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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待轩诗记六

待轩诗记卷五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311–311 段

待轩诗记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待轩诗记卷六

  明 张次仲 撰

  大雅

  文王之什

  文王

序:文王受命作周也【作,造也。造周之王业,犹《康诰》言肇造区夏也。此诗大要言周有天下,在文王之徳;而成王保天下,在法文王之徳也。文王时未尝称王,而曰“文王”者,推本之词。史迁因《诗》《书》有受命之语,因谓文王受命称王,而断虞、芮之讼,则诬矣】

文王在上,于【音乌】昭于天【如字,又鉄因切】周虽旧邦,其命维新【萧前切,又如字】有周不显,帝命不时【上纸切,不显不时,杨用脩、陆子渊俱读作丕,盖古字省文,如亨、享、女、汝之类皆是】文王陟降,在帝左右【羽已切赋也,此形容文王鉴临之神,以动成王之听,其语庄严郑重,爲一篇领袖曰在上,尊之也,亲之也,于叹美词,昭明也,于昭于天,言美哉如日月之经天也。周自后稷以来,其邦旧矣,而天之命周有天下则维新,盖非有所承袭授受也。周家其丕显乎,言王业浸盛也。天命其丕时乎,言适当其时也。文王何以能致此哉?由其平日注精凝神,升降进退,常在帝之左右,故能致维新之命,而丕显丕时也。徳有愧于天,其神必且磨灭。今曰于昭,则徳丕显矣。命不适当其时,旧邦未必生色。今曰维新,则命丕时矣凡人说到在帝左右,便惊疑不信,不知头上即天,脚下即地,人与天地顷刻不离,人特汨没于利欲,精神散乱,似天地与人相逺。若时时戒惧,天地鬼神森然罗列,不可度思,矧可射思。所谓在帝左右,实事实理,非虚语諡法:经纬天地曰文,道徳博闻曰文】

亹【音尾】亹文王令闻【音问】不已,陈锡哉,周侯文王孙子【奨里切】文王孙子,本支百世。凡周之士,不显亦世【此言文王徳泽之逺,亹亹黾勉不已之意,令善也,闻声誉也,陈徧锡赐也,哉语词,侯维也,本大宗支,支子士谓周之诸臣,言文王之徳不已,令闻亦不已,徳盛如是,故上帝敷锡于周,惟在文王孙子,言乎本宗则百世爲天子,言乎支庶则百世爲诸侯,不独此也,凡周之臣子亦世世不显,天之锡文王者至矣,要皆从亹亹中来,非可侥幸而得,周之子孙其可忘所自乎?】何黄如曰:殊本于支,则名分明,以支扶本,则气势厚,有本有支,所以百世哉?字左传皆作载,始也,今依李氏作语辞解,亦自有味】

世之不显,厥犹翼翼。思皇多士,生此王国。王国克生,维周之桢。济济多士,文王以宁【子礼切此述周士之盛,犹谋也。翼翼,恭敬也。思,语词。皇,美。桢,榦也。筑墙所立之木爲榦。济济,盛貌。周之士世世相传,其徳甚显。其爲君谋事,翼翼然忠敬。美哉众士,生此周王之国也。惟周王之国能生此众士也。生此王国,天生之也。王国克生,文王教化作成之也。墙恃榦而立,国亦恃榦而立。此多士爲国之桢榦,故文王赖之以宁。多士本由文王敎养而生,而文王之国又赖多士以安。犹人勤于菑田,适以自养;乐于植材,适以自庇。】魏仲初曰:「生此王国二句,亦见天之锡周处。汉髙起丰沛,光武起南阳,功臣多出故地。兴王名世间气钟,生非偶然者】

穆穆文王,于【音乌】缉【七入切】熙敬止,假【古雅切】哉,天命!有商孙子,商之孙子,其丽不亿?上帝既命,侯于周服【蒲北切,此述文王以敬徳受命而代商】。穆穆,静深之意;少仪言语之美,穆穆皇皇,曲礼天子穆穆,诸侯皇皇,郑注皆以爲容止之貌,盖由外而窥其内也。于,叹词;缉,继续;熙,光明;止,语词;假,大丽数亿,十万。侯,维服,臣服也。静深之文王,念念相续,惺惺不昧,而总归于敬。敬者,圣人之至徳要道也。能敬,则万善俱全,足以格天受命矣。大哉,天命!数句是感慨兴亡之语。有即有周,有夏之有,大哉,天命!此助祭者,皆有商孙子也。商之孙子,其数不可以亿计。上帝既命,则皆臣事于周,可不畏哉!下章申言其意】

侯服于周,天命靡常。殷士肤敏

译待轩诗记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待轩诗记卷六

明代 张次仲 撰

大雅

文王之什

《文王》

序:《文王》这首诗,是歌颂文王接受天命、开创周朝基业的作品。【“作”,即“造”,意为开创。开创周朝的王业,就像《康诰》中所说的“肇造区夏”一样。这首诗的大意是说,周朝能够拥有天下,在于文王的德行;而成王能够保有天下,在于效法文王的德行。文王当时并未称王,而诗中称为“文王”,这是追溯根本的说法。司马迁因为《诗经》《尚书》中有受命的记载,便认为文王受命称王,并裁决了虞、芮两国的诉讼,这是错误的。】

文王在天,光辉昭著于上天。【“于”,音乌;“昭”,读如字,又音铁因切】周朝虽是古老的邦国,但它的天命却是新的。【“新”,音萧前切,又读如字】周朝的功业何其显赫,上天的命令何其适时。【“不显”“不时”中的“不”,杨用脩、陆子渊都读作“丕”,大概是古字的省略写法,就像“亨”通“享”、“女”通“汝”之类都是这样】文王升天降世,常在上帝的左右。【“右”,音羽已切。这是赋的手法,此处形容文王鉴临的神灵,以感动成王的听闻,其语言庄严郑重,作为全篇的纲领。说“在上”,是尊崇他,亲近他;“于”是赞叹美好的词;“昭”是明亮;“于昭于天”,是说美好啊,如同日月运行于天空。周朝自从后稷以来,邦国已经古老了,而上天命令周朝拥有天下却是新的,大概并非有所承袭授受。周家的功业何其显赫啊,是说王业逐渐兴盛。上天的命令何其适时啊,是说正当其时。文王为什么能达到这样的境界呢?因为他平日专注精神,升降进退,常在上帝的左右,所以能招致新的天命,而显赫适时。德行有愧于天,其神灵必然磨灭。现在说“于昭”,则德行显赫了。天命不适当其时,旧邦未必能增添光彩。现在说“维新”,则天命适时了。凡人说到“在帝左右”,便惊疑不信,不知道头上就是天,脚下就是地,人与天地片刻不离,人只是沉溺于利欲,精神散乱,似乎天地与人相距遥远。如果时时戒惧,天地鬼神森然罗列,不可揣度,更不可轻慢。所谓“在帝左右”,是实实在在的事实和道理,并非虚妄之语。谥法:经纬天地称为文,道德博闻称为文。】

勤勉不懈的文王,美好的声誉没有止息,广泛赐福于周朝。【“亹”,音尾;“闻”,音问;“哉”,语词;“侯”,维也;“孙子”,奨里切】文王的子孙,文王的子孙,大宗小支延续百世。凡是周朝的士人,也世代显赫。【此言文王德泽之深远,“亹亹”是勤勉不懈的意思,“令”是美好,“闻”是声誉,“陈”是普遍,“锡”是赐福,“哉”是语词,“侯”是维,“本”是大宗,“支”是支子,“士”是指周朝的诸臣。说文王的德行没有止息,美好的声誉也没有止息,德行如此兴盛,所以上帝广泛赐福于周朝,只在于文王的子孙,说的是大宗则百世为天子,说的是支庶则百世为诸侯,不仅如此,凡是周朝的臣子也世代显赫,上天赐福给文王的程度到了极点,都要从勤勉不懈中来,不可侥幸得到,周朝的子孙怎能忘记自己的本源呢?】何黄如说:区分本宗与支庶,则名分明确,用支庶扶持本宗,则气势雄厚,有本有支,所以能延续百世。“哉”字在《左传》中都作“载”,意为开始,现在依据李氏解为语词,也自有意味。

世代显赫,他们的谋略恭敬谨慎。思念那美好的众多士人,诞生在这周王的国度。周王的国度能够诞生他们,他们是周朝的栋梁。众多士人济济一堂,文王因此安宁。【“宁”,音子礼切。此述周朝士人的兴盛,“犹”是谋略,“翼翼”是恭敬,“思”是语词,“皇”是美好,“桢”是栋梁,筑墙所立的木头称为榦,“济济”是兴盛的样子。周朝的士人世代相传,他们的德行非常显赫。他们为君主谋划事情,翼翼然忠敬。美啊,众多的士人,诞生在这周王的国度。只有周王的国度能诞生这些众多的士人。诞生在这王国,是上天所生。王国能够诞生他们,是文王教化成就的。墙依靠栋梁而立,国家也依靠栋梁而立。这些众多士人是国家的栋梁,所以文王依靠他们而安宁。众多士人本由文王教养而生,而文王的国家又依靠众多士人而安定。就像人勤于耕种田地,恰好用来养活自己;乐于种植木材,恰好用来遮蔽自己。】魏仲初说:“‘生此王国’两句,也体现了上天赐福周朝的地方。汉高祖起于丰沛,光武帝起于南阳,功臣多出自故乡。兴起王业的声名,世间气运汇聚,诞生并非偶然。”

庄严肃穆的文王,继续光明恭敬的样子,伟大啊,上天的命令!商朝的子孙,商朝的子孙,他们的数量难道不数以亿计吗?上帝已经降下命令,他们都在周朝臣服。【“服”,音蒲北切。此述文王以恭敬的德行接受天命而取代商朝。“穆穆”,是静深的样子;《少仪》说言语之美,穆穆皇皇,《曲礼》说天子穆穆,诸侯皇皇,郑玄注都认为这是仪容举止的样子,大概是从外表窥探其内心。“于”,叹词;“缉”,继续;“熙”,光明;“止”,语词;“假”,大;“丽”,数;“亿”,十万;“侯”,维;“服”,臣服。静深的文王,念念相续,清醒不昧,而总归于恭敬。恭敬,是圣人的最高德行和重要道理。能恭敬,则万善俱全,足以感动上天接受天命了。伟大啊,上天的命令!这几句是感慨兴亡的话。“有”即“有周”“有夏”的“有”,伟大啊,上天的命令!这些助祭的人,都是商朝的子孙。商朝的子孙,他们的数量不可以亿来计算。上帝已经降下命令,则都臣事于周朝,能不畏惧吗!下一章申述其意。】

他们在周朝臣服,上天的命令没有恒常。殷朝的士人敏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