是乐音中较小的,举出这两者,其余乐器也就包含其中了。彼此互补叫和,高低适中叫平,就是《虞书》所说的八音和谐,不相扰乱。磬是玉制的石磬,八音中有石无玉,玉就是石中美好的,即《禹贡》所说的泗水边浮出的石磬。依是依靠,堂下的音乐配合堂上玉磬的声音,大概八音以磬为主,玉磬声音最和平,众音依靠它就没有不和平的。赫是神灵如在的诚敬,穆穆是深远。音乐通过声音表达而说穆穆,是因为它象征汤的功德文采达到极致而情意深远。大钟叫庸,鼓列在东厢,钟列在西厢,庸鼓有斁,说庸和鼓都有次序。万舞以万人治水命名,汤和武王以万人治理天下,所以三代的舞都称万。斁从清浊高低说,奕从舞位快慢说,有这种诚敬才有这种音乐,所以说有斁、有奕,是说其中确实有诚敬。尊贵的宾客听到,有不喜悦的吗?嘉客指助祭的诸侯,夷怿是喜悦。亦字从格,神来言,不仅幽暗处能感通烈祖,明亮处也能感化人。自古指古代以后,在昔指现在以前,先民是先辈的人,作是开始制作祭祀礼仪,推说传承久远,不可苟且。温恭,温和而恭敬,不是勉强,从早到晚始终不间断。庙中的事,执事是奉持其事,恪是恭敬。心里确实有这种恭敬,那么所做的事都实在,音乐都是其流露。上面说思成,说夷怿,全有一段精诚感通,所以说有恪。顾是神灵鉴临,冬祭叫烝,秋祭叫尝,将是奉献。大概尊祖敬宗,是万世通行的道理。今天汤后代的祭祀,也是遵循古道的。先王肯顾念我而享用吗?这是汤后代的奉献。祖考和子孙精神感通,如果不祭祀非同类者,希望他们顾念了。《诗》中三次提到汤孙,大概是以祖孙一体来期望。《礼记》说:斋戒的日子,思念他的居处,思念他的笑语,思念他的志意,思念他所喜欢的,思念他所嗜好的。斋戒三天,就见到所斋戒的对象。祭祀的日子,进入室内,仿佛看见他的位置;走出户门,仿佛听到他的声音。这就叫思成。苏子由说:所见所闻,本来没有,是生于思念罢了】
烈祖
序:祭祀中宗的诗【名密,号大戊,是汤的玄孙,中兴之主,所以称宗。《竹书》注又说:大戊称太宗,祖乙名滕,称中宗】
嗟嗟!烈祖,有序地赐福,反复赐予无穷,直到你的所在。已经斟满清酒,赐给我思念成汤的心。也有和羹,已经戒备已经平和,奏乐感通神灵,没有言语,这时没有争执。安抚我长寿,黄耉无穷。【赋体。嗟嗟,赞叹美好的词。烈祖,指成汤。说他的功德崇高,所以可大的垂之久远。毛传:秩,从禾形,从失声。稻收割后重生,后先相继,所以借为秩序字。说福气的到来有次序而不混乱。今】
无疆之锡及于尔之身矣。申锡,一传再传,引申弗替。尔,谓中宗。思文之诗,颂后稷,称尔。此诗颂中宗,亦可称尔斯所,犹言此处载奠也。酒之好恶系于灾祥,酿酒之时多方料理,愿其甘防。今酒清而载之于尊,则遂我之愿,是皆神所赐也。故曰赉我思成。赉,赐也。凡祭以羹熟为节,羹定然后行礼,故既言酒亦言羹。和者,盐梅有节。戒者,浣濯必谨。平者,腥熟得宜。鬷,当依中庸作奏。假,与格通。时谓祭之时无言靡争。庙中之人恪恭厥职,不烦諠哗,亦无纷扰。神之绥我以眉夀,黄耇不待言矣。祭时亦有何争?谓执事之人越位而干与他人之事,如云越爼代庖,本宜执酒而反执羮之类。眉夀黄耉解俱见前。福以夀为先,夀无疆即福无疆矣】
译无边的恩赐已经降临到你的身上了。申锡,即一再传布,引申为恩泽绵延不替。这里的“尔”,指的是中宗。《思文》这首诗颂扬后稷,称其为“尔”;这首诗颂扬中宗,也可以称其为“尔”。“所”字,犹言此处,指在此处陈列奠祭。酒的好坏关系到灾祸与吉祥,酿酒时多方精心料理,希望它甘甜醇美。如今酒已清澈并盛放在尊中,遂了我的心愿,这都是神灵所赐予的。所以说“赉我思成”。赉,就是赐予。凡是祭祀,都以羹汤煮熟为节点,羹汤定型后才举行礼仪,所以既说了酒,也说了羹。“和”,指盐梅调味有节制;“戒”,指洗涤洁净务必谨慎;“平”,指生熟处理得当。“鬷”,应当依据《中庸》改为“奏”。“假”,与“格”相通。这里说祭祀之时没有言语争执。庙中的人恭敬谨慎地履行自己的职责,不烦扰喧哗,也没有纷乱。神灵保佑我长寿,黄耇(高寿)自然不必再说了。祭祀时又有什么可争的呢?是指执事的人越位去干涉他人的事务,比如越俎代庖,本来应该执酒却反而去执羹之类。眉寿、黄耇的解释前面都已经讲过。福气以长寿为首要,长寿无边际也就是福气无边际了。
约軝【音祈】错衡【叶杭】八鸾鸧鸧【音锵千羊反】以假【音格下司】以享【虚良切】我受命溥【音普从浦从寸俗从专非】将自天降康【丘刚切】丰年穰穰【如羊切】来假来飨【虚良切】降福无疆。顾予烝尝汤孙之将【上言主祭此言助祭通鉴前编中宗之兄雍已在位三祀诸侯不朝故此以诸侯助祭为中宗颂軝者长毂之名约者以皮纒束而朱漆之取其固也车轭曰衡错者涂金于衡以饰观取其文也鸾在镳四马则八鸾鸧即黄鸟其音和好鸾声似之故云鸧鸧假以尽诚享以尽物以假以享者诸侯既至而助祭也我助祭者自谓受命受主祭者之命溥大将奉康安也年丰则民安故以丰年为降康穰穰谷茂盛之貌以假以享谓助祭者故曰以来假来飨谓祖考故曰来我受命溥将七句述助祭者祝颂之语以见人心之归戴也助祭者自言我受王命而大奉其国之所有以助祭由天降康时和年丰则礼物极献享之隆孝敬合天下之大祖考格飨降以无疆之福人心天意辏合如此神其肯顾予乎凡此祭祀非我之力乃汤孙之将也予助祭者自谓汤孙谓主祭者申锡无疆则前日之福及于今降福无疆则今日之福及于后前汤孙之将指作乐以奏格此汤孙指合天人而假享也】
▯鸟
序祀高宗也【高宗,殷王武丁,中宗▯孙之孙也,亦中兴之主,故称宗。或疑既祀高宗,不冝称武丁以斥其名,不知汤名覆,别称天乙;高宗名昭,别称武丁。商之称武丁,犹周之称王季也】
天命▯【胡涓切】鸟降而生商【尸羊切】宅殷土芒【谟郎切】芒,古帝命武汤正域彼四方,方命厥后,奄有九有【羽已切赋也,祀高宗而先述祖徳,谓其能中兴不坠也,此首章述其肇基之事▯鸟,燕也,其色黑,故谓之▯鸟。春分,▯鸟降,其来主字乳,故古以其至之日祀郊禖祈子。汤之先祖有娀氏女简狄,配帝高辛氏,帝率之祈于郊禖而生契,故本其为天所命,以▯鸟至而生焉。不曰生契而曰生商,谓商家一代之天下已开辟于此。自契至汤八迁,始居亳之殷地,而国日以广大。芒芒,广大貌。古犹云昔也。帝,天也。汤布昭圣武,故号武汤。当桀之时,封域割据久矣。天命之除残暴,使强不侵弱,众不暴寡,整齐四方,然后命之为后,而奄有九州。原其始之慎重如此,见有天下之不易也。方字即然后语气,奄覆也。九有,九州也契封于商,今为陜西西安府之商州。汤居亳,殷者亳之别名。商家五迁之后,盘庚复迁于此,今为河南之河南府偃师县。其地有汤陵,伊尹墓。汤以商为国号,盘庚迁殷,改国号曰殷。其后或称商,或称殷,或殷商并称,故章首并言之,以该括一代之终始契初封商,传五世而防,生振振,字子亥,实始迁殷,为有易之君,绵臣所杀,国统几絶。振生防,字上甲,乃杀绵臣而以殷兴,仍居殷地,复昌殷绪。鲁语所谓上甲防能帅契者也,商人报焉。又六世而天乙,是为成汤。是时复归于商丘,故汤兴为商。其后盘庚迁都殷,更号殷】
商之先后受命不殆【养里切】在武丁孙子【奬里切】武丁孙子【此子字不叶】武王靡不胜【音升】龙旂十乘,大糦【音炽】是承,邦畿【音竒】千里,惟民所止。肇域彼四海【叶喜】四海来假【音格】来假祁【祈石经作祁,其加反】祁景员维河【何加切】殷【读】受命咸冝【尼加切】百禄是何【音荷,叶何加切此言武丁缵绪之事,并言殷地形势之厚不宜迁徙先后武王皆谓汤也。史记汤伐桀作汤誓曰:「予甚武,因自号武王。」旂解见前。十乘,二王后及八州之大国。周之二王谓夏商之后,商之二王谓虞夏之后。大糦黍稷也,是承诸侯奉黍稷以助祭也。邦畿王都境内之地,肈始也。殷道衰,四夷来侵,四海不全为殷有。至高宗始以四海为界,而四海俱在疆域之中也。假至也,祈祈众多也,景山名,员幅员,景之幅员惟河最大,河黄河,何荷也。汤既受命,而后中叶不至危殆者,其责实在武丁孙子,在之一字为先后属望之词。武丁不负所记,武王志事靡不以身承之。侯甸邦畿靡有擕贰,葢侯伯臣民之领袖,京邑诸夏之
译约軝错衡,八鸾鸧鸧,以假以享。我受命溥将,自天降康。丰年穰穰,来假来飨,降福无疆。顾予烝尝,汤孙之将。
〇《玄鸟》
序祀高宗也。高宗,殷王武丁,中宗之孙也,亦中兴之主,故称宗。有人怀疑既然祭祀高宗,不应当直呼其名武丁,殊不知汤名履,别称天乙;高宗名昭,别称丁。商朝称武丁,犹如周朝称王季。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宅殷土芒芒。古帝命武汤,正域彼四方。方命厥后,奄有九有。
商之先后,受命不殆,在武丁孙子。武丁孙子,武王靡不胜。龙旂十乘,大糦是承。邦畿千里,惟民所止。肇域彼四海,四海来假。来假祁祁,景员维河。殷受命咸宜,百禄是何。
根本。诸侯助祭,畿民奠安,则居重驭轻,四海入我版章,再造之功与开创等矣。此时生齿繁衍,来处于京师甚众,且多者葢以殷地之名山大川,汤建都于此,实兴王根本之地,故颂殷地之美曰:「受命咸冝」,「曰百禄是何」,见气脉浑厚,国祚悠长,王居之壮无以易此,子孙其可不世守哉?按仲丁迁嚣,而后迁相,迁耿,迁邢,讫无宁嵗。盘庚鉴于前辙,违拂俗议,毅然归先王故都,后此百数十年并无迁徒之事,可见先王定都为计深逺。迨武乙迁河北,迁沬,遂为亡国之墟矣。诗人之言葢有见也。补传景山以大而得名,商故都也。寰宇记景山在应天府楚丘县北三十里,宋之应天即今归徳府,府东南有亳城即景亳,春秋传所谓汤有景亳之命是也。严坦叔曰:今考自汤至盘庚凡五迁,汤迁亳,仲丁迁嚣,河亶甲居相,相乙迁耿,盘庚又迁亳。亳、嚣皆在河南,相、耿皆在河北。自盘庚之后传三世至武丁,又传四世至庚丁,凡八世皆居亳。庚丁之子武乙始去亳,徒河北。此诗所言「河」,正指亳也。亳有三蒙,为北亳;谷熟为南亳;偃师为西亳。汤自南亳迁西亳,盘庚所迁即西亳偃师是也。盘庚迁都,为商室再造之主,《尚书》备载其辞,而《诗》无专咏者。正考父得《商颂》十二篇,仅存其五,葢不待秦火而亡失者多矣】
译根本。诸侯协助祭祀,京畿百姓安定,那么就能以重驭轻,四海之内都纳入我的版图,这再造的功业与开创基业同等重要。此时人口繁衍,来到京师居住的很多,况且大多是因为殷地拥有名山大川,商汤在此建都,实在是兴王根本之地,所以歌颂殷地之美说:“受命咸宜”,“曰百禄是何”,可见气脉浑厚,国运悠长,王居的壮丽无以替代,子孙难道可以不世代守护吗?查考仲丁迁都到嚣,后来又迁到相,迁到耿,迁到邢,始终没有安宁的岁月。盘庚鉴于前人的教训,违背世俗的议论,毅然回到先王的旧都,此后一百多年都没有迁都之事,可见先王定都的谋划深远。等到武乙迁都到河北,迁到沬,最终成为亡国的废墟。诗人的话大概是有见识的。补传:景山因高大而得名,是商朝的旧都。《寰宇记》记载景山在应天府楚丘县以北三十里,宋代的应天就是今天的归德府,府东南有亳城,即景亳,就是《春秋传》所说的“汤有景亳之命”。严坦叔说:如今考据从商汤到盘庚共五次迁都,商汤迁到亳,仲丁迁到嚣,河亶甲住在相,相乙迁到耿,盘庚又迁回亳。亳、嚣都在河南,相、耿都在河北。自盘庚之后传三世到武丁,又传四世到庚丁,共八代都居住在亳。庚丁的儿子武乙才离开亳,迁往河北。这首诗所说的“河”,正是指亳。亳有三个:蒙为北亳;谷熟为南亳;偃师西亳。商汤从南亳迁到西亳,盘庚所迁的就是西亳偃师。盘庚迁都,是商朝再造的主宰,《尚书》详细记载了他的言辞,而《诗经》中没有专门咏叹的篇章。正考父得到《商颂》十二篇,仅存五篇,大概不等秦朝焚书就已经大多亡失了。
长发
序大禘也【商家之业肈于契扩于相土成于汤而佐汤者则伊尹也故上六章歴序羣后以徳受命之事末言伊尹佐命之功葢禘祭羣后而以伊尹配享成汤也 何黄如曰禘之名义有三一曰时禘春曰礿夏曰禘秋曰尝冬曰烝此夏殷之礼也及周改春曰祠夏曰祫而以禘为殷祭则时禘之名至周而废矣一曰吉禘谓防毕即吉而致新死之主于太庙生时有庆集之欢死应备合食之礼若竹书之吉禘于先王左传襄十六年晋人言寡君之未禘祀是也一曰大禘尔雅以为大祭礼大传谓不王不禘王者禘其祖所自出而以其祖配之也按相传之説谓祖所自出者如商周以稷契为始祖而稷契所自出则喾也今诗止颂▯王而无一语及帝喾考诸诗书亦并无祀帝喾之文则周之子孙以文王为始祖而后稷为始祖所自出商之子孙以汤为始祖而契为始祖所自出葢祖原不止一人其化侯为王化家为国者则为始祖而赐姓建国之主则为始祖所自出何其明白正大而故为此悠谬之説也 通鉴前编曰▯鸟之颂推原契之受封有国是开有商一代之基者契也故汤有天下以契为始封之祖而追称▯王未尝言其为帝喾之子也岂以太史克有高辛氏才子之言传者有殷人禘喾之説遂傅会之与又曰按史记称姜嫄帝喾元妃苏氏古史因之遂以稷为喾子夫嫄果元妃何嫌于不夫而弃其子稷果喾元妃之子何为舍嫡不立而别立挚又立尧周郊太祖何为祖稷而不祖喾周祀姜源何为舍祖而独祀妣命禹治水时尧之年已七十余矣而禹犹暨稷喾之遗嫡何其少尧之嫡兄弟何其贤劳也尧有嫡兄弟不能立又不能举待舜而后举之则尧何足以为尧乎郑康成谓姜嫄为高辛氏世胄之妃足以正史记之谬矣】
濬【音峻】哲维商长发其祥洪水芒芒禹敷【音孚从甫从方】下土【句】方外大国是疆幅【音福】陨【音圆】既长有娀【音松】方将帝立子生商【赋也首二章追述契受命之自 按旧解濬哲字是圣贤套语与契无涉须于契身上亲切理防尚书禹随山濬川濬开导也字书哲明也亲义序别信人人与知所谓哲也洪荒之世觉性未开有如鹿豕契提撕警觉方才晓得君臣当敬父子当亲孟子所谓先知觉后知先觉觉后觉也万古悟门惟契一人开辟故曰濬哲维商此是发祥根本长发言其发之悠逺人伦千古不替则祥亦千古不替也敷分也禹贡言禹敷土葢分别土地以为九州也下土即九州之土方外对京师言诸夏为方外也疆者正其经界直言之曰幅周言之曰陨长广也此二句言敷土之事有娀契母家之氏将大也方将其势方向乎昌大也从禹平水土説来见地平天成方有此人闗系不小舜命契为司徒赐姓子氏封于商不曰生契而曰生商者契受一国之封王业已基于此葢应运而生者也左传天子命徳因生以赐姓胙之土而命之氏葢古之姓不轻立也 史记桀败于有娀之墟有娀当在蒲州宋之河中府】
▯王桓拨【必烈切】受小国是达【他悦反,下同】受大国是达,率履不越,遂视既发【方月反】相土【息亮切】烈烈,海外有截【国语】。▯王勤商十四世而兴,▯王谓契也,亲属防逺谓之▯,称契为▯王,亦犹曽孙之下为▯孙,葢以其为逺祖而尊之为▯王也。曰王者,犹书云「昔我先王后稷,我先王不窋」,以其王之祖故呼王,非追号为王也。諡法克敬勤民曰桓,拨即拨乱之拨,当时混沌未凿,颛蒙未开,非拨动其机闗不可。契为司徒,受尧之命,大小诸国悉令敎诲,故曰「受小国大国达」,即达道之达,惟此五伦,人人与知与能,更无阻碍,孟子所谓达诸天下者也。契于小国大国,只以此件教人,更无他事,故曰「小国是达,大国是达」,此言契教百姓之事,下则言百姓受教之事。履即蹈履之履,率履不越,百姓率而履之,更无逾越。遂视既发者,屯蒙之世,禽行兽息,无所知觉,率履之后,民始知君臣之当敬,父子之当亲,如向来蒙瞽,今始覩天日,故曰视,向来遏抑,今始开辟,故曰发。遂既者,速化之词。相土,昭明之子,契之孙也。烈烈,威貌。竹书帝相十五年,商侯相土作乘马之法,乘马即甸赋也,统六军之众,因廾田而制军赋。乘马之法既行,则
译长发
序:这是大禘的诗歌。商朝的基业始于契,扩大于相土,完成于成汤,而辅佐成汤的则是伊尹。因此前六章依次叙述群后以德受命的事迹,最后提及伊尹辅佐天命之功,大概是在大禘祭祀群后时,让伊尹配享成汤。何黄如说:禘的名义有三种。一是时禘,春天叫礿,夏天叫禘,秋天叫尝,冬天叫烝,这是夏、殷的礼仪。到了周代,改春天为祠,夏天为祫,而把禘作为殷祭,那么时禘的名称到周代就废除了。二是吉禘,指丧事完毕即行吉礼,将新死者的神主安放在太庙,生前有喜庆团聚之乐,死后应备合食之礼,如《竹书纪年》中的“吉禘于先王”,《左传》襄公十六年晋国人说“寡君尚未禘祀”就是这种。三是大禘,《尔雅》认为是大祭,《礼记·大传》说“不称王就不禘,王者禘祭其祖先所从出的人,而用自己的祖先配享”。按相传的说法,所谓祖先所从出的人,比如商、周以稷、契为始祖,而稷、契所从出的是帝喾。现在《诗经》只颂扬先王,没有一句话提及帝喾,考查《诗》《书》也没有祭祀帝喾的文字,那么周朝的子孙以文王为始祖,以后稷为始祖所从出;商朝的子孙以汤为始祖,以契为始祖所从出。大概祖先原本不止一人,那些由侯变为王、由家变为国的人就是始祖,而赐姓建国的人就是始祖所从出,这是多么明白正大,却故意制造这种荒谬的说法呢?《通鉴前编》说:《玄鸟》之颂推究契受封有国的原因,是开启商朝一代基业的人就是契,所以汤拥有天下,以契为始封之祖,而追称先王,从未说他是帝喾的儿子。难道因为太史克有“高辛氏才子”的话,流传者有“殷人禘喾”的说法,于是附会而成吗?又说:按《史记》称姜嫄是帝喾的元妃,苏氏沿袭此说,于是认为稷是喾的儿子。如果姜嫄真是元妃,为何不忌讳不丈夫而抛弃她的儿子?如果稷真是喾元妃的儿子,为何舍弃嫡子不立,而另立挚,又立尧?周朝郊祀太祖为何祖稷而不祖喾?周朝祭祀姜嫄为何舍弃祖先而单独祭祀妣?命禹治水时,尧的年纪已七十多岁了,而禹还和稷、喾的遗嫡一起,为何尧的嫡兄弟如此年少?尧的嫡兄弟如此贤能辛劳?尧有嫡兄弟不能立,又不能举荐,等到舜才举荐,那么尧何足以称为尧呢?郑康成认为姜嫄是高辛氏世胄的妃子,足以纠正《史记》的错误了。
濬(音峻)哲维商,长发其祥。洪水芒芒,禹敷(音孚,从甫从方)下土。方外大国是疆,幅(音福)陨(音圆)既长。有娀(音松)方将,帝立子生商。(赋也,首二章追述契受命之由。按旧解“濬哲”二字是圣贤套语,与契无关,须在契身上亲切理会。《尚书》“禹随山濬川”,濬是开导的意思。字书说“哲”是明,亲义序别,信人人与知,所谓哲也。洪荒之世,觉性未开,有如鹿豕,契提撕警觉,方才晓得君臣当敬,父子当亲,孟子所谓“先知觉后知,先觉觉后觉”也。万古悟门,惟契一人开辟,故曰“濬哲维商”,这是发祥的根本。长发,说其发之悠远,人伦千古不替,则祥亦千古不替也。敷,分也。《禹贡》言“禹敷土”,大概分别土地以为九州也。下土即九州之地。方外,对京师而言,诸夏为方外也。疆,正其经界,直言之曰幅,周言之曰陨,长,广也。此二句言敷土之事。有娀,契母家之氏。将,大也。方将其势,方向乎昌大也。从禹平水土说来,见地平天成,方有此人,关系不小。舜命契为司徒,赐姓子氏,封于商。不曰“生契”而曰“生商”者,契受一国之封,王业已基于此,大概应运而生者也。《左传》:“天子命德,因生以赐姓,胙之土而命之氏。”大概古之姓不轻立也。《史记》:“桀败于有娀之墟。”有娀当在蒲州,宋之河中府。)
先王桓拨,受小国是达,受大国是达,率履不越,遂视既發。相土烈烈,海外有截。(先王勤商十四世而兴。先王谓契也。亲属疏远谓之先,称契为先王,亦犹曾孙之下为先孙,大概以其为远祖而尊之为先王也。曰王者,犹《书》云“昔我先王后稷,我先王不窋”,以其王之祖故呼王,非追号为王也。)
谥法:克敬勤民曰桓。拨即拨乱之拨,当时混沌未凿,愚蒙未开,非拨动其机关不可。契为司徒,受尧之命,大小诸國悉令教诲,故曰“受小国大国达”,即达道之达,惟此五伦,人人与知识与能力,更无阻碍,孟子所谓“达诸天下”者也。契于小国大国,只以此事教人,更无他事,故曰“小国是达,大国是达”。此言契教百姓之事,下则言百姓受教之状。履即蹈履之履,率履不越:百姓率而行之,更无逾越。遂视既发者:屯蒙之世,禽行兽息,无所知觉;率履之后,民始知君臣之当敬、父子之当亲,如向来蒙瞽,今始睹天日,故曰“视”;向来遏抑,今始开辟,故曰“发”。遂、既者,速化之词。相土,昭明的儿子,契的孙子也。烈烈,威貌。《竹书》:帝相十五年,商侯相土作乘马之法。乘马即甸赋也,统六军之众,因而制军赋。乘马之法既行,则……
兵威大振,海外蛮夷各守界限,截然整齐,不敢窥伺,故曰有截。契始封商,至相土迁于阏伯之墟,以主大火,然后汤以亳兴,其地即在商丘东南,是开商基者契,而开兴王之基者相土,故商人祀契为始祖,而其次即祀相土为不迁之宗焉】
译军威大振,海外的蛮夷各自严守界限,界限分明整齐,不敢暗中窥探侵犯,所以称为“有截”。契最初被封于商,到相土时迁居到阏伯的故地,主持大火祭祀,此后汤凭借亳地兴起,那地方就在商丘东南,因此开创商朝基业的是契,而开创兴盛王业基业的是相土,所以商人祭祀契作为始祖,而其次就祭祀相土作为不迁之宗。
帝命不违【毛诗古音攷违音怡】至于汤齐,汤降不迟,圣敬日跻【子兮切】昭假【音格】迟迟上帝是祗【音岐】帝命式于九围【此言汤之修徳受命违去也説文齐禾麦吐穗上平也降生也不迟适当其时也跻升也迟迟久也祗敬式法九围九州也】
【自商之先祖既有明徳,天命未尝去之。至汤而天与人适相符合,故曰齐其生也。正帝癸稔恶之时,天命欲移之际,应期而降,适当其防,故曰不迟。敬是汤一生学问日跻,即日新又新之意。迟迟悠久,精神凝注,惟上帝是祗,更无他念。既当此时,而得天人会合之机,又有此敬,以致天人交与之妙,故受命立极为法于天下,真非偶然也】
受小球【音求】大球为下国缀【张衞切】旒【音流】何【丰本作荷,音贺】天之休?不兢不絿【音求】不刚不柔。敷政优优,百禄是遒【子由反】。此与下章一言诸侯通聘问,一言诸侯从征伐,皆所谓式于九围也。球,玉也。诸侯朝于天子,必执玉以为信也。缀,犹结也。旒,旌旗之垂者。结定其心,如旌旗之于旒然。葢受大国小国之球,即书所云辑五瑞,使诸侯心系天子,乃所以固结之也。小球大球,虽曰人事实出天意,故曰何天之休?何承受也?竞争絿,急也。敷分布也。优优,和也。百禄,百官也。遒,健劲也。蒙上天之福,不争竞,不急躁,不刚猛,不柔弱,优优然陈其政教,百官皆尽心竭力供其职事,不敢怠荒。非甚盛徳,何以致此】
受小共大共【叶拱】为下国骏厖【莫孔切,齐诗作□】何天之龙【大戴礼作宠】敷奏其勇【从甬从力】不震不动【叶董】不戁【音赧】不竦【小勇切】百禄是总【子孔切共贡也,小共大共谓汤将征伐四方,受小大诸侯供给,如卒乘器具糗糒刍秣之类。骏厖谓马也,与上缀旒对,皆借物为喻。缀旒以一人而联属诸侯,谓总摄得他来。骏□以一人而负荷诸侯,谓承载得他起。龙,宠也。震,震惊动骚动也,震动有张皇错愕意。戁,面惭而色赤。竦,惊怖而竦立也。戁竦有惴惧疑葸意。圣人行师,代天行事,虽以臣伐君,宇宙未有人情所骇,彼直荡荡然不疑不沮,如日用常事相似,有何周章,有何退缩,总聚而使之萃也。两百福,非指福禄,谓百官之有爵禄者。汤布政敷勇,一以和平养天下之福,一以整肃作天下之威。凡食禄之人,急于趣事,不敢怠弛,故曰是遒,有所统摄不致涣散,故曰是总。上章是文事,故以缀旒喻;此章是武功,故以骏厖喻。古人设喻恰当如此。政云敷政,勇云敷奏,皆当周布而使之徧也】
武王载斾【斾,石经从市】有防,秉钺,如火烈烈,则莫我敢曷【音遏】苞有三蘖【五竭切】莫遂,莫达【他悦切】九有有截,韦、顾既伐【房越切】昆吾、夏桀【此言伐商之事,上四句言恭行天讨,有不可遏之势;下言行师有序,有不得已之心。武王,汤也。旆旂也。载,载之于车。虔虎行貌,言其勇也。秉持也。钺,大斧。曷者,谁何之谓。志在除暴,如火之烈,谁敢当之。苞,本也。蘖,旁生萌蘖也。一本生三蘖,本则夏桀,蘖则韦也、顾也、昆吾也。莫遂者,不肆其恶;莫达者,不行其志。于是九州截然一归于汤。汤先伐韦、顾,次伐昆吾与夏桀,同时就戮。葢剪其枝叶,而后锄其本根也。竹书:桀二十八年,昆吾氏伐商,商会诸侯于景亳,遂征韦,商师取韦;遂征顾。二十九年,商师取顾。三十年,商师取昆吾。三十一年,商自陑征夏邑,克昆吾。大雷,两战于鸣条,夏师败绩,桀出奔三朡。战于郕,获桀于焦门,放之于南巢。一统志:直▯大名府滑县,古豕韦氏之国。顾城在山东东昌府濮州范县。濮州,古颛顼之墟,曰帝丘。夏为昆吾氏所居。桀都安邑,即今山西平阳府解州安邑县。县北二十里有鸣条冈。韦、豕韦、彭姓;顾、昆吾,已姓。《郑语》:韦、顾、昆吾,祝融之后。孔疏:昆吾以乙夘日与桀同诛】
昔在中□【叶石经作□】有震且业【鱼怯切】允也天子【奬里切】降予【于石经作予】卿士【鉏里切
译天命没有违背,直到商汤之时才齐备;商汤降生并不晚,圣明恭敬日益增进。昭示诚敬,久久地敬奉上帝,天命的法则施行于九州。
(这是说商汤修养德行,承受天命,远离违逆。《说文》说“齐”是禾麦吐穗上平,“降”是生,“不迟”是适当其时,“跻”是升,“迟迟”是久,“祗”是敬,“式”是法,“九围”是九州。)
(自从商朝的先祖有了明德,天命不曾离开他们。到了商汤,天意与人意恰好相合,所以说齐备。正当夏帝癸恶行积满之时,天命将要转移之际,商汤应期而降,正好赶上这个时机,所以说并不晚。敬是商汤一生的学问日益增进,就是日日更新的意思。迟迟是悠久,精神凝聚专注,只敬奉上帝,没有其他念头。既然正当此时,而得天人相合的契机,又有这种恭敬,以致达到天人交感的妙处,所以承受天命,建立极则,作为天下的法则,这真不是偶然的。)
承受小玉和大玉,作为下国诸侯的纽带,如同旌旗上的垂旒,承受上天的福佑?不竞争不急躁,不刚猛不柔弱。施行政教温和和顺,百官都尽心竭力。这与下一章一句说诸侯通聘问,一句说诸侯从征伐,都是所谓施行法则于九州的意思。球,是玉。诸侯朝见天子,一定执玉作为信物。缀,是结的意思。旒,是旌旗垂下的部分。结定他们的心,就像旌旗对于垂旒一样。大概承受大国小国的玉,就是《尚书》所说的辑五瑞,使诸侯心系天子,这是用来巩固结聚他们的办法。小球大球,虽然说是人事,实则出于天意,所以说承受上天的福佑?何是承受的意思。竞是争,絿是急。敷是分布。优优,是和顺。百禄,是百官。遒,是健劲。蒙受上天的福佑,不竞争,不急躁,不刚猛,不柔弱,温和和顺地陈设政教,百官都尽心竭力供任职事,不敢怠慢荒废。如果不是非常盛大的德行,怎么能达到这样?
承受小贡和大贡,作为下国骏马和良马,承受上天的宠幸?陈设展示他的勇武,不震惊不骚动,不惭愧不恐惧,百官都汇聚统摄。共是贡。小共大共是说商汤将要征伐四方,承受小大诸侯的供给,如士兵车马器具、干粮草料之类。骏厖是说马,与上面的缀旒相对,都是借物为喻。缀旒是以一人而联属诸侯,是说总摄得他们来。骏厖是以一人而负荷诸侯,是说承载得他们起。龙,是宠。震,是震惊;动,是骚动。震动有张皇错愕的意思。戁,是面惭而色赤。竦,是惊怖而竦立。戁竦有惴惧疑虑的意思。圣人出兵,代天行事,虽然是以臣伐君,宇宙中没有人情所骇怪,他径直荡荡然不疑不惧,如同日用常事相似,有什么周章,有什么退缩,总聚而使之汇聚。百福,不是指福禄,是说百官中有爵禄的人。商汤布政施勇,一方面以和平养天下之福,一方面以整肃作天下之威。凡是食禄的人,急于从事职事,不敢怠慢松弛,所以说“是遒”,有所统摄不致涣散,所以说“是总”。上一章是文事,所以用缀旒比喻;这一章是武功,所以用骏厖比喻。古人设喻恰当如此。政说敷政,勇说敷奏,都应当周遍分布而使之普遍。
武王载着有虎纹的旗帜,手持大斧,如火焰般猛烈,就没有谁敢阻挡。树根有三条旁生的萌蘖,不能遂其恶,不能达其志。九州截然一归于商汤,韦、顾已经讨伐,昆吾、夏桀也被诛杀。
(这是说伐夏的事情,上面四句说恭行天讨,有不可遏止的气势;下面说行师有序,有不得已的心情。武王,是商汤。旆是旗。载,是载在车上。虔是虎行貌,是说他的勇武。秉是持。钺,是大斧。曷,是谁何的意思。志在除暴,如火之猛烈,谁敢抵挡。苞,是本。蘖,是旁生萌蘖。一本生三蘖,本是夏桀,蘖是韦、顾、昆吾。莫遂,是不肆其恶;莫达,是不行其志。于是九州截然一归于商汤。商汤先伐韦、顾,次伐昆吾和夏桀,同时就戮。大概是剪其枝叶,而后锄其本根。《竹书纪年》:桀二十八年,昆吾氏伐商,商会在诸侯于景亳,于是征韦,商师取韦;于是征顾。二十九年,商师取顾。三十年,师取昆吾。三十一年,商自陑征伐夏邑,攻克昆吾。大雷,两战于鸣条,夏师大败,桀出奔三朡。战于郕在焦门获桀,放之于南巢。《一统志》:直大名府滑县,古豕韦氏之国。顾在山东东昌府濮州范县。濮州是古颛顼之墟,叫帝丘。夏为昆吾氏所居。桀都在安邑,即今山西平阳府解州安邑。县北二十里有鸣条冈。韦是豕韦,彭姓;顾、昆吾,己姓。《郑语》:韦、顾、昆吾是祝融之后。孔疏:昆吾以乙卯日与桀同诛。)
从前在中土,有震动且有基业。确实是天子,降下卿士。
】实维阿【于何切】衡【叶杭】实左【音佐】右【音佑】商王【此言伊尹之功,叶世也。仲虺之诰曰:肇我邦于有夏,若苗之有莠,若粟之有秕,小大战战,罔不惧于非辜,此所谓震业也。震惧也,以国势不定言业危也,以人心不安言。允也天子,犹云真命天子,言应圣人之期,备圣人之徳也。降于卿士,谓屈己以下伊尹,孟子所谓学而后臣也。阿倚衡平也,伊尹汤所依倚而取平,故以为官名。实者实实如此,非夸诞,非佞誉也。伊尹之功如此,则今日配享之礼不容不举矣。禘于太庙,则功臣与祭,与祭必非一臣,而此独言伊尹者,伊尹为开国元勲,故独言之也。何休云:禘所以异于祫者,功臣皆祭也。诗曰:实维阿衡,实左右商王,正颂功臣之词也。盘庚云:右我先王暨乃祖乃父,胥及逸勤,兹予大享于先王,尔祖其从与享之。然则此诗之作在盘庚大享时矣】
译确实依靠着阿衡,确实辅佐着商王。这是说伊尹的功绩,与“世”字押韵。《仲虺之诰》说:“我们在夏朝开创了我们的国家,就像禾苗中有杂草,像粟米中有瘪谷,无论大小都战战兢兢,无不畏惧无辜获罪,这就是所说的‘震业’。震是恐惧,因为国势未定所以说基业危险,因为人心不安所以说。确实是天子,就是说真正的天命天子,是说应验了圣人的期待,具备了圣人的德行。屈尊降到卿士之位,是说降低自己来任用伊尹,就是孟子所说的学习之后才做臣子。阿是倚靠,衡是平衡,伊尹是商汤所倚靠而取得平衡的人,所以以此作为官名。实是确实如此,不是夸张虚妄,不是谄媚赞誉。伊尹的功绩如此,那么今天配享的祭祀就不能不举行了。在太庙举行禘祭,那么功臣一同受祭,一同受祭必定不止一个臣子,而这里只说伊尹,是因为伊尹是开国的元勋,所以只说他。何休说:禘祭与祫祭不同的地方,在于功臣都参与祭祀。《诗经》说:确实依靠着阿衡,确实辅佐着商王,正是歌颂功臣的言辞。《盘庚》说:“辅佐我先王以及你们的祖先和父亲,一同承受安逸和勤劳,现在我大祭先王,你们的祖先也一同参与受祭。”那么这首诗的创作就是在盘庚大祭先王的时候了。
殷武
序祀高宗也【史记】武丁崩,子祖庚立。祖已嘉武丁之以祥雉为徳,立其庙为高宗。是诗末章咏作室而曰“寝成”,孔安葢庙成而作诗以祀之也。高宗庙在河南开封府鄢陵县,陵在西华县。祖已,武丁时臣】
挞彼【读】殷武奋【方问切,从田俗,从臼非】伐荆楚冞【音弥,又面规切,从冖,从未,与穼字异】入其阻裒【蒲侯切】荆之旅有截,其所汤孙之绪【象吕切,赋也。此序伐楚之事。字书“挞”击打也,不用屠戮,即孟子“制挺以挞”之意。“彼”即指荆楚,谓鞭驱戎狄,乃殷王之威武也。奋伐者,卓然果防,人不及谋,发不及距也。武丁恭黙思道,诗不此之颂,而惟张皇其威武者,殷自盘庚之后,国势渐弱,强蕃猾夏,若更含容,姑待愈陵夷不振矣,故曰“奋伐”,明其果防神速,兵不留行之象。荆楚,荆州之楚也。説文“冞”周也,深也,葢深入周布之义。“阻”险阻也。荆楚左控江陵,右握黔中,南负苍梧,北依泾塞,险阻之国也。“裒”聚旅众也。荆楚僄勇轻悍,恃其险阻,征之则鸟举云散,今惟捣其巢穴,令彼逃聚一隅,华夷之界,截然不至蔓延,故曰“冞入其阻裒,荆之旅有截”。其所汤孙,谓高宗不曰“汤孙之功”,而曰“汤孙之绪”,葢荆楚小丑,指挥而定,在汤孙不过徳业之绪,犹言囊底余智,不足多也,正是赞叹之意。金吉甫曰:“当时戎狄之患,莫大于荆楚,高宗之功,亦莫大于伐荆楚。葢自豫南偏逾重山而至邓,号为山南,又渡汉水,控引云梦江沱,是为重险,荆楚在其间,为九州内之夷狄,一出慿陵,则北撼中州,东瞷陈蔡,所以最为中国患也。”易既济之三曰:“高宗伐鬼方,三年克之。”朱子疑荆楚即易所谓鬼方,葢荆楚之俗多淫祠,家为巫祝,民神杂揉,故名鬼方。孔氏曰:“周有天下,始封熊鬻为楚子,武丁时不知楚君为何人。”补传曰:“或者谓周成王始封熊鬻于荆,至周惠王时鲁僖公元年始有楚号,遂疑商时未有荆楚,乃欲假此以实韩氏宋襄公之説,不思自帝喾九州已有荆州之名,至禹贡始分荆州之荆也。诗人以有二荆,故以荆楚别荆耳,孰谓封熊鬻始有荆哉】
维女【音汝】荆楚居国南乡。昔有成汤,自彼氐【都啼切】羌,莫敢不来享【虚良切】莫敢不来王。曰商【石经曰商下旁注一王字】是常【上章言伐楚之功,此言楚既服乃以义责之也。自三代以前,王都多在西北,楚地据东南半天下,王者失楚则如面墙,故曰维女荆楚居国南乡,言至近而要也。自彼者,举逺以该近之词。享入贡,王来朝也。当成汤之时,氐羌虽逺,无不賔服,谓此商家故事,世世遵守。今荆楚密迩,倔强不服,安得不伐?汉书陇都郡有氐道县,武都郡有羌道县,今陜西巩昌临洮所属之地,在晋之时,苻秦为氐,姚秦为羌,葢其种类之遗也。黄氏曰:羌本姜姓,三苗之后,居三危】
天命多辟【音璧,下同】设都于禹之绩【资昔切】嵗事来辟,勿予【平声,又同与】祸适【音谪,直革切】稼穑匪解【讫力切多辟,谓众诸侯。设都,犹言建国。绩,功业也。九州平治,皆禹之功,故曰设都于禹之绩。凡此皆天所命,非予一人之私也。嵗事,朝觐述职之事。来辟,犹来王也。一不朝则贬爵,再不朝则削地,所谓祸适也。勿予祸适,谓勿干予法以取祸也。天子巡狩,以土地田野为庆让之案,故以稼穑匪解相戒。屠氏畯曰:按别本匪解下有「祀事孔力」一句,毛本脱去】
天命降监下民,有严【叶庄】不僭不滥,不敢怠遑。命于下国【越逼反】封建厥福【笔力反」。监滥隔句一韵,严遑隔句一韵,国福各为一韵。上章言天命诸侯朝于天子,此章言天命天子以察诸侯。赏僭则惧及淫人,刑滥则惧及善人。天命高宗降鍳诸侯之国,有严敬其民。赏不敢僭,刑不敢滥,不敢怠遑者,则命于下国而封殖之以福也。怠懈也,遑急也。不敢怠遑者,言不敢过寛而失之慢。若僭于赏而无罚,是怠也。不敢过急而失之猛。若滥于罚而
译《殷武》这首诗,是歌颂高宗的。《史记》记载:武丁去世,儿子祖庚继位。祖己赞美武丁以祥瑞的野鸡为德行,建立他的庙号为高宗。这首诗的末章咏叹建造宫室,说“寝成”,孔安国认为这是庙宇建成而作诗来祭祀他。高宗的庙在河南开封府鄢陵县,陵墓在西华县。祖己,是武丁时的臣子。
威武的殷王奋起征伐荆楚,深入其险阻之地,聚集荆楚的军队,将其截断,这是成汤子孙的余绪。
你荆楚居住在国家南方的边邑。从前有成汤,从那些遥远的氐羌,没有谁敢不来进贡,没有谁敢不来朝见。说商朝如此是常例。
天命众多诸侯,在禹的功业中建立都城,每年按时来朝见,不要给予灾祸和责罚,耕种收获不懈怠。
天命降下监察,下民严肃不僭越、不泛滥,不敢懈怠匆忙。命令下国,封殖其福。
商邑翼翼【齐诗作京师翼翼】四方之极【竭戟切】赫赫厥声,濯濯厥灵。夀考且宁,以保我后生【翼极为一韵,声灵宁生为一韵】。此章则瞻仰高宗,颂而且祷之词。汤都亳,其后屡迁,至盘庚迁殷,改都北亳,即高宗所都也。以其地在商丘,故统曰商邑。二亳对峙,如鸟之有两翼,故曰翼翼。极中也,四方政教取正于此。以其赏不僭而刑不滥也。声名誉,灵威灵。赏一用而天下称仁,刑一用而天下称武。是声之赫赫处,赏不用而天下自怀,刑不用而天下自服,是灵之濯濯处。高宗中兴之盛如此,冝其享夀考康宁之福,而保后嗣之子孙也。高宗享国五十有九年,故曰夀考寕安也。后生,时王自谓】
陟彼景山【叶先】松柏丸【音员】丸是防【音短】是迁方斲【陟角切】是防。松桷【音角】有梴【音延】旅楹有闲【音贤】寝成孔安【叶烟此庙成始祭而祔之词。陟升也。景乃亳都山名。即景员维河之景。丸丸圆也。防截于所生之所。迁徙于造作之处。方正也。正以绳墨斲削也。削以斧斤。防敬也。工匠皆敬其事。不惰慢也。桷椽也。松桷以松为之。梴长谓不曲也。旅众楹柱。闲整齐也。寝路寝。安谓为之者不扰。享之者无愧。可见寝庙之作。乃报功崇徳之典。决不容已者也。崔仲鳬曰:风尽以豳。斯人乱之。可极乎颂。反于商。斯文敝之。复质乎易。终于未济。春秋终于获麟。皆乱极而】
待轩诗记卷八
译商邑整齐有序,是四方政教的准则。高宗声名显赫,威灵清明。长寿且安宁,以此保佑我们的后代。这一章是瞻仰高宗,颂扬并祈祷的辞语。商汤定都于亳,后来屡次迁都,到盘庚迁殷,改都北亳,这就是高宗所居住的都城。因为此地处在商丘,所以统称为商邑。两个亳都对峙,如同鸟有两翼,所以称为“翼翼”。“极”是中正的意思,四方政教都以此为准则。因为赏赐不逾越,刑罚不滥用。声,是名誉;灵,是威灵。赏赐一施行,天下就称颂仁德;刑罚一施行,天下就称颂威武。这是声名显赫之处。赏赐不施行而天下自然归附,刑罚不施行而天下自然服从,这是威灵清明之处。高宗中兴的盛况如此,应当享有长寿康宁的福分,而保佑后代的子孙。高宗在位五十九年,所以说长寿安宁。后生,是当时的君王自称。
登上那景山,松柏圆直,在这里截断,在这里运往建造之处,方正地砍削,恭敬地制作。松木椽子修长,众多柱子整齐。寝庙建成,非常安稳。这是庙宇建成开始祭祀并附祭祖先的辞语。陟,是登上的意思。景,是亳都的山名,就是“景员维河”中的景。丸丸,是圆直的意思。防,是在生长之地截断。迁,是运往建造之处。方,是方正的意思。用绳墨端正地砍削。斲,是用斧斤削砍。防,是恭敬的意思。工匠都恭敬地做事,不怠慢。桷,是椽子。松桷,是用松木做的。梴,是长,指不弯曲。旅,是众多。楹,是柱子。闲,是整齐。寝,是路寝。安,是说建造者不扰乱,享用者无愧。可见寝庙的建造,是报答功绩、崇尚德行的典礼,决不能停止的。崔仲凫说:《诗经》的风以《豳风》结尾,是因为人祸扰乱,可以极尽于颂。反归于商,是因为文风衰败,回复质朴于《易经》。终于《未济》。《春秋》终于获麟,都是乱世到了极点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