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经卷之一朱熹集传
于诸侯,不但国中而已也。其得之南国者,则直谓之召南。言自方伯之国,被于南方,而不敢以系于天子也。岐周,在今凤翔府岐山县。丰,在今京兆府鄠县终南山北。南方之国,卽今兴元府京西湖北等路诸州。镐,在丰东二十五里。小序曰:关雎麟趾之化,王者之风。故系之周公。南言,化自北而南也。鹊巢驺虞之德,诸侯之风也。先王之所以敎。故系之召公。斯言得之矣。)
译对于诸侯,不仅仅限于国都之内。那些在南国获得的诗篇,就直接称为《召南》。意思是说,从方伯的封国,教化施及南方,而不敢将这些诗篇归属于天子。岐周,位于今天的凤翔府岐山县。丰邑,位于今天的京兆府鄠县终南山北麓。南方的诸侯国,即今天的兴元府、京西路、湖北路等州的地区。镐京,在丰邑以东二十五里处。《毛诗序》说:“《关雎》《麟之趾》所体现的教化,是王者的风范,所以归属于周公。‘南’的意思是,教化从北方向南方推行。《鹊巢》《驺虞》所体现的德行,是诸侯的风范,是前代君王用来教化的内容,所以归属于召公。”这种说法是正确的。
○关关雎【音疽】鸠,在河之洲。窈【音杳】窕【徒了反】淑女,君子好逑【音求】。(○兴也。关关,雌雄相应之和声也。雎鸠,水鸟,一名王雎。状类凫鹥。今江淮闲有之。生有定偶,而不相乱,偶常并游,而不相狎。故毛传以为,挚而有别。列女传以为,人未尝见其乘居而匹处者。盖其性然也。河,北方流水之通名。洲,水中可居之地也。窈窕,幽闲之意。淑,善也。女者,未嫁之称。盖指文王之妃大姒为处子时而言也。君子,则指文王也。好,亦善也。逑,匹也。毛传之挚字与至通。言其情意深至也。○兴者,先言他物,以引起所咏之词也。周之文王生有圣德,又得圣女姒氏,以为之配。宫中之人,于其始至,见其有幽闲贞静之德。故作是诗。言彼关关然之雎鸠,则相与和鸣于河洲之上矣。此窈窕之淑女,则岂非君子之善匹乎。言其相与和乐而恭敬,亦若雎鸠之情挚而有别也。后凡言兴者,其文意皆放此云。汉匡衡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言能致其贞淑,不贰其操。情欲之感,无介乎容仪。宴私之意,不形乎动静。夫然后可以配至尊,而为宗庙主。此纲纪之首,王化之端也。可谓善说诗矣。)
○参【初金反】差【初宜反】荇【音杏】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叶蒲比反】。悠哉悠哉,辗【音展】转反侧。(兴也。参差,长短不齐之貌。荇,接余也。根生水底,茎如钗股。上青下白。叶紫赤,圆茎寸余,浮在水面。或左或右,言无方也。流,顺水之流而取之也。或寤或寐,言无时也。服,犹怀也。悠,长也。辗者,转之半。转者,辗之周。反者,辗之过。侧者,转之留。皆卧不安席之意。○此章本其未得而言。彼参差之荇菜,则当左右无方以流之矣。此窈窕之淑女,则当寤寐不忘以求之矣。盖此人此德,世不常有。求之不得,则无以配君子,而成其内治之美。故其忧患之深,不能自已至于如此也。)
○参差荇菜,左右采【叶此礼反】之。窈窕淑女,琴瑟友【叶羽已反】之。参差荇菜,左右芼【音帽。叶音邈】之。窈窕淑女,锺鼓乐【音洛】之。(兴也。采,取而择之也。芼,熟而荐之也。琴,五弦或七弦。瑟,二十五弦。皆丝属。乐之小者也。友者,亲爱之意也。钟,金属。鼓,革属。乐之大者也。乐,则和平之极也。○此章据今始得而言。彼参差之荇菜旣得之,则当采择而烹芼之矣。此窈窕之淑女,旣得之,则当亲爱而娯乐之矣。盖此人此德,世不常有。幸而得之,则有以配君子而成内治。故其喜乐尊奉之意,不能自已,又如此云。)
关雎三章。一章四句。二章章八句。(孔子曰:关雎乐而不淫,哀而不伤。愚谓,此言为此诗者,得其性情之正,声气之和也。盖德如雎鸠挚而有别,则后妃性情之正,固可以见其一端矣。至于寤寐反侧琴瑟钟鼓极其哀乐,而皆不过其则焉,则诗人性情之正,又可以见其全体也。独其声气之和,有不可得而闻者。虽若可恨,然学者姑卽其词,而玩其理以养心焉,则亦可以得学诗之本矣。○匡衡曰:妃匹之际,生民之始,万福之原。婚姻之礼正,然后品物遂而天命全。孔子论诗以关雎为始。言大上者,民之父母。后夫人之行,不侔乎天地,则无以奉神灵之统而理万物之宜。自上世以来,三代兴废,未有不由此者也。)
○葛之覃兮,施【音异】于中谷。维叶萋萋。黄鸟于飞,集于灌木。其鸣喈喈【叶居奚反】。(○赋也。葛,草名。蔓生可为絺绤者。覃,延。施,移也。中谷,谷中也。萋萋,盛貌。黄鸟,鹂也。灌木,丛木也。喈喈,和声之远闻也。○赋者,敷陈其事,而直言之者也。盖后妃旣成絺绤而赋其事,追叙初夏之时,葛叶方盛,而有黄鸟鸣于其上也。后凡言赋者,放此。)
○葛之覃兮,施于中谷。维叶莫莫。是刈【音又】是濩【音镬】,为絺【音痴】为绤【音隙。叶去略反】,服之无斁【音亦。叶弋灼反】。(○赋也。莫莫,茂密貌。
译关关鸣叫的雎鸠,栖息在河中的小洲。那幽静美好的女子,是君子的好配偶。(这是起兴的手法。关关,是雌雄雎鸠相互应和的声音。雎鸠,是一种水鸟,又名王雎。形状像野鸭和鸥鸟。如今江淮一带还有这种鸟。它们一生有固定的配偶,不相混杂,成双成对地游水,却不轻浮狎昵。所以《毛传》认为它们情意专一而又有分别。《列女传》认为,人们从未见过它们乘势而居、成双成对地在一起的情况。这是它们的本性如此。河,是北方流水的统称。洲,是水中可以居住的地方。窈窕,是幽闲的意思。淑,是善的意思。女,是未出嫁女子的称呼。这里指的是周文王的妃子大姒作为少女时的情况。君子,指的是周文王。好,也是善的意思。逑,是配偶的意思。《毛传》中的“挚”字与“至”相通。是说情意深挚。起兴,是先言其他事物,来引起所咏叹的词句。周文王生来就有圣德,又得到圣女姒氏作为配偶。宫中的人,在他刚娶她时,见到她有幽闲贞静的德行。所以作了这首诗。说那关关鸣叫的雎鸠,在河洲上相互和鸣。这幽静美好的女子,难道不是君子的好配偶吗。说他们相互和乐而恭敬,也像雎鸠那样情意专一而有分别。以后凡是说起兴的,文意都仿照这个说法。汉代匡衡说:幽静美好的女子,是君子的好配偶,说的是能保持她的贞洁善良,不改变她的操守。情欲的感受,不介入她的仪容举止。宴饮私情的念头,不显露在她的动静之中。这样然后才可以配至尊,成为宗庙的主祭者。这是纲纪的首要,王化的开端。可以说是善于解说《诗经》了。)
参差不齐的荇菜,在左右两边顺流采摘。幽静美好的女子,醒来睡去都在追求。追求却得不到,醒来睡去都在思念。悠长啊悠长,翻来覆去难以入眠。(这是起兴。参差,长短不齐的样子。荇,是接余。根生长在水底,茎像钗股。上面青色下面白色。叶子紫红色,圆茎一寸多,浮在水面。或左或右,是说没有固定方向。流,是顺着水流采摘。或醒或睡,是说没有固定时间。服,是怀念的意思。悠,是长的意思。辗,是转的一半。转,是辗的一周。反,是辗的过度。侧,是转的停留。都是卧不安席的意思。这一章本来是根据还没有得到来说的。那参差不齐的荇菜,应当左右没有固定方向地顺流采摘。这幽静美好的女子,应当醒来睡去都不忘记去追求。因为这样的人和这样的德行,世间不常有。追求却得不到,就无法配君子,成就内治的美好。所以他的忧患之深,不能自己控制,以至于这样。)
参差不齐的荇菜,在左右两边采摘选取。幽静美好的女子,用琴瑟亲近她。参差不齐的荇菜,在左右两边烹煮荐献。幽静美好的女子,用钟鼓取悦她。(这是起兴。采,是取而选择。芼,是煮熟后荐献。琴,五弦或七弦。瑟,二十五弦,都是丝类乐器。是音乐中的小乐器。友,是亲爱的意思。钟,是金属乐器。鼓,是革类乐器。是音乐中的大乐器。乐,是和平的极致。这一章是根据现在已经得到来说的。那参差不齐的荇菜既然得到了,就应当采摘选取而烹煮荐献。这幽静美好的女子既然得到了,就应当亲近爱慕而娱乐她。因为这样的人和这样的德行,世间不常有。有幸得到了,就有办法配君子而成就内治。所以他的喜乐尊奉之意,不能自己控制,又这样说。)
《关雎》三章。一章四句。二章每章八句。(孔子说:《关雎》快乐而不淫荡,悲哀而不伤害。我认为,这是说作这首诗的人,得到了性情的正,声气的和。因为德行像雎鸠那样专一而有分别,那么后妃性情的正,本来就可以见到其一端了。至于醒来睡去翻来覆去,琴瑟钟鼓极其悲哀快乐,而都不超过法度,那么诗人性情的正,又可以见到其全体了。唯独那声气的和,有不能听到的。虽然好像可恨,但学者姑且就其词句,玩味其道理以养心,那么也可以得到学诗的根本了。匡衡说:夫妻之间,是生民的开始,万福的源头。婚姻之礼端正,然后品物顺利而天命保全。孔子论诗以《关雎》为开始。说的是最高尚的人,是百姓的父母。后夫人的行为,不等同于天地,就无法奉神灵之统而治理万物之宜。从上古以来,三代兴废,没有不由此的。)
葛藤蔓延啊,延伸到山谷中。枝叶茂盛。黄鸟在飞翔,聚集在灌木丛。鸣叫声喈喈。(这是赋的手法。葛,草名。蔓生可以做细葛布和粗葛布的。覃,是延。施,是移。中谷,是山谷中。萋萋,是茂盛的样子。黄鸟,是黄鹂。灌木,是丛木。喈喈,是和声远闻。赋,是铺陈其事,而直接陈述。因为后妃已经做成细葛布和粗葛布而铺陈其事,追叙初夏之时,葛叶正茂盛,而有黄鸟在其上鸣叫。以后凡是说赋的,仿照这个。)
葛藤蔓延啊,延伸到山谷中。枝叶茂密。割下它煮它,做成细葛布和粗葛布,穿着它不厌烦。(这是赋的手法。莫莫,是茂密的样子。)
刈,斩。濩,煮也。精曰絺,麤曰绤。斁,厌也。○此言盛夏之时,葛旣成矣。于是治以为布,而服之无厌。盖亲执其劳,而知其成之不易。所以心诚爱之,虽极垢弊,而不忍厌弃也。)
译刈,就是斩断。濩,就是煮。精细的叫做絺,粗糙的叫做绤。斁,就是厌恶。○这是说盛夏时节,葛草已经成熟了。于是加工制成布匹,穿着它而不感到厌倦。大概是因为亲自操劳,知道它制成不易。所以内心真诚喜爱它,即使极其污损破旧,也不忍心厌恶抛弃它。
○言告师氏,言告言归。薄污我私,薄澣【音缓】我衣。害【音曷】澣害否【如字】。归宁父母。(赋也。言,辞也。师,女师也。薄,犹少也。污,烦撋之,以去其污。犹治乱而曰乱也。澣,则濯之而已。私,燕服也。衣,礼服也。害,何也。宁,安也。谓问安也。○上章旣成絺绤之服矣。此章遂告其师氏,使告于君子,以将归宁之意。且曰:盍治其私服之污,而澣其礼服之衣乎。何者当澣,而何者可以未澣乎。我将服之以归宁于父母矣。)
葛覃三章章六句。(此诗后妃所自作。故无赞美之词。然于此可以见其已贵而能勤,已富而能俭,已长而敬,不弛于师傅,已嫁而孝不衰于父母。是皆德之厚,而人所难也。小序以为,后妃之本。庶几近之。)
○采采卷【上声】耳。不盈顷【音倾】筐。嗟我怀人,寘彼周行【叶戸郎反】。(○赋也。采采,非二采也。卷耳,枲耳。叶如鼠耳。丛生如盘。顷,欹也。筐,竹器。怀,思也。人,盖谓文王也。寘,舍也。周行,大道也。○后妃以君子不在,而思念之。故赋此诗托言。方采卷耳。未满顷筐,而心适念其君子。故不能复采,而寘之大道之旁也。)
○陟彼崔【音摧】嵬【音巍】。我马虺【音灰】隤【音颓】。我姑酌彼金罍,维以不永怀【叶胡隈反】。(○赋也。陟,升也。崔嵬,土山之戴石者。虺隤,马罢不能升高之病。姑,且也。罍,酒器。刻为云雷之象。以黄金饰之。永,长也。○此又托言。欲登此崔嵬之山,以望所怀之人,而往从之,则马罢病而不能进。于是且酌金罍之酒,而欲其不至于长以为念也。)
○陟彼高冈。我马玄黄。我姑酌彼兕【音似】觥【音肱。叶古黄反】,维以不永伤。(赋也。山脊曰冈。玄黄,玄马,而黄。病极而变色也。兕,野牛。一角青色。重千斤。觥,爵也。以兕角为爵也。)
○陟彼砠【音疽】矣。我马瘏【音涂】矣,我仆痡【音敷】矣。云何吁矣。(赋也。石山戴土曰砠。瘏,马病不能进也。痡,人病不能行也。吁,忧叹也。尔雅注,引此作盱。张目远望也。详见何人斯篇。)
卷耳四章章四句。(此亦后妃所自作。可以见其贞静专一之至矣。岂当文王朝会之时,羑里拘幽之日而作欤。然不可考矣。)
○南有樛【音鸠】木,葛藟【音垒】累【音雷】之。乐【音洛】只【音纸】君子,福履绥之。(兴也。南,南山也。木下曲曰樛。藟,葛类。累,犹系也。只,助语辞。君子,自众妾而指后妃。犹言小君内子也。履,禄。绥,安也。○后妃能逮下,而无嫉妬之心。故众妾乐其德,而称愿之曰:南有樛木,则葛藟累之也,乐只君子,则福履绥之矣。)
○南有樛木,葛藟荒之。乐只君子,福履将之。(兴也。荒,奄也。将,犹扶助也。)
○南有樛木,葛藟萦【乌营反】之。乐只君子,福履成之。(兴也。萦,旋。成,就也。)
樛木三章章四句
○螽【音终】斯羽,诜诜【音莘】兮。宜尔子孙,振振【音眞】兮。(比也。螽斯,蝗属。长而青,长角长股,能以股,相切作声。一生九十九子。诜诜,和集貌。尔,指螽斯也。振振,盛貌。○比者,以彼者比此物也。后妃不妬忌,而子孙众多。故众妾以螽斯之羣处和集,而子孙众多,比之。言其有是德,而宜有是福也。后凡言比者放此。)
○螽斯羽,薨薨兮。宜尔子孙,绳绳兮。(比也。薨薨,羣飞声。绳绳,不絶貌。)
○螽斯羽,揖揖【音缉】兮。宜尔子孙,蛰蛰兮。(比也。揖揖,会聚也。蛰蛰,亦多意。)
螽斯三章章四句○桃之夭夭【音腰】,灼灼其华【音花】。之子于归。宜其室家。(兴也。桃,木名。华红实可食。夭夭,少好之貌。灼灼,华之盛也。木少则华盛。之子,是子也。此指嫁者而言也。妇人谓嫁曰归。周礼仲春令会男女。然则桃之有华,正婚姻之时也。宜者,和顺之意。室,谓夫妇所居。家,谓一门之内。○文王之化,自家而国,男女以正,
译○向女师禀告,禀告后便回家。稍微揉搓我的便服,稍微漂洗我的礼服。哪些该洗,哪些可不洗?我要回家去问安父母。(这是赋的手法。言,是禀告。师,是女师。薄,是稍微。污,是揉搓,以去除污垢。就像治理混乱而说“乱”一样。澣,只是洗涤。私,是便服。衣,是礼服。害,是何。宁,是安。指问安。○上一章已经制成了细葛和粗葛的衣服。这一章便禀告女师,让女师向君子报告,以表达即将回家问安的意思。并且说:何不整理便服的污垢,而洗涤礼服呢?哪些应当洗,哪些可以暂不洗呢?我将穿着它们回家去问安父母了。)
《葛覃》共三章,每章六句。(这首诗是后妃自己所作。所以没有赞美的词句。但由此可以看出她地位尊贵却能勤劳,生活富足却能节俭,年长却能恭敬,对师傅不松懈,出嫁后对父母的孝心也不减退。这些都是德行深厚,而常人难以做到的。《小序》认为这是后妃的根本。大概接近这个意思。)
○采呀采呀采卷耳。采不满那倾斜的竹筐。唉,我怀念那人,把它放在那大路旁。(○这是赋的手法。采采,不是采两次。卷耳,是枲耳。叶子像老鼠耳朵。丛生像盘子。顷,是倾斜。筐,是竹器。怀,是思念。人,大概指文王。寘,是放置。周行,是大路。○后妃因为君子不在身边,而思念他。所以作这首诗托言。正在采卷耳。没采满倾斜的竹筐,而心里恰好思念她的君子。所以不能再采,而把它放在大路旁边。)
○登上那高峻的山。我的马疲病难行。我姑且斟满那金罍,只为不长久地怀念。(○这是赋的手法。陟,是登。崔嵬,是土山上戴着石头。虺隤,是马疲病不能登高的样子。姑,是姑且。罍,是酒器。刻着云雷的图案。用黄金装饰。永,是长。○这又是托言。想要登上这高峻的山,以眺望所怀念的人,而前往追随他,但马疲病而不能前进。于是姑且斟满金罍的酒,而希望不至于长久地怀念。)
○登上那高高的山冈。我的马病得变色。我姑且斟满那兕觥,只为不长久地忧伤。(这是赋的手法。山脊叫冈。玄黄,是黑马变黄。病极而变色。兕,是野牛。一角青色。重千斤。觥,是爵。用兕角做爵。)
○登上那石山啊。我的马病了啊,我的仆人也病了啊。多么令人忧叹啊。(这是赋的手法。石山上戴着土叫砠。瘏,是马病不能前进。痡,是人病不能行走。吁,是忧叹。《尔雅》注,引此作盱。张目远望。详见《何人斯》篇。)
《卷耳》共四章,每章四句。(这也是后妃自己所作。可以看出她贞静专一到了极点。难道是在文王朝会的时候,或者被拘禁在羑里的日子所作吗。然而不可考证了。)
○南边有弯曲的树木,葛藟缠绕着它。乐哉君子,福禄安之。(这是兴的手法。南,是南山。树木向下弯曲叫樛。藟,是葛类。累,是缠绕。只,是助语词。君子,是从众妾的角度指后妃。就像说小君、内子一样。履,是禄。绥,是安。○后妃能恩及下人,而没有嫉妒之心。所以众妾乐于她的德行,而称赞祝愿说:南边有弯曲的树木,葛藟就缠绕着它;乐哉君子,福禄就安之。)
○南边有弯曲的树木,葛藟覆盖着它。乐哉君子,福禄助之。(这是兴的手法。荒,是覆盖。将,是扶助。)
○南边有弯曲的树木,葛藟环绕着它。乐哉君子,福禄成之。(这是兴的手法。萦,是环绕。成,是成就。)
《樛木》共三章,每章四句
○螽斯的翅膀,众多和集。宜于你的子孙,兴盛振振。(这是比的手法。螽斯,是蝗虫一类。长而青,长角长股,能用腿相切发出声音。一生九十九子。诜诜,是和集的样子。尔,指螽斯。振振,是兴盛的样子。○比,是用彼物比此物。后妃不嫉妒,而子孙众多。所以众妾用螽斯的群处和集,而子孙众多,来比喻她。说她有这种德行,而宜有这种福气。后文凡说比的都仿照这个意思。)
○螽斯的翅膀,群飞声薨。宜于你的子孙,不绝绳绳。(这是比的手法。薨薨,是群飞的声音。绳绳,是不绝的样子。)
○螽斯的翅膀,会聚揖揖。宜于你的子孙,众多蛰蛰。(这是比的手法。揖揖,是会聚。蛰蛰,也是多的意思。)
《螽斯》共三章,每章四句
○桃树茂盛,花朵鲜艳。这位女子出嫁。宜于她的室家。(这是兴的手法。桃,是木名。花红果实可食。夭夭,是少好的样子。灼灼,是花盛开的样子。树木少则花盛。之子,是这位女子。这里指出嫁的女子。妇人称出嫁为归。《周礼》仲春令会男女。那么桃树开花,正是婚姻的时候。宜,是和顺的意思。室,是夫妇所居。家,是一门之内。○文王的教化,从家到国,男女以正,
○桃之夭夭,有蕡【音文】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兴也。蕡,实之盛也。家室,犹室家也。)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音臻】。之子于归。宜其家人。(兴也。蓁蓁,叶之盛也。家人,一家之人也。)
桃夭三章章四句○肃肃兎罝【音嗟。又子余反与夫叶】,椓之丁丁【音争】。赳赳武夫,公侯干城。(兴也。肃肃,整饬貌。罝,罟也。丁丁,椓杙声也。赳赳,武貌。干,盾也。干城,皆所以扞外而卫内者。○化行俗美贤才众多。虽罝兎之野人,而其才之可用犹如此。故诗人因其所事,以起兴而美之。而文王德化之盛,因可见矣。)
○肃肃兎罝,施于中逵。赳赳武夫,公侯好仇【叶渠之反】。(○兴也。逵,九达之道。仇,与逑同。匡衡引关雎,亦作仇字。公侯善匹,犹曰圣人之耦。则非特干城而已,叹美之无已矣。下章放此。)
○肃肃兎罝,施于中林。赳赳武夫,公侯腹心。(兴也。中林,林中。腹心,同心同德之谓。则非特好仇而已也。)
兎罝三章章四句○采采芣【音浮】苢【音以】。薄言采【叶此礼反】之。采采芣苢。薄言有【叶羽已反】之。(赋也。芣苢,车前也。大叶长穗,好生道旁。采,始求之也。有,旣得之也。○化行俗美,家室和平,妇人无事,相与采此芣苢,而赋其事以相乐也。采之未详何用。或曰:其子治产难。)
○采采芣苢。薄言掇【者夺反】之。采采芣苢。薄言捋【力活反】之。(赋也。掇,拾也。捋,取其子也。)
○采采芣苢。薄言袺【音结】之。采采芣苢。薄言襭【音絜】之。(赋也。袺,以衣贮之,而执其衽也。襭,以衣贮之,而扱其衽于带闲也。)
芣苢三章章四句。
○南有乔木,不可休息。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汉之广【叶古矌反】矣,不可泳【叶于诳反】思。江之永【叶弋亮反】矣,不可方【叶甫妄反】思。(兴而比也。上竦无枝曰乔。思,语辞也。篇内同。汉水出兴元府嶓家山,至汉阳军大别山入江。江汉之俗,其女好游。汉魏以后犹然。如大堤之曲可见也。泳,潜行也。江水出永康军岷山,东流与汉水合。东北入海。永,长也。方,桴也。○文王之化,自近而远。先及于江汉之闲,而有以变其淫乱之俗。故其出游之女,人望见之而知其端庄静一。非复前日之可求矣。因以乔木起兴,江汉为比,而反复咏叹之也。)
○翘翘【音乔】错薪,言刈其楚。之子于归,言秣其马【叶满补反】。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兴而比也。翘翘,秀起之貌。错,杂也。楚,木名。荆属。之子,指游女也。秣,饲也。○以错薪起兴,而欲秣其马,则悦之至。以江汉为比,而叹其终不可求,则敬之深。)
○翘翘错薪,言刈其蒌【音闾】。之子于归,言秣其驹。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兴而比也。蒌,蒌蒿也。叶似艾,青白色。长数寸,生水泽中。驹,马之小者。)
汉广三章章八句遵彼汝坟,伐其条枚【音梅】。未见君子,惄【音溺】如调【音周】饥。(赋也。遵,循也。汝水,出州天息山,径蔡颖州入淮。坟,大防也。枝曰条,干曰枚。惄,饥意也。调,一作輖。重也。○汝旁之国,亦先被文王之化者。故妇人喜其君子行役而归。因记其未归之时,思望之情如此,而追赋之也。)
○遵彼汝坟,伐其条肄【音异】。旣见君子,不我遐弃。(赋也。斩而复生曰肄。遐,远也。○伐其枚,而又伐其肄,则踰年矣。至是乃见其君子之归,而喜其不远弃我也。)
○鲂【音房】鱼赪【音圣】尾,王室如毁【音毁。下同】。虽则如毁,父母孔迩。(比也。鲂,鱼名。身广而薄。少力细鳞。赪,赤也。鱼劳则尾赤。鲂尾本白而今赤,则劳甚矣。王室,指纣所都也。毁,焚也。父母,指文王也。孔,甚。迩,近也。○是时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而率商之叛国以事纣。故汝坟之人,犹以文王之命,供纣之役
译○桃树茂盛,果实累累。这位姑娘出嫁,使家庭和顺。
○桃树茂盛,枝叶繁茂。这位姑娘出嫁,使家人和睦。
《桃夭》三章,每章四句。○整整齐齐的兔网,敲桩声丁丁作响。威武的武士,是公侯的盾牌和城墙。
○整整齐齐的兔网,铺设在四通八达的大道上。威武的武士,是公侯的好配偶。
○整整齐齐的兔网,铺设在树林之中。威武的武士,是公侯的心腹。
《兔罝》三章,每章四句。○茂盛的车前草,采呀采起来。茂盛的车前草,采呀采到手。
○茂盛的车前草,拾呀拾起来。茂盛的车前草,捋呀捋下来。
○茂盛的车前草,提起衣襟装起来。茂盛的车前草,掖进腰带装起来。
《芣苢》三章,每章四句。
○南方有高大的树木,不能在那里休息。汉水有游荡的女子,不能去追求她。汉水太宽了,不能游过去。江水太长了,不能乘筏渡过去。
○高高丛生的杂柴,割取那荆条。这位姑娘出嫁,喂饱她的马匹。汉水太宽了,不能游过去。江水太长的,不能乘筏渡过去。
○高高丛生的杂柴,割取那蒌蒿。这位姑娘出嫁,喂饱她的马驹。汉水太宽了,不能游过去。江水太长,不能乘筏渡过去。
《汉广》三章,每章八句。沿着汝水堤岸,砍伐树枝树干。没见到君子,心中饥渴难耐。
○沿着汝水堤岸,砍伐新长出的嫩枝。既然见到君子,没有将我远弃。
○鲂鱼尾巴发红,王室劳役如火焚。虽然劳役如火焚,父母就在近处。
。其家人见其勤苦,而劳之曰:汝之劳旣如此,而王室之政,方酷烈而未已。虽其酷烈而未已,然文王之德如父母。然望之甚近。亦可以忘其劳矣。此序所谓,妇人能闵其君子,犹勉之以正者。盖曰:虽其别离之久,思念之深,而其所以相告语者,犹有尊君亲上之意,而无情爱狎昵之私,则其德泽之深,风化之美,皆可见矣。一说,父母甚近,不可以懈于王事,而贻其忧。亦通。)
译他的家人看到他勤劳辛苦,便慰劳他说:“你的辛劳既然已经这样,而王室的政令,正严酷猛烈且没有停止。虽然政令严酷猛烈且没有停止,然而文王的恩德如同父母。而且盼望归期非常接近。也可以忘记你的劳苦了。”这就是《序》所说的,妇人能够怜悯她的丈夫,还以正道勉励他。大概是说:虽然他们分别很久,思念很深,但他们用来互相告慰的话语,仍然有尊敬君主、亲近上级的意思,而没有男女情爱亲昵的私情,那么文王恩德的深厚、教化的美好,都可以看出来了。另一种说法是,父母非常亲近,不可以懈怠王事,从而给他们带来忧虑。这种说法也讲得通。
汝坟三章章四句麟之趾。振振【音眞】公子【叶奖里反】。于【音圣】嗟麟兮。(兴也。麟,麕身牛尾马蹄,毛虫之长也。趾,足也。麟之足不践生草,不履生虫。振振,仁厚貌。于磋,叹辞。○文王后妃,德修于身,而子孙宗族,皆化于善。故诗人以麟之趾,兴公之子言。麟性仁厚。故其趾亦仁厚。文王后妃仁厚。故其子亦仁厚。然言之不足。故又磋叹之。言是乃麟也。何必麕身牛尾而马蹄,然后为王者之瑞哉。)
○麟之定【音订】。振振公姓。于嗟麟兮。(兴也。定,额也。麟之额未闻。或曰:有额而不以抵也。公姓,公孙也。姓之为言,生也。)
○麟之角【叶卢谷反】。振振公族。于嗟麟兮。(兴也。麟,一角。角端有肉。公族,公同高祖。祖庙未毁。有服之亲。)
麟之趾三章章三句。(序以为,关雎应,得之。)
周南之国十一篇三十四章。百五十九句。(按此篇首五诗,皆言后妃之德。关雎举其全体而言也。葛覃卷耳,言其志行之在己。樛木螽斯,美其德惠之及人。皆指其一事而言也。其词虽主于后妃,然其实则皆所以着明文王身修家齐之效也。至于桃夭兎罝芣苢,则家齐而国治之效。汉广汝坟,则以南国之诗附焉。而见天下已有可平之渐也。若麟之趾,则又王者之瑞,有非人力所致而自至者。故复以是终焉。而序者以为,关雎之应也。夫其所以至此。后妃之德,固不为无所助矣。然妻道无成,则亦岂得而专之哉。今言诗者,或乃专美后妃,而不本于文王。其亦误矣。)
召南一之二。(召,地名。召公奭之采邑也。旧说扶风雍县南有召亭,卽其地。今雍县析为岐山天兴二县。未知召亭的在何县。余已见周南篇。)维鹊有巢,维鸠居【叶姬御反】之。之子于归。百两【如字。又音亮】御【音迓鱼据反】之。(兴也。鹊鸠,皆鸟名。鹊,善为巢。巢最为完固。鸠,性拙不能为巢,或有居鹊之成巢者。之子,指夫人也。两,一车也。一车两轮。故谓之两。御,迎也。诸侯之子,嫁于诸侯,送御皆百两也。○南国诸侯,被文王之化,能正心修身以齐其家。其女子亦被后妃之化,而有专静纯一之德。故嫁于诸侯,而其家人美之曰:维鹊有巢,则鸠来居之。是以之子于归,而百两迎之也。此诗之意,犹周南之有关雎也。)
○维鹊有巢,维鸠方之。之子于归。百两将之。(兴也。方,有之也。将,送也。)
○维鹊有巢,维鸠盈之。之子于归。百两成之。(兴也。盈,满也。谓众媵侄娣之多。成,成其礼也。)
鹊巢三章章四句于以采蘩,于沼于沚。于以用之,公侯之事【叶上止反】。(○赋也。于,于也。蘩,白蒿也。沼,池也。沚,渚也。事,祭事也。○南国被文王之化,诸侯夫人,能尽诚敬,以奉祭祀。而其家人叙其事,以美之也。或曰:蘩所以生蚕。盖古者后夫人,有亲蚕之礼。此诗亦犹周南之有葛覃也。)
○于以采蘩,于涧之中。于以用之,公侯之宫。(赋也。山夹水曰涧。宫,庙也。或曰:卽记所谓,公桑蚕室也。)
○被【音备】之僮僮【音同】,夙夜在公。被之祁祁,薄言还【音旋】归。(赋也。被,首饰也。编发为之。僮僮,竦敬也。夙,早也。公,公所也。祁祁,舒迟貌。夫事有仪也。祭义曰:及祭之后,陶陶遂遂,如将复入然。不欲遽去。爱敬之无已也。或曰:公,卽所谓公桑也。)
采蘩三章章四句
喓喓【音腰】草虫,趯趯阜螽。未见君子。忧心忡忡【音充】。亦旣见止,亦旣觏止,我心则降【音杭。叶乎攻反】。(○赋也。喓喓,声也。草虫,蝗属。奇音青色。趯趯,跃貌。阜螽,蠜也。忡忡,犹冲冲也。止,语辞。觏,遇。降,下也。○南国被文王之化,诸侯大夫,行役在外。其妻独居,感时物之变,而思其君子如此。亦若周南之卷耳也。)
○陟彼南山,言采其蕨。未见君子。忧心惙惙【音拙】。亦旣见止,亦旣觏止,我心则说【音
译汝坟三章,每章四句。
《麟之趾》。仁厚的公子。啊,赞叹麒麟啊。(这是起兴。麒麟,鹿身牛尾马蹄,是毛虫类的首领。趾,脚。麒麟的脚不践踏活草,不踩踏活虫。振振,仁厚的样子。于嗟,感叹词。○文王的后妃,在自身修养德行,而子孙宗族,都感化向善。所以诗人用麒麟的脚,来起兴公子的后代。麒麟本性仁厚。所以它的脚也仁厚。文王后妃仁厚。所以她的儿子也仁厚。然而这样说还不够。所以又感叹它。说这才是麒麟啊。何必一定要鹿身牛尾而马蹄,然后才是王者的祥瑞呢。)
○麒麟的额。仁厚的公孙。啊,赞叹麒麟啊。(这是起兴。定,额头。麒麟的额头没有记载。有人说:有额头但不用来顶撞。公姓,公孙。姓的意思是,生。)
○麒麟的角。仁厚的公族。啊,赞叹麒麟啊。(这是起兴。麒麟,一只角。角端有肉。公族,与公同高祖。祖庙未毁。有丧服关系的亲属。)
《麟之趾》三章,每章三句。(《诗序》认为,这是《关雎》的应验。)
周南十一篇,三十四章。一百五十九句。(按:此篇前五首诗,都讲后妃的德行。《关雎》是概括整体而言。《葛覃》《卷耳》,讲她的志向行为在于自身。《樛木》《螽斯》,赞美她的恩惠惠及他人。都是针对一事而言。它们的词虽然主要指向后妃,但实际都是为了彰显文王修身齐家之效。至于《桃夭》《兔罝》《芣苢》,则是齐家而治国之效。《汉广》《汝坟》,则将南国之诗附列其中。从而显现天下已有可以平定之渐。至于《麟之趾》,则是王者的祥瑞,有非人力所能致而自然到来的。所以又以此作为终结。而《诗序》认为,这是《关雎》之应验。之所以达到此境,后妃之德,固然不是没有帮助。然而妻道没有独立成就,那么又怎能专归于她呢。现在论诗的人,有的只赞美后妃,而不本于文王。这也是错误的。)
召南第一篇。
(召,地名。召公奭的采邑。旧说扶风雍县南有召亭,就是那里。现在雍县析为岐山、天兴二县。不知道召亭确切在哪个县。我已在周南篇中见过。)
喜鹊筑巢,斑鸠居【叶姬御反】住。这位女子出嫁。百辆【如字。又音亮】车【音迓鱼据反】迎接。(这是起兴。鹊、鸠,都是鸟名。喜鹊,善于筑巢。巢最为坚固。斑鸠,性笨拙不能筑巢,有的住在喜鹊的成巢里。之子,指夫人。两,一辆车。一辆车两个轮子。所以叫两。御,迎接。诸侯的女儿,嫁给诸侯,送迎都有百辆车。○南国诸侯,受到文王的教化,能正心修身以齐家。他的女子也受到后妃的教化,而有专静纯一之德。所以嫁给诸侯,而她的家人赞美说:喜鹊筑巢,则斑鸠来住。因此这位女子出嫁,而百辆车迎接她。这首诗的意思,就像周南有《关雎》一样。)
○喜鹊筑巢,斑鸠占有它。这位女子出嫁。百辆车送她。(这是起兴。方,占有。将,送。)
○喜鹊筑巢,斑鸠充满它。这位女子出嫁。百辆车成全她。(这是起兴。盈,满。指众媵侄娣之多。成,成全其礼。)
《鹊巢》三章,每章四句。
在哪里采白蒿,在池在洲。在哪里用它,公侯的祭祀【叶上止反】。(○这是赋。于,在。蘩,白蒿。沼,池。沚,洲。事,祭祀。○南国受到文王的教化,诸侯夫人,能尽诚敬,来奉祭祀。而她的家人叙述其事,来赞美她。有人说:白蒿用来养蚕。大概古代后夫人,有亲蚕之礼。这首诗也像周南有《葛覃》一样。)
○在哪里采白蒿,在山涧之中。在哪里用它,公侯的庙。(这是赋。山夹水叫涧。宫,庙。有人说:就是《礼记》所说的,公桑蚕室。)
○头发梳得【音备】整齐【音同】,早晚在公所。头发梳得【音备】舒缓,快说回家【音旋】。(这是赋。被,首饰。编发做成。僮僮,恭敬的样子。夙,早。公,公所。祁祁,舒缓的样子。凡事都有仪节。《祭义》说:祭祀之后,陶陶遂遂,好像将要再次进入一样。不想立刻离开。爱敬之情没有止息。有人说:公,就是所谓的公桑。)
《采蘩》三章,每章四句
喓喓【音腰】草虫,跳跃阜螽。没见君子。忧心忡忡【音充】。已经见到你,已经遇见了你,我的心才降【音杭。叶乎攻反】下。(○这是赋。喓喓,声音。草虫,蝗类。奇音青色。趯趯,跳跃的样子。阜螽,蠜。忡忡,犹冲冲。止,语辞。觏,遇见。降,下。○南国受到文王的教化,诸侯大夫,行役在外。他的妻子独居,感时物之变,而思念她的君子如此。也像周南的《卷耳》一样。)
○登上那南山,去采那蕨。没见君子。忧心惙惙【音拙】。已经见到你,已经遇见了你,我的心就悦【音
悦】。(○赋也。登山,盖托以望君子。蕨,鳖也。初生无叶时可食。亦感时物之变也。惙,忧貌。)
译喜悦啊。(这是赋的手法。登山,大概是借以瞻望君子。蕨,就是鳖菜。刚长出来没有叶子的时候可以食用。这也是感怀时节物候的变化。惙,忧愁的样子。)
○陟彼南山,言采其薇。未见君子。我心伤悲。亦旣见止,亦旣觏止,我心则夷。(赋也。薇,似蕨而差大。有芒而味苦。山闲人食之。谓之迷蕨。胡氏曰:疑卽庄子所谓,迷阳者。夷,平也。)
草虫三章章七句
于以采苹,南涧之滨。于以采藻,于彼行潦【音老】。(○赋也。苹,水上浮萍也。江东人谓之)■(艹瓢)(。滨,厓也。藻,聚藻也。生水底。茎如钗股,叶如蓬蒿。行潦,流潦也。○南国被文王之化,大夫妻能奉祭祀。而其家人叙其事,以美之也。)
○于以盛【音成】之,维筐及筥【音举】。于以湘之,维锜【音蚁】及釜【音父】。(○赋也。方曰筐,圆曰筥。湘,烹也。盖粗熟而淹以为葅也。锜,釜属。有足曰锜,无足曰釜。○此足以见其循序有常,严敬谨饬之意。)
○于以奠之,宗室牖下【叶后五反】。谁其尸之。有齐【音斋】季女。(赋也。奠,置也。宗室,大宗之庙也。大夫士祭于宗室。牖下,室西南隅。所谓奥也。尸,主也。齐,敬貌。季,少也。祭祀之礼,主妇主荐豆,实以葅醢。少而能敬。尤见其质之美而化之所从来者远矣。)
采苹三章章四句蔽芾【音废】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茇【音钹】。(○赋也。蔽芾,盛貌。甘棠,杜棃也。白者为棠,赤者为杜。翦,翦其枝叶也。伐,伐其条干也。伯,方伯也。茇,草舍也。○召伯循行南国,以布文王之政。或舍甘棠之下。其后人思其德。故爱其树,而不忍伤也。)
○蔽芾甘棠,勿翦勿败【叶蒲寐反】。召伯所憩【音器】。(○赋也。败,折。憩,息也。勿败,则非特勿伐而已。爱之愈久,而愈深也。下章放此。)
○蔽芾甘棠,勿翦勿拜【叶变制反】。召伯所说【音税】。(○赋也。拜,屈。说,舍也。勿拜,则非特勿败而已。)
甘棠三章章三句
厌【入声】浥【音邑】行露,岂不夙夜【叶羊茹反】。谓行多露。(赋也。厌浥,湿意。行,道。夙,早也。○南国之人遵召伯之敎,服文王之化,有以革其前日淫乱之俗。故女子有能以礼自守,而不为强暴所污者,自述己志,作此诗以絶其人。言道闲之露方湿。我岂不欲早夜而行乎。畏多露之沾濡,而不敢尔。盖以女子早夜独行,或有强暴侵陵之患。故托以行多露而畏其沾濡也。)
○谁谓雀无角【叶卢谷反】,何以穿我屋。谁谓女【音汝】无家【叶音谷】,何以速我狱。虽速我狱,室家不足。(兴也。家,谓以媒聘求为室家之礼也。速,召致也。○贞女之自守如此。然犹或见讼,而召致于狱。因自诉而言,人皆谓,雀有角,故能穿我屋。以兴。人皆谓,汝于我,尝有求为室家之礼。故能致我于狱。然不知。汝虽能致我于狱,而求为室家之礼,初未尝备,如雀虽能穿屋,而实未尝有角也。)
○谁谓鼠无牙【叶五红反】,何以穿我墉。谁谓女无家【叶各空反】,何以速我讼【叶祥容反】。虽速我讼,亦不女从。(兴也。牙,牡齿也。墉,墙也。○言汝虽能致我于讼,然其求为室家之礼,有所不足,则我亦终不汝从矣。)
行露三章一章三句二章章六句
羔羊之皮【叶蒲何反】,素丝五紽【音驼】。退食自公。委【音威】蛇【音移。叶唐何反】委蛇。(赋也。小曰羔,大曰羊。皮,所以为裘,大夫燕居之服。素,白也。紽,未详。盖以丝饰裘之名也。退食,退朝而食于家也。自公,从公门而出也。委蛇,自得之貌。○南国化文王之政,在位皆节俭正直。故诗人美其衣服有常,而从容自得如此也。)
○羔羊之革【叶讫力反】,素丝五緎【音域】。委蛇委蛇。自公退食。(赋也。革,犹皮也。緎,裘之缝界也。)
○羔羊之缝【音逢】,素丝五緫【音宗】。委蛇委蛇。退食自公。(赋也。缝,缝皮合之,以为裘也。緫,亦未详。)
羔羊三章章四句
殷【音隐】其靁,在南山之阳。何斯违斯,莫敢或遑。振振【音眞】君子,归哉
译登上那南山,去采那薇菜。没见到君子,我心里悲伤。既然已经见到,既然已经会面,我的心就平静了。(这是赋的手法。薇,像蕨但稍大。有芒刺且味道苦。山间的人吃它,叫做迷蕨。胡氏说:怀疑就是庄子所说的迷阳。夷,平定、平静。)
《草虫》三章,每章七句。
在哪里采苹,南涧的岸边。在哪里采藻,在那路边的积水处。(这是赋的手法。苹,水上的浮萍。江东人叫做瓢。滨,岸边。藻,聚藻。生长在水底。茎像钗股,叶像蓬蒿。行潦,流动的水。南国受到文王的教化,大夫的妻子能够奉行祭祀。她的家人叙述这件事,来赞美她。)
在哪里盛放,用方筐和圆筥。在哪里烹煮,用有足的锜和无足的釜。(这是赋的手法。方形的叫筐,圆形的叫筥。湘,烹煮。大概是粗略煮熟后浸泡做成腌菜。锜,釜的一类。有足的叫锜,无足的叫釜。这足以看出她们遵循常规,严肃恭敬、谨慎整饬的心意。)
在哪里安放,宗庙的窗下。谁来担任主祭,是恭敬的年轻女子。(这是赋的手法。奠,放置。宗室,大宗的庙宇。大夫和士在宗室祭祀。牖下,室西南角,所谓奥位。尸,主祭者。齐,恭敬的样子。季,年少。祭祀的礼仪,主妇主持进献豆器,装满腌菜和肉酱。年少却能恭敬,更显示出她本质的美好,以及教化源远流长。)
《采苹》三章,每章四句。蔽芾的甘棠树,不要剪不要伐。召伯曾在此歇息。(这是赋的手法。蔽芾,茂盛的样子。甘棠,杜梨。白色的叫棠,红色的叫杜。翦,剪去枝叶。伐,砍伐树干。伯,方伯。茇,草舍。召伯巡视南国,以推行文王的政令。有时在甘棠树下歇息。后来的人思念他的德行,所以爱惜这棵树,不忍心伤害它。)
蔽芾的甘棠树,不要剪不要折。召伯曾在此休息。(这是赋的手法。败,折断。憩,休息。不要折断,就不只是不要砍伐而已。爱惜的时间越久,感情越深。下一章同理。)
蔽芾的甘棠树,不要剪不要弯。召伯曾在此住宿。(这是赋的手法。拜,弯曲。说,通“舍”,住宿。不要弯曲,就不只是不要折断而已。)
《甘棠》三章,每章三句。湿润的露水,难道不想早晚赶路。说是路上露水太多。(这是赋的手法。厌浥,湿润的样子。行,道路。夙,早。南国的人遵循召伯的教导,服从文王的教化,有办法革除以前淫乱的习俗。所以女子有能依礼自守,不被强暴玷污的,自述自己的志向,作这首诗来拒绝那人。说路上的露水正湿。我难道不想早晚赶路吗。害怕露水太多沾湿,而不敢那样做。大概因为女子早晚独行,可能有强暴侵凌的祸患。所以借路上露水多而害怕沾湿来比喻。)
谁说雀没有角,怎么能穿透我的屋。谁说你没有家,怎么能召我入狱。虽然召我入狱,但成家的礼数不足。(这是兴的手法。家,指以媒聘求为室家的礼仪。速,召致。贞洁的女子自守如此。然而还是被人诉讼,而被召致到狱中。于是自诉而言,人们都说,雀有角,所以能穿透我的屋。以此起兴。人们都说,你对我,曾经有求为室家的礼仪。所以能致我于狱。然而不知道。你虽然能致我于狱,但求为室家的礼仪,起初未曾完备,就像雀虽然能穿屋,但实际上未曾有角一样。)
谁说鼠没有牙,怎么能穿透我的墙。谁说你没有家,怎么能召我诉讼。虽然召我诉讼,我也不顺从你。(这是兴的手法。牙,牡齿。墉,墙。说你能致我于诉讼,但求为室家的礼仪,有所不足,那么我也终究不顺从你。)
《行露》三章,一章三句,二章每章六句。羔羊的皮,白丝五缕。退朝回家吃饭。从容自得的样子。(这是赋的手法。小的叫羔,大的叫羊。皮,用来做裘,大夫闲居时的衣服。素,白色。紽,不详。大概是用丝装饰裘的名称。退食,退朝后在家吃饭。自公,从公门出来。委蛇,自得的样子。南国受文王政令的教化,在位者都节俭正直。所以诗人赞美他们衣服有常,而从容自得如此。)
羔羊的革,白丝五缕。从容自得的样子。从公门退朝回家吃饭。(这是赋的手法。革,同皮。緎,裘的缝界。)
羔羊的缝,白丝五缕。从容自得的样子。退朝回家吃饭。(这是赋的手法。缝,缝合皮料,做成裘。緫,也不详。)
《羔羊》三章,每章四句。雷声殷殷,在南山的南面。为何离开这里,不敢稍有闲暇。诚信的君子,回去吧
归哉。(兴也。殷,靁声也。山南曰阳。何斯斯,此人也。违斯斯,此所也。遑,暇也。振振,信厚也。○南国被文王之化,妇人以其君子从役在外,而思念之。故作此诗。言殷殷然靁声,则在南山之阳矣。何此君子独去此,而不敢少暇乎。于是又美其德。且冀其早毕事而还归也。)
译回去吧。(兴,是起兴的手法。殷,是雷声。山的南面叫做阳。何斯斯,指的是这个人。违斯斯,指的是这个地方。遑,是闲暇的意思。振振,是诚信宽厚的样子。○南方的国家受到文王的教化,妇人因为她的丈夫在外服役,因而思念他。于是创作了这首诗。说殷殷的雷声,就在南山的南面了。为什么这位君子独自离开这里,而不敢稍微有一点闲暇呢?于是又赞美他的品德。并且希望他早日完成事务而回来。)
○殷其靁,在南山之侧【叶刀庄反】。何斯违斯,莫敢遑息。振振君子,归哉归哉。(兴也。息,止也。)
○殷其靁,在南山之下【叶后五反】。何斯违斯,莫或遑处【上声】。振振君子,归哉归哉。(兴也。)
殷其靁三章章六句
摽【音殍】有梅,其实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赋也。摽,落也。梅,木名。华白,实似杏而酢。庶,众。迨,及也。吉,吉日也。○南国被文王之化,女子知以贞信自守,惧其嫁不及时,而有强暴之辱也。故言,梅落而在树者少。以见时过而太晩矣。求我之众士,其必有及此吉日而来者乎。)
○摽有梅,其实三【叶疏簪反】兮。求我庶士,迨其今兮。(赋也。梅在树者三,则落者又多矣。今,今日也。盖不待吉矣。)
○摽有梅,顷【音倾】筐塈【许器反】之。求我庶士,迨其谓之。(赋也。塈,取也。顷筐取之,则落之尽矣。谓之,则但相告语而约可定矣。)
摽有梅三章章四句
嘒【音哕】彼小星,三五在东,肃肃宵征,夙夜在公。寔命不同。(兴也。嘒,微貌。三五,言其稀。盖初昏或将旦时也。肃肃,齐遨貌。宵,夜。征,行也。寔,与实同。命,谓天所赋之分也。○南国夫人,承后妃之化,能不妬忌,以惠其下。故其众妾美之如此。盖众妾进御于君,不敢当夕,见星而往,见星而还。故因所见,以起兴。其于义无所取。特取在东在公两字之相应耳。逐言,其所以如此者,由其所赋之分,不同于贵者。是以深以得御于君为夫人之惠,而不敢致怨于往来之勤也。)
○嘒彼小星,维参【所森反】与昴【叶力求反】,肃肃宵征,抱衾与裯【音俦】。寔命不犹。(兴也。参昴,西方二宿之名。衾,被也。裯,禅被也。兴亦取与昴与裯二字相应。犹,亦同也。)
小星二章章五句。(吕氏曰:夫人无妬忌之行,而贱妾安于其命。所谓上好仁,而下必好义者也。)
江有汜【音祀。叶羊里反】,之子归,不我以。不我以,其后也悔【叶虎洧反】。(○兴也。水决复入为汜。今江陵汉阳安复之闲,盖多有之。之子,媵妾指嫡妻而言也。妇人谓嫁曰归。我,媵自我也。能左右之,曰以。谓挟己而偕行也。○是时汜水之旁,媵有待年于国,而嫡不与之偕行者。其后嫡被后妃夫人之化,乃能自悔而迎之。故媵见江水之有汜,而因以起兴。言江犹有汜。而之子之归,乃不我以。虽不我以,然其后也亦悔矣。)
○江有渚,之子归,不我与。不我与,其后也处。(兴也。渚,小洲也。水岐成渚。与,犹以也。处,安也。得其所安也。)
○江有沱【音跎】,之子归,不我过【音戈】。不我过,其啸也歌。(兴也。沱,江之别者。过,谓过我而与倶也。啸,蹙口出声,以舒愤懑之气。言其悔时也。歌,则得其所处而乐也。)
江有汜三章章五句。(陈氏曰:小星之夫人,惠及媵妾尽其心。江沱之嫡,惠不及媵妾,而媵妾不怨。盖父虽不慈,子不可以不孝。各尽其道而已矣。)
野有死麕【倶伦反。与春叶】,白茅包【叶补苟反】之。有女怀春。吉士诱之。(兴也。麕,獐也。鹿属。无角。怀春,当春而有怀也。吉士,犹美士也。○南国被文王之化,女子有贞洁自守,不为强暴所污者。故诗人因所见,以兴其事而美之。或曰:赋也。言美士以白茅包其死麕,而诱怀春之女也。)
○林有朴【蒲木反】樕【音速】,野有死鹿,白茅纯【音豚】束。有女如玉。(兴也。朴樕,小木也。鹿,兽名。有角。纯束,犹包之也。如玉者,美其色也。上三句,兴下一句也。或曰:赋也。言以朴樕藉死鹿,束以白茅,而诱此如玉之女也。)
○舒而脱脱【音兑】兮。无感我帨【音税】兮。无使尨【美邦反】也吠【符废反】。(○赋也。舒,迟缓也。脱脱,舒缓貌。感,动。帨,巾。尨,犬也。○此章乃述女子拒之之辞。姑徐徐而来,毋动我之帨,毋惊我之犬,
译殷殷雷声响,在南山之旁。为何此时离去,不敢稍作停息。勤勉的君子,回来吧回来吧。
殷殷雷声响,在南山之下。为何此时离去,不敢稍作安处。勤勉的君子,回来吧回来吧。
《殷其雷》三章,每章六句。
梅子纷纷坠落,树上只剩七颗。追求我的众位君子,趁此吉日前来吧。
梅子纷纷坠落,树上只剩三颗。追求我的众位君子,趁今今日前来吧。
梅子纷纷坠落,倾筐将其取尽。追求我的众位君子,趁此时约定吧。
《摽有梅》三章,每章四句。
那微小星辰,三五稀疏在东。整肃连夜远行,早晚都在公务。这是命运不同。
那微小星辰,参星与昴星。整肃连夜远行,抱着被子与单被。这是命运不同。
《小星》二章,每章五句。
江水有支流,那人出嫁,不带上我。不带上我,后来也会后悔。
江水有小洲,那人出嫁,不带上我。不带上我,她后来也会心安。
江水有支流,那人出嫁,不经过我。不经过我,她后来也会叹息歌唱。
《江有汜》三章,每章五句。
野外有死獐,白茅将其包裹。有女正值春情,美男引诱于她。
林中有小树,野外有死鹿,白茅紧紧捆束。有女美如玉石。
缓缓而行啊。不要触动我的佩巾啊。不要使猛犬吠叫啊。
野有死麕三章。二章四句一章三句
何彼秾【音浓。与雝叶】矣,唐棣【音第】之华。曷不肃雝,王姬之车。(兴也。秾,盛也。犹曰戎戎也。唐棣,栘也。似白杨。肃,敬。雝,和也。周王之女,姬姓。故曰王姬。○王姬下嫁于诸侯,车服之盛如此。而不敢挟贵以骄其夫家。故见其车者,知其能敬且和,以执妇道。于是作诗,以美之曰:何彼戎戎而盛乎。乃唐棣之华也。此何不肃肃而敬,雝雝而和乎。乃王姬之车也。此乃武王以后之诗。不可的知其何王之世。然文王太姒之敎,久而不衰,亦可见矣。)
○何彼秾矣,华如桃李。平王之孙,齐侯之子【叶奖里反】。(○兴也。李,木名。华白,实可食。旧说,平,正也。武王女,文王孙,适齐侯之子。或曰:平王,卽平王宜臼,齐侯,卽襄公诸儿。事见春秋。未知孰是。以桃李二物,兴男女二人也。)
○其钓维何,维丝伊缗。齐侯之子,平王之孙【叶须伦反】。(○兴也。伊,亦维也。缗,纶也。丝之合而为纶。犹男女之合而为昬也。)
何彼襛矣三章章四句
彼茁【音拙】者葭【音加】。壹发五豝【音巴】。于【音吁】嗟乎驺虞【叶音牙】。(○赋也。茁,生出壮盛之貌。葭,芦也。亦名苇。发,发矢。豝,牡豕也。一发五豝,犹言中必迭双也。驺虞,兽名。白虎黑文,不食生物者也。○南国诸侯,承文王之化,修身齐家,以治其国。而其仁民之余恩,又有以及于庶类。故其春田之际,草木之茂,禽兽之多,至于如此。而诗人述其事以美之,且叹之曰:此其仁心自然,不由勉强。是卽眞所谓驺虞矣。)
○彼茁者蓬。壹发五豵【音宗】。于嗟乎驺虞【叶五红反】。(○赋也。蓬,草名。一歳曰豵。亦小豕也。)
驺虞二章章三句。(文王之化,始于关雎,而至于麟趾,则其化之入人者深矣。形于鹊巢,而及于驺虞,则其泽之及物者广矣。盖意诚心正之功不息而久,则其薫蒸透彻融液周徧,自有不能已者。非智力之私所能及也。故序以驺虞,为鹊巢之应,而见王道之成。其必有所传矣。)召南之国十四篇。四十章。百七十七句。(愚按,鹊巢至于采苹,言夫人大夫妻,以见当时国君大夫被文王之化,而能修身以正其家也。甘棠以下,又见由方伯能布文王之化,而国君能修之家以及其国也。其词虽无及于文王者,然文王明德新民之功至是,而其所施者溥矣。抑所谓其民皥皥而不知为之者与。唯何彼秾矣之诗为不可晓。当阙所疑耳。○周南召南二国,凡二十五篇,先儒以为,正风。今姑从之。○孔子谓伯鱼曰:女为周南召南矣乎。人而不为周南召南,其犹正墙面而立也与。○仪礼郷飮酒郷射燕礼,皆合乐周南关雎葛覃卷耳,召南鹊巢采蘩采苹。燕礼,又有房中之乐。郑氏注曰:弦歌周南召南之诗,而不用钟磬。云房中者,后夫人之所讽诵以事其君子。○程子曰:天下之治,正家为先。天下之家正,则天下治矣。二南,正家之道也。陈后妃夫人大夫妻之德,推之士庶人之家,一也。故使邦国至于郷党,皆用之,自朝廷至于委巷,莫不讴吟讽诵。所以风化天下。)
诗经卷之二朱熹集传
邶一之三。(邶墉卫,三国名。在禹贡冀州,西阻太行,北逾衡漳,东南跨河,以及兖州桑土之野。及商之季,而纣都焉。武王克商,分自纣城朝歌而北,谓之邶,南谓之墉,东谓之卫,以封诸侯。邶墉不详其始封。卫则武王弟康叔之国也。卫本都河北朝歌之东,淇水之北,百泉之南。其后不知何时幷得邶墉之地。至懿公为狄所灭,戴公东徙渡河,野处漕邑。文王又徙居于楚丘。朝歌故城,在今卫州卫县西二十二里,所谓殷墟。卫故都,卽今卫县。漕楚丘,皆在滑州。大抵今怀卫澶相滑濮等州,开封大名府界,皆卫境也。但邶墉地旣入卫。其诗皆为卫事,而犹系其故国之名,则不可晓。而旧说,以此下十三国皆为变风焉。)
泛【芳梵反】彼栢舟,亦泛其流。耿耿
译野有死麕共三章。其中两章每章四句,一章三句。
为何那样繁盛呢,那是唐棣树的花朵。为何那样恭敬和顺呢,那是王姬出嫁的车驾。(这是起兴的手法。秾,意为繁盛,也就是戎戎的样子。唐棣,即栘树,像白杨。肃,意为恭敬。雝,意为和顺。周王的女儿姓姬,所以称为王姬。○王姬下嫁到诸侯家,车马服饰如此盛大,却不敢凭借尊贵而在夫家骄横。所以看到她的车驾的人,知道她能够恭敬且和顺,以恪守妇道。于是作诗来赞美她说:为何那样戎戎而繁盛呢?那是唐棣树的花朵。为何那样肃肃而恭敬,雝雝而和顺呢?那是王姬的车驾。这大概是武王以后的诗作,无法确切知道是哪位周王的时代。然而文王和太姒的教化,长久不衰,也可以由此见出了。)
○为何那样繁盛呢,花朵像桃树和李树。平王的孙女,齐侯的儿子【叶奖里反】。(○这是起兴的手法。李,是树木名。花白色,果实可食用。旧说认为,平,意为正。武王的女儿,文王的孙女,嫁给了齐侯的儿子。有人说:平王,就是平王宜臼,齐侯,就是襄公诸儿。事迹见于《春秋》。不知道哪种说法正确。用桃、李两种植物,来兴起男女二人。)
○那钓丝是什么,是丝线合成的钓绳。齐侯的儿子,平王的孙女【叶须伦反】。(○这是起兴的手法。伊,也是维的意思。缗,即纶。丝线合起来成为纶。就像男女结合成为婚姻一样。)
何彼襛矣共三章,每章四句。
那芦苇长得多么壮盛。一箭射中五头公猪。唉,真是驺虞啊【叶音牙】。(○这是赋的手法。茁,是生长壮盛的样子。葭,即芦苇,也叫苇。发,指发射箭矢。豝,指公猪。一箭射中五头公猪,就是说中箭必然成双成对。驺虞,是兽名。白虎黑纹,不吃活物。○南国诸侯,承袭文王的教化,修身齐家,以此治理国家。而他们仁爱百姓的余恩,又推广到了万物。所以他们在春天打猎的时候,草木茂盛,禽兽众多,竟然达到了这种程度。诗人叙述这件事来赞美它,并且感叹说:这是仁心自然流露,不是勉强做出来的。这就是真正所谓的驺虞了。)
○那蓬草长得多么壮盛。一箭射中五头一岁的小猪。唉,真是驺虞啊【叶五红反】。(○这是赋的手法。蓬,是草名。一岁的猪叫豵,也是小猪。)
驺虞共两章,每章三句。(文王的教化,始于《关雎》,直到《麟趾》,那么他的教化深入人心就很深了。表现在《鹊巢》,而波及到《驺虞》,那么他的恩泽惠及万物就很广了。大概心意真诚、意念端正的功夫不停息且长久,那么那种熏陶渗透、融会贯通、周遍遍布,自然有不能停止的。这不是智力和私力所能达到的。所以《序》把《驺虞》作为《鹊巢》的应和,从而显示王道的大成。这必定有所传承。召南地区的诗篇共十四篇。四十章。一百七十七句。(我按:从《鹊巢》到《采苹》,讲述夫人、大夫妻,以显示当时的国君、大夫受到文王的教化,而能修身以端正家庭。从《甘棠》以下,又显示由方伯能传播文王的教化,而国君能修身齐家并推广到国家。这些诗篇虽然词中没有提到文王,但文王明德新民的功效到这里,他所施行的恩泽已经很广博了。这大概就是所说的百姓和乐而不知道是谁做的吧。只有《何彼秾矣》这首诗难以理解。应当对疑惑之处存疑。○周南、召南两个地区的诗篇,总共二十五篇,前代儒者认为是正风。现在暂且遵从这种说法。○孔子对伯鱼说:你学习《周南》《召南》了吗?人如果不学习《周南》《召南》,那就像正对着墙壁站立一样。○《仪礼》中的乡饮酒礼、乡射礼、燕礼,都配合音乐演奏《周南》的《关雎》《葛覃》《卷耳》,《召南》的《鹊巢》《采蘩》《采苹》。燕礼中,还有房中之乐。郑玄注说:弦歌《周南》《召南》的诗篇,而不使用钟磬。说房中之乐,是后妃所讽诵用来侍奉君主的。○程颐说:天下的治理,以端正家庭为先。天下的家庭端正了,那么天下就治理好了。二南,是端正家庭的方法。陈述后妃、夫人、大夫妻的德行,推广到士庶人的家庭,道理是一样的。所以让邦国直到乡党,都使用它,从朝廷直到街巷,没有不讴吟讽诵的。以此来教化天下。)
诗经卷之二 朱熹集传
邶是第一之三。(邶、墉、卫,是三个国家的名字。在《禹贡》冀州,西边靠着太行山,北边越过衡漳水,东南跨越黄河,直到兖州桑土的原野。到了商朝末年,商纣王在这里建都。武王攻克商朝后,从纣王都城朝歌以北划分,称为邶,以南称为墉,以东称为卫,用来分封诸侯。邶、墉不详其最初分封的情况。卫则是武王的弟弟康叔的封国。卫国原本建都在河北朝歌的东边,淇水的北边,百泉的南边。后来不知何时兼并了邶、墉的土地。到了懿公被狄人灭亡,戴公向东迁徙渡过黄河,在漕邑野外居住。文公又迁徙居住在楚丘。朝歌旧城,在今卫州卫县西二十二里,即所谓的殷墟。卫国旧都,就是现在的卫县。漕、楚丘,都在滑州。大致现在怀、卫、澶、相、滑、濮等州,开封、大名府边界,都是卫国的疆域。只是邶、墉的土地既然并入卫国,它们的诗篇都记载卫国的事,却仍然沿用旧国的名字,这就难以理解了。而旧说,认为这以下的十三个国家都是变风。)
那柏木船漂浮着,也随水流漂浮。耿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