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经卷之三朱熹集传
衣,卿大夫居私朝之服也。宜,称。改,更。适,之。馆,舍。粲,餐。或曰:粲,粟之精凿者。○旧说郑桓公武公相继为周司徒,善于其职。周人爱之。故作是诗。言子之服缁衣也,甚宜。敝则我将为子更为之。且将适子之馆,旣还而又授子以粲。言好之无已也。)
译缁衣,是卿大夫在私朝中所穿的礼服。宜,意为相称。改,意为更换。适,意为前往。馆,意为馆舍。粲,意为饭食。也有人说:粲,是经过精细舂捣的粟米。○旧说认为,郑桓公和郑武公相继担任周朝司徒,在任上政绩卓著。周人喜爱他们,因此创作了这首诗。诗中说道:你穿着的缁衣,非常合身。如果旧了,我就为你重新制作一件。并且我将前往你的馆舍,回来后再把饭食送给你。这是表达喜爱之情没有穷尽的意思。
○缁衣之好兮,敝予又改造【叶在早反】兮。适子之馆兮,还予授子之粲兮。(赋也。好,犹宜也。)
○缁衣之席【叶祥钥反】兮,敝予又改作兮。适子之馆兮,还予授子之粲兮。(赋也。席,大也。程子曰:席,有安舒之义。服称其德,则安舒也。)
缁衣三章章四句。(记曰:好贤如缁衣。又曰:于缁衣,见好贤之至。)将【音枪】仲子兮,无踰我里,无折【音哲】我树杞。岂敢爱之。畏我父母【叶满彼反】。仲可怀【叶胡威反】也。父母之言,亦可畏【叶于非反】也。(赋也。将,请也。仲子,男子之字也。我,女子自我也。里,二十五家所居也。杞,柳属也。生水傍,树如柳,叶麄而白,色理微赤。盖里之地域沟树也。○莆田郑氏曰:此淫奔者之辞。)
○将仲子兮,无踰我墙,无折我树桑。岂敢爱之。畏我诸兄【叶虚阳反】。仲可怀也。诸兄之言,亦可畏也。(赋也。墙,垣也。古者树墙下以桑。)
○将仲子兮,无踰我园,无折我树檀【叶徒沿反】。岂敢爱之。畏人之多言。仲可怀也。人之多言,亦可畏也。(赋也。园者,圃之藩,其内可种木也。檀,皮青滑泽,材强韧可为车。)
将仲子三章章八句叔于田【叶地因反】。巷无居人。岂无居人。不如叔也,洵美且仁。(赋也。叔,庄公弟共叔段也。事见春秋。田,取禽也。巷,里涂也。洵,信。美,好也。仁,爱人也。○段不义而得众。国人爱之。故作此诗。言叔出而田,则所居之巷,若无居人矣。非实无居人也。虽有而不如叔之美且仁。是以若无人耳。或疑,此亦民闲男女相悦之词也。)
○叔于狩【叶始)九(反】。巷无飮酒。岂无飮酒。不如叔也,洵美且好【叶许厚反】。(○赋也。冬猎曰狩。)
○叔适野【叶上与反】。巷无服马【叶满补反】。岂无服马。不如叔也,洵美且武。(赋也。适,之也。郊外曰野。服,乘也。)
叔于田三章章五句叔于田。乘乘【下去声】马【叶满补反】。执辔如组【音纽】,两骖如舞。叔在薮【音叟。叶素苦反】,火烈具举。襢【音但】裼【音锡】暴虎,献于公所。将【音枪】叔无狃【音纽。叶女古反】,戒其伤女【音汝】。(○赋也。叔,亦段也。车衡外两马曰骖。如舞,谓谐和中节。皆言御之善也。薮,泽也。火,焚而射也。烈,炽盛貌。具,倶也。襢裼,肉袒也。暴,空手搏兽也。公,庄公也。狃,习也。国人戒之曰:请叔无习此事。恐其或伤汝也。盖叔多材好勇,而郑人爱之如此。)
○叔于田。乘乘黄。两服上襄,两骖鴈行【音杭】。叔在薮,火烈具扬。叔善射忌【音记】,又良御【叶鱼驾反】忌。抑磬【音庆】控【口贡反】忌,抑纵送忌。(赋也。乘黄,四马皆黄也。衡下夹辕。两马,曰服。襄,驾也。马之上者,为上驾。犹言上驷也。鴈行者,骖少次服后。如鴈行也。扬,起也。忌抑,皆语助辞。骋马曰磬,止马曰控。舍拔曰纵,覆彇曰送。)
○叔于田。乘乘鸨【音保。叶补苟反】。两服齐首,两骖如手。叔在薮,火烈具阜。叔马慢【叶黄半反】忌,叔发罕【叶虚旴反】忌。抑释掤【音水】忌,抑鬯【音畅】弓【叶姑弘反】忌。(赋也。骊白杂毛,曰鸨。今所谓乌骢。齐首,如手,两服并首在前,而两骖在旁,稍次其后。如人之两手也。阜,盛。慢,迟也。发,发矢也。罕,希。释,解也。掤,矢筩盖。春秋传作氷。鬯,弓嚢也。与韔同。言其田事将毕,而从容整暇如此。亦喜其无伤之词也。)
大叔于田三章章十句。(陆氏曰:首章作大叔于田者误。苏氏曰:二诗皆曰叔于田。故加大以别之。不知者乃以段有大叔之号,而读曰泰,又加大于首章。失之矣。)淸人在彭【叶普郎反】,驷介旁旁【音崩。叶补冈反】。二矛重【平声】英【叶于良反】,河上乎翱翔。(赋也。淸,邑名。淸人,淸邑之人也。彭,河上地名。驷介,四马而被甲也。旁旁,驰驱不息之貌。
译○ 黑衣多么合身啊,破了我就再为你缝制啊。到你那里去啊,回来时我送你精美的食物啊。(这是赋的手法。好,就是适宜的意思。)
○ 黑衣多么宽大啊,破了我就再为你改制啊。到你那里去啊,回来时我送你精美的食物。(这是赋的手法。席,就是宽大的意思。程子说:席,有安适舒展的意思。衣服符合德行,就会安适舒展。)
《缁衣》共三章,每章四句。(《记》说:喜爱贤才就像喜爱黑衣一样。又说:从《缁衣》这首诗,可以看出喜爱贤才到了极点。)
请仲子啊,不要翻越我家的墙垣,不要折断我家的杞树。哪里是吝惜这些树木呢。是害怕我的父母。仲子是可以怀念的。但父母的话,也是令人畏惧的。(这是赋的手法。将,就是请的意思。仲子,是男子的表字。我,是女子自称。里,是二十五户人家聚居的地方。杞,是柳属植物。生长在水边,树像柳树,叶子粗糙而白,纹理微红。大概是里中地域的沟渠和树木。○莆田郑氏说:这是淫奔者的言辞。)
○ 请仲子啊,不要翻越我家的围墙,不要折断我家的桑树。哪里是吝惜这些树木呢。是害怕我那些兄长。仲子是可以怀念的。但兄长们的话,也是令人畏惧的。(这是赋的手法。墙,就是垣墙。古人在墙下种桑树。)
○ 请仲子啊,不要翻越我家的园圃,不要折断我家的檀树。哪里是吝惜这些树木呢。是怕人们多嘴议论。仲子是可以怀念的。但人们的闲言碎语,也是令人畏惧的。(这是赋的手法。园,是圃的篱笆,里面可以种树。檀,树皮青绿光滑,材质强韧可以做车。)
《将仲子》共三章,每章八句。
叔去打猎啊。巷子里好像没有住人。难道真的没有住人吗。只是都不如叔啊,确实美好而且仁爱。(这是赋的手法。叔,是庄公的弟弟共叔段。事迹见于《春秋》。田,就是打猎取禽兽。巷,是里中的道路。洵,就是确实。美,就是好。仁,就是爱人。○段虽然不义却得到众人的拥护。国人喜爱他。所以作了这首诗。说叔出去打猎,那么他所住的巷子,就好像没有住人了。并不是真的没有住人。虽然有住人,但都不如叔的美好和仁爱。所以好像没有人一样。有人怀疑,这也是民间男女相爱的歌词。)
○ 叔去冬猎啊。巷子里好像没有喝酒的人。难道真的没有喝酒的人吗。只是都不如叔啊,确实美好而且俊秀。(○这是赋的手法。冬天打猎叫狩。)
○ 叔去郊外啊。巷子里好像没有驾车的人。难道真的没有驾车的人吗。只是都不如叔啊,确实美好而且勇武。(这是赋的手法。适,就是去。郊外叫野。服,就是乘驾。)
《叔于田》共三章,每章五句。
叔去打猎啊。驾着四匹马。手握缰绳像编织丝带一样熟练,两边的骖马像跳舞一样协调。叔在沼泽地,火势猛烈全都举起。袒露上身徒手搏虎,献给庄公。请叔不要习以为常,警惕它伤害你。(○这是赋的手法。叔,也是指共叔段。车衡外面的两匹马叫骖。如舞,是说和谐合拍。都是说驾车技术好。薮,是沼泽。火,是放火烧草射猎。烈,是炽盛的样子。具,就是俱。襢裼,是肉袒。暴,是空手搏兽。公,是庄公。狃,是习以为常。国人劝诫他说:请叔不要习惯这样做。恐怕它会伤害你。大概叔多才多艺喜欢勇武,而郑国人喜爱他到了这种地步。)
○ 叔去打猎啊。驾着四匹黄马。中间两匹服马昂首向上,两边两匹骖马像雁阵一样排列。叔在沼泽地,火势猛烈全都扬起。叔善于射箭啊,又擅长驾车啊。时而勒马啊,时而纵马啊。(这是赋的手法。乘黄,是四匹马都是黄色。衡下夹辕的两匹马,叫服。襄,是驾。马中上等者,为上驾。就像说上驷。鴈行,是说骖马稍微落后于服马。像雁阵一样。扬,是扬起。忌、抑,都是语助词。纵马叫磬,勒马叫控。放箭叫纵,收弓叫送。)
○ 叔去打猎啊。驾着四匹杂色马。中间两匹服马齐头并进,两边两匹骖马像人的手一样。叔在沼泽地,火势猛烈全都旺盛。叔的马走得慢啊,叔射箭稀少啊。时而解开箭筒盖啊,时而放入弓袋啊。(这是赋的手法。黑白色杂毛,叫鸨。现在叫乌骢。齐首,如手,是说两匹服马并头在前,而两匹骖马在旁边,稍微落后在后面。像人的两只手。阜,是旺盛。慢,是迟缓。发,是发射箭矢。罕,是稀少。释,是解开。掤,是箭筒盖。《春秋传》作氷。鬯,是弓袋。与韔同。说他的田猎即将结束,而从容整暇如此。也是欢喜他没有受伤的言辞。)
《大叔于田》共三章,每章十句。(陆氏说:首章作《大叔于田》是错误的。苏氏说:两首诗都叫《叔于田》。所以加“大”字来区别。不知道的人竟然认为段有大叔的称号,而读作泰,又在首章加上“大”字。这就错了。)
清邑的人在彭地,四匹披甲的马奔驰不息。两把长矛重重装饰着羽毛,在黄河上翱翔。(这是赋的手法。清,是邑名。清人,是清邑的人。彭,是河上的地名。驷介,是四匹马披着铠甲。旁旁,是奔驰不息的样子。)
二矛,酋矛夷矛也。英,以朱羽为矛饰也。酋矛,长二丈,夷矛,长二丈四尺。并建于车上,则其英重迭而见。翱翔,游戏之貌。○郑文公恶高克,使将淸邑之兵,御狄于河上。久而不召,师散而归。郑人为之赋此诗。言其师出之久,无事而不得归。但相与游戏如此。其势必至于溃散而后已尔。)
译二矛,指的是酋矛和夷矛。英,是用红色的鸟羽作为矛的装饰。酋矛,长二丈;夷矛,长二丈四尺。它们同时竖立在车上,那么那红色的矛饰就会重叠显现。翱翔,是游戏嬉戏的样子。○郑文公厌恶高克,派他率领清邑的军队,在黄河边上抵御狄人。过了很久也不召他回来,军队解散后各自归去。郑国人因此作了这首诗。说的是军队出征时间太久,没有战事却不得归去,只能相互嬉戏如此。这种情势最终必然导致军队溃散才罢休。)
○淸人在消,驷介麃麃【音标】。二矛重乔,河上乎逍遥。(赋也。消,亦河上地名。麃麃,武貌。矛之上句曰乔。所以悬英也。英弊而尽。所存者乔而已。)
○淸人在轴【叶音冑】,驷介陶陶【叶徒候反】。左旋右抽【叶敕救反】,中军作好【叶许候反】。(○赋也。轴,亦河上地名。陶陶,乐而自适之貌。左,谓御在将军之左。执辔而御马者也。旋,还车也。右,谓勇力之士在将车之右。执兵以击刺者也。抽,拔刃也。中军,谓将在鼓下居车之中。卽高克也。好,谓容好也。○东莱吕氏曰:言师久而不归,无所聊赖,姑游戏以自乐。必溃之势也。不言已溃而言将溃,其词深,其情危矣。)
淸人三章章四句。(事见春秋。○胡氏曰:人君擅一国名宠,生杀予夺,惟我所制耳。使高克不臣之罪已着,按而诛之可也。情状未明,黜而退之可也。爱惜其才,以礼驭之,亦可也。乌可假以兵权,委诸竟上,坐视其离散,而莫之恤乎。春秋书曰:郑弃其师。其责之深矣。)羔裘如濡【叶而朱而由二反】,洵直且侯【叶洪姑洪钩二反】。彼其【音记】之子,舍【音赦】命不渝【叶容朱容周二反】。(○赋也。羔裘,大夫服也。如濡,润泽也。洵,信。直,顺,侯,美也。其,语助辞。舍,处。渝,变也。○言此羔裘润泽,毛顺而美。彼服此者,当生死之际,又能以身居其所受之理,而不可夺。盖美其大夫之词。然不知其所指矣。)
○羔裘豹饰,孔武有力。彼其之子,邦之司直。(赋也。饰,缘袖也。礼,君用纯物。臣下之故,羔裘而以豹皮为饰也。孔,甚也。豹,甚武而有力。故服其所饰之裘者如之。司,主也。)
○羔裘晏兮,三英粲兮。彼其之子,邦之彦【叶鱼旴反】兮。(赋也。晏,鲜盛也。三英,裘饰也。未详其制。粲,光明也。彦,士之美称。)
羔裘三章章四句遵大路兮,掺【所览反】执子之袪【叶起据反】兮。无我恶【去声】兮,不寁【音昝】故也。(赋也。遵,循。掺,擥。袪,袂。寁,速。故,旧也。○淫妇为人所弃。故于其去也,擥其袪而留之曰:子无恶我而不留。故旧不可以遽絶也。宋玉赋,有遵大路兮,揽子袪之句,亦男女相说之词也。)
○遵大路兮,掺执子之手兮。无我魗【音雠。叶齿九反】兮,不寁好【叶许口反】也。(赋也。魗,与丑同。欲其不以己为丑而弃之也。好,情好也。)
遵大路二章章四句女曰鸡鸣,士曰昧旦。子兴视夜,明星有烂。将翱将翔,弋凫【音符】与鴈。(赋也。昧,晦。旦,明也。昧旦,天欲旦,昧晦未辨之际也。明星,启明之星。先日而出者也。弋,缴射。谓以生丝系矢而射也。凫,水鸟。如鸭,青色,背上有文。○此诗人述贤夫妇相警戒之词。言女曰鸡鸣以警其夫。而士曰昧旦,则不止于鸡鸣矣。妇人又语其夫曰:若是,则子可以起而视夜之如何。意者明星已出而烂然,则当翱翔而往,弋取凫鴈而归矣。其相与警戒之言如此,则不留于宴昵之私,可知矣。)
○弋言加【叶居之居何二反】之,与子宜【叶鱼奇鱼何二反】之。宜言飮酒,与子偕老【叶吕吼反】。琴瑟在御,莫不静好【叶许厚反】。(○赋也。加,中也。史记所谓,以弱弓微缴,加诸凫鴈之上,是也。宜,和其所宜也。内则所谓,鴈宜麦之属,是也。○射者,男子之事,而中馈,妇人之职。故妇谓其夫,旣得凫鴈以归,则我当为子和其滋味之所宜,以之飮酒相乐期于偕老,而琴瑟之在御者,亦莫不安静而和好。其和乐而不淫,可见矣。)
○知子之来【叶六直反】之,杂佩以赠【叶音则】之。知子之顺之,杂佩以问之。知子之好【去声】之,杂佩以报之。(赋也。来之,致其来者,如所谓修文德以来之。杂佩者,左右佩玉也。上横曰珩。下系三组,贯以蠙珠。中组之半,贯一大珠,曰瑀。末悬一玉,两端皆锐,曰冲牙。两旁组半,各悬一玉,长博而方,曰琚。其末各悬一玉
译清国军队驻扎在消地,四匹披甲的战马威武雄壮。两柄长矛上挂着长长的矛饰,在黄河边上悠闲自得地漫步。
清国军队驻扎在轴地,四匹披甲的战马安乐自得。驾车的人在左边回身转车,勇武的战士在右边拔刀出击,中军的将领高克仪态美好。
清国军队三章,每章四句。
羔羊皮袍润泽光亮,确实顺直而且美好。那位穿皮袍的君子,身处危境也不改变节操。
羔羊皮袍镶着豹皮边饰,非常威武有力。那位穿皮袍的君子,是国家主持正义的人。
羔羊皮袍鲜明盛美,三处装饰光彩夺目。那位穿皮袍的君子,是国家的美士。
羔羊皮袍三章,每章四句。
沿着大路走啊,紧紧拉住你的衣袖。不要厌恶我啊,不要迅速断绝旧情。
沿着大路走啊,紧紧拉住你的手。不要嫌弃我啊,不要迅速断绝恩爱。
沿着大路两章,每章四句。
妻子说鸡已经叫了,丈夫说天还没亮。你起来看看夜色,启明星已经灿烂发光。将要翱翔飞翔,射取野鸭和大雁。
射中了野鸭大雁,为你调和适宜的味道。适宜地饮酒作乐,与你一起白头偕老。琴瑟正在演奏,一切都安静美好。
知道你要来,用杂佩来赠送你。知道你要顺从,用杂佩来问候你。知道你要喜爱,用杂佩来报答你。
,如半壁而内向,曰璜。又以两组贯珠,上系珩,两端下交贯于瑀,而下系于两璜。行则冲牙触璜,而有声也。吕氏曰:非独玉也。觽燧箴管,凡可佩者皆是也。赠,送。顺,爱。问,遗也。○妇又语其夫曰:我苟知子之所致而来及所亲爱者,则当解此杂佩,以送遗报答之。盖不惟治其门内之职,又欲其君子亲贤友善结其驩心,而无所爱于服饰之玩也。)
译形状像半圆形的璧而向内凹,叫做璜。又用两组绳子贯穿珠子,上面系着珩,两端向下交叉贯穿在瑀上,下面系着两个璜。行走时,冲牙撞击璜,就会发出声音。吕氏说:佩玉不仅仅指玉。觽、燧、箴、管,凡是可以用来佩戴的东西都包括在内。赠,是送的意思。顺,是爱的意思。问,是赠送的意思。○妇人又对丈夫说:我如果知道您所去的地方以及所亲近喜爱的人,就应当解下这杂佩,来赠送报答他们。大概不仅是为了治理好门内的职责,还希望君子亲近贤人、友善结交以凝聚欢心,而不吝惜服饰玩物。
女曰鸡鸣三章章六句有女同车,颜如舜华【叶芳无反】。将翱将翔,佩玉琼琚。彼美孟姜,洵美且都。(赋也。舜,木槿也。树如李,其华朝生暮落。孟,字。姜,姓。洵,信。都,闲雅也。○此疑亦淫奔之诗。言所与同车之女,其美如此,而又叹之曰:彼美色之孟姜,信美矣,而又都也。)
○有女同行【叶戸郎反】,颜如舜英【叶于良反】。将翱将翔,佩玉将将【音锵】。彼美孟姜,德音不忘。(赋也。英,犹华也。将将,声也。德音不忘,言其贤也。)
有女同车二章章六句山有扶苏,隰有荷华【叶芳无反】。不见子都,乃见狂且【音疽】。(○兴也。扶苏,扶胥。小木也。荷华,芙蕖也。子都,男子之美者也。狂,狂人也。且,语辞也。○淫女戏其所私者曰:山则有扶苏矣,隰则有荷华矣。今乃不见子都,而见此狂人何哉。)
○山有桥松,隰有游龙。不见子充,乃见狡童。(兴也。上竦无枝,曰桥。亦作乔。游,枝叶放纵也。龙,红草也。一名马蓼。叶大而色白,生水泽中。高丈余。子充,犹子都也。狡童,狡狯之小儿也。)
山有扶苏二章章四句萚【音托】兮萚兮,风其吹女【音汝】。叔兮伯兮,倡【去声】予和【去声。叶戸圭反】女。(兴也。萚,木槁而将落者也。女,指萚而言也。叔伯,男子之字也。予,女子自予也。女,叔伯也。○此淫女之词。言萚兮萚兮,则风将吹女。叔兮伯兮,则盍倡予,而予将和女矣。)
○萚兮萚兮,风其漂女。叔兮伯兮,倡予要【音腰】女。(兴也。漂,飘同。要,成也。)
萚兮二章章四句彼狡童兮,不与我言兮。维子之故,使我不能餐【七丹反。叶七宣反】兮。(赋也。此亦淫女见絶,而戏其人之词。言悦己者众。子虽见絶,未至于使我不能餐也。)
○彼狡童兮,不与我食兮。维子之故,使我不能息兮。(赋也。息,安也。)
狡童二章章四句子惠思我,褰裳涉溱【音臻】。子不我思,岂无他人。狂童之狂也且【音疽】。(○赋也。惠,爱也。溱,郑水名。狂童,犹狂且狡童也。且,语辞也。○淫女语其所私者曰:子惠然而思我,则将褰裳而涉溱以从子。子不我思,则岂无他人之可从,而必于子哉。狂童之狂也且,亦谑之之辞。)
○子惠思我,褰裳涉洧【叶于己反】。子不我思,岂无他士。狂童之狂也且。(赋也。洧,亦郑水名。士,未娶者之称。)
褰裳二章章五句子之丰【音风。叶芳用反】兮,俟我乎巷【叶胡贡反】兮。悔予不送兮。(赋也。丰,丰满也。巷,门外也。○妇人所期之男子,已俟乎巷,而妇人以有异志不从,旣则悔之,而作是诗也。)
○子之昌兮,俟我乎堂兮。悔予不将兮。(赋也。昌,盛壮貌。将,亦送也。)
○衣【去声】锦褧【絅同】衣,裳锦褧裳。叔兮伯兮,驾予与行【叶戸郎反】。(○赋也。褧,禅也。叔伯,或人之字也。○妇人旣悔其始之不送,而失此人也则曰:我之服饰旣盛备矣。岂无驾车以迎我,而偕行者乎。)
○裳锦褧裳,衣锦褧衣。叔兮伯兮,驾予与归。(赋也。妇人谓嫁,曰归。)
丰四章二章章三句二章章四句东门之墠【音善。叶上演反】,茹【音如】藘【音闾】在阪【音反。叶孚脔反】。其室则迩,其人甚远。(赋也。东门,城东门也。墠,除地町町者。茹藘,茅搜也。一名茜。可以染绛。陂者,曰阪。门之旁有墠,墠外有阪。阪之上有草。识其所与淫者之居也。室迩人远者,思之而未得见之词也。)
○东门之栗,有践家室。岂不尔思,子不我卽。(赋也。践,行列貌。门之旁有栗,栗之下有成行列之家室。亦识其处也。卽,就也。)
东门之墠二章章四句风雨凄凄【音妻】,鸡鸣喈喈【音皆。叶居奚反】。旣见君子,云胡不夷。(赋也。凄凄,寒凉之气。喈喈,鸡鸣之声。风甫晦冥,盖淫奔之时。君子,指所期之男子也。夷,平也。○淫奔之女言当
译女子说鸡鸣,三章,每章六句。有女子与我同车,容颜如木槿花般美丽。将要飞翔,将要翱翔,佩戴着美玉琼琚。那位美丽的孟姜,确实美丽而且闲雅。(这是赋的手法。舜,是木槿。树像李树,它的花早晨开放傍晚凋落。孟,是排行。姜,是姓氏。洵,是确实。都,是闲雅。○这大概也是淫奔的诗。说与我同车的女子,她的美貌如此,又赞叹说:那位美貌的孟姜,确实美丽,而且闲雅。)
○有女子与我同行,容颜如木槿花般美丽。将要飞翔,正要翱翔,佩戴的玉佩发出锵锵声。那位美丽的孟姜,美好的品德令人不忘。(这是赋的手法。英,同华。将将,是声音。德音不忘,是说她的贤德。)
有女子同车,二章,每章六句。山上有扶苏,低湿之地有荷花。不见子都,却见到狂人。(○这是兴的手法。扶苏,即扶胥。是小树。荷华,是芙蕖。子都,是美貌的男子。狂,是狂人。且,是语助词。○淫女戏弄她所私通的人说:山上有扶苏,低湿之地有荷花。现在不见子都,却见到这狂人为什么呢?)
○山上有高耸的松树,低湿之地有游龙。不见子充,却见到狡童。(这是兴的手法。高耸无枝,叫桥。也写作乔。游,是枝叶放纵。龙,是红草。也叫马蓼。叶子大而色白,生长在水泽中。高一丈多。子充,同子都。狡童,是狡诈的小儿。)
山有扶苏,二章,每章四句。枯叶啊枯叶,风将它吹落。叔啊伯啊,领唱让我应和你。(这是兴的手法。萚,是干枯将落的叶子。女,指枯叶。叔伯,是男子的排行。予,是女子自称。女,指叔伯。○这是淫女的话。说枯叶啊枯叶,风将吹落你。叔啊伯啊,何不领唱,让我应和你。)
○枯叶啊枯叶,风将它吹飘。叔啊伯啊,领唱让我成就你。(这是兴的手法。漂,同飘。要,是成就。)
萚兮,二章,每章四句。那个狡童啊,不与我说话。因为你的缘故,使我不能吃饭。(这是赋的手法。这也是淫女被绝交,而戏弄那人的话。说喜欢我的人很多。你虽然绝交,不至于使我不能吃饭。)
○那个狡童啊,不与我共食。因为你的缘故,使我不能安宁。(这是赋的手法。息,是安宁。)
狡童,二章,每章四句。你爱我,提起衣裳渡过溱水。你不爱我,难道没有别人。狂童的狂妄啊。(○这是赋的手法。惠,是爱。溱,是郑国的水名。狂童,同狂且、狡童。且,是语助词。○淫女对私通的人说:你爱我,就提起衣裳渡过溱水来跟我。你不爱我,难道没有别人可以跟,一定要你吗。狂童的狂妄啊,也是戏谑的话。)
○你爱我,提起衣裳渡过洧水。你不爱我,难道没有别的男子。狂童的狂妄啊。(这是赋的手法。洧,也是郑国的水名。士,是未婚男子的称呼。)
褰裳,二章,每章五句。你丰满啊,在巷口等我。后悔我不送你。(这是赋的手法。丰,是丰满。巷,是门外。○女子所约的男子,已在巷口等待,而女子因有异心不跟从,后来后悔,作了这首诗。)
○你健壮啊,在厅堂等我。后悔我不送你。(这是赋的手法。昌,是健壮的样子。将,也是送。)
○穿着锦缎单衣,穿着锦缎单裳。叔啊伯啊,驾车让我与你同行。(○这是赋的手法。褧,是单衣。叔伯,是别人的排行。○女子后悔起初不送,而失去这个人,就说:我的服饰已经盛装了。难道没有驾车来迎我,与我同行的人吗?)
○穿着锦缎单裳,穿着锦缎单衣。叔啊伯啊,驾车让我与你归去。(这是赋的手法。女子称出嫁,叫归。)
丰,四章,两章每章三句,两章每章四句。东门的场地,茹藘长在坡上。居室很近,那人很远。(这是赋的手法。东门,是城的东门。墠,是打扫平整的土地。茹藘,是茅搜。也叫茜。可以染红色。斜坡,叫阪。门旁有场地,场地外有坡。坡上有草。识别与她私通者的住处。室近人远,是思念而未得见的说法。)
○东门的栗树,有排列整齐的房屋。难道不想你,你不来就我。(这是赋的手法。践,是排列的样子。门旁有栗树,栗树下有排列整齐的房屋。也是识别那处所。卽,是就。)
东门之墠,二章,每章四句。风雨凄凄,鸡鸣喈喈。既见君子,为何不平。(这是赋的手法。凄凄,是寒凉之气。喈喈,是鸡鸣声。风雨昏暗,大概是淫奔的时候。君子,指所约的男子。夷,是平。○淫奔的女子说当
○风雨潇潇,鸡鸣胶胶【叶音骄】。旣见君子,云胡不瘳【叶怜萧反】。(○赋也。潇潇,风雨之声。胶胶,犹喈喈也。瘳,病愈也。言积思之病,至此而愈也。)
○风雨如晦【叶呼洧反】,鸡鸣不已。旣见君子,云胡不喜。(赋也。晦,昬。已,止也。)
风雨三章章四句青青子衿【音金】,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赋也。青青,纯缘之色。具父母衣纯以青。子,男子也。衿,领也。悠悠,思之长也。我,女子自我也。嗣音,继续其声问也。此亦淫奔之诗。)
○青青子佩【叶蒲眉反】,悠悠我思【叶新赍反】。纵我不往,子宁不来【叶陵之反】。(○赋也。青青,组绶之色。佩,佩玉也。)
○挑兮达【音獭。叶他悦反】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赋也。挑,轻儇跳)跃(之貌。达,放恣也。)
子衿三章章四句扬之水,不流束楚。终鲜【上声】兄弟,维予与女【女汝同】。无信人之言,人实迋【音)诳(】女。(兴也。兄弟婚姻之称,礼所谓,不得嗣为兄弟是也。予女,男女自相谓也。人,他人也。迋,与诳同。○淫者相谓,言扬之水,则不流束楚矣。终鲜兄弟,则维予与女矣。岂可以他人离闲之言而疑之哉。彼人之言,特诳女耳。)
○扬之水,不流束薪。终鲜兄弟,维予二人。无信人之言,人实不信【叶斯人反】。(○兴也。)
扬之水二章章六句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缟【音杲】衣綦【音其】巾,聊乐【音洛】我员【音云】。(○赋也。如云,美且众也。缟,白色。綦,苍艾色。缟衣綦巾,女服之贫陋者。此人自目其室家也。员,与云同。语辞也。○人见淫奔之女,而作此诗以为,此女虽美且众,而非我思之所存。不如己之室家,虽贫且陋,而聊可以自乐也。是时淫风大行,而其闲乃有如此之人。亦可谓能自好,而不为习俗所移矣。羞恶之心,人皆有之,岂不信哉。)
○出其闉【音因】阇【音都】,有女如荼【音徒】。虽则如荼,匪我思且【音疽】。缟衣茹藘,聊可与娱。(赋也。闉,曲城也。阇,城台也。荼,茅华。轻白可爱者也。且,语助辞。茹藘,可以染绛。故以名衣服之色。娱,乐也。)
出其东门二章章六句野有蔓草,零露漙【音团。叶上兖反】兮。有美一人,淸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叶五远反】兮。(赋而兴也。蔓,延也。漙,露多貌。淸扬,眉目之闲,婉然美也。邂逅,不期而会也。○男女相遇于野田草露之闲。故赋其所在,以起兴。言野有蔓草,则零露漙矣。有美一人,则淸扬婉矣。邂逅相遇,则得以适我愿矣。)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淸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赋而兴也。瀼瀼,亦露多貌。臧,美也。与子偕臧,言各得其所欲也。)
野有蔓草二章章六句溱与洧,方涣涣【叶于元反】兮。士与女,方秉蕑【音闲。叶古贤反】兮。女曰观乎。士曰旣且【音疽】。且往观乎,洧之外,洵吁【音吁】且乐【音洛】。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勺药。(赋而兴也。涣涣,春水盛貌。盖氷解而水散之时也。蕑,兰也。其茎叶似泽兰广而长节,节中赤。高四五尺。且,语辞。洵,信。吁,大也。勺药,亦香草也。三月开花。芳色可爱。○郑国之俗,三月上巳之辰,采兰水上,以祓除不祥。故其女问于士曰:盍往观乎。士曰:吾旣往矣。女复要之曰:且往观乎。盖洧水之外,其地信宽大,而可乐也。于是士女相与戏谑,且以勺薬为赠,而结恩情之厚也。此诗,淫奔者,自叙之词。)
○溱与洧,浏【音留】其淸矣。士与女,殷其盈矣。女曰观乎。士曰旣且。且往观乎,洧之外,洵吁且乐。维士与女,伊其将谑,赠之以勺药。(赋而兴也。浏,深貌。殷,众也。将,当作相。声之误也。)
溱洧二章章十二句郑国二十一篇五十三章二百八十三句。(郑卫之乐,皆为淫声。然以
译风雨潇潇作响,鸡鸣胶胶不停。既然见到君子,为何病不痊愈?
风雨昏暗如夜,鸡鸣不止不息。既然见到君子,为何心中不喜?
青青的是你的衣领,悠悠的是我的思念。即使我不去探望,你难道不继续传来音信?
青青的是你的佩玉,悠悠的是我的思绪。即使我不去探望,你难道不来相见?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隔三月。
扬之水,不流束楚。终究鲜有兄弟,只有我和你。不要相信他人的话,那人实在欺骗你。
扬之水,不流束薪。终究鲜有兄弟,只有我们二人。不要相信他人的话,那人实在不可信。
走出东门,女子多如云。虽然多如云,并非我所思。白衣青巾,聊以自乐。
走出曲城台,女子多如荼。虽然多如荼,并非我所思。白衣茹藘,聊以共娱。
野外有蔓草,露水漙漙。有一位美人,眉目婉然。不期而遇,正合我愿。
野外有蔓草,露水瀼瀼。有一位美人,婉然眉目。不期而遇,与你同美。
溱水与洧水,水势涣涣。男子与女子,手持蕑兰。女子说去游玩吗?男子说已经去了。还是去游玩吧,洧水之外,确实宽大且快乐。男子与女子,互相戏谑,赠送芍药。
溱水与洧水,水深清澈。男子与女子,人群盈满。女子说去游玩吗?男子说已经去了。还是去游行吧,洧水之外,确实宽大且快乐。男子女子,互相戏谑,赠送芍药。
郑国二十一篇,五十三章,二百八十三句。
诗考之,卫诗三十有九,而淫奔之诗,才四之一。郑诗二十有一,而淫奔之诗,已不翅七之五。卫犹为男悦女之词,而郑皆为女惑男之语,卫人犹多刺讥惩创之意,而郑人几于荡然,无复羞愧悔悟之萌。是则郑声之淫,有甚于卫矣。故夫子论为邦,独以郑声为戒,而不及卫,盖举重而言。固自有次第也。诗可以观,岂不信哉。)齐一之八。(齐,国名。本少昊时,爽鸠氏所居之地。在禹贡为青州之域,周武王以封太公望。东至于海,西至于河,南至于穆陵,北至于无棣。太公,姜姓。本四岳之后,旣封于齐。通工商之业,便鱼盐之利。民多归之。故为大国。今青齐淄潍德棣等州,是其地也。)鸡旣鸣矣,朝【音朝】旣盈矣。匪鸡则鸣,苍蝇之声。(赋也。言古之贤妃御于君所,至于将旦之时必告君曰:鸡旣鸣矣,会朝之臣,旣已盈矣。欲令君早起而视朝也。然其实非鸡之鸣也。乃苍蝇之声也。盖贤妃当夙兴之时,心常恐晩。故闻其似者,而以为眞。非其心存警畏,而不留于逸欲,何以能此。故诗人叙其事,而美之也。)
译考察《诗经》,《卫风》共三十九篇,其中描写男女私奔的诗,才占四分之一。《郑风》共二十一章,其中描写男女私奔的诗,已不止五分之七。《卫风》尚且多是男子取悦女子的词句,而《郑风》则全是女子迷惑男子的言语;《卫风》中还多有讽刺讥刺、惩戒告诫的意思,而《郑风》几乎荡然无存,不再有羞愧悔悟的念头。由此可见,《郑风》的淫靡,比《卫风》更甚。所以孔子谈论治国,唯独以《郑风》为戒,而不提及《卫风》,这是就严重的方面而言,本来自有其先后次序。所以说“诗可以观”,难道不确实吗?
齐一之八。(齐,国名。本是少昊时期,爽鸠氏居住的地方。在《禹贡》中属于青州的区域,周武王将其封给太公望。东边到达海边,西边到达黄河,南边到达穆陵,北边到达无棣。太公,姜姓。本是四岳的后代,既然被封在齐地。他发展工商业,利用鱼盐的便利,百姓大多归附他。所以成为大国。现在的青州、齐州、淄州、潍州、德州、棣州等地,就是它的地方。)
鸡已经叫了,上朝的官员已经满了。不是鸡在叫,而是苍蝇的声音。(这是赋的手法。说的是古代的贤妃侍奉君主,到了天将亮的时候,必定告诉君主说:鸡已经叫了,上朝的臣子已经满了。想让君主早起去临朝听政。但实际上并不是鸡在叫,而是苍蝇的声音。大概贤妃在应当早起的时候,心里常常害怕迟到。所以听到类似的声音,就以为是真的。如果不是心存警惕畏惧,而不沉溺于安逸享乐,怎么能做到这样。所以诗人叙述这件事,来赞美她。)
○东方明【叶谟郎反】矣,朝旣昌矣。匪东方则明,月出之光。(赋也。东方明,则日将出矣。昌,盛也。此再告也。)
○虫飞薨薨,甘与子同梦【叶谟縢反】。会且归矣,无庶予子憎。(赋也。虫飞,夜将旦而百虫作也。甘,乐。会,朝也。○此三告也。言当此时,我岂不乐与子同寝而梦哉。然羣臣之会于朝者,俟君不出,将散而归矣。无乃以我之故,而幷以子为憎乎。)
鸡鸣三章章四句子之还【音旋】兮,遭我乎峱【音铙】之闲【叶居贤反】兮。并驱从两肩兮。揖我谓我儇【许全反】兮。(赋也。还,便捷之貌。峱,山名也。从,逐也。兽三岁曰肩。儇,利也。猎者交错于道路,且以便捷轻利,相称誉如此。而不自知其非也,则其俗之不美可见,而其来亦必有所自矣。)
○子之茂【叶莫口反】兮,遭我乎峱之道【叶徒厚反】兮。并驱从两牡兮。揖我谓我好【叶许厚反】兮。(赋也。茂,美也。)
○子之昌兮,遭我乎峱之阳兮。并驱从两狼兮。揖我谓我臧兮。(赋也。昌,盛也。山南曰阳。狼似犬锐头白頬,高前广后。臧,善也。)
还三章章四句俟我于着【音宁。叶直居反】乎而。充耳以素【叶孙租反】乎而,尚之以琼华【叶芳无反】乎而。(赋也。俟,待也。我,嫁者自谓也。着,门屛之闲也。充耳,以矿悬瑱。所谓紞也。尚,加也。琼华,美石似玉者。卽所以为瑱也。○东莱吕氏曰:昏礼,壻往妇家亲迎,旣奠鴈,御轮而先归,俟于门外。妇至则揖以入。时齐俗不亲迎。故女至壻门,始见其俟己也。)
○俟我于庭乎而。充耳以青乎而,尚之以琼莹【音荣】乎而。(赋也。庭,在大门之内,寝门之外。琼莹,亦美石似玉者。○吕氏曰:此昏礼所谓,壻道妇及寝门揖入之时也。)
○俟我于堂乎而。充耳以黄乎而,尚之以琼英【叶于良反】乎而。(赋也。琼英,亦美石似玉者。○吕氏曰:升阶而后至堂。此昏礼所谓升自西阶之时也。)
着三章章三句东方之日兮,彼姝【音枢】者子,在我室兮。在我室兮,履我卽兮。(兴也。履,蹑。卽,就也。言此女蹑我之迹,而相就也。)
○东方之月兮,彼姝者子,在我闼【叶宅悦反】兮。在我闼兮,履我发【叶方月反】兮。(兴也。闼,门内也。发,行去也。言蹑我而行去也。)
东方之日二章章五句东方未明【叶谟郎反】,顚倒【上声】衣裳。顚之倒【叶都妙反】之,自公召之。(赋也。自,从也。羣臣之朝,别色始入。○此诗人刺其君兴居无节,号令不时。言东方未明,而顚倒其衣裳则旣早矣。而又已有从君所而来召之者焉。盖犹以为晩也。或曰:所以然者,以有自公所而召之者故也。)
○东方未晞,顚倒裳衣。倒之顚【叶典因反】之,自公令【去声。叶力呈反】之。(赋也。晞,明之始升也。令,号令也。)
○折【音哲】柳樊圃【叶博故反】,狂夫瞿瞿【音句】。不能晨夜【叶羊茹反】,不夙则莫【音谟】。(○比也。柳,杨之下垂者。柔脆之木也。樊,藩也,圃,菜园也。瞿瞿,惊顾之貌。夙,早也。○折柳樊圃,虽不足恃,然狂夫见之,犹惊顾而不敢越。以比晨夜之限甚明,人所易知。今乃不能知,而不失之早,则失之莫也。)
东方未明三章章四句南山崔崔【音摧】,雄狐绥绥。鲁道有荡,齐子由归。旣曰归止,曷又怀【叶胡威反】止。(比也。南山,齐南山也。崔崔,高大貌。狐,邪媚之兽。绥绥,求匹之貌。鲁道,适鲁之道也。荡,平易也。齐子,襄公之妹,鲁桓公夫人文姜。襄公通焉者也。由,从也。妇人谓嫁曰归。怀,思也。止,语辞。○言南山有狐。以比襄公居高位而行邪行。且文姜旣从此道归于鲁矣。襄公何为而复思之乎。)
○葛屦五两【如字。又音亮】,冠緌【音甤】双【叶所终反】止。鲁道有荡,齐子庸止。旣曰庸止,曷又从止。(比也。两,二屦也。緌,冠上饰也。屦必两,
译东方已经明亮了,早晨既已兴盛。不是东方才明亮,而是月亮升起的光芒。(这是赋的手法。东方明亮,太阳将要出来了。昌,兴盛。这是第二次告诫。)
虫群飞得嗡嗡作响,我乐意与你同梦。朝会将要结束,臣子们就要回去了,不要让大家因为我的缘故,也一并憎恶你。(这是赋的手法。虫群飞,天将亮时百虫活动。甘,乐意。会,朝会。这是第三次告诫。说在这个时候,我难道不乐意与你同寝做梦吗?然而在朝会聚的群臣,等待君主不出来,将要散去回家。恐怕因为我的缘故,而一并把你当作憎恶的对象吧。)
你行动敏捷啊,在峱山之间遇到我啊。一起驱赶追逐两只三岁的兽啊。作揖称赞我轻捷啊。(这是赋的手法。还,敏捷的样子。峱,山名。从,追逐。兽三岁叫肩。儇,轻捷。猎人在道路上交错,而且以敏捷轻快互相称赞如此。却不知道自己不对,那么风俗的不美可见,而其由来也必定有原因了。)
你美好啊,在峱山的大道上遇到我啊。一起驱赶追逐两只公兽啊。作揖称赞我美好啊。(这是赋的手法。茂,美好。)
你兴盛啊,在峱山的南面遇到我啊。一起驱赶追逐两只狼啊。作揖称赞我善良啊。(这是赋的手法。昌,兴盛。山南叫阳。狼像狗,头尖白颊,前高后宽。臧,善良。)
在门屏之间等待我啊。充耳用白色的玉啊,上面加上美石啊。(这是赋的手法。俟,等待。我,出嫁的女子自称。着,门和屏风之间。充耳,用丝线悬挂耳饰。所谓紞。尚,加。琼华,像玉的美石。就是用来做耳饰的。东莱吕氏说:婚礼,新郎去新娘家亲迎,放下大雁后,驾车先回去,在门外等待。新娘到了就作揖进入。当时齐地风俗不亲迎。所以女子到了新郎家,才看到他等待自己。)
在庭院里等待我啊。充耳用青色的玉啊,上面加上美石啊。(这是赋的手法。庭,在大门之内,寝门之外。琼莹也是像玉的美石。吕氏说:这是婚礼所说的,新郎引导新娘到寝门作揖进入的时候。)
在厅堂里等待我啊。充耳用黄色的玉啊,上面加上美石啊。(这是赋的手法。琼英也是像玉的美石。吕氏说:登上台阶后到厅堂。这是婚礼所说的从西阶登上的时候。)
东方的太阳啊,那美丽的女子,在我的房间里啊。在我的房间里啊,踩着我就近啊。(这是兴的手法。履,踩。卽,靠近。说这女子踩着我的足迹,而靠近我。)
东方的月亮啊,那美丽的女子,在我的门内啊。在我的门内啊,踩着我就离去啊。(这是兴的手法。闼,门内。发,离去。说踩着我而离去。)
东方天还没亮,颠倒穿着衣裳。颠倒穿着,因为公室召唤。(这是赋的手法。自,从。群臣上朝,天色刚亮就进入。这是诗人讽刺君主起居无节制,号令不按时。说东方天还没亮,颠倒穿着衣裳已经太早了。而且已经有从君主那里来召唤的人。大概还认为晚呢。有人说: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有从公室来召唤的人的缘故。)
东方天还没亮,颠倒穿着衣裳。颠倒穿着,公室下令。(这是赋的手法。晞,天刚亮。令,号令。)
折下柳条围菜园,狂夫惊顾。不能把握早晚,不是太早就是太晚。(这是比的手法。柳,杨的下垂者。柔脆的树木。樊,篱笆。圃,菜园。瞿瞿,惊顾的样子。夙,早。折柳围菜园,虽然不足依靠,然而狂夫看到它,还惊顾不敢越过。用来比喻早晚的限制很明确,人容易知道。现在却不知道,不是失之太早,就是失之太晚。)
南山高大啊,雄狐求偶。鲁道平坦,齐子由此出嫁。既然已经出嫁,为何还思念呢?(这是比的手法。南山,齐国的南山。崔崔,高大。狐,邪媚的野兽。绥绥,求偶的样子。鲁道,去鲁国的道路。荡,平坦。齐子,襄公的妹妹,鲁桓公夫人文姜。襄公与她私通。由,从。妇人出嫁叫归。怀,思念。止,语助词。说南山有狐。用来比喻襄公居高位而行邪行。而且文姜既然从此路嫁到鲁国了。襄公为何还思念她呢?)
葛鞋成双,帽带成对。鲁道平坦,齐子由此出嫁。既然由此出嫁,为何还跟随呢?(这是比的手法。两,两只鞋。緌,帽上的装饰。鞋必成双,
○艺麻如之何,衡【音横】从【音宗】其亩。取【去声】妻如之何,必告【音谷】父母。旣曰告止,曷又鞠【音菊】止。(兴也。艺,树。鞠,穷也。○欲树麻者,必先纵横耕治其田亩。欲娶妻者,必先告其父母。今鲁桓公旣告父母而娶矣。又曷为使之得穷其欲而至此哉。)
○析薪如之何,匪斧不克。取妻如之何,匪媒不得。旣曰得止,曷又极止。(兴也。克,能也。极,亦穷也。)
南山四章章六句。(春秋桓公十八年,公与夫人姜氏如齐。公薨于齐。传曰:公将有行,遂与姜氏如齐。申繻曰:女有家,男有室,无相渎也。谓之有礼。易此必败。公会齐侯于泺。遂及文姜如齐。齐侯通焉。公谪之。以告。夏四月享公。使公子彭生乘公,公薨于车。此诗前二章刺齐襄,后二章刺鲁桓也。)无田【音佃】甫田,维莠【音酉】骄骄【叶音高】。无思远人,劳心忉忉【音刀】。(○比也。田,谓耕治之也。甫,大也。莠,害苗之草也。骄骄,张王之意。忉忉,忧劳也。○言无田甫田也,田甫田而力不给,则草盛矣。无思远人也,思远人而人不至,则心劳矣。以戒时人厌小而务大,忽近而图远,将徒劳而无功也。)
○无田甫田,维莠桀桀。无思远人,劳心怛怛【叶旦悦反】。(○比也。桀桀,犹骄骄也。怛怛,犹忉忉也)。
○婉兮娈【叶)熊(眷反】兮,总角丱【音惯。叶古县反】兮。未几【上声】见兮,突而弁兮。(比也。婉娈,少好貌。丱,两角貌。未几,未多时也。突,忽然高出之貌。弁,冠名。○言总角之童,见之未久,而忽然戴弁以出者,非其躐等而强求之也。盖循其序而势有必至耳。此又以明小之可大,迩之可远,能循其序而修之,则可以忽然而至其极。若躐等而欲速,则反有所不达矣。)
甫田三章章四句卢令令【音零】,其人美且仁。(赋也。卢,田犬也。令令,犬颔下环声。○此诗,大意与还畧同。)
○卢重【平声】环,其人美且鬈【音权】。(○赋也。重环,子母环也。鬈,须鬓好貌。)
○卢重镅【音梅】,其人美且偲【音鳃】。(○赋也。镅,一环贯二也。偲,多须之貌。春秋传所谓,于思,卽此字。古通用耳。)
卢令三章章二句敝笱在梁,其鱼鲂鳏【音关。叶古伦反】。齐子归止,其从【去声】如云。(比也。敝,坏。笱,罟也。鲂鳏,大鱼也。归,归齐也。如云,言众也。○齐人以敝笱不能制大鱼,比鲁庄公不能防闲文姜。故归齐而从之者众也。)
○敝笱在梁,其鱼鲂鱮【音序】。齐子归止,其从如雨。(比也。鱮,似鲂厚而头大。或谓之鲢。如雨,亦多也。)
○敝笱在梁,其鱼唯唯【上声】。齐子归止,其从如水。(比也。唯唯,行出入之貌。如水,亦多也。)
敝笱三章章四句。(按春秋,鲁庄公二年夫人姜氏会齐侯于禚。四年夫人姜氏享齐侯于祝丘。五年夫人姜氏如齐师。七年夫人姜氏会齐侯于防。又会齐侯于谷。)载驱薄薄【音粕】,簟茀朱鞹【音扩】。鲁道有荡,齐子发夕【叶祥龠反】。(○赋也。薄薄,疾驱声。簟,方丈席也。茀,车后戸也。朱,朱漆也。鞹,兽皮之去毛者。盖车革质而朱漆也。夕,犹宿也。发夕,谓离于所宿之舍。○齐人刺文姜乘此车,而来会襄公也。)
○四骊【音离】济济【上声】,垂辔弥弥【音你】。鲁道有荡,齐子岂【音恺】弟【叶待礼反】。(○赋也。骊,马。黑色也。济济,美貌。弥弥,柔貌。岂弟,乐易也。言无忌惮羞耻之意也。)
○汶【音问】水汤汤【音伤】,行人彭彭【音邦】。鲁道有荡,齐子翱翔。(赋也。汶,水名。在齐南鲁北二国之境。汤汤,水盛貌。彭彭,多貌。言行人之多,亦以见其无耻也。)
○汶水滔滔【音叨】,行人儦儦【音标。叶音褒】。鲁道有荡,齐子游敖。(赋也。滔滔,流貌。儦儦,众貌。游敖,犹翱翔也。)
载驱四章章四句猗嗟昌兮,颀【音祈
译○种植麻类作物应当怎样?要纵横交错地耕治田亩。娶妻应当怎样?必须禀告父母。既然已经禀告父母了,为何又纵容他穷尽私欲至此地步呢?(这是起兴。艺,种植。鞠,穷尽。○想要种植麻的人,必须先纵横耕治田亩。想要娶妻的人,必须先禀告父母。如今鲁桓公既然已经禀告父母而娶妻了,又为何纵容他穷尽私欲而落到这般田地呢?)
○劈柴应当怎样?没有斧头就不能成功。娶妻应当怎样?没有媒人就不能得到。既然已经得到了,为何又纵容他穷极私欲至此地步呢?(这是起兴。克,能够。极,也是穷尽的意思。)
《南山》共四章,每章六句。(春秋桓公十八年,桓公与夫人姜氏前往齐国。桓公死在齐国。《春秋传》说:桓公将要出行,于是与姜氏一同前往齐国。申繻说:女子有了家,男子有了室,不要互相亵渎,这才叫有礼。改变这种礼制必定失败。桓公在泺水与齐侯相会,于是与文姜一同前往齐国。齐侯与文姜私通。桓公责备她,并将此事告知齐侯。夏季四月,齐侯宴请桓公,派公子彭生陪桓公乘车,桓公死在车上。这首诗前两章讽刺齐襄公,后两章讽刺鲁桓公。)不要耕种大田,野草会茂盛张扬。不要思念远方的人,心中会忧愁劳苦。(这是比喻。田,指耕种。甫,大。莠,害苗的杂草。骄骄,茂盛张扬的样子。忉忉,忧愁劳苦的样子。○说不去耕种大田,如果耕种大田而力量不足,杂草就会茂盛。不要思念远方的人,如果思念远方的人而那人不到,心中就会劳苦。以此告诫当时的人厌恶小事而追求大事,忽视近处而图谋远方,将会徒劳无功。)
○不要耕种大田,野草会高高耸立。不要思念远方的人,心中会悲痛不安。(这是比喻。桀桀,如同骄骄的样子。怛怛,如同忉忉的样子。)
○美好又俊秀啊,扎着双髻的样子。没过多长时间啊,忽然戴上礼帽出来了。(这是比喻。婉娈,年少美好的样子。丱,双髻的样子。未几,没过多久。突,忽然高出。弁,礼帽。○说扎着双髻的儿童,见到不久,忽然就戴上礼帽出来,这不是他越级强求的结果。而是遵循次序,形势必然如此。这又说明小的可以变大,近的可以变远,能够遵循次序修养,就可以忽然达到极致。如果越级求快,反而达不到目的。)
《甫田》共三章,每章四句。猎犬颈铃叮当响,那人美丽又仁厚。(这是赋。卢,猎犬。令令,犬颈下环铃的声音。○这首诗大意与《还》略同。)
○猎犬颈戴连环,那人美丽又鬓发卷曲。(这是赋。重环,子母环。鬈,须鬓美好的样子。)
○猎犬颈戴双环,那人美丽又多须。(这是赋。镅,一环穿两个。偲,多须的样子。《春秋传》所说的“于思”,就是这个字。古代通用罢了。)
《卢令》共三章,每章二句。破旧的鱼篓在鱼梁上,大鱼鲂鳏游过。齐女归宁回齐国,随从多得像云一样。(这是比喻。敝,破旧。笱,鱼篓。鲂鳏,大鱼。归,回齐国。如云,形容人多。○齐国人用破旧的鱼篓不能拦住大鱼,来比喻鲁庄公不能防范文姜。所以文姜回齐国时随从众多。)
○破旧的鱼篓在鱼梁上,大鱼鲂鱮游过。齐女归宁回齐国,随从多得如雨点。(这是比喻。鱮,像鲂但身体厚且头大。有的叫鲢。如雨,也是形容人多。)
○破旧的鱼篓在鱼梁上,鱼儿来来往往。齐女归宁回齐国,随从多得如水流。(这是比喻。唯唯,鱼儿出入的样子。如水,也是形容人多。)
《敝笱》共三章,每章四句。(查考《春秋》,鲁庄公二年夫人姜氏在禚地会见齐侯。四年夫人姜氏在祝丘宴请齐侯。五年夫人姜氏前往齐国军队。七年夫人姜氏在防地会见齐侯。又在谷地会见齐侯。)车声辚辚快跑,竹席车后朱漆皮。鲁国道路平坦,齐女清晨出发。(这是赋。薄薄,快速奔跑的声音。簟,方丈的席子。茀,车后的门。朱,朱漆。鞹,去毛的兽皮。大概是车革质地而涂朱漆。夕,指住宿。发夕,指离开住宿的地方。○齐国人讽刺文姜乘坐这辆车,来会见襄公。)
○四匹黑马整齐,缰绳柔软下垂。鲁国道路平坦,齐女快乐平易。(这是赋。骊,黑色的马。济济,美好的样子。弥弥,柔软的样子。岂弟,快乐平易。意思是毫无忌惮羞耻之心。)
○汶水浩浩荡荡,行人众多。鲁国道路平坦,齐女自由翱翔。(这是赋。汶,水名。在齐南鲁北两国边境。汤汤,水势盛大的样子。彭彭,众多的样子。说行人众多,也以此显示其无耻。)
○汶水滔滔流淌,行人熙熙攘攘。鲁国道路平坦,齐女游荡玩乐。(这是赋。滔滔,水流的样子。儦儦,众多的样子。游敖,如同翱翔。)
《载驱》共四章,每章四句。赞叹啊高大,身材修长
】而长兮,抑若扬兮。美目扬兮,巧趋跄兮。射则臧兮。(赋也。猗嗟,叹词。昌,盛也。颀,长貌。抑而若扬,美之盛也。扬,目之动也。跄,趋翼如也。臧,善也。○齐人极道鲁庄公威仪技艺之美如此。所以刺其不能以礼防闲其母。若曰惜乎其独少此耳。)
译身材修长啊,举止昂扬啊。眼波流转啊,步态轻盈啊。射箭技艺高超啊。(这是赋的手法。猗嗟,是感叹词。昌,意为兴盛。颀,形容身材修长。抑而若扬,形容美好到了极致。扬,指目光灵动。跄,形容快步走时翅膀般舒展的样子。臧,意为好。○齐国人极力称道鲁庄公威仪与技艺之美如此出众。以此来讽刺他不能用礼法来约束他的母亲。意思是说,可惜他唯独缺少这一点了。)
○猗嗟名兮,美目淸兮,仪旣成兮。终日射【音石】侯,不出正【音征】兮。展我甥【叶桑经反】兮。(赋也。名,犹称也。言其威仪技艺之可名也。淸,目淸明也。仪旣成,言其终事而礼无违也。侯,张布而射之者也。正,设的于侯中,而射之者也。大射,则张皮侯而设鹄。宾射,则张布侯而设正。展,诚也。姊妹之子曰甥。言称其为齐之甥,而又以明非齐侯之子。此诗人之微词也。按春秋,桓公三年夫人姜氏至自齐。六年九月子同生。卽庄公也。十八年桓公乃与夫人如齐。则庄公诚非齐侯之子矣。)
○猗嗟娈【叶龙眷反】兮,淸扬婉【叶许愿反】兮,舞则选【去声】兮。射则贯【叶扃县反】兮,四矢反【叶孚绚反】兮。以御乱【叶灵眷反】兮。(赋也。娈,好貌。淸,目之美也。扬,眉之美也。婉,亦好貌。选,异于众也。或曰:齐于乐节也。贯,中而贯革也。四矢,礼射每发四矢。反,复也。中皆得其故处也。言庄公射艺之精,可以御乱。如以金仆姑射南宫长万,可见矣。)
猗嗟三章章六句。(或曰:子可以制母乎。赵氏曰:夫死从子,通乎其下。况国君乎。君者,人神之主,风敎之本也。不能正家,如正国何。若庄公者,哀痛以思父,诚敬以事母,威刑以驭下,车马仆从莫不俟命。夫人徒往乎。夫人之往也,则公哀敬之不至,威命之不行耳。东莱吕氏曰:此诗三章,讥刺之意皆在言外。嗟叹再三,则庄公所大阙者,不言可见矣。)齐国十一篇三十四章。二百四十三句魏一之九。(魏国名。本舜禹故都。在禹贡冀州雷首之北,析城之西,南枕河曲,北涉汾水。其地陿隘,而民贫俗俭。盖有圣贤之遗风焉。周初以封同姓。后为晋献公所灭,而取其地。今河中府解州卽其地也。苏氏曰:魏地入晋久矣。其诗疑皆为晋而作。故列于唐风之前。犹邶墉之于卫也。今按,篇中公行公路公族,皆晋官。疑实晋诗。又恐魏亦尝有此官。盖不可考矣。)纠纠【音赳】葛屦,可以履霜。掺掺【音纎】女手,可以缝裳。要【音腰】之襋【音棘】之,好人服【叶蒲北反】之。(兴也。纠纠,缭戾寒凉之意。夏葛屦,冬皮屦。掺掺,犹纎纎也。女,妇未庙见之称也。娶妇三月庙见。然后执妇功。要,裳要。襋,衣领。好人,犹大人也。○魏地陿隘,其俗俭啬而褊急。故以葛屦履霜起兴,而刺其使女缝裳,又使治其要襋,而遂服之也。此诗疑卽缝裳之女所作。)
○好人提提。宛然左辟【音避】,佩其象揥。维是褊心,是以为刺【叶音砌】。(○赋也。提提,安舒之意。宛然,让之貌也。让而辟者必左。揥,所以摘发。用象为之。贵者之饰也。其人如此。若无有可刺矣。所以刺之者,以其褊迫急促。如前章之云耳。)
葛屦二章一章六句一章五句。(广汉张氏曰:夫子谓,与其奢也,宁俭。则俭虽失中,本非恶德。然而俭之过,则至于吝啬迫隘,计较分毫之闲,而谋利之心始急矣。葛屦汾沮洳园有桃三诗,皆言急迫琐碎之意。)彼汾【音焚】沮【去声】洳【音孺】,言采其莫【音慕】。彼其【音记】之子,美无度。美无度,殊异乎公路。(兴也。汾,水名。出大原晋阳山西南入河。沮洳,水浸处,下湿之地。莫,菜也。似柳叶厚而长。有毛刺可为羹。无度,言不可以尺寸量也。公路者,掌公之路车。晋以卿大夫之庶子为之。○此亦刺俭不中礼之诗。言若此人者,美则美矣。然其俭啬褊急之态,殊不似贵人也。)
○彼汾一方,言采其桑。彼其之子,美如英【叶于良反】。美如英,殊异乎公行【音杭】。(○兴也。一方,彼一方也。史记扁鹊视见垣一方人。英,华也。公行,卽公路也。以其主兵车之行列,故谓之公行也。)
○彼汾一曲,言采其藚【音续】。彼其之子,美如玉。美如玉,殊异乎公族。(兴也。一曲,谓水曲流处。藚,水舃也。叶如车前草。公族掌公之宗族。晋以卿大夫之适子为之。)
汾沮洳三章章六句园
译○ 真是名声显赫啊,眼睛清澈明亮啊,威仪已经完备啊。整天对着箭靶射箭,箭箭不偏离靶心啊。确实是我齐国的外甥啊。(这是赋的手法。名,就是称颂的意思。说的是他的威仪和技艺值得称颂。清,指目光清明。仪既成,是说他在完成射礼时合乎礼仪没有违背。侯,是张挂起来供人射的布靶。正,是设在靶中心的靶心。大射礼,就张挂皮靶并设置鹄;宾射礼,就张挂布靶并设置正。展,是确实的意思。姐妹的儿子叫甥。这里称他为齐国的外甥,又借此表明他并非齐侯的儿子。这是诗人含蓄的言辞。查考《春秋》,桓公三年夫人姜氏从齐国回来。六年九月生了同,就是庄公。十八年桓公才和夫人一起去齐国。那么庄公确实不是齐侯的儿子了。)
○ 真是容貌美好啊,眉眼清秀婉丽啊,跳舞时姿态出众啊。射箭时能穿透皮革啊,四支箭都射中同一处啊。可以用来抵御祸乱啊。(这是赋的手法。娈,是美好的样子。清,指眼睛美。扬,指眉毛美。婉,也是美好的样子。选,是与众不同。有人说:是指符合音乐的节拍。贯,是射中并穿透皮革。四矢,礼仪射每发四支箭。反,是重复的意思。指箭都射中原来射中的位置。说的是庄公射箭技艺精湛,可以抵御祸乱。就像用金仆姑箭射南宫长万那样,可见一斑。)
《猗嗟》三章,每章六句。(有人说:儿子可以制约母亲吗?赵氏说:丈夫死了妻子服从儿子,这是通行的道理。何况国君呢。国君,是人神的主宰,教化风俗的根本。如果不能端正家庭,怎么能治理好国家。像庄公这样的人,哀痛地思念父亲,诚敬地侍奉母亲,威严的刑罚驾驭下属,车马仆从无不听候命令。夫人难道会独自前往吗。夫人之所以前往,是因为庄公哀敬不够,威严的命令无法施行罢了。东莱吕氏说:这首诗三章,讥刺的意思都在言外。反复嗟叹,那么庄公最大的缺失,不言自明了。)齐国十一篇三十四章。二百四十三句魏一之九。(魏是国名。本是舜禹的旧都。在《禹贡》冀州雷首山的北面,析城山的西面,南面靠着河曲,北面渡过汾水。那里地势狭窄,百姓贫穷风俗俭朴。大概有圣贤的遗风。周初用来分封同姓诸侯。后来被晋献公所灭,并夺取了它的土地。现在河中府解州就是那个地方。苏氏说:魏地并入晋国很久了。那里的诗怀疑都是为晋国而作。所以列在《唐风》之前。就像《邶风》《墉风》属于卫风一样。现在查考,篇中的公行、公路、公族,都是晋国的官职。怀疑实际上是晋国的诗。又恐怕魏国也曾有过这些官职。大概无法考证了。)纠纠葛屦,可以履霜。掺掺女手,可以缝裳。要之襋之,好人服之。(这是兴的手法。纠纠,是缠绕纠结寒凉的意思。夏天穿葛屦,冬天穿皮屦。掺掺,就是纤细的意思。女,是妇人未行庙见礼的称呼。娶妇三个月后行庙见礼。然后才从事妇人的工作。要,是裳的腰。襋,是衣领。好人,就是大人。○ 魏地狭窄,那里的风俗俭啬而褊急。所以用葛屦履霜起兴,而讥刺他们让女子缝裳,又让她们整理腰领,然后自己穿在身上。这首诗怀疑就是缝裳的女子所作。)
○ 好人安舒。谦让地退避,佩戴着象牙发簪。因为心胸褊狭,所以以此讥刺。(○ 这是赋的手法。提提,是安舒的样子。宛然,是谦让的样子。谦让退避一定在左边。揥,是用来梳理头发的。用象牙制成。是贵人的装饰。这个人如此。似乎没有什么可讥刺的了。所以讥刺他,是因为他心胸褊狭急促。就像前一章所说的那样。)
《葛屦》二章,一章六句一章五句。(广汉张氏说:孔子说,与其奢侈,宁可节俭。那么节俭虽然偏离中道,本来不是恶德。然而节俭过度,就会达到吝啬狭隘,计较分毫之间,而谋利之心开始急切了。《葛屦》《汾沮洳》《园有桃》三首诗,都说了急切琐碎的意思。)彼汾沮洳,言采其莫。彼其之子,美无度。美无度,殊异乎公行。(这是兴的手法。汾,是水名。从大原晋阳山流出向西南流入黄河。沮洳,是水浸湿的地方,低洼潮湿之地。莫,是菜。像柳叶厚而长。有毛刺可以做羹。无度,是说不能用尺寸来衡量。公行,是掌管公家路车的官。晋国用卿大夫的庶子担任。○ 这也是讥刺节俭不合礼的诗。说像这样的人,美倒是美。然而他俭啬褊急的样子,实在不像贵人。)
○ 彼汾一方,言采其桑。彼其之子,美丽如英。美丽如英,殊异乎公行。(○ 这是兴的手法。一方,是那一方。《史记》扁鹊视见垣一方人。英,是花。公行,就是公行。因为他主管兵车的行列,所以叫公行。)
○ 彼汾一曲,言采其藚。彼其之子,美丽如玉。美丽如玉,殊异乎公族。(这是兴的手法。一曲,是说水流弯曲的地方。藚,是水舃。叶子像车前草。公族掌管公家的宗族。晋国用卿大夫的嫡子担任。)
《汾沮洳》三章,每章六句《园
有桃,其实之殽。心之忧矣,我歌且谣【音遥】。不知我者,谓我士也骄。彼人是哉【叶将黎反】,子曰何其【音基】。心之忧矣,其谁知之,其谁知之。盖亦勿思【叶新赍反】。(○兴也。殽,食也。合曲曰歌。徒歌曰謡。其,语辞。○诗人忧其国小而无政。故作是诗。言园有桃,则其实之殽矣。心有忧,则我歌且謡矣。然不知我之心者,见其歌謡,而反以为骄,且曰:彼之所为已是矣。而子之言独何为哉。盖举国之人,莫觉其非,而反以忧之者为骄也。于是忧者重嗟叹之,以为此之可忧,初不难知。彼之非我,特未之思耳。诚思之,则将不暇非我而自忧矣。)
译园中有桃,它的果实可以充作食物。心中的忧愁啊,我一边歌唱一边吟谣。不了解我的人,说我是士人却如此骄傲。那些人认为自己是正确的,你说这又算什么。心中的忧愁啊,谁能知道它,谁能知道它。还是不要再去想它吧。
○园有棘,其实之食。心之忧矣,聊以行国【叶于逼反】。不知我者,谓我士也罔极。彼人是哉,子曰何其。心之忧矣,其谁知之,其谁知之。盖亦勿思。(兴也。棘,枣之短者。聊,且略之辞。歌謡之不足,则出游于国中,而冩忧也。极,至也。罔极,言其心纵恣,无所至极。)
园有桃二章章十二句陟彼岵【音戸】兮,瞻望父兮。父曰嗟予子行役。夙夜无已。上愼旃哉,犹来无止。(赋也。山无草木曰岵。上,犹尚也。○孝子行役,不忘其亲。故登山,以望其父之所在。因想象其父念己之言曰:嗟呼我之子行役。夙夜勤劳,不得止息。又祝之曰:庶几愼之哉。犹可以来归,无止于彼而不来也。盖生则必归,死则止而不来矣。或曰:止,获也。言无为人所获也。)
○陟彼屺【音起】兮,瞻望母【叶满彼反】兮。母曰嗟予季行役。夙夜无寐。上愼旃哉,犹来无弃。(赋也。山有草木曰屺。季,少子也。尤怜爱少子者,妇人之情也。无寐,亦言其劳之甚也。弃,谓死而弃其尸也。)
○陟彼冈兮,瞻望兄【叶虚王反】兮。兄曰嗟予弟行役。夙夜必偕【叶举里反】。上愼旃哉,犹来无死【叶想止反】。(○赋也。山脊曰冈。必偕,言与其侪同作同止。不得自如也。)
陟岵三章章六句十亩之闲【叶居贤反】兮,桑者闲闲【叶胡田反】兮。行与子还【叶音旋】兮。(赋也。十亩之闲,郊外所受场圃之地也。闲闲,往来者自得之貌。行,犹将也。还,犹归也。○政乱国危,贤者不乐仕于其朝,而思与其友归于农圃。故其词如此。)
○十亩之外【叶五坠反】兮,桑者泄泄【音异】兮。行与子逝兮。(赋也。十亩之外,邻圃也。泄泄,犹闲闲也。逝,往也。)
十亩之闲二章章三句坎坎伐檀【叶徒沿反】兮。寘之河之干【叶居焉反】兮。河水淸且涟【音连】猗【音医】。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廛【直连反】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音玄】貆【音暄】兮。彼君子兮,不素餐【叶七宣反】兮。(赋也。坎坎,用力之声。檀,木可为车者。寘,与置同。干,厓也。涟,风行水成文也。猗,与兮同。语辞也。书断断猗,大学作兮。庄子亦云,而我犹为人猗是也。种之曰稼。)敛(之曰穑。胡,何也。一夫所居曰廛。狩,亦猎也。貆,貉类。素,空。餐,食也。○诗人言有人于此,用力伐檀,将以为车而行陆也。今乃寘之河干,则河水淸涟,而无所用。虽欲自食其力,而不可得矣。然其志,则自以为不耕,则不可以得禾,不猎,则不可以得兽。是以甘心穷饿,而不悔也。诗人述其事而叹之,以为是眞能不空食者。后世若徐穉之流,非其力不食,其厉志盖如此。)
○坎坎伐辐【音福。叶笔力反】兮。寘之河之侧【叶庄力反】兮。河水淸且直猗。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亿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特兮。彼君子兮,不素食兮。(赋也。辐,车也。伐木以为辐也。直,波文之直也。十万曰亿。盖言禾秉之数也。兽三岁曰特。)
○坎坎伐轮兮。寘之河之漘【音唇】兮。河水淸且沦猗。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囷【丘伦反】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鹑【音纯】兮。彼君子兮,不素飧【音孙。叶素伦反】兮。(赋也。轮,车轮也。伐木以为轮也。沦,小风水成文,转如轮也。囷,圆仓也。鹑,)■(酓鸟)(属。熟食曰飧。)
伐檀三章章九句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音惯】女【音汝】。莫我肯顾【叶果五反】,逝将去女,适彼乐【音洛。下同】土。乐土乐土,爰得我所。比也。(硕,大也。三岁,言其久也。贯,习。顾,念。逝,往也。乐土,有道之国也。爰,于也。○民困于贪残之政。故托言,大鼠害己。而去之也。)
○硕鼠硕鼠,无食我麦【叶讫力反】。三岁贯女,莫我肯德。逝将去女,适彼乐国【叶于逼反】。乐国乐国,爰得我直。(比也。德,归恩也。直,犹宜也。)
○硕鼠硕鼠,
译园中有荆棘,吃它的果实。心中忧愁啊,姑且到国都中走走。不了解我的人,说我心意放纵没有准则。那个人是对的,你说我怎么样?心中忧愁啊,谁能知道呢,谁能知道呢。还是不要想它了吧。(这是起兴。棘,是矮小的枣树。聊,是姑且、暂且的意思。歌唱不足以抒发情感,就出游于国都之中,来排解忧愁。极,是尽头。罔极,是说心意放纵,没有尽头。)
园中有桃两章,每章十二句。登上那长满草木的山啊,遥望父亲啊。父亲说:“唉,我的儿子在外服役,早晚勤劳不得停息。还是谨慎些吧,希望你还能回来,不要停留在那里不回来。”(这是赋。山上有草木叫岵。上,是尚、还的意思。孝子在外服役,不忘念亲人。所以登山,遥望父亲所在的地方。于是想象父亲思念自己的话语说:唉,我的儿子在外服役,早晚勤劳,不得停息。又祝告说:希望你谨慎些。还可以回来,不要停留在那里不回来。大概活着就一定会回来,死了就停留在那里不回来了。有人说:止,是捕获。说不要被人捕获。)
登上那不长草木的山啊,遥望母亲啊。母亲说:“唉,我的小儿子在外服役,早晚不得安睡。还是谨慎些吧,希望你还能回来,不要抛弃我。”(这是赋。山上有草木叫屺。季,是幼子。尤其怜爱幼子,是妇人的情感。无寐,也是说劳累得很厉害。弃,是说死了而抛弃尸体。)
登上那山脊啊,遥望兄长啊。兄长说:“唉,我的弟弟在外服役,早晚必须和大家一起劳作。还是谨慎些吧,希望你还能回来,不要死在那里。”(这是赋。山脊叫冈。必偕,是说和同伴一起劳作一起休息,不能自由支配。)
登上岵山三章,每章六句。十亩的田地啊,采桑的人悠闲自得啊。将要和你一起回家啊。(这是赋。十亩的田地,是郊外分给的场圃之地。闲闲,是往来自得的样子。行,是将要。还,是回家。政乱国危,贤者不愿意在朝廷做官,而想着和朋友一起回归农耕园圃。所以词句如此。)
十亩的田地外啊,采桑的人悠闲自得啊。将要和你一起去啊。(这是赋。十亩之外,是邻居的园圃。泄泄,同闲闲。逝,是去。)
十亩之闲两章,每章三句。砍伐檀木的声音坎坎啊。把它放在河岸上啊。河水清澈泛起涟漪啊。不耕种不收割,为什么拿走三百户的粮食啊。不打猎不狩猎,为什么看见你庭院里挂着猎到的貆啊。那些君子啊,不是白吃饭的。(这是赋。坎坎,是用力的声音。檀,是可以做车的木头。寘,同置。干,是岸边。涟,是风吹水面形成的波纹。猗,同兮。语气词。《尚书》“断断猗”,《大学》作“兮”。《庄子》也说“而我犹为人猗”就是这样。种叫稼,收叫穑。胡,是为什么。一夫所居叫廛。狩,也是猎。貆,是貉类。素,是空。餐,是吃。诗人说有人在这里,用力伐檀,本想做车在陆地上行走。现在却放在河岸上,河水清澈涟漪,却无处可用。虽然想靠自己的力气生活,却做不到。然而他的志向,是认为不耕种就不能得到粮食,不打猎就不能得到野兽。所以甘心穷饿,也不后悔。诗人叙述这件事并感叹,认为这是真正能不白吃饭的人。后世像徐穉那样的人,不是自己劳动所得就不吃,他激励志向大概就是这样。)
砍伐檀木的声音坎坎啊。把它放在河岸边啊。河水清澈波纹笔直啊。不耕种不收割,为什么拿走三百亿束粮食啊。不打猎不狩猎,为什么看见你庭院里挂着的公兽啊。那些君子啊,不是白吃饭的。(这是赋。)
砍伐车轮的声音坎坎啊。把它放在河岸上啊。河水清澈波纹如轮转啊。不耕种不收割,为什么拿走三百囷粮食啊。不打猎不狩猎,为什么看见你庭院里悬挂的鹌鹑啊。那些君子啊,不是白吃熟食的。(这是赋。)
伐檀三章,每章九句。大老鼠大老鼠,不要吃我的黍米。多年来供养你,你不肯顾念我。我将离开你,去往那安乐的地方。安乐的地方安乐的地方,在那里得到我的归宿。(这是比。硕,是大。三岁,是说时间久。贯,是供养。顾,是顾念。逝,是去。乐土,是有道的国家。爰,是于。百姓困于贪婪残暴的政治。所以托言,大鼠害己,而离开它。)
大老鼠大老鼠,不要吃我的麦子。多年来供养你,你不肯感恩。我将离开你,去往那安乐的国家。安乐的国家安乐的国家,在那里得到我的适宜。(这是比。德,是感恩。直,是适宜。)
大老鼠大老鼠,
无食我苗【叶音毛】。三岁贯女,莫我肯劳。逝将去女,适彼乐郊【叶音高】。乐郊乐郊,谁之永号【音毫】。(○比也。劳,勤苦也。谓不以我为勤劳也。永号,长呼也。言旣往乐郊,则无复有害己者。当复为谁而永号乎。)
译不要吃掉我的禾苗。多年供养你,却不肯慰劳我。我将离开你,前往那快乐的郊野。快乐的郊野啊,快乐的郊野啊,我还为谁长声哀号呢?
硕鼠三章章八句魏国七篇十八章一百二十八句唐一之十。(唐,国名。本帝尧旧都。在禹贡冀州之域,大行恒山之西,大原大岳之野,周成王以封弟叔虞为唐侯。南有晋水,至子爕乃改国号曰晋。后徙曲沃。又徙居绛。其地土瘠民贫,勤俭质朴,忧深思远。有尧之遗风焉。其诗不谓之晋而谓之唐,盖仍其始封之旧号耳。唐叔所都,在今大原府,曲沃及绛,皆在今绛州。)蟋蟀在堂,岁聿其莫【音慕】。今我不乐【音乐。下同】,日月其除【去声】。无已大【音泰】康。职思其居【叶音据】,好【去声】乐无荒。良士瞿瞿【音句】。(○赋也。蟋蟀,虫名。似蝗而小,正黑,有光泽如漆,有角翅。或谓之促织,九月在堂。聿,遂。莫,晩。除,去也。大康,过于乐也。职,主也。瞿瞿,却顾之貌。○唐俗勤俭。故其民闲,终岁劳苦,不敢少休。及其岁晩务闲之时,乃敢相与燕飮为乐而言,今蟋蟀在堂,而岁忽已晩矣。当此之时,而不为乐,则日月将舍我而去矣。然其忧深而思远也。故方燕乐,而又遽相戒曰:今虽不可以不为乐,然不已过于乐乎。盍亦顾念其职之所居者,使其虽好乐而无荒。若彼良士之长虑而却顾焉,则可以不至于危亡也。盖其民俗之厚,而前圣遗风之远如此。)
○蟋蟀在堂,岁聿其逝。今我不乐,日月其迈【叶力制反】。无已大康。职思其外【叶五坠反】,好乐无荒。良士蹶蹶。(赋也。逝迈,皆去也。外,余也。其所治之事,固当思之。而所治之余,亦不敢忽。盖其事变,或出于平常思虑之所不及。故当过而备之也。蹶蹶,动而敏于事也。)
○蟋蟀在堂,役车其休。今我不乐,日月其慆【音叨。叶侘侯反】。无已大康。职思其忧,好乐无荒。良士休休。(赋也。庶人乘役车。岁晩则百工皆休矣。慆,过也。休休,安闲之貌。乐而有节,不至于淫,所以安也。)
蟋蟀三章章八句山有枢,隰有榆。子有衣裳,弗曳弗娄。子有车马,弗驰弗驱。宛其死矣,他人是愉。(兴也。枢,荎也。今刺榆也。榆,白枌也。娄,亦曳也。驰,走。驱,策也。宛,坐见貌。愉,乐也。○此诗盖亦答前篇之意,而解其忧。故言,山则有枢矣,隰则有榆矣。子有衣裳车马,而不服不乘,则一旦宛然以死,而他人取之以为己乐矣。盖言,不可不及时为乐。然其忧愈深,而意愈蹙矣。)
○山有栲【音考。叶去九反】,隰有杻【音纽】。子有廷内,弗洒弗埽【叶苏后反】。子有钟鼓,弗鼓弗考【叶去九反】。宛其死矣,他人是保【叶补苟反】。(○兴也。栲,山樗也。似樗,色小白,叶差狭。杻,檍也。叶似杏而尖,白色,皮正赤。其理多曲少直。材可为弓弩干者也。考,击也。保,居有也。)
○山有漆【音七】,隰有栗。子有酒食,何不日鼓瑟,且以喜乐【音洛】,且以永日。宛其死矣,他人入室。(兴也。君子无故,琴瑟不离于侧。永,长也。人多忧,则觉日短。飮食作乐,可以永长此日也。)
山有枢三章章八句扬之水,白石凿凿【音作】。素衣朱襮【音博】,从子于沃【叶郁鏄反】。旣见君子,云何不乐【音洛】。(○比也。凿凿,巉岩貌。襮,领也。诸侯之服绣黼领而丹朱纯也。子,指桓叔也。沃,曲沃也。○晋昭侯封其叔父成师于曲沃。是为桓叔。其后沃盛强,而晋微弱,国人将叛而归之。故作此诗。言水缓弱而石巉岩,以比晋衰而沃盛。故欲以诸侯之服,从桓叔于曲沃,且自喜其见君子,而无不乐也。)
○扬之水,白石皓皓【叶胡暴反】。素衣朱绣【叶先妙反】,从子于鹄【叶居号反】。旣见君子,云何其忧【叶一笑反】。(○比也。朱绣,卽朱襮也。鹄,曲沃邑也。)
○扬之水,白石粼粼。我闻有命【叶弥幷反】。不敢以告人。(比也。粼粼,水淸石见之貌。闻其命,而不敢以告人者,为之隐也。桓叔将以倾晋,而民为之隐。盖欲其成矣。○李氏曰:古者不轨之臣,欲行其志,必先
译硕鼠三章,每章八句。魏国七篇,共十八章,一百二十八句。唐诗第一至第十篇。(唐,国名。本是帝尧的旧都。位于《禹贡》冀州的区域,太行山、恒山的西边,太原、大岳的原野上。周成王将此地封给弟弟叔虞,建立唐侯国。南面有晋水,到儿子燮时,才改国号为晋。后来迁都到曲沃。又迁都到绛。那里的土地贫瘠,百姓贫穷,但人们勤俭质朴,忧虑深远。有尧帝遗留的风俗。它的诗不称为晋而称为唐,大概是沿用了最初封国时的旧号。唐叔的都城,在今太原府,曲沃和绛,都在今绛州。)蟋蟀在堂,年终将尽。现在我不快乐,时光流逝。不要过于安乐。要想着自己的职责,喜好音乐不要荒废。贤良之士谨慎警惕。(○这是赋的手法。蟋蟀,虫名。像蝗虫但较小,通体黑色,有光泽如漆,有角和翅膀。有的叫它促织,九月在厅堂里。聿,于是。莫,晚。除,去。大康,过于安乐。职,主管。瞿瞿,回头张望的样子。○唐地风俗勤俭。所以那里的百姓,整年劳苦,不敢稍作休息。等到年终农闲之时,才敢互相宴饮作乐,说道:现在蟋蟀在厅堂,而一年忽然已晚。在这个时候,如果不作乐,那么日月将离我而去。然而他们忧虑深远,所以正在宴乐时,又急忙互相告诫说:现在虽然不能不作乐,但也不要过于安乐。何不顾念自己职责所在,使虽然喜好音乐而不荒废。像那些贤良之士长远考虑而回头警惕,就可以不至于危亡。大概那里的民俗淳厚,前代圣人的遗风深远,就是这样。)
○蟋蟀在堂,年终将逝。现在我不快乐,时光流逝。不要过于安乐。要考虑职责之外的事,喜好音乐不要荒废。贤良之士勤勉敏捷。(赋的手法。逝、迈,都是去的意思。外,余。他所治理的事,固然应当思考。而治理之余,也不敢忽视。因为事变,或许出于平常思虑所不及。所以应当预先防备。蹶蹶,行动敏捷于事。)
○蟋蟀在堂,役车休息。现在我不快乐,时光流逝。不要过于安乐。考虑职责中的忧患,喜好音乐不要荒废。贤良之士安闲自得。(赋的手法。庶人乘坐役车。年终则百工都休息了。慆,过。休休,安闲的样子。作乐而有节制,不至于淫乱,所以安闲。)
蟋蟀三章,每章八句。山上有山榆,低湿处有榆树。你有衣裳,不穿不拖。你有车马,不驰不驱。一旦死去,他人取乐。(兴的手法。枢,荎。今刺榆。榆,白枌。娄,也是拖。驰,跑。驱,策马。宛,坐着的模样。愉,乐。○这首诗大概是回应前篇的意思,而解除其忧虑。所以说,山上有山榆,低湿处有榆树。你拥有衣裳车马,却不穿不乘,那么一旦安然死去,他人就取来作为自己的快乐。大概说,不可不及时作乐。然而忧虑更深,心意更紧迫。)
○山上有栲树,低湿处有杻树。你有庭院内室,不洒不扫。你有钟鼓,不敲不击。一旦死去,他人占有。(○兴的手法。栲,山樗。像樗,色白微红,叶较窄。杻,檍。叶像杏而尖,白色,皮正红。纹理多曲少直。木材可做弓弩干。考,击。保,居有。)
○山上有漆树,低湿处有栗树。你有酒食,何不每天弹瑟,暂且用来喜乐,暂且用来延长时日。一旦死去,他人入室。(兴的手法。君子没有缘故,琴瑟不离身侧。永,长。人多忧虑,就觉得日子短。饮食作乐,可以延长这日子。)
山有枢三章,每章八句。水波荡漾,白石鲜明。白衣红领,跟随你到曲沃。既见君子,为何不乐。(○比的手法。凿凿,山石险峻的样子。襮,领。诸侯的服饰绣黼领而丹朱边。子,指桓叔。沃,曲沃。○晋昭侯封其叔父成师在曲沃。这就是桓叔。后来曲沃强盛,而晋国微弱,国人将要叛变而归附他。所以作这首诗。说水缓弱而石险峻,来比喻晋衰而曲沃盛。所以想用诸侯的服饰,跟随桓叔到曲沃,并且自喜见到君子,而没有不快乐的。)
○水波荡漾,白石洁白。白衣红绣,跟随你到鹄邑。既见君子,为何忧愁。(○比的手法。朱绣,就是朱襮。鹄,曲沃的邑。)
○水波荡漾,白石粼粼。我听说有命令。不敢告诉别人。(比的手法。粼粼,水清石见的样子。听到他的命令,而不敢告诉别人,是为他隐讳。桓叔将要颠覆晋国,而百姓为他隐讳。大概希望他成功。○李氏说:古代不轨的臣子,想要实行他的志向,必先
施小惠,以收众情。然后民翕然从之。田氏之于齐,亦犹是也。故其召公子阳生于鲁,国人皆知其已至,而不言。所谓我闻有命,不敢以告人也。)
译施予小恩小惠,来收揽众人的心。然后百姓就一致地顺从他。田氏在齐国的做法,也是这样。所以当他从鲁国召来公子阳生的时候,国都的人都知道他已经到了,却没有人说出去。这就是所说的“我听说天命已定,不敢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扬之水三章二章章六句一章四句椒聊之实,蕃衍盈升。彼其【音记】之子,硕大无朋。椒聊且【音疽】,远条且。(兴而比也。椒,树。似茱莄,有针刺。其实味辛,而香烈。聊,语助也。朋,比也。且,叹词。远条,长枝也。○椒之蕃盛,则采之盈升矣。彼其之子,则硕大而无朋矣。椒聊且远条且,叹其枝远而实益蕃也。此不知其所指。序亦以为沃也。)
○椒聊之实,蕃衍盈匊【音菊】。彼其之子,硕大且笃。椒聊且,远条且。(兴而比也。两手曰匊。笃,厚也。)
椒聊二章章六句绸【音俦】缪【平声】束薪,三星在天【叶铁因反】。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兴也。绸缪,犹缠绵也。三星,心也。在天,昬始见于东方,建辰之月也。良人,夫称也。○国乱民贫,男女有失其时,而后得遂其婚姻之礼者。诗人叙其妇语夫之词曰:方绸缪以束薪也,而仰见三星之在天。今夕不知其何夕也。而忽见良人之在此。旣又自谓曰:子兮子兮,其将奈此良人何哉。喜之甚而自庆之词也。)
○绸缪束刍【叶侧九反】,三星在隅【叶语口反】。今夕何夕,见此邂【音械】逅【音候。叶狼口反】。子兮子兮,如此邂逅何。(兴也。隅,东南隅也。昏见之星。至此则夜久也。邂逅,相遇之意。此为夫妇相语之词也。)
○绸缪束楚,三星在戸。今夕何夕,见此粲者【叶章与反】。子兮子兮,如此粲者何。(兴也。戸,室戸也。戸,必南出。昬见之星至此,则夜分矣。粲,美也。此为夫语妇之词也。或曰:女三为粲。一妻二妾也。)
绸缪三章章六句有杕【音第】之杜,其叶湑湑【上声】,独行踽踽【音矩】。岂无他人,不如我同父。嗟行之人,胡不比【音鼻】焉。人无兄弟,胡不佽【音次】焉。(兴也。杕,特也。杜,赤棠也。湑湑,盛貌。踽踽,无所亲之貌。同父,兄弟也。比,辅。佽,助也。○此无兄弟者,自伤其孤特,而求助于人之词。言杕然之杜,其叶犹湑湑然。人无兄弟,则独行踽踽。曾杜之不如矣。然岂无他人之可与同行也哉。特以其不如我兄弟,是以不免于踽踽耳。于是嗟叹。行路之人,何不闵我之独行而见亲,怜我之无兄弟而见助乎。)
○有杕之杜,其叶菁菁【音精】,独行睘睘【音琼】。岂无他人,不如我同姓【叶桑经反】。嗟行之人,胡不比焉。人无兄弟,胡不佽焉。(兴也。菁菁,亦盛貌。睘睘,无所依貌。)
杕杜二章章九句羔裘豹袪【音岖】,自我人居居。岂无他人,维子之故。(赋也。羔裘,君纯羔,大夫以豹饰。袪,袂也。居居,未详。)
○羔裘豹褎【音袖】,自我人究究。岂无他人,维子之好【去声。叶呼候反】。(赋也。褎,犹袪也。究究,亦未详。)
羔裘二章章四句。(此诗不知所谓。不敢强解。)
肃肃鸨羽,集于苞栩【音许】。王事靡盬【音古】。不能蓺稷黍,父母何怙【音戸】。悠悠苍天,曷其有所。(比也。肃肃,羽声。鸨,鸟名。似鴈而大。无后趾。集,止也。苞,丛生也。栩,柞栎也。其子为皁斗。殻可以染皁者是也。盬,不攻致也。蓺,树。怙,恃也。○民从征役,而不得养其父母。故作此诗。言鸨之性,不树止,而今乃飞集于苞栩之上。如民之性,本不便于劳苦,今乃久从征役,而不得耕田以供子职也。悠悠苍天,何时使我得其所乎。)
○肃肃鸨翼,集于苞棘。王事靡盬。不能蓺黍稷,父母何食。悠悠苍天,曷其有极。(比也。极,已也。)
○肃肃鸨行【音杭】,集于苞桑。王事靡盬。不能蓺稻粱,父母何尝。悠悠苍天,曷其有常。(比也。行,列也。稻,卽今南方所食稻米。水生而色白者也。粱,粟类也。有数色。尝,食也。常,复其常也。)
鸨羽三章章七句岂曰无衣七兮,不如子之衣,安且吉兮。(赋也。侯伯七命。其车旗衣服,皆以七为节。子,天子也。○史记曲沃桓叔之孙武公伐晋灭之。
译《扬之水》三章,二章每章六句,一章四句。
花椒的果实,繁茂衍生装满一升。那位女子,高大壮硕无与伦比。花椒啊,长长的枝条啊。(这是起兴兼比喻。椒,是一种树。像茱萸,有针刺。它的果实味道辛辣,而香气浓烈。聊,是语助词。朋,比配。且,是叹词。远条,长枝。○花椒繁盛,采摘起来就装满一升了。那位女子,就高大壮硕而没有匹敌的了。花椒啊,长枝啊,感叹它的枝条长而果实更加繁茂。这不知所指为何。《诗序》也认为是讽刺沃地之君。)
○花椒的果实,繁茂衍生装满一捧。那位女子,高大壮硕而且敦厚。花椒啊,长长的枝条啊。(这是起兴兼比喻两手捧取叫匊。笃,厚。)
《椒聊》二章,每章六句。
缠绵地捆扎柴薪,三星高悬在天。今夜是何夜,见到这好人。你啊你啊,对这好人怎么办。(这是起兴。绸缪,就是缠绵。三星,指心宿。在天,黄昏时初次出现在东方,是建辰之月。良人,是丈夫的称呼。○国家混乱百姓贫困,男女有错过婚配时机的,后来得以完成婚姻礼仪的。诗人叙述妻子对丈夫说的话:正当缠绵地捆扎柴薪时,抬头看见三星高悬在天。今夜不知是哪一天,忽然见到良人在此。接着又自言自语说:你啊你啊,将拿这良人怎么办呢。这是极度喜悦而自我庆幸的话。)
○缠绵地捆扎刍草,三星在东南角。今夜是何夜,见到这邂逅。你啊你啊,对这邂逅怎么办。(这是起兴。隅,东南角。黄昏时见到的星。到了这里说明夜深了。邂逅,相遇的意思。这是夫妇互相说话的话。)
○缠绵地捆扎荆条,三星在门户。今夜是何夜,见到这美人。你啊你啊,对这美人怎么办。(这是起兴。户,室门。门,必然向南开。黄昏时见到的星到了这里,说明夜已过半。粲,美。这是丈夫对妻子说的话。有人说:女子三人称为粲。指一妻二妾。)
《绸缪》三章,每章六句。
孤独的杜梨树,它的叶子茂盛,独自行走孤零零。难道没有别人,不如我的亲兄弟。可叹路过的行人,为何不亲近我。人没有兄弟,为何不帮助我。(这是起兴。杕,特立。杜,赤棠。湑湑,茂盛的样子。踽踽,没有亲近之人的样子。同父,兄弟。比,辅助。佽,帮助。○这是没有兄弟的人,哀伤自己孤独,而向人求助的话。说特立的杜梨树,它的叶子还茂盛。人没有兄弟,就独自行走孤零零。还不如杜梨树呢。然而难道没有别人可以同行吗?只是因为他们不如我的兄弟,所以不免孤零零罢了。于是嗟叹。路过的行人,为何不怜悯我独自行走而亲近我,怜惜我没有兄弟而帮助我呢。)
○孤独的杜梨树,它的叶子茂盛,独自行走无依无靠。难道没有别人,不如我的同姓。可叹路过的行人,为何不亲近我。人没兄弟,为何不帮助我。(这是起兴。菁菁,也是茂盛的样子。睘睘,无依无靠的样子。)
《杕杜》二章,每章九句。
羔羊皮袍豹皮袖口,对我态度傲慢。难道没有别人,只因为你的缘故。(这是赋。羔裘,国君用纯羔皮,大夫用豹皮装饰。袪,袖口。居居,不详。)
○羔羊皮袍豹皮袖子,对我态度傲慢。难道没有别人,只因为你喜欢。(这是赋。褎,同袪。究究,也不详。)
《羔裘》二章,每章四句。(这首诗不知所谓。不敢强行解释。)
肃肃的鸨鸟羽毛,聚集在丛生的柞树上。王事没有休止。不能种植稷和黍,父母依靠谁。悠悠苍天,何时让我有所依靠。(这是比喻。肃肃,羽毛的声音。鸨,鸟名。像雁但大。没有后脚趾。集,停息。苞,丛生。栩,柞栎。它的果实是皂斗。壳可以染皂的是它。盬,不攻致,即不止息。蓺,种植。怙,依靠。○百姓跟随征役,而不能赡养父母。所以作这首诗。说鸨鸟的习性,不栖息在树上,现在却飞集在丛生的柞树上。就像百姓的习性,本来不便于劳苦,现在却长久跟随征役,而不能耕田来尽孝道。悠悠苍天,何时让我得到安身之处呢。)
○肃肃的鸨鸟翅膀,聚集在丛生的荆棘上。王事没有休止。不能种植黍和稷,父母吃什么。悠悠苍天,何时才有尽头。(这是比喻。极,止。)
○肃肃的鸨鸟行列,聚集在丛生的桑树上。王事没有休止。不能种植稻和粱,父母吃什么。悠悠苍天,何时能恢复常态。(这是比喻。行,行列。稻,就是现在南方所吃的稻米。水生而色白。粱,粟类。有几种颜色。尝,吃。常,恢复常态。)
《鸨羽》三章,每章七句。
谁说没有衣服七件,不如你的衣服,安稳又吉祥。(这是赋。侯伯七命。他的车旗衣服,都以七为节度。子,天子。○《史记》记载曲沃桓叔的孙子武公伐晋灭之。)
尽以其宝器,赂周厘王。王以武公为晋君,列于诸侯。此诗盖述其请命之意。言我非无是七章之衣也。而必请命者,盖以不如天子之命服之为安且吉也。盖当是时周室虽衰,曲刑犹在。武公旣负弑君簒国之罪,则人得讨之,而无以自立于天地之闲。故赂王请命,而为说如此。然其倨慢无礼,亦已甚矣。厘王贪其宝玩,而不思天理民彝之不可废。是以诛讨不加,而爵命行焉,则王纲于是乎不振,而人纪或几乎絶矣。呜呼痛哉。)
译武公将所有的宝器,全部用来贿赂周厘王。厘王便立武公为晋国国君,使其位列于诸侯之中。这首诗大概是叙述他请求天子册封的意图。说我们并非没有这七章纹饰的礼服,但一定要请求天子册封,是因为认为不如天子所赐的命服那样安稳且吉祥。大概在那时,周王室虽然已经衰微,但礼法刑章依然存在。武公既然背负着弑君篡国的罪责,那么人们就可以讨伐他,使他无法在天地之间自立。所以他贿赂厘王请求册封,并如此辩解说。然而他傲慢无礼,也已经太过分了。厘王贪图他的珍宝玩物,而不考虑天理人伦不可废弃的道理。因此没有对他进行诛讨,反而授予爵位和册命,于是王室的纲纪从此不振,人伦纲纪几乎断绝了。唉,真是令人痛心啊。
○岂曰无衣六兮,不如子之衣,安且燠【音郁】兮。(赋也。天子之卿六命。变七言六者,谦也。不敢以当侯伯之命,得受六命之服。比于天子之卿,亦幸矣。燠,暖也。言其可以久也。)
无衣二章章三句有杕之杜,生于道左。彼君子兮,噬【音逝】肯适我。中心好【去声】之。曷飮食【音嗣】之。(比也。左,东也。噬,发语词。曷,何也。○此人好贤,而恐不足以致之。故言,此杕然之杜,生于道左,其荫不足以休息。如己之寡弱,不足恃頼,则彼君子者,亦安肯顾而适我哉。然其中心好之,则不已也。但无自而得飮食之耳。夫以好贤之心如此,则贤者安有不至。而何寡弱之足患哉。)
○有杕之杜,生于道周。彼君子兮,噬肯来游。中心好之。曷飮食之。(比也。周,曲也。)
有杕之杜二章章六句葛生蒙楚,蔹【音廉】蔓于野【叶上与反】。予美亡此。谁与独处。(兴也。蔹,草名。似栝楼。叶盛而细。蔓,延也。予美,妇人指其夫也。○妇人以其夫久从征役而不归,故言葛生而蒙于楚,蔹生而蔓于野,各有所依托。而予之所美者,独不在是。则谁与,而独处于此乎。)
○葛生蒙棘,蔹蔓于域。予美亡此。谁与独息。(兴也。域,茔域也。息,止也。)
○角枕粲兮,锦衾烂兮。予美亡此。谁与独旦。(赋也。粲烂,华美鲜明之貌。独旦,独处至旦也。)
○夏之日,冬之夜【叶羊茹反】,百岁之后,归于其居【叶姬御反】。(○赋也。夏日永,冬夜永。居,坟墓也。○夏日冬夜,独居忧思,于是为切。然君子之归无期。不可得而见矣。要死而相从耳。郑氏曰:言此者,妇人专一,义之至,情之尽。苏氏曰:思之深,而无异心,此唐风之厚也。)
○冬之夜【同上】,夏之日,百岁之后【叶音戸】,归于其室。(赋也。室,圹也。)
葛生五章章四句采苓采苓,首阳之巓【叶典因反】。人之为言,苟亦无信【叶斯人反】。舍【音舍】旃舍旃,苟亦无然。人之为言,胡得焉。(比也。首阳,首山之南也。巓,山顶也。旃,之也。○此刺听谗之诗。言子欲采苓于首阳之巓乎。然人之为是言以告子者,未可遽以为信也。姑舍置之,而无遽以为然。徐察而审听之,则造言者无所得,而谗止矣。或曰:兴也。下章放此。)
○采苦采苦,首阳之下【叶后五反】。人之为言,苟亦无与。舍旃舍旃,苟亦无然。人之为言,胡得焉。(比也。苦,苦菜也。生山田及泽中,得霜甜脆而美。与,许也。)
○采葑采葑,首阳之东。人之为言,苟亦无从。舍旃舍旃,苟亦无然。人之为言,胡得焉。(比也。从,听也。)
采苓三章章八句唐国十二篇三十三章二百三句秦一之十一。(秦,国名。其地在禹贡雍州之域,近鸟鼠山。初伯益佐禹,治水有功。赐姓嬴氏。其后中潏居西戎,以保西垂。六世孙大骆生成及非子。非子事周孝王,养马于汧渭之闲,马大繁息。孝王封为附庸,而邑之秦。至宣王时,犬戎灭成之族。宣王遂命非子曽孙秦仲,为大夫诛西戎不克,见杀。及幽王为西戎犬戎所杀,平王东迁。秦仲孙襄公以兵送之。王封襄公为诸侯,曰:能逐犬戎。卽有岐丰之地。襄公遂有周西都畿内八百里之地。至玄孙德公,又徙于雍。秦,卽今之秦州,雍,今京兆府兴平县是也。)有车邻邻,有马白顚【叶典因反】。未见君子,寺人之令【平声】。(○赋也。邻邻,众车行声。白顚,额有白毛,今谓之的颡。君子,指秦君。寺人,内小臣也。令,使也。○是时秦君始有车马及此寺人之官,将见者,必先使寺人通之。国人创见而夸美之也。)
○阪【音反】有漆,隰有栗。旣见君子,并坐鼓瑟。今者不乐【音洛】,逝者其耋【音垤。叶地一反】。(○兴也。八十曰耋。○阪则有漆矣。隰则有栗矣。旣见君子,则并坐鼓瑟矣。失今不乐,则逝者其耋矣。)
○阪有桑,隰有杨。旣见君子,并坐鼓簧。
译○难道说没有衣裳吗?(天子之卿为六命。将七言变为六言,是谦辞。不敢当侯伯的命数,得以接受六命的服饰。比作天子之卿,也是幸运了。燠,暖。言其可以长久。)
不如你的衣裳,安适又温暖啊。
(赋。天子之卿为六命。将七言变为六者,是谦辞。不敢当侯伯之命,得受六命之服。比作天子之卿,亦幸矣。燠,暖。言其可以久。)
《无衣》两章,每章三句。
《有杕之杜》,长在路左边。那位君子啊,怎肯来到我这里。心中喜爱他。怎能给他饮食呢?
(比。左,东。噬,发语词。曷,何。○此人好贤,而恐不足以致之。故作此言:这孤生的杜梨,长在路左,其荫不足以休息。如己之寡弱不足恃頼,则彼君子者,亦安肯顾而来我哉。然其中心好之,则不已。但无自而得飮食之耳。以好贤之心如此,则贤者安有不至,而何寡弱之足患哉。)
○《有杕之杜》,长在路周围。那位君子啊,怎肯来此游历。心中喜爱他。怎能给他饮食呢?
(比。周,曲。)
《有杕之杜》两章,每章六句。
葛藤生长覆盖着荆丛,蔹草蔓延在荒野。我所爱的人不在此。谁与我独自相处。
(兴。蔹,草名。似栝楼,叶盛而细。蔓,延。予美,妇人指其夫。○妇人以其夫久从征役而不归,故作此言:葛生而蒙于楚,蔹生而蔓于野外,各有所依托。而予之所美者,独不在此。则谁与,而独处于此乎。)
○葛藤生长覆盖着荆棘,蔹草蔓延在墓地。我所爱的人不在此。谁与我独自休息。
(兴。域,茔域。息,止。)
○角枕鲜明啊,锦被灿烂啊。我所爱的人不在此。谁与我独自度过清晨。
(赋。粲烂,华美鲜明之貌。独旦,独至旦。)
○夏日漫长,冬夜漫长。百年之后,归于你的坟墓。
(○赋。夏日永,冬夜永。居,坟墓。○夏日冬夜,独居忧思,于此为切。然君子之归无期,不可得而见矣。要死而相从耳。《郑氏》曰:言此者,妇人专一,义之至极,情之尽。《苏氏》曰:思之深而无异心,此唐风之厚也。)
○冬夜漫长,夏日漫长。百年之后,归于你的墓穴。
(赋。室,圹。)
《葛生》五章,每章四句。
采苓采苓,首阳山顶。别人造的谣言,暂且不要相信。舍弃它舍弃它,暂且不要以为然。别人造的谣言,能有什么所得呢?
(比。首阳,首山之南。巓,山顶。旃,之。○此刺听谗之诗。言:子欲采苓于首阳之巓乎?然人之为是言以告子者,未可遽信也。姑舍置之,而无遽以为然。徐察审听,则造言者无所得,而谗止。或曰:兴。下章放此。)
○采苦采苦,首阳山下。别人造的谣言,暂且不要附和。舍弃它舍弃它,暂且不要以为然。别人造的谎言,能有什么所得呢?
(比。苦,苦菜。生山田及泽中,得霜甜脆美。与,许。)
○采葑采葑,首阳东边。别人造的谣言,暂且不要听从。舍弃它舍弃它,暂且不要以为然。别人造谣,能有什么所得呢?
(比。从,听。)
《采苓》三章,每章八句。
唐国十二篇,三十三章,二百三句。
秦一之十一。
(秦,国名。其地在禹贡雍州域,近鸟鼠山。初伯益佐禹治水有功,赐姓嬴氏。其后中潏居西戎以保西垂。六世孙大骆生成及非。非子事周孝王,养马于汧、渭之间,马大繁息。孝王封为附庸而邑之秦。至宣王时,犬戎灭绝成之族。宣王遂命非子曾孙秦仲为大夫诛西戎不克,被杀。及幽王为西戎犬戎所杀,周平王东迁。秦仲孙襄公率兵护送。王封襄公为诸侯,曰:能驱逐犬戎,即有岐、丰之地。襄公遂有周西都畿内八百里的土地。至玄孙德公,又迁于雍。秦,即今之秦州;雍,今京兆府兴平县是也。)
车声辚辚,马额白毛。未见君子,寺人传令。
(○赋。邻邻,众车行声。白颠,额有白毛,今谓之的颡。指秦君。寺人,内小臣。令,使。○是时秦君始有车马及此寺人官,将见者必先使寺人通之。国人创见夸美之也。)
○山坡有漆树,低湿处有栗树。既见君子,并坐鼓瑟。如今不快乐,逝者将老迈。
(○兴。八十曰耋。○阪则有漆,隰则有栗。既见君子,则并坐鼓瑟。失今不乐,则逝者其耋。)
○山坡有桑树,低湿处有杨树。既见君子,并坐吹笙。
车邻三章一章四句二章章六句驷驖【音铁】孔阜,六辔在手。公之媚子,从公于狩【叶始九反】。(○赋也。驷驖,四马,皆黑色如铁也。孔,甚也。阜,肥大也。六辔者,两服两骖,各两辔,而骖马两辔,纳之于觼。故惟六辔在手也。媚子,所亲爱之人也。此亦前篇之意也。)
○奉时辰牡,辰牡孔硕【叶常灼反】。公曰左之,舍【音舍】拔【音钹】则获【叶黄郭反】。(○赋也。时,是。辰,时也。牡,兽之)牡(者也。辰牡者,冬献狼,夏献麋,春秋献鹿豕之类。奉之者,虞人翼以待射也。硕,肥大也。公曰左之者,命御者,使左其车以射兽之左也。盖射必中其左,乃为中杀。五御,所谓逐禽左者,为是故也。拔,矢括也。曰左之而舍拔,无不获者,言兽之多,而射御之善也。)
○游于北园,四马旣闲【叶胡田反】。輶【音田】车鸾镳【音标】,载猃【音殓】歇骄【音嚣】。(○赋也。田事已毕。故游于北园。闲,调习也。輶,轻也。鸾,铃也。效鸾鸟之声。镳,马衘也。驱逆之车,置鸾于马衘之两旁。乘车,则鸾在衡,和在轼也。猃歇骄,皆田犬名。长喙曰猃,短喙曰歇骄。以车载犬。盖以休其足力也。韩愈画记有骑拥田犬者,亦此类。)
驷驖三章章四句小戎俴【音践】收,五楘【音木】梁辀【音舟】。游环胁驱【叶倶惧反。又居录反】,阴靷【音胤】鋈【音沃】续【叶辞屡反。又如字】。文茵【音因】畅毂【叶。又去声】,驾我骐【音其】馵【音注。又之录反】。言念君子,温其如玉。在其板屋,乱我心曲。(赋也。小戎,兵车也。俴,浅也。收,轸也。谓车前后两端横木。所以收)敛(所载者也。凡车之制,广皆六尺六寸,其平地任载者为大车,则轸深八尺,兵车则轸深四尺四寸。故曰小戎俴收也。五,五束也。楘,历录然文章之貌也。梁辀,从前轸以前,稍曲而上至衡,则向下钩之横衡于辀下。而辀形穹隆,上曲如屋之梁。又以皮革五处束之。其文章历录然也。游环,靷环也。以皮为环。当两服马之背上。游移前却无定处。引两骖马之外辔,贯其中而执之。所以制骖马,使不得外出。左传曰:如骖之有靷,是也。胁驱,亦以皮为之。前系于衡之两端,后系于轸之两端。当服马胁之外。所以驱骖马使不得内入也。阴,揜軓也。軓在轼前,而以板横侧揜之。以其阴映此軓,故谓之阴也。靷,以皮二条前系骖马之颈,后系阴版之上也。鋈续,阴版之上,有续靷之处,消白金沃灌其环,以为饰也。盖车衡之长,六尺六寸,止容二服,骖马之颈,不当于衡。故别为二靷以引车。亦谓之靳。左传曰:两靷将絶,是也。文茵,车中所坐,虎皮褥也。畅,长也。毂者,车轮之中,外持辐内受轴者也。大车之毂,一尺有半,兵车之毂,长三尺二寸。故兵车曰畅毂。骐,骐文也。马左足白曰馵。君子,妇人目其夫也。温其如玉,美之之词也。板屋者,西戎之俗。以版为屋。心曲,心中委曲之处也。○西戎者,秦之臣子所与不共戴天之雠也。襄公上承天子之命,率其国人,往而征之。故其从役者之家人,先夸车甲之盛如此,而后及其私情。盖以义兴师,则虽妇人,亦知勇于赴敌,而无所怨矣。)
○四牡孔阜【扶有反】,六辔在手。骐駵【音留】是中【叶诸仍反】,騧骊是骖。龙盾【顺允反】之合,鋈以觼軜【音纳】。言念君子,温其在邑。方何为期,胡然我念之。(赋也。赤马黒鬣曰駵。中,两服马也。黄马黒喙曰騧。骊,黒色也。盾,干也。画龙于盾,合而载之,以为车上之卫。必载二者,备破毁也。觼,环之有舌也。軜,骖内辔也。置觼于轼前,以系軜。故谓之觼軜。亦消沃白金,以为饰也。邑,西鄙之邑也。方,将也。将以何时为归期乎。何为使我思念之极也。)
○俴驷孔群,厹矛鋈錞。蒙伐有苑【叶音氲】,虎韔【敕亮反】镂膺。交韔二弓,竹闭绲【古本反】縢【直登反】。言念君子,载寝载兴。厌厌良
译《车邻》三章,第一章四句,第二章每章六句。
《驷驖》:四匹铁青色的马非常高大,六条缰绳握在手中。公的亲爱之人,随从公去狩猎。(这是赋的手法。驷驖,指四匹马,都是像铁一样黑色的。孔,很。阜,高大。六条缰绳,是因为两匹服马和两匹骖马,各有两条缰绳,而骖马的两条缰绳,纳入觼环中。所以只有六条缰绳在手中。媚子,是所亲爱的人。这也是前篇的意思。)
○ 奉上按时令献上的雄性野兽,这些野兽非常硕大。公说向左转,射箭就捕获。(这是赋的手法。时,是。辰,时。牡,野兽中的雄性。辰牡,指冬天献狼,夏天献麋,春秋献鹿猪之类。奉上它们,是虞人辅助等待射杀。硕,肥大。公说向左转,是命令驾车的人,让车向左转以射野兽的左侧。因为射猎必须击中左侧,才算射中要害。五御,所谓追逐禽兽向左,就是这个缘故。拔,箭尾的括羽。说向左转而射箭,没有不捕获的,是说野兽多,而射御技术好。)
○ 在北园游玩,四匹马已经驯服。轻车鸾铃马嚼子,载着猃和歇骄。(这是赋的手法。田猎的事已完毕。所以在北园游玩。闲,调习。輶,轻。鸾,铃。仿效鸾鸟的声音。镳,马嚼子。驱逆的车,在马嚼子两旁置鸾。乘车,则鸾在衡,和在轼上。猃歇骄,都是猎犬的名字。长嘴的叫猃,短嘴的叫歇骄。用车载犬。大概是为了休息它们的脚力。韩愈《画记》中有骑拥猎犬的,也是这类。)
《驷驖》三章,每章四句。
《小戎》:兵车浅轸,五束皮革束着曲辕。游环胁驱,阴靷用白金装饰。虎皮褥子长毂,驾着我的骐馵马。想到君子,温和如玉。在那板屋中,搅乱我的心曲。(这是赋的手法。小戎,兵车。俴,浅。收,轸。指车前后两端的横木。用来收敛所载的东西。凡是车的制度,宽都是六尺六寸,其中平地载重的是大车,则轸深八尺,兵车则�深四尺四寸。所以说小戎俴收。五,五束。楘,历录然文章的样子。梁辀,从前轸以前,稍微弯曲向上到衡,则向下钩住横衡于辀下。而辀形穹窿,上曲如屋的梁。又用皮革五处束着。其文章历录然。游环,靷环。用皮做环。在两匹服马的背上。游移前后无定处。引两匹骖马的外辔,穿过其中而握着。用来控制骖马,使不得外出。《左传》说:如骖之有靷,就是这个意思。胁驱,也用皮做。前系在衡的两端,后系在轸的两端。在服马胁的外面。用来驱赶骖马使不得内入。阴,揜軓。軓在轼前,而用板横侧揜着。因为它的阴影映着这軓,所以叫阴。靷,用皮二条前系骖马的颈,后系在阴版上。鋈续,阴版上,有续靷的地方,消白金沃灌其环,作为装饰。大概车衡的长,六尺六寸,只容两匹服马,骖马的颈,不当于衡。所以另做二靷以引车。也叫靳。《左传》说:两靷将绝,就是这个意思。文茵,车中所坐,虎皮褥子。畅,长。毂,车轮的中,外持辐内受轴。大车的毂,一尺有半,兵车的毂,长三尺二寸。所以兵车叫畅毂。骐,骐文。马左足白叫馵。君子,妇人称她的丈夫。温其如玉,赞美之词。板屋,西戎的习俗。用板做屋。心曲,心中委曲的地方。○ 西戎,是秦的臣子所与不共戴天的仇敌。襄公上承天子的命令,率领他的国人,前往征讨。所以那些从役者的家人,先夸耀车甲的盛大如此,然后及到私情。大概以义兴师,则虽是妇人,也知道勇于赴敌,而没有怨恨了。)
○ 四匹公马非常高大,六条缰绳在手中。骐駵是服马,騧骊是骖马。龙盾相合,用白金装饰觼軜。想到君子,温和在邑。将何时为归期,为何使我思念之极。(这是赋的手法。赤马黑鬣叫駵。中,两匹服马。黄马黑喙叫騧。骊,黑色。盾,干。画龙于盾,合而载之,作为车上的护卫。必载二者,防备破毁。觼,有舌的环。軜,骖内辔。置觼于轼前,以系�。所以叫觼軜。也消沃白金,作为装饰。邑,西鄙的邑。方,将。将何时为归期。为何使我思念之极。)
○ 浅轸四马非常协调,厹矛用白金装饰。蒙皮盾牌有花纹,虎皮弓袋镂刻马胸。交韔二弓,竹闭绲縢。想到君子,载寝载兴。厌厌良
人,秩秩德音。(赋也。俴驷,四马皆以浅薄之金为甲。欲其轻而易于马之旋习也。孔,甚。群,和也。厹矛,三隅矛也。鋈錞,以白金沃矛之下端平底者也。蒙,杂也。伐,中干也。盾之别名。苑,文貌。画杂羽之文于盾上也。虎韔,以虎皮为弓室也。镂膺,镂金以饰马当胸带也。交韔,交二弓于韔中。谓顚倒安置之。必二弓,以备坏也。闭,弓檠也。仪礼作)■(韦必)(。绲,縄。縢,约也。以竹为闭,而以縄约之于弛弓之里。檠弓体使正也。载寝载兴,言思之深,而起居不宁也。厌厌,安也。秩秩,有序也。)
译人,德行美好而有条理。(这是赋的手法。俴驷,指四匹马都披上浅薄的金属甲胄。希望它轻便,便于马匹回旋和训练。孔,意为甚。群,意为和。厹矛,指三棱矛。鋈錞,指用白金浇铸在矛的下端平底处。蒙,意为杂。伐,指中干,是盾的别名。苑,指花纹的样子,即在盾上画杂乱的羽毛花纹。虎韔,指用虎皮做弓套。镂膺,指镂刻黄金来装饰马胸前的带子。交韔,指将两张弓交叉放在弓套中,即颠倒安置。必定用两张弓,是为了防备损坏。闭,指弓檠。《仪礼》中写作“韦必”。绲,指绳索。縢,指约束。用竹子做弓檠,并用绳索约束在松弛的弓的内侧。使弓体端正。载寝载兴,指思念之深,导致起居不安宁。厌厌,意为安。秩秩,意为有序。)
小戎三章章十句蒹【古括反】葭【音加】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音回】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赋也。蒹,似萑而细,高数尺。又谓之藨。葭,芦也。蒹葭未败,而露始为霜。秋水时至,百川灌河之时也。伊人,犹言彼人也。一方,彼一方也。遡洄,逆流而上也。溯游,顺流而下也。宛然,坐见貌。在水之中央,言近而不可至也。○言秋水方盛之时,所谓彼人者,乃在水之一方,)上下(求之而皆不可得。然不知其何所指也。)
○蒹葭凄凄,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音迟】。(○赋也。凄凄,犹苍苍也。晞,干也。湄,水草之交也。跻,升也。言难至也。小渚曰坻。)
○蒹葭采采【叶此礼反】,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叶以始二音】。溯洄从之,道阻且右【叶羽轨反】。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赋也。采采,言其盛而可采也。已,止也。右,不相直而出其右也。小渚曰沚。)
蒹葭三章章八句终南何有,有条有梅【叶莫悲反】。君子至止,锦衣狐裘【叶渠之反】。颜如渥【音握】丹,其君也哉<叶将黎反>。(○兴也。终南,山名。在今京兆府南。条,山楸也。皮叶白,色亦白,材理好。宜为车版。君子,指其君也。至止,至终南之下也。锦衣狐裘,诸侯之服也。玉藻曰:君衣狐白裘,锦衣以裼之。渥,渍也。其君也哉,言容貌衣服称其为君也。此秦人美其君之词。亦车邻驷驖之意也。)
○终南何有,有纪有堂。君子至止,黻【音弗】衣绣裳。佩玉将将【音鎗】,寿考不忘。(兴也。纪,山之廉角也。堂,山之宽平处也。黻之状,亚两己相戾也。绣,刺绣也。将将,佩玉声也。寿考不忘者,欲其居此位服此服,长久而安宁也。)
终南二章章六句交交黄鸟,止于棘。谁从穆公,子车奄息。维此奄息,百夫之特。临其穴【叶戸橘反】,惴惴其栗。彼苍者天【叶铁因反】,歼【音尖】我良人。如可赎兮,人百其身。(兴也。交交,飞而往来之貌。从穆公,从死也。子车,氏。奄息,名。特,杰出之称,穴,圹也。惴惴,惧貌。栗,惧。歼,尽。良,善。赎,贸也。○秦穆公卒。以子车氏之三子为殉。皆秦之良也。国人哀之,为之赋黄鸟。事见春秋传。卽此诗也。言交交黄鸟,则止于棘矣。谁从穆公。则子车奄息也。盖以所见起兴也。临穴而惴惴,盖生纳之圹中也。三子皆国之良,而一旦杀之。若可贸以他人,则人皆愿百其身以易之矣。)
○交交黄鸟,止于桑。谁从穆公,子车仲行【音杭】。维此仲行,百夫之防。临其穴,惴惴其栗。彼苍者天,歼我良人。如可赎兮,人百其身。(兴也。防,当也。言一人可以当百夫也。)
○交交黄鸟,止于楚。谁从穆公,子车针【音柑】虎。维此针虎,百夫之御。临其穴,惴惴其栗。彼苍者天,歼我良人。如可赎兮,人百其身。(兴也。御,犹当也。)
黄鸟三章章十二句。(春秋传曰:君子曰:秦穆公之不为盟主也,宜哉。死而弃民。先王违世,犹贻之法。而况夺之善人乎。今纵无法以遗后嗣,而又收其良以死。难以在上矣。君子,是以知秦之不复东征也。愚按穆公于此其罪不可逃矣。但或以为,穆公遗命如此,而三子自杀以从,则三子亦不得为无罪。今观临穴惴栗之言,则是康公从父之乱命迫,而纳之于圹。其罪有所归矣。又按史记,秦武公卒。初以人从死。死者六十六人。至穆公遂用百七十七人,而三良与焉。盖其初特出于戎狄之俗,而无明王贤伯以讨其罪。于是习以为常,则虽以穆公之贤,而不免。论其事者,亦徒闵三良之不幸,而叹秦之衰。至于王政不纲,诸侯擅命,杀人不忌,至于如此,则莫知其为非也。呜呼俗之弊也久矣。其后始皇之葬,后宫皆令从死,工匠生闭墓中。尚何恠哉。)鴥【音聿】彼晨风【叶孚愔反】,郁彼北林。未见
译小戎三章,每章十句。芦苇茂盛苍苍,白露凝结成霜。所思念的那个人,在水的那一方。逆流而上追寻他,道路险阻且漫长。顺流而下追寻他,仿佛就在水的中央。(这是赋的手法。蒹,像萑但更细,高几尺。也叫藨。葭,就是芦苇。芦苇还未枯败,而露水开始结成霜。这是秋水按时到来,百川灌入黄河的时候。伊人,就是那个人。一方,那一边。溯洄,逆流而上。溯游,顺流而下。宛然,好像坐在那里看见的样子。在水的中央,是说看似相近却无法到达。○说秋水正盛的时候,所说的那个人,就在水的那一边,)上下(寻找却都得不到。然而不知道他具体指谁。)
○芦苇凄凄苍苍,白露还未干。所思念的那个人,在水草交接的地方。逆流而上追寻他,道路险阻且难登。顺流而下追寻他,仿佛就在水中的小洲上。(○这是赋的手法。凄凄,就是苍苍的样子。晞,干。湄,水草交接的地方。跻,登。说难以到达。小洲叫坻。)
○芦苇茂盛可采,白露还未止。所思念的那个人,在水的岸边。逆流而上追寻他,道路险阻且弯曲。顺流而下追寻他,仿佛就在水中的沙洲上。(这是赋的手法。采采,说它茂盛可以采摘。已,止。右,不直对而偏向右边。小洲叫沚。)
蒹葭三章,每章八句。终南山有什么,有山楸有梅树。君子来到此地,穿着锦衣狐裘。脸色红润如丹,真是位君主啊。(○这是兴的手法。终南,山名。在今京兆府南边。条,山楸。皮叶白色,颜色也白,木材纹理好。适合做车版。君子,指他的君主。至止,来到终南山下。锦衣狐裘,诸侯的服饰。《玉藻》说:君主穿狐白裘,用锦衣覆盖它。渥,浸渍。其君也哉,说容貌衣服配得上他是君主。这是秦人赞美他们君主的词句。也有《车邻》《驷驖》的意思。)
○终南山有什么,有山角有山台。君子来到此地,穿着黻衣绣裳。佩玉发出将将声,长寿安康不忘怀。(这是兴的手法。纪,山的棱角。堂,山宽平的地方。黻的样子,两个己字相背。绣,刺绣。将将,佩玉的声音。寿考不忘,希望他在这个位置穿这些衣服,长久安宁。)
终南二章,每章六句。黄鸟交交飞,停在荆棘上。谁跟随穆公,子车奄息。这奄息啊,百夫中的杰出者。面临他的墓穴,恐惧战栗。苍天啊,杀死了我的好人。如果可以赎回,人们愿用百条命换他。(这是兴的手法。交交,飞进飞出的样子。从穆公,陪葬。子车,姓氏。奄息,名字。特,杰出的称呼。穴,墓穴。惴惴,恐惧的样子。栗,恐惧。歼,尽。良,善。赎,交换。○秦穆公去世。用子车氏的三个儿子陪葬。都是秦国的贤良。国人哀悼他们,为他们作《黄鸟》。事见《春秋传》。就是这首诗。说黄鸟交交飞,就停在荆棘上。谁跟随穆公。就是子车奄息。大概是用所见来起兴。面临墓穴而恐惧战栗,大概是被活着埋入墓中。三子都是国家的贤良,却一下子被杀。如果能用别人交换,那么人们都愿意用百条命来换他们。)
○黄鸟交交飞,停在桑树上。谁跟随穆公,子车仲行。这仲行啊,百夫中的抵挡者。面临他的墓穴,恐惧战栗。苍天啊، 杀死了我的好人。如果可以赎回,人们愿用百条命的换他。(这是兴的手法。防,抵挡。说一人可以抵挡百夫。)
○黄鸟交交飞,停在荆树上。谁跟随穆公,子车针虎。这针虎啊,百夫中的抵御者。面临他的墓穴,恐惧战栗。苍天啊, 杀死了我的好人。如果可以赎回,人们愿用百命换他。(这是兴的手法。御,就是抵挡。)
黄鸟三章,每章十二句。(《春秋传》说:君子说:秦穆公不能成为盟主,是应该的。死了却抛弃百姓。先王离开世间,还留下法度。何况夺取贤良的人呢。现在即使没有法度留给后代,又收罗贤良陪葬。难以在上位了。君子,因此知道秦国不再向东征伐了。我按穆公在这方面罪责不可逃避。但有人认为,穆公遗命如此,而三子自杀跟随,那么三子也不能说无罪。现在看面临墓穴恐惧战栗的话,那就是康公迫于父亲的乱命,而把他们埋入墓中。罪责有所归属了。又按《史记》,秦武公去世。开始用人陪葬。死者六十六人。到穆公就用了一百七十七人,而三良在其中。大概起初只是出于戎狄的风俗,而没有明王贤伯来讨伐他们的罪。于是习以为常,那么即使像穆公这样贤明,也不免。评论这件事的人,也只是怜悯三良的不幸,而感叹秦国的衰败。至于王政不纲,诸侯擅权,杀人不忌,到了这种地步,就不知道这是不对了。唉,风俗的弊病很久了。后来秦始皇下葬,后宫都命令陪葬,工匠活着被关在墓中。还有什么奇怪的呢。)鴥那晨风,郁茂的北林。还没看见
君子,忧心钦钦。如何如何,忘我实多。(兴也。鴥,疾飞貌。晨风,鹯也。郁,茂盛貌。君子,指其夫也。钦钦,忧而不忘之貌。○妇人以夫不在而言。鴥彼晨风,则归于郁然之北林矣。故我未见君子,而忧心钦钦也。彼君子者如之何而忘我之多乎。此与扊扅之歌同意。盖秦俗也。)
译君子啊,我心中忧愁不已。为何如此,为何如此,你竟如此多地将我遗忘。(这是起兴的手法。鴥,形容飞得迅疾的样子。晨风,即鹯鸟。郁,形容草木茂盛的样子。君子,指的是她的丈夫。钦钦,形容忧愁且念念不忘的样子。○这是妇人因丈夫不在身边而发出的感慨。那迅疾飞翔的晨风,已经飞回茂盛的北林去了。所以我未见君子,心中便忧愁不已。那位君子为何如此多地将我遗忘呢。这与《扊扅》之歌的主旨相同。大概是秦地的风俗如此。)
○山有苞栎【音历。叶历各反】,隰有六驳【音剥】。未见君子,忧心靡乐【音洛】。如何如何,忘我实多。(兴也。驳,梓榆也。其皮青白如驳。○山则有苞栎矣,隰则有六驳矣。未见君子,则忧心靡乐矣。靡乐则忧之甚也。)
○山有苞棣,隰有树檖。未见君子,忧心如醉。如何如何,忘我实多。(兴也。棣,唐棣也。檖,赤罗也。实似梨而小,酢可食。如醉,则忧又甚矣。)
晨风三章章六句岂曰无衣,与子同袍【叶歩谋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赋也。袍,襺也。戈,长六尺六寸。矛,长二丈。王于兴师,以天子之命,而兴师也。○秦俗强悍,乐于战斗。故其人平居而相谓曰:岂以子之无衣,而与子同袍乎。盖以王于兴师,则将修我戈矛,而与子同仇也。其欢爱之心足以相死如此。苏氏曰:秦本周地。故其民犹思周之盛时,而称先王焉。或曰:兴也。取与子同三字为义。后章放此。)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叶徒洛反】。王于兴师,修我矛戟【叶讫约反】,与子偕作。(赋也。泽,里衣也。以其亲肤近于垢泽,故谓之泽。戟,车戟也。长丈六尺。)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叶晡茫反】,与子偕行【叶戸郎反】。(○赋也。行,往也。)
无衣三章章五句。(秦人之俗,大抵尚气槩,先勇力,忘生轻死。故其见于诗如此。然本其初而论之,岐丰之地,文王用之,以兴二南之化。如彼其忠且厚也。秦人用之。未几而一变其俗,至于如此。则已悍然有招八州而朝同列之气矣。何哉。雍州土厚水深。其民厚重质直,无郑卫骄惰浮靡之习。以善导之,则易兴起,而笃于仁义。以猛驱之,则其强毅果敢之资,亦足以强兵力农,而成富强之业。非山东诸国所及也。呜呼后世欲为定都立国之计者,诚不可不监乎此,而凡为国者,其于导民之路,尤不可不审其所之也。)我送舅氏,曰至渭阳。何以赠之,路车乘【去声】黄。(赋也。舅氏,秦康公之舅,晋公子重耳也。出亡在外,穆公召而纳之。时康公为太子。送之渭阳,而作此诗。渭,水名。秦时都雍。至渭阳者盖东行。送之于咸阳之地也。路车,诸侯之车也。乘黄,四马皆黄也。)
○我送舅氏,悠悠我思【叶新赍反】。何以赠之,琼瑰【音妫】玉佩【叶蒲眉反】。(○赋也。悠悠,长也。序以为时康公之母穆姬已卒。故康公送其舅,而念母之不见也。或曰:穆姬之卒,不可考。此但别其舅而怀思耳。琼瑰,石而次玉。)
渭阳二章章四句。(按春秋传,晋献公烝于齐姜。生秦穆夫人太子申生。娶犬戎胡姬生重耳。小戎子生夷吾。骊姬生奚齐。其娣生卓子。骊姬谮申生,申生自杀。又谮二公子。二公子皆出奔。献公卒。奚齐卓子继立。皆为大夫里克所弑。秦穆公纳夷吾。是为惠公。卒。子圉立。是为怀公。立之明年,秦穆公又召重耳而纳之。是为文公。王氏曰:至渭阳者,送之远也。悠悠我思者,思之长也。路车乘黄,琼瑰玉佩者,赠之厚也。广汉张氏曰:康公为太子,送舅氏而念母之不见。是固良心也。而卒不能自克于令孤之役。怨欲害乎良心也。使康公知循是心养其端而充之,则怨欲可消矣。)于我乎,夏屋渠渠,今也每食无余。于【音吁】嗟乎,不承权舆。(赋也。夏,大也。渠渠,深广貌。承,继也。权舆,始也。○此言其君始有渠渠之夏屋,以待贤者,而其后礼意寖衰,供意寖薄。至于贤者每食而无余。于是叹之。言不能继其始也。)
○于我乎,每食四簋【叶已有反】,今也每食不饱【叶捕苟反】。于嗟乎,不承权舆。(赋也。簋,瓦器。容斗二升。方曰簠,圆曰簋。簠盛稻梁,簋盛黍稷。四簋,礼食之盛也。)
权舆二章章五句。(汉楚元王,敬礼申公白公穆生。穆生不嗜酒。元王每置酒,尝为穆生设醴。及王戊卽位,常设。后忘设焉。穆生退曰:可以逝矣。醴酒不设。王之意怠。不去楚人将钳
译山上有丛生的栎树,低湿处有青白相间的梓榆。没见到君子,心中忧愁不快乐。怎么办怎么办,忘记我的人实在太多。(这是起兴。驳,是梓榆树。它的树皮青白相间,像驳杂的颜色。山上有丛生的栎树,低湿处有梓榆树。没见到君子,心中忧愁不快乐。不快乐说明忧愁得很深。)
山上有丛生的唐棣,低湿处有高大的赤罗。没见到君子,忧愁得如同醉酒。怎么办怎么办,忘记我的人实在太多。(这是起兴。棣,是唐棣树。檖,是赤罗树。果实像梨但较小,味酸可吃。如同醉酒,说明忧愁又加深了。)
晨风三章,每章六句。难道说没有衣服,我与你同穿一件战袍。君王要出兵,修整我的戈矛,与你共同对抗仇敌。(这是铺陈。袍,是长衣。戈,长六尺六寸。矛,长两丈。王于兴师,是奉天子的命令出兵。秦地风俗强悍,乐于战斗。所以人们平时互相说:难道因为你没有衣服,我就与你同穿战袍吗?这是因为君王要出兵,那么我将修整我的戈矛,与你共同对抗仇敌。他们之间友爱之心足以互相效死如此。苏氏说:秦国本是周朝的土地。所以百姓还思念周朝兴盛的时候,而称颂先王。有人说:这是起兴。取“与子同”三个字的意思。后面章节以此类推。)
难道说没有衣服,我与你同穿贴身内衣。君王要出兵,修整我的矛戟,与你一同行动。(这是铺陈。泽,是贴身内衣。因为它贴近皮肤,靠近污垢汗液,所以叫泽。戟,是车戟。长一丈六尺。)
难道说没有衣服,我与你同穿下裳。君王要出兵,修整我的铠甲兵器,与你一同前行。(这是铺陈。行,是前往。)
无衣三章,每章五句。(秦人的风俗,大体崇尚气概,勇力为先,轻视生死。所以表现在诗歌中就是这样。然而从根源上论,岐山、丰水之地,文王用它来兴起《周南》《召南》的教化。像那样忠诚而且淳厚。秦人使用它。不久就改变了风俗,达到这种地步。于是已经悍然有了招揽八州、使同列朝拜的气势。为什么呢?雍州土地深厚,水源深广。百姓厚重质朴正直,没有郑卫骄横懒惰浮靡的习气。用善道引导他们,就容易兴起,而笃行仁义。用猛力驱使他们,那么他们强毅果敢的资质,也足以强兵务农,成就富强的事业。不是山东各国所能比及的。唉,后世想要做定都立国打算的人,确实不能不借鉴这个,而凡是治理国家的人,在引导百姓的道路上,尤其不能不审慎地考察其方向。)
我送舅舅,说到了渭水北岸。拿什么赠送他,大路车配上四匹黄马。(这是铺陈。舅氏,是秦康公的舅舅,晋公子重耳。出亡在外,穆公召他并接纳他。当时康公是太子。送他到渭水北岸,而作了这首诗。渭,是水名。秦朝都城在雍。到渭水北岸大概是向东走。送他在咸阳之地。路车,是诸侯的车。乘黄,是四匹马都是黄色。)
我送舅舅,我的思绪悠长。拿什么赠送他,美石和玉佩。(这是铺陈。悠悠,是长久的样子。《序》认为当时康公的母亲穆姬已经去世。所以康公送舅舅,而思念母亲却见不到了。有人说:穆姬去世,不可考证。这只是告别舅舅而怀念思念罢了。琼瑰,是次于玉的美石。)
渭阳二章,每章四句。(根据《春秋传》,晋献公与齐姜乱伦。生了秦穆夫人、太子申生。娶犬戎胡姬生了重耳。小戎子生了夷吾。骊姬生了奚齐。她的妹妹生了卓子。骊姬诬陷申生,申生自杀。又诬陷两个公子。两个公子都出逃。献公去世。奚齐、卓子继位。都被大夫里克所杀。秦穆公接纳夷吾。这就是惠公。惠公去世。儿子圉继位。这就是怀公。继位的第二年,秦穆公又召重耳并接纳他。这就是文公。王氏说:到渭水北岸,是送得远。悠悠我思,是思得长。路车乘黄,琼瑰玉佩,是赠送得厚。广汉张氏说:康公是太子,送舅舅而思念母亲却见不到。这本来是良心。但最终不能在令狐之战中克制自己。怨恨欲望损害了良心。如果康公知道遵循这颗心,培养其善端并扩充它,那么怨恨欲望就可以消除了。)
对于我啊,从前有大屋深广,现在每次吃饭都没有剩余。唉,不能继承开始时的盛况。(这是铺陈。夏,是大。渠渠,是深广的样子。承,是继承。权舆,是开始。这是说他的君主起初有深广的大屋,来接待贤者,而后来礼节情意逐渐衰败,供给逐渐微薄。以至于贤者每次吃饭都没有剩余。于是感叹。说不能继承开始时的盛况。)
对于我啊,从前每次吃饭有四个簋,现在每次吃饭吃不饱。唉,不能继承开始时的盛况。(这是铺陈。簋,是瓦器。容量一斗二升。方形的叫簠,圆形的叫簋。簠盛稻米,簋盛黍稷。四个簋,是礼节饮食的丰盛。)
权舆二章,每章五句。(汉朝楚元王,敬礼申公、白公、穆生。穆生不喝酒。元王每次设酒,常为穆生设甜酒。等到王戊即位,常设。后来忘记设了。穆生退下说:可以离开了。甜酒不设。王的意思懈怠。不离开楚人将钳
我于市。遂称疾。申公白公强起之曰:独不念先王之德欤。今王一旦失小礼,何足至此。穆生曰:先王之所以礼吾三人者,为道之存故也。今而忽之。是忘道也。忘道之人,胡可与久处。岂为区区之礼哉。遂谢病去。亦此诗之意也。)秦国十篇二十七章一百八十一句陈一之十二。(陈,国名。大皥伏羲氏之墟。在禹贡豫州之东,其地广平,无名山大川。西望外方,东不及孟诸。周武王时,帝舜之冑,有虞阏父为周陶正。武王赖其利器用,与其神明之后,以元女大姬妻其子满,而封之于陈。都于宛丘之侧。与黄帝帝尧之后,共为三恪,是为胡公。大姬妇人尊贵,好乐巫觋歌舞之事。其民化之。今之陈州卽其地也。)子之汤【音荡】兮,宛丘之上兮。洵【音荀】有情兮,而无望兮。(赋也。子,指游荡之人也。汤,荡也。四方高中央下曰宛丘。洵,信也。望,人所瞻望也。○国人见此人常游荡于宛丘之上,故叙其事以刺之。言虽信有情思而可乐矣,然无威仪可瞻望也。)
译我在集市上。于是称病不起。申公、白公强行劝他起来说:“难道不思念先王的恩德吗?如今大王一时失于小礼,何至于此。”穆生说:“先王之所以以礼相待我们三人,是因为道义尚存。如今却忽视了,这是忘记了道义。忘记道义的人,怎么能和他长久相处呢?难道是为了区区的小礼吗?”于是称病离去。这也是这首诗的意思。)秦国十篇二十七章一百八十一句,陈一之十二。(陈,国名。是大皥伏羲氏的故地。在《禹贡》豫州的东部,其地广阔平坦,没有名山大川。向西望见外方山,向东不到孟诸泽。周武王时,帝舜的后代,有虞氏的阏父担任周朝的陶正。武王依靠他制造的利器,以及他作为神明后裔的身份,将长女大姬嫁给他的儿子满,并封他在陈。建都于宛丘之侧。与黄帝、帝尧的后代,共同作为三恪,这就是胡公。大姬身为妇人却地位尊贵,喜好巫觋歌舞之事。那里的百姓受其影响。现在的陈州就是那片土地。)你游荡啊,在宛丘之上啊。确实有情思啊,却无可瞻望啊。(这是赋的手法。子,指游荡的人。汤,通“荡”。四周高、中间低的地方叫宛丘。洵,确实。望,人们所瞻仰的。○国人看到这个人常在宛丘上游荡,所以叙述他的事来讽刺他。说虽然确实有情思而令人快乐,但没有威仪可供人瞻仰。)
○坎其击鼓,宛丘之下【叶后五反】。无冬无夏【叶与。下同】,值【音治】其鹭羽。(赋也。坎,击鼓声。值,植也。鹭,春鉏。今鹭鸶。好而洁白,头上有长毛十数枚。羽,以其羽为翳,舞者持以指麾也。言无时不出游,而鼓舞于是也。)
○坎其击缶【音否】,宛丘之道【叶徒厚反】。无冬无夏,值其鹭翿【音导。叶殖有反】。(○赋也。缶,瓦器。可以节乐。翿,翳也。)
宛丘三章章四句东门之枌【音文】,宛丘之栩【音许】。子仲之子,婆娑【音梭】其下【叶后五反】。(○赋也。枌,白榆也。先生叶却着荚。皮色白。子仲之子,子仲之女也。婆娑,舞貌。○此男女聚会歌舞,而赋其事以相乐也。)
○谷旦于差【音钗。叶七何反】,南方之原。不绩其麻【叶谟婆反】,市也婆娑。(赋也。谷,善。差,择也。○旣差择善旦,以会于南方之原。于是弃其业以舞于市而往会也。)
○谷旦于逝,越以鬷【音宗】迈【叶力制反】。视尔如荍【音翘】,贻我握椒。(赋也。逝,往。越,于。鬷,众也。迈,行也。荍,芘芣也。又名荆葵。紫色。椒,芬芳之物也。○言又以善旦而往。于是以其众行,而男女相与道,其慕悦之诗曰:我视尔颜色之美,如芘芣之华。于是遗我以一握之椒。而交情好也。)
东门之枌三章章四句衡门之下,可以栖【音西】迟。泌【音秘】之洋洋,可以乐【音洛】饥。(赋也。衡门,横木为门也。门之深者,有阿塾堂宇。此惟横木为之。栖迟,游息也。泌,泉水也。洋洋,水流貌。○此隐居自乐,而无求者之词。言衡门虽浅陋,然亦可以游息。泌水虽不可饱,然亦可以玩乐而忘饥也。)
○岂其食鱼,必河之鲂【音房】。岂其取【音娶】妻,必齐之姜。(赋也。姜,齐姓。)
○岂其食鱼,必河之鲤。岂其取妻,必宋之子【叶奖里反】。(○赋也。子,宋姓。)
衡门三章章四句东门之池,可以沤【乌豆反】麻【叶谟婆反】。彼美淑姬,可与晤【音悞】歌。(兴也。池,城池也。沤,渍也。治麻者,必先以水渍之。晤,犹解也。○此亦男女会遇之词。盖因其会遇之地所见之物,以起兴也。)
○东门之池,可以沤纻【音苎】。彼美淑姬,可与晤语。(兴也。纻,麻属。)
○东门之池,可以沤菅【音闲,叶居贤反】。彼美淑姬,可与晤言。(兴也。菅,叶似茅而滑泽。茎有白粉,柔韧。宜为索也。)
东门之池三章章四句东门之杨,其叶牂牂【音臧】。昏以为期,明星煌煌。(兴也。东门,相期之地也。杨,柳之扬起者也。牂牂,盛貌。明星,启明也。煌煌,大明貌。○此亦男女期会,而有负约不至者。故因其所见,以起兴也。)
○东门之杨,其叶肺肺【音霈】。昏以为期,明星晢晢【音制】。(○兴也。肺肺,犹牂牂也。晢晢,犹煌煌也。)
东门之杨二章章四句墓门有棘,斧以斯之。夫也不良,国人知之。知而不已,谁昔然矣。(兴也。墓门,凶僻之地。多生荆棘。斯,析也。夫,指所刺之人也。谁昔,昔也。犹言畴昔也。○言墓门有棘,则斧以斯之矣。此人不良,则国人知之矣。国人知之,犹不自改,则自畴昔而已然。非一日之积矣。所谓不良之人,亦不知其何所指也。)
○墓门有梅,有鸮萃止。夫也不良,歌以讯【叶息悴反】之。讯予不顾【叶果五反】,颠倒思予【叶演女反】。(○兴也。鸱鸮,恶声之鸟也。萃,集。讯,告也。颠倒,狼狈之状。○墓门有梅,则有鸮萃之矣。夫也不良,则有歌其恶以讯之者矣。讯之而不予顾,至于颠倒然后思予,则岂有所及哉。或曰:讯予之予,疑当依前章作而字。)
墓门二章章六句防有鹊巢,卭<(音穷】有旨苕【音条。叶徒刀反】。谁侜【音周】予美,心焉忉忉【音刀】。(○兴也。防,人所筑以捍水者。卭,丘。旨,美也。苕,苕饶也。茎如劳豆而细,叶似蒺蔾而青。其茎叶绿色。
译坎坎击鼓声,在宛丘之下。无论冬夏,都拿着鹭鸟的羽毛。(这是赋的手法。坎,是击鼓的声音。值,是树立。鹭,即春锄,现在的鹭鸶。它美好而洁白,头上有十几根长毛。羽,是用它的羽毛做遮蔽物,舞者拿着它来指挥。说的是无论何时都出游,在这里歌舞。)
坎坎击缶声,在宛丘的大道上。无论冬夏,都拿着鹭鸟的羽扇。(这是赋的手法。缶,是瓦器。可以用来节制音乐。翿,是遮蔽物。)
东门的白榆树,宛丘的栎树。子仲的女儿,在树下婆娑起舞。(这是赋的手法。枌,是白榆。先长叶子后结荚。皮色白。子仲之子,是子仲的女儿。婆娑,是跳舞的样子。这是男女聚会歌舞,叙述这件事以互相取乐。)
选择美好的早晨,在南方的高原。不绩麻线,在市中起舞。(这是赋的手法。谷,是善。差,是选择。既然选择了美好的早晨,在南方的高原聚会。于是放下工作,在市中起舞前往聚会。)
选择美好的早晨前往,于是众人同行。看你如锦葵般美丽,送我一握花椒。(这是赋的手法。逝,是往。越,是于。鬷,是众。迈,是行。荍,是芘芣。又名荆葵。紫色。椒,是芬芳的东西。说的是又选择美好的早晨前往。于是众人同行,男女在路上,表达爱慕之情的诗句说:我看你颜色之美,如芘芣之花。于是送我一握花椒。表示交情友好。)
横木做的门下面,可以游息。泌水浩浩荡荡,可以乐而忘饥。(这是赋的手法。衡门,是横木做的门。门深的,有阿塾堂宇。这里只有横木做的门。栖迟,是游息。泌,是泉水。洋洋,是水流的样子。这是隐居自乐,无所求的词。说衡门虽然浅陋,但也可以游息。泌水虽然不能饱,但也可以玩乐而忘饥。)
难道吃鱼,一定要黄河的鲂鱼。难道娶妻,一定要齐国的姜女。(这是赋的手法。姜,是齐国的姓氏。)
难道吃鱼,一定要黄河的鲤鱼。难道娶妻,一定要宋国的子姓。(这是赋的手法。子,是宋国的姓氏。)
东门的池塘,可以沤麻。那位美丽的女子,可以一起唱歌。(这是兴的手法。池,是城池。沤,是渍。治麻的人,必须先用水渍它。晤,是解。这也是男女会遇的词。大概因为会遇之地所见之物,来起兴。)
东门的池塘,可以沤纻。那位美丽的女子,可以一起说话。(这是兴的手法。纻,是麻属。)
东门的池塘,可以沤菅。那位美丽的女子,可以一起交谈。(这是兴的手法。菅,叶像茅而滑泽。茎有白粉,柔韧。适合做绳索。)
东门的杨树,叶子茂盛。黄昏作为约定,明星煌煌。(这是兴的手法。东门,是相期的地方。杨,是柳之扬起者。牂牂,是盛貌。明星,是启明。煌煌,是大明貌。这也是男女期会,而有负约不至者。所以因为所见,来起兴。)
东门的杨树,叶子茂盛。黄昏作为约定,明星明亮。(这是兴的手法。肺肺,犹牂牂。晢晢,犹煌煌。)
墓门有荆棘,用斧头劈开。那个人不良,国人知道。知道而不止,自古以来就这样了。(这是兴的手法。墓门,是凶僻之地。多生荆棘。斯,是析。夫,是指所刺的人。谁昔,是昔。犹言畴昔。说墓门有棘,则用斧头劈开。此人不良,则国人知道。国人知道,还不自己改正,则自古以来就这样。不是一日之积。所谓不良之人,也不知道指谁。)
墓门有梅,有鸮聚集。那个人不良,唱歌来告之。告我不顾,狼狈思我。(这是兴的手法。鸱鸮,是恶声之鸟。萃,是集。讯,是告。颠倒,是狼狈之状。墓门有梅,则有鸮聚集。那个人不良,则有歌其恶来告之者。告之而不予顾,至于狼狈然后思我,则岂有所及哉。有人说:讯予之予,疑当依前章作而。)
堤上有鹊巢,丘上有美苕。谁欺骗我的美人,心中忧思。(这是兴的手法。防,是人所筑以捍水者。卭,是丘。旨,是美。苕,是苕饶。茎如劳豆而细,叶似蒺藜而青。其茎叶绿色。)
可生食。如小豆藿也。侜,侜张也。犹郑风之所谓迋也。予美,指所与私者也。忉忉,忧貌。○此男女之有私,而忧或闲之之词。故曰:防,则有鹊巢矣。卭,则有旨苕矣。今此何人,而侜张予之所美,使我忧之而至于忉忉乎。)
译可以生吃,就像小豆的嫩叶一样。侜,就是张设、布置的意思,如同《郑风》中所说的“迋”一样。予美,指的是与自己有私情的人。忉忉,是忧愁的样子。○这是男女有私情,却担忧有人从中阻隔的言辞。所以说:有了防备,就会有喜鹊筑巢;有了依靠,就会有美味的苕草。现在这个人是谁,竟然张设罗网来陷害我所爱的人,使我忧愁到如此忉忉的地步呢?
○中唐有甓【音辟】,卭有旨鹝【音逆】。谁侜予美,心焉惕惕【音剔】。(○兴也。庙中路,谓之唐。甓,瓴甋也。鹝,小草。杂色。如绶。惕惕,犹忉忉也。)
防有鹊巢二章章四句月出皎兮,佼【音绞】人僚【音了】兮。舒窈【音杳】纠【音矫】兮,劳心悄兮。(兴也。皎,月光也。佼人,美人也。僚,好貌。窈,幽远也。纠,愁结也。悄,忧也。○此亦男女相悦而相念之词。言月出则皎然矣。佼人则僚然矣。安得见之,舒窈纠之情乎。是以为之劳心而悄然也。)
○月出皓【音昊】兮,佼人懰【音柳。叶朗老反】兮。舒懮【音黝】受【叶时倒反】兮,劳心慅【音草】兮。(兴也。懰,好貌。懮受,忧思也。慅,犹悄也。)
○月出照兮,佼人燎【音料】兮。舒夭【上声】绍【音邵】兮,劳心惨【当作懆。七吊反】兮。(兴也。燎,明也。夭绍,纠紧之意。惨,忧也。)
月出三章章四句胡为乎株林。从夏【上声】南【叶尼心反。下同】。匪适株林,从夏南。(赋也。株林,夏氏邑也。夏南,征舒字也。○灵公淫于夏征之母,朝夕而往夏氏之邑。故其民相与语曰:君胡为乎株林乎。曰:从夏南耳。然则非适株林也。特以从夏南故耳。盖淫乎夏姬不可言也。故以从其子言之。诗人之忠厚如此。)
○驾我乘【去声】马【叶满补反】,说【音税】于株野【叶上与反】。乘【平声】我乘驹,朝食于株。(赋也。说,舍也。马六尺以下曰驹。)
株林二章章四句。(春秋传,夏姬,郑穆公之女也。嫁于陈大夫夏御叔。灵公与其大夫孔宁仪行父通焉。泄冶谏不听,而杀之。后卒为其子征舒所弑,而征舒复为楚庄王所诛。)彼泽之陂,有蒲与荷【音何】。有美一人,伤如之何。寤寐无为,涕泗【音四】滂沱。(兴也。陂,泽障也。蒲,水草可为席者。荷,芙蕖也。自目曰涕,自鼻曰泗。○此诗之旨,与月出相类。言彼泽之陂,则有蒲与荷矣。有美一人,而不可见,则虽忧伤,而如之何哉。寤寐无为。涕泗滂沱而已矣。)
○彼泽之陂,有蒲与蕑【音闲。叶居贤反】。有美一人,硕大且卷【音权】。寤寐无为,中心悁悁【音娟】。(○兴也。蕑,兰也。卷,鬓发之美也。悁悁,犹悒悒也。)
○彼泽之陂,有蒲菡萏【叶待检反】。有美一人,硕大且俨。寤寐无为,辗转伏枕【叶知险反】。(○兴也。菡萏,荷华也。俨,矜庄貌。辗转伏枕,卧而不寐,思之深且久也。)
泽陂三章章六句陈国十篇二十六章一百二十四句。(东莱吕氏曰:变风终于陈灵。其闲男女夫妇诗,一何多邪。曰: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有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上下然后礼义有所错。男女者,三纲之本,万事之先也。正风之所以为正者,举其正者以劝之也。变风之所以为变者,举其不正者以戒之也。道之升降,时之治乱,俗之污隆,民之死生,于是乎在。录之烦悉,篇之重复,亦何疑哉。)桧一之十三。(桧,国名。高辛氏火正祝融之墟。在禹贡豫州外方之北,荥波之南,居溱洧之闲。其君妘姓。祝融之后,周衰为郑桓公所灭,而迁国焉。今之郑州卽其地也。苏氏以为桧诗,皆为郑作。如邶墉之于卫也。未知是否。)羔裘逍遥,狐裘以朝【音潮。叶直劳反】。岂不尔思,劳心忉忉【音刀】。(○赋也。缁衣羔裘,诸侯之朝服。锦衣狐裘,其朝天子之服也。旧说,桧君好洁其衣服,逍遥游宴,而不能自强于政治。故诗人忧之。)
○羔裘翱翔,狐裘在堂。岂不尔思,我心忧伤。(赋也。翱翔,犹逍遥也。堂,公堂也。)
○羔裘如膏【去声】,日出有曜【叶羊号反】。岂不尔思,中心是悼。(赋也。膏,脂所渍也。日出有曜,日照之则有光也。)
羔裘三章章四句庶见素冠兮。棘人栾栾【音鸾】兮。劳心慱慱【音团】兮。(赋也。庶,幸也。缟冠素
译中唐铺着砖块,卭山长着色彩杂驳如绶带般的小草。是谁欺骗了我所爱的人,让我心中忧虑不安。
防地有鹊巢,共两章,每章四句。月亮出来多么皎洁,美人多么美好。她姿态幽远而愁绪萦绕,使我忧心忡忡。
月亮出来多么明亮,美人多么娇美。她忧愁思虑,使我心中烦乱。
月亮出来多么照耀,美人光彩照人。她神情庄重而思绪纠结,使我心中悲痛。
《月出》共三章,每章四句。为何要去株林?说是去追随夏南。并非要去株林,只是去追随夏南。
驾着我的四匹马,在株野停下。骑着我的四匹小马,在株地吃早饭。
《株林》共两章,每章四句。
那水泽的岸边,长着蒲草和荷花。有一位美人,令人忧伤无可奈何。醒着睡着无所作为,眼泪鼻涕滂沱流淌。
那水泽的岸边,长着蒲草和兰花。有一位美人,高大而且鬓发美好。醒着睡着无所作为,心中忧郁不安。
那水泽的岸边,长着蒲草和荷花花苞。有一位美人,高大而且仪态端庄。醒着睡着无所作为,翻来覆去伏在枕上。
《泽陂》共三章,每章六句。陈国共有十篇,二十六章,一百二十四句。
桧国诗歌共一之三篇。
羔裘逍遥自在,狐裘用于上朝。难道不想念你吗,心中忧愁不已。
羔裘翱翔自在,狐裘在厅堂。难道不想念你吗,我心中忧伤。
羔裘光亮如脂膏,日出时闪耀光芒。难道不想念你吗,心中为之哀悼。
《羔裘》共三章,每章四句。
幸而见到白色的帽子啊,憔悴的人面容枯槁啊,心中愁苦重重啊。
纰,旣祥之冠也。黑经白纬曰缟。缘边曰纰。棘,急也。丧事欲其总总尔。哀遽之状也。栾栾,瘠貌。慱慱,忧劳之貌。○祥冠,祥则冠之。禫则除之。今人皆不能行三年之丧矣。安得见此服乎。当时贤者庶几见之,至于忧劳也。)
译纰,是除丧服后所戴的冠。黑经白纬的丝织品叫做缟。在边缘镶边叫做纰。棘,就是急迫的意思。丧事希望它急促紧凑的样子。这是哀痛急迫的状态。栾栾,是瘦削的样子。慱慱,是忧愁劳苦的样子。○祥冠,在祥祭时戴上它。在禫祭时除去它。现在的人都已经不能实行三年的丧礼了。哪里还能看到这种服饰呢。当时的贤者或许还能见到它,至于那种忧愁劳苦的样子。)
○庶见素衣兮。我心伤悲兮。聊与子同归兮。(赋也。素冠,则素衣矣。与子同归,爱慕之词也。)
○庶见素韠【音毕】兮。我心蕴【上声】结【叶讫力反】兮。聊与子如一兮。(赋也。韠,蔽膝也。以韦为之。冕服谓之韨。其余曰韠。韠从裳色。素衣素裳,则素韠矣。蕴结,思之不解也。与子如一,甚于同归矣。)
素冠三章章三句。(按丧礼为父为君,斩衰三年。昔宰予欲短丧。夫子曰:子生三年,然后免于父母之怀。夫三年之丧,天下之通丧也。予也有三年之爱于其父母乎。传曰:子夏三年之丧毕,见于夫子。援琴而弦。衎衎而乐。作而曰:先王制礼,不敢不及。夫子曰:君子也。闵子骞三年之丧毕,见于夫子。援琴而弦。切切而哀。作而曰:先王制礼,不敢过也。夫子曰:君子也。子路曰:敢问何谓也。夫子曰:子夏哀已尽,能引而致之于礼。故曰:君子也。闵子骞哀未尽,能自割以礼。故曰:子也。夫三年之丧,贤者之所轻,不肖者之所勉。)隰有苌【音长】楚,猗【音娿】傩【音)■(女耶)(】其枝。夭【平声】之沃沃,乐【音乐】子之无知。(赋也。苌楚,铫弋。今羊桃也。子如小麦,亦似桃。猗傩,柔顺也。夭,少好貌。沃沃,光泽貌。子,指苌楚也。○政烦赋重,人不堪其苦,叹其不如草木之无知而无忧也。)
○隰有苌楚,猗傩其华。夭之沃沃,乐子之无家。(赋也。无家,言无累也。)
○隰有苌楚,猗傩其实。夭之沃沃,乐子之无室。(赋也。无室,犹无家也。)
隰有苌楚三章章四句匪风发【叶方月反】兮,匪车偈【音挈】兮。顾瞻周道,中心怛【叶)旦(悦反】兮。(赋也。发,飘扬貌。偈,疾驱貌。周道,适周之路也。怛,伤也。○周室衰微,贤人忧叹,而作此诗。言常时风发,而车偈,而中心怛然。今非风发也。非车偈也。特顾瞻周道,而思王室之陵迟。故中心为之怛然耳。)
○匪风飘【叶匹妙反】兮,匪车嘌【音漂。叶匹妙反】兮。顾瞻周道,中心吊兮。(赋也。回风谓之飘。嘌,漂揺不安之貌。吊,亦伤也。)
○谁能亨鱼,溉【音盖】之釜鬵【音寻】。谁将西归,怀之好音。(兴也。溉,涤也。鬵,釜属。西归,归于周也。○谁能亨鱼乎。有则我愿为之溉其釜鬵。谁将西归乎。有则我愿慰之以好音。以见思之之甚。但有西归之人,卽思有以厚之也。)
匪风三章章四句桧国四篇十二章四十五句曹一之十四。(曹,国名。其地在禹贡兖州陶丘之地,雷夏荷泽之野。周武王以封其弟振铎。今之曹州卽其地也。)蜉蝣之羽,衣裳楚楚【叶创举反】。心之忧矣,于我归处。(比也。蜉蝣,渠略也。似蛣蜣,身狭而长角。黄黑色。朝生暮死。楚楚,鲜明貌。○此诗盖以时人有玩细娯而忘远虑者,故以蜉蝣为比而刺之。言蜉蝣之羽翼,犹衣裳之楚楚可爱也。然其朝生暮死,不能久存。故我心忧之,而欲其于我归处耳。序以为刺其君。或然。而未有考也。)
○蜉蝣之翼,采采衣服【叶蒲北反】。心之忧矣,于我归息。(比也。采采,华饰也。息,止也。)
○蜉蝣掘【求勿反】阅,麻衣如雪。心之忧矣,于我归说【音税。叶输爇反】。(○比也。掘阅,未详。说,舍息也。)
蜉蝣三章章四句彼候人兮,何【上声】戈与祋【都律都外二反】。彼其【音记】之子,三百赤芾【音弗】。(○兴也。候人,道路迎送宾客之官。何,掲。祋,殳也。之子,指小人。芾,冕服之韠也。一命缊芾黝珩,再命赤芾黝珩,三命赤芾葱珩。大夫以上赤芾乘轩。○此刺其君远君子,而近小人之词。言彼候人而何戈与祋者宜也。彼其之子,而三百赤芾何哉。晋文公入曹数其不用禧负覊,而乘轩者三百人。其谓是欤。)
○维鹈【音啼】在梁,不濡其翼。彼其之子,不称【上声】其服【叶蒲北反】。(○兴也。鹈,洿泽水鸟也。俗所谓淘河也。)
○维鹈在梁,不濡其
译庶几看见那素白的衣裳啊。我心中悲伤啊。姑且与你一同归去啊。(这是赋的手法。素冠,自然就是素衣了。与你一同归去,是爱慕之辞。)
庶几看见那素白的蔽膝啊。我心中郁结难解啊。姑且与你心意如一啊。(这是赋的手法。韠,是蔽膝。用皮革制成。冕服上的叫韨。其余的叫韠。韠的颜色跟随下裳。素衣素裳,自然就是素韠了。蕴结,是思绪郁结不解。与你心意如一,比一同归去更为深切。)
《素冠》三章,每章三句。(按丧礼,为父亲、为君主,要穿斩衰服三年。从前宰予想缩短丧期。孔子说:孩子出生后三年,然后才能脱离父母的怀抱。那三年的丧期,是天下通行的丧礼。宰予难道对父母没有三年的爱吗?传曰:子夏三年丧期结束,去见孔子。弹琴弦歌,和乐喜悦。起身说:先王制定礼制,不敢不遵循。孔子说:这是君子。闵子骞三年丧期结束,去见孔子。弹琴弦歌,凄切悲哀。起身说:先王制定礼制,不敢超过。孔子说:这也是君子。子路说:请问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子夏的哀伤已经尽了,能引导自己合乎礼制。所以说:这是君子。闵子骞的哀伤未尽,能克制自己合乎礼制。所以说:这也是君子。那三年的丧期,是贤者所轻视的,是不肖者所勉强的。)
低湿之地有羊桃,枝条柔美顺从。年轻美好光泽润泽,羡慕你无知无愁。(这是赋的手法。苌楚,就是铫弋。现在的羊桃。果实像小麦,也似桃子。猗傩,柔顺的样子。夭,年轻美好的样子。沃沃,光泽的样子。子,指苌楚。○政令烦苛赋税沉重,人民不堪其苦,感叹自己不如草木那样无知而无忧。)
低湿之地有羊桃,花朵柔美顺从。年轻美好光泽润泽,羡慕你没有家累。(这是赋的手法。无家,是说没有牵累。)
低湿之地有羊桃,果实柔美顺从。年轻美好光泽润泽,羡慕你没有室家。(这是赋的手法。无室,就是无家的意思。)
《隰有苌楚》三章,每章四句。
不是风在飞扬啊,不是车在疾驰啊。回头眺望通往周都的大道,心中伤痛啊。(这是赋的手法。发,飘扬的样子。偈,疾驰的样子。周道,通往周都的路。怛,伤痛。○周王室衰微,贤人忧叹,作了这首诗。说平常风在飞扬,车在疾驰,心中就会伤痛。现在不是风在飞扬,也不是车在疾驰。只是回头眺望周道,思念王室的衰败。所以心中为之伤痛罢了。)
不是风在回旋啊,不是车在颠簸啊。回头眺望通往周都的大道,心中哀伤啊。(这是赋的手法。回风叫飘。嘌,漂摇不安的样子。吊,也是伤痛的意思。)
谁能烹煮鱼,我来洗涤釜鬵。谁将向西归去,我愿送上美好的音讯。(这是兴的手法。溉,洗涤。鬵,釜一类。西归,是归向周都。○谁能烹煮鱼呢?有的话我愿为他洗涤釜鬵。谁将向西归去呢?有的话我愿用美好的音讯安慰他。以此表现思念之深。只要有向西归去的人,就想厚待他。)
《匪风》三章,每章四句。
桧国四篇,共十二章,四十五句。
《曹》第一篇,第十四首。(曹,国名。其地在《禹贡》兖州陶丘之地,雷夏泽的郊野。周武王把此地封给他的弟弟振铎。现在的曹州就是那里。)
蜉蝣的羽翼,衣裳鲜明整洁。心中的忧愁啊,我该归向何处?(这是比的手法。蜉蝣,就是渠略。像蜣螂,身体狭长有角。黄黑色。朝生暮死。楚楚,鲜明的样子。○这首诗大概是针对当时有人沉迷于细微的娱乐而忘记长远考虑的人,所以用蜉蝣作比喻来讽刺他们。说蜉蝣的羽翼,就像衣裳那样鲜明可爱。然而它朝生暮死,不能长久存在。所以我心中忧愁,希望它能归向我所安身之处。《诗序》认为是讽刺其君主。或许如此。但没有考证。)
蜉蝣的翅膀,衣服华丽装饰。心中的忧愁啊,我该归向何处休息?(这是比的手法。采采,华丽的装饰。息,停止。)
蜉蝣掘阅,麻衣洁白如雪。心中的忧愁啊,我该归向何处歇息?(○这是比的手法。掘阅,不详。说,歇息。)
《蜉蝣》三章,每章四句。
那些迎送宾客的官员啊,为何手持戈与殳。那些小人,却有三百人佩戴赤色蔽膝。(○这是兴的手法。候人,是道路上迎送宾客的官员。何,同“荷”,扛。祋,就是殳。之子,指小人。芾,是冕服上的蔽膝。一命穿缊色蔽膝配黑色珩,再命穿赤色蔽膝配黑色珩,三命穿赤色蔽膝配葱色珩。大夫以上穿赤色蔽膝乘轩车。○这是讽刺其君主疏远君子,亲近小人的诗。说那些迎送宾客的官员手持戈与殳是适宜的。那些小人,却有三百人佩戴赤色蔽膝,这是为什么呢?晋文公进入曹国,数落曹君不用僖负羁,却让三百人乘轩车。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
鹈鹕站在鱼梁上,不沾湿它的翅膀。那些小人,不配他们的服饰。(○这是兴的手法。鹈,是沼泽水鸟。俗称为淘河。)
鹈鹕站在鱼梁上,不沾湿它
咮【音昼】。彼其之子,不遂其媾【音垢】。(○兴也。咮,喙。遂,称。媾,宠也。遂之曰称。犹今人谓遂意曰称意。)
译鸟喙。那位男子,不能称心如意地得到宠爱。(这是起兴的手法。咮,指鸟喙。遂,意为称心。媾,指宠爱。遂在这里解释为称心。就像现在人们把遂意说成称意一样。)
○荟【音秽】兮蔚【音畏】兮,南山朝隮【音賷】。婉兮娈兮,季女斯饥。(比也。荟蔚,草木盛多之貌。朝隮,云气升腾也。婉,少貌。娈,好貌。○荟蔚朝隮,言小人众多,而气焰盛也。季女,婉娈自保,不妄从人,而反饥困。言贤者守道,而反贫贱也。)
候人四章章四句鸤鸠在桑,其子七兮。淑人君子,其仪一兮。其仪一兮,心如结【叶讫力反】兮。(兴也。鸤鸠,秸鞠也。亦名戴胜。今之布谷也。饲子朝从上下,暮从下上。平均如一也。如结,如物之固结而不散也。○诗人美君子之用心均平专一。故言,鸤鸠在桑,则其子七矣。淑人君子,则其仪一矣。其仪一,则心如结矣。然不知其何所指也。陈氏曰:君子动容貌,斯远暴慢。正颜色,斯近信。出辞气,斯远鄙倍。其见于威仪动作之闲者,有常度矣。岂固为是拘拘者哉。盖和顺积中,而英华发外。是以由其威仪一于外,而心如结于内者,从可知也。)
○鸤鸠在桑,其子在梅【叶莫悲反】。淑人君子,其带伊丝【叶新赍反】。其带伊丝,其弁伊骐【音其】。(○兴也。鸤鸠常言在桑。其子每章异木。子自飞去,母常不移也。带,大带也。大带用素丝,有杂色饰焉。弁,皮弁也。骐,马之青黑色者。弁之色亦如此也。书云,四人骐弁。今作綦。○言鸤鸠在桑,则其子在梅矣。淑人君子,则其带伊丝矣。其带伊丝,则其弁伊骐矣。言有常度,不差忒也。)
○鸤鸠在桑,其子在棘。淑人君子,其仪不忒。其仪不忒,正是四国【叶于逼反】。(○兴也。有常度,而其心一。故仪不忒。仪不忒,则足以正四国矣。大学传曰:其为父子兄弟足法,而后民法之也。)
○鸤鸠在桑,其子在榛。淑人君子,正是国人。正是国人,胡不万年【叶尼因反】。(○兴也。仪不忒。故能正国人。胡不万年,愿其寿考之词也。)
鸤鸠四章章六句洌【音列】彼下泉,浸彼苞稂【音郎】。忾【苦爱反】我寤叹,念彼周京【叶居良反】。(○比而兴也。洌,寒也。下泉,泉下流者也。苞,草丛生也。稂,童粱。莠属也。忾,叹息之声也。周京,天子所居也。○王室陵夷,而小国困弊。故以寒泉下流,而苞稂见伤为比,遂兴其忾然以念周京也。)
○洌彼下泉,浸彼苞萧【叶疎鸠反】。忾我寤叹,念彼京周。(比而兴也。萧,蒿也。京周,犹周京也。)
○洌彼下泉,浸彼苞蓍【音尸】。忾我寤叹,念彼京师【叶霜夷反】。(○比而兴也。蓍。筮草也。京师,犹京周也。详见大雅公刘篇。)
○芃芃【音蓬】黍苗,阴雨膏【去声】之。四国有王,郇【音荀】伯劳【去声】之。(比而兴也。芃芃,美貌。郇伯,郇侯。文王之后,尝为州伯。治诸侯有功。言黍苗旣芃芃然矣,又有阴雨以膏之。四国旣有王矣。而又有郇伯以劳之。伤今之不然也。)
下泉四章章四句。(程子曰:易剥之为卦也,诸阳消剥已尽,独有上九一爻尚存,如硕大之果不见食。将有复生之理。上九亦变则纯阴矣。然阳无可尽之理。变于上,则生于下,无闲可容息也。阴道极盛之时,其乱可知。乱极则自当思治。故众心愿戴于君子。君子得舆也,诗匪风下泉所以居变风之终也。○陈氏曰:乱极而不治,变极而不正,则天理灭矣,人道絶矣。圣人于变风之极,则系之以思治之诗。以示循环之理,以言乱之可治,变之可正也。)曹国四篇十五章六十八句豳一之十五。(豳,国名。在禹贡雍州岐山之北,原隰之野。虞夏之际,弃为后稷,而封于邰。及夏之衰,弃稷不务。弃子不窋失其官守,而自窜于戎狄之闲。不窋生鞠陶。鞠陶生公刘。能复修后稷之业,民以富实。乃相土地之宜,而立国于豳之谷焉。十世而大王徙居岐山之阳。十二世而文王始受天命。十三世而武王遂为天子。武王崩,成王立。年幼不能莅阼。周公旦以冢宰摄政。乃述后稷公刘之化,作诗一篇,以戒成王。谓之豳风。而后人又取周公所作,及
译荟荟蔚蔚,南山晨雾升腾。少女美好端庄,却遭受饥荒。(这是比喻。荟蔚,草木繁茂的样子。朝隮,云气升腾。婉,年轻的样子。娈,美好的样子。荟蔚朝隮,是说小人众多,气焰嚣张。季女,年轻美好,自我保全,不随便依附他人,反而陷入饥困。是说贤者坚守道义,反而贫贱。)
《候人》四章,每章四句。布谷鸟在桑树上,它的孩子有七只。善良的人,高尚的君子,他的威仪专一。他的威仪专一,心像结绳一样牢固。(这是起兴。鸤鸠,就是秸鞠。也叫戴胜。现在的布谷鸟。喂养孩子,早上从上面到下面,晚上从下面到上面。平均如一。如结,像物体牢固结在一起而不散开。诗人赞美君子用心平均专一。所以说,布谷鸟在桑树上,那么它的孩子就有七只了。善良的人,高尚的君子,那么他的威仪就专一了。威仪专一,那么心就像结绳一样牢固了。然而不知道具体指代什么。陈氏说:君子端正容貌,就能远离粗暴傲慢。端正脸色,就能接近诚信。注意言辞语气,就能远离鄙陋背理。表现在威仪动作之间的,有固定的法度。难道只是拘谨刻板吗?是因为和顺积累在心中,而英华发露在外部。因此,由他威仪在外部专一,而心在内部像结绳一样牢固,是可以知道的。)
布谷鸟在桑树上,它的孩子在梅树上。善良的人,高尚的君子,他的腰带是丝制的。他的腰带是丝制的,他的皮弁是青黑色的。(这是起兴。布谷鸟常说在桑树上。它的孩子每章在不同的树上。孩子自己飞走,母亲常常不移动。带,大带。大带用素丝,有杂色装饰。弁,皮弁。骐,马的青黑色。皮弁的颜色也是这样。《尚书》说,四人戴青黑色的皮弁。现在写作綦。说布谷鸟在桑树上,那么它的孩子在梅树上了。善良的人,高尚的君子,那么他的腰带是丝制的了。腰带是丝制的,那么他的皮弁是青黑色的了。说有固定的法度,没有差错。)
布谷鸟在桑树上,它的孩子在棘树上。善良的人,高尚的君子,他的威仪没有差错。他的威仪没有差错,足以端正四方诸侯。(这是起兴。有固定的法度,而且心专一。所以威仪没有差错。威仪没有差错,就足以端正四方诸侯了。《大学》传文说:他作为父子兄弟值得效法,然后百姓效法他。)
布谷鸟在桑树上,它的孩子在榛树上。善良的人,高尚的君子,足以端正国人。足以端正国人,为什么不能长寿万年。(这是起兴。威仪没有差错。所以能端正国人。为什么不能长寿万年,是祝愿他长寿的话。)
《鸤鸠》四章,每章六句。寒冽的地下泉水,浸没了丛生的稂草。我叹息醒来,思念那周朝京城。(这是比喻兼起兴。洌,寒冷。下泉,向下流动的泉水。苞,草丛生。稂,童粱。莠类植物。忾,叹息的声音。周京,天子居住的地方。王室衰微,而小国困顿疲弊。所以用寒泉下流,而丛生的稂草被伤害来比喻,于是兴起叹息思念周京。)
寒冽的地下泉水,浸没了丛生的萧蒿。我叹息醒来,思念那京城周朝。(比喻兼起兴。萧,蒿草。京周,就是周京。)
寒冽的地下泉水,浸没了丛生的蓍草。我叹息醒来,思念那京城。(比喻兼起兴。蓍,筮草。京师,就是京周。详见《大雅·公刘》篇。)
茂盛的黍苗,阴雨滋润它。四方有君王,郇伯辛劳治理它。(比喻兼起兴。芃芃,茂盛的样子。郇伯,郇侯。周文王的后代,曾担任州伯。治理诸侯有功。说黍苗已经茂盛了,又有阴雨来滋润它。四方已经有君王了。又有郇伯来辛劳治理它。哀伤现在不是这样。)
《下泉》四章,每章四句。(程子说:《易经》剥卦,诸阳爻消剥已尽,只有上九一爻尚存,像硕大的果实没有被吃掉。将有复生的道理。上九也变就纯阴了。然而阳气没有穷尽的道理。变于上,就生于下,没有间隙可以容许停息。阴气极盛的时候,其混乱可想而知。混乱极了就自然应当思治。所以众心愿拥戴君子。君子得到车舆,《诗经》《匪风》《下泉》所以放在变风的末尾。陈氏说:混乱极了而不治理,变化极了而不正,那么天理就灭绝了,人道就断绝了。圣人在变风的极致,就附上思治的诗。以显示循环的道理,以说明混乱可以治理,变化可以纠正。)曹国四篇十五章六十八句。豳一之十五。(豳,国名。在《禹贡》雍州岐山之北,原隰的野外。虞夏之际,弃担任后稷,被封在邰。到夏朝衰微,弃不致力于稷官。弃的儿子不窋失去官职,自己逃到戎狄之间。不窋生鞠陶。鞠陶生公刘,能重新修习后稷的事业,百姓因此富足。于是考察土地的适宜,在豳的谷地建立国家。十世后大王迁徙居住在岐山之南。十二世后文王开始承受天命。十三世后武王于是成为天子。武王去世,成王即位。年幼不能临朝听政。周公旦以冢宰身份摄政。于是叙述后稷公刘的教化,作诗一篇,以告诫成王。称为豳风。而后人又选取周公所作的,以及
凡为周公而作之诗,以附焉。豳,在今邠州三水县,邰,在今京兆府武功县。)七月流火【叶虎委反】。九月授衣【叶上声】。一之日觱【音必】发【叶方吠反】。二之日栗烈【叶力制反】。无衣无褐【音曷。叶许例反】,何以卒岁。三之日于耜【叶羊里反】。四之日举趾。同我妇子【叶奖里反】,馌【音晔】彼南亩【叶满彼反】。田畯【音俊】至喜。(赋也。七月,斗建申之月,夏之七月也。后凡言月者放此。流,下也。火,大火,心星也。以六月之昏,加于地之南方。至七月之昬,则下而西流矣。九月霜降始寒,而蚕绩之功亦成。故授人以衣,使御寒也。一之日,谓斗建子,一阳之月。二之日,谓斗建丑,二阳之月也。变月言日,言是月之日也。后凡言日者放此。盖周之先公,已用此以纪候。故周有天下遂以为一代之正朔也。觱发,风寒也。栗烈,气寒也。褐,毛布也。岁,夏正之岁也。于,往也。耜,田器也。于耜,言往修田器也。举趾,举足而耕也。我,家长自我也。馌,饷田也。田畯,田大夫,劝农之官也。○周公以成王未知稼穑之艰难,故陈后稷公刘风化之所由,使瞽蒙朝夕讽诵以敎之。此章首言,七月暑退将寒。故九月而授衣以御之。盖十一月以后,风气日寒。不如是,则无以卒岁也。正月则往修田器,二月则举趾而耕。少者旣皆出而在田。故老者率妇子而饷之。治田早而用力齐。是以田畯至而喜之也。此章前段言衣之始,后段言食之始。二章至五章,终前段之意。六章至八章,终后段之意。)
译凡是周公所作、附于《豳风》的诗篇,都收录在这里。豳地,在今邠州三水县;邰地,在今京兆府武功县。七月火星西移【叶虎委反】。九月分发冬衣【叶上声】。十一月寒风呼啸【音必。叶方吠反】。十二月寒气凛冽【叶力制反】。没有衣服没有粗布短衣【音曷。叶许例反】,靠什么度过年终。正月前往修理农具【叶羊里反】。二月举足下田耕作。带着我的妻子儿女【叶奖里反】,到南边的田地去送饭【音晔。叶满彼反】。农官到来,大家欢喜。(这是赋的手法。七月,是北斗斗柄指向申位的月份,即夏历七月。此后凡提到月份的都以此类推。流,下落。火,大火星,即心宿。在六月的黄昏,火星位于正南方。到了七月的黄昏,火星便向西落下。九月霜降开始寒冷,而养蚕绩麻的工作也已完成。所以分发冬衣给人,用来抵御寒冷。一之日,指北斗斗柄指向子位,即一阳初生的月份。二之日,指北斗斗柄指向丑位,即二阳初生的月份。将“月”改说为“日”,是说这些月份的日子。此后凡提到“日”的都以此类推。大概周朝的祖先,已经用这种方法来记录节气。所以周朝拥有天下后,就把它作为一代的正朔。觱发,形容风寒。栗烈,形容气寒。褐,毛织的粗布。岁,夏历的年终。于,往。耜,农具。于耜,是说前往修理农具。举趾,举足下田耕作。我,指家长自称。馌,给在田里劳作的人送饭。田畯,田大夫,是劝课农桑的官员。○周公因为成王不知道耕种收获的艰难,所以陈述后稷、公刘教化百姓的由来,让乐官早晚讽诵来教导他。这一章开头说,七月暑气消退将要寒冷。所以九月分发冬衣来抵御。因为十一月以后,风气一天比一天寒冷。不这样做,就无法度过年终。正月就前往修理农具,二月就举足下田耕作。年轻人既然都出外在地里劳作。所以老人率领妻子儿女去送饭。治理田地早且用力整齐。因此农官到来而欢喜。这一章前段讲穿衣的开始,后段讲吃饭的开始。第二章到第五章,完结前段的意思。第六章到第八章,完结后段的意思。)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春日载阳。有鸣仓庚【叶古郎反】。女执懿筐,遵彼微行【叶戸郎反】,爰求柔桑。春日迟迟,采蘩祁祁。女心伤悲。殆及公子同归。(赋也。载,始也。阳,温和也。仓庚,黄鹂也。懿,深美也。遵,循也。微行,小径也。柔桑,穉桑也。迟迟,日长而暄也。蘩,白蒿也。所以生蚕,今人犹用之。盖蚕生未齐,未可食桑。故以此啖之也。祁祁,众多也。或曰:徐也。公子,豳公之子也。○再言流火授衣者,将言女功之始。故又本于此。遂言,春日始和,有鸣仓庚之时,而蚕始生,则执深筐以求穉桑。然又有生而未齐者,则采蘩者众,而此治蚕之女,感时而伤悲。盖是时公子犹娶于国中,而贵家大族,连姻公室者,亦无不力于蚕桑之务。故其许嫁之女,预以将及公子同归,而远其父母为悲也。其风俗之厚,而上下之情,交相忠爱如此。后章凡言公子者,放此。)
○七月流火。八月萑【音完】苇【音伟】。蚕月条【音挑】桑。取彼斧斨【音枪】,以伐远扬。猗【音伊】彼女桑。七月鸣鵙【音决】,八月载绩。载玄载黄,我朱孔阳。为公子裳。(赋也。萑苇,卽蒹葭也。蚕月,治蚕之月。条桑,枝落之采其叶也。斧,隋銎。斨,方銎。远扬,远枝扬起者也。取叶存条曰猗。女桑,小桑也。小桑,不可条取。故取其叶而存其条,猗猗然耳。鵙,伯劳也。绩,缉也。玄,黑而有赤之色。朱,赤色。阳,明也。○言七月暑退将寒。而是岁御冬之备,亦庶几其成矣。又当预拟来岁治蚕之用。故于八月萑苇旣成之际,而收蓄之,将以为曲)薄(。至来岁治蚕之月,则采桑以供蚕食,而大小毕取。见蚕盛而人力至也。蚕事旣备。又于鸣鵙之后,麻熟而可绩之时,则绩其麻以为布。而凡此蚕绩之所成者,皆染之。或玄或黄,而其朱者尤为鲜明。皆以供上,而为公子之裳。言劳于其事,而不自爱,以奉其上。盖至诚惨怛之意,上以是施之,下以是报之也。以上二章,专言蚕绩之事,以终首章前段无衣之意。)
○四月秀葽【音腰】。五月鸣蜩【音条】。八月其获【音镬】。十月陨萚【音托】。一之日于貉【音鹤】,取彼狐狸,为公子裘【叶渠之反】。二之日其同,载缵武功。言私其豵【音宗】,献豜【音坚】于公。(赋也。不荣而实曰秀。葽,草名。蜩,蝉也。获,禾之早者可获也。陨,坠。萚,落也。谓草木陨落也。貉,狐狸也。于貉,犹言于耜。谓往取狐狸也。同,竭作以狩也。缵,习而继之也。豵,一岁豕。豜,三岁豕。○言自四月纯阳,而历一阴,四阴以至纯阴之月,则大寒之候将至。虽蚕桑之功无所不备,犹恐其不足以御寒。故于貉,而取狐狸之皮,以为公子之裘也。兽之小者,私之以为己有,而大者则献之于上。亦爱其上之无已也。此章专言狩猎,以终首章前段无褐之意。)
○五月斯螽【音终】动股。六月莎【音蓑】鸡振羽。七月在野【叶上与反】,八月在宇,九月在戸。十月蟋蟀,入我床下【叶后五反】。穹【起弓反】窒【珍悉反】熏【许云反】鼠,塞【入声】向墐【音觐】戸。嗟我妇子【叶兹五反】,曰为改岁,入此室处。(赋也。斯螽莎鸡蟋蟀,一物。随时变化,异其名。动股始跃,而以股鸣也。振羽能飞,而以翅鸣也。宇,檐下也。暑则在野,寒则依人。穹,空隙也。窒,塞也。向,北出牖也。墐,涂也。庶人荜戸。冬则涂之。东莱吕氏曰:十月而曰改岁。三正之通于民俗尚矣。周特举而迭用之耳。○言覩蟋蟀之依人,则知寒之将至矣。于是室中空隙者塞之,熏鼠使不得穴于其中。塞向以当北风,墐戸以御寒气。而语其妇子曰:岁将改矣。天旣寒而事亦已。可以入此室处矣。此见老者之爱也。此章亦以终首章前段御寒之意。)
○六月食郁及薁【音郁】。七月亨【音烹】葵及菽【音叔】。八月剥枣【音走】。十月获稻【叶徒苟反】。为此春酒,以介眉寿【叶殖酉反】。七月食瓜【叶音孤】
译七月火星向西行,九月开始制冬衣。春日阳气始温和,黄鹂鸟儿鸣叫声。女子手提深竹筐,沿着小路缓缓行,采摘嫩桑叶备用。春日白昼渐渐长,采白蒿者人众多。女子心中感伤悲,担心即将随公子,远离父母同归去。
七月火星向西行,八月蒹葭已长成。治蚕月份修桑枝,拿起斧头和方孔斧,砍伐远处高扬枝,小心采摘小桑叶。七月伯劳鸟鸣叫,八月开始纺麻线。染黑染黄又染红,红色鲜明最光亮,制作公子的衣裳。
四月葽草结籽实,五月知了鸣叫声。八月早稻可收割,十月草木叶凋零。夏历十一月猎狐狸,取那狐皮和狸皮,制作公子的皮衣。夏历十二月同狩猎,继续练习武事功。小兽私藏归己有,大兽献给国君公。
五月斯螽动腿鸣,六月莎鸡振翅飞。七月蟋蟀在田野,八月蟋蟀屋檐下,九月蟋蟀在门边,十月蟋蟀床下藏。堵塞空隙熏老鼠,塞住北窗涂门户。叹息我的妻和子,说那新年将来到,进入这屋住下来。
六月吃郁李和薁果,七月煮葵菜和豆荚。八月打落枣子吃,十月收割稻子归。酿制这春酒来祭祀,祈求长寿福寿长。七月吃瓜解暑热
。八月断壶。九月叔苴【音疽】。采荼【音徒】薪樗【敕书反】,食【音嗣】我农夫。(赋也。郁,棣之属。薁,蘡薁也。葵,菜名。菽,豆也。剥,击也。获稻以酿酒也。介,助也。介眉寿者,颂祷之词也。壷,瓠也。食瓜断壷,亦去圃为场之渐也。叔,拾也。苴,麻子也。荼,苦菜也。樗,恶木也。○自此至卒章,皆言农圃飮食祭祀燕乐,以终首章后段之意。而此章果酒嘉蔬,以供老疾奉宾祭,瓜瓠苴荼,以为常食。少长之义,丰俭之节然也。)
译八月摘下葫芦,九月拾取麻籽。采集苦菜,砍伐臭椿,供给农夫食用。
○九月筑场圃【音布】。十月纳禾稼【叶古护反】。黍稷重【平声】穋【音六。叶六直反】,禾麻菽麦【叶讫力反】。嗟我农夫,我稼旣同。上入执宫功。昼尔于茅,宵尔索绹【音陶】。亟【音棘】其乘屋。其始播百谷。(赋也。场圃,同地。物生之时,则耕治以为圃,而种菜茹。物成之际,则筑坚之以为场,而纳禾稼。盖自田而纳之于场也。禾者,谷连)藁(秸之总名。禾之秀实而在野曰稼。先种后熟曰重。后种先熟曰穋。再言禾者,稻秫苽梁之属,皆禾也。同,聚也。宫,邑居之宅也。古者民受五亩之宅,三亩半为卢在田,春夏居之。二亩半为宅在邑,秋冬居之。功,葺治之事也。或曰:公室官府之役也。古者用民之力,岁不过三日,是也。索,绞也。绹,索也。乘,升也。○言纳于场者,无所不备,则我稼同矣。可以上入都邑,而执治宫室之事矣。故昼往取茅,夜而绞索。亟升其屋而治之。盖以来岁将复始播百谷,而不暇于此故也。不待督责,而自相警戒,不敢休息如此。吕氏曰:此章终始农事,以极忧勤艰难之意。)
○二之日凿冰冲冲。三之日纳于凌【音)另(】阴【叶于容反】。四之日其蚤【音早】,献羔祭韭【音九。叶亡小反】。九月肃霜。十月涤【音笛】场,朋酒斯飨【叶虚良反】。曰杀羔羊,跻<音賷>彼公堂,称彼兕觥【音肱。叶古黄反】,万寿无疆。(赋也。凿氷,谓取氷于山也。冲冲,凿氷之意。周礼正岁十二月,令斩氷是也。纳,藏也。藏氷,所以备暑也。凌阴,氷室也。豳土寒多。正月风未解冻。故氷犹可藏也。蚤,蚤朝也。韭,菜名。献羔祭韭,而后启之。月令仲春献羔开氷,先荐寝庙,是也。苏氏曰:古者藏氷发氷,以节阳气之盛。夫阳气之在天地,譬如火之着于物也。故当有以)解(之。十二月阳气蕴伏,锢而未发,其盛在下,则纳氷于地中。至于二月,四阳作,蛰虫起。阳始用事,则亦始启氷而庙荐之。至于四月,阳气毕达,阴气将絶,则氷于是大发。食肉之禄,老病丧浴,氷无不及,是以冬无愆阳,夏无伏阴。春无凄风,秋无苦雨。雷出不震,无灾霜雹。疠疾不降,民不夭札也。胡氏曰:藏氷开氷,亦圣人辅相爕调之一事耳。不专恃此以为治也。肃霜,气肃而霜降也。涤场者,农事毕而扫场地也。两尊曰朋。郷飮酒之礼,两尊壷于房戸闲,是也。跻,升也。公堂,君之堂也。称,举也。强,竟也。○张子曰:此章见民忠爱其君之甚。旣劝趋其藏氷之役,又相戒速毕场功,杀羊以献于公,举酒而祝其寿也。)
七月八章章十一句。(周礼钥章,中春昼击土鼓,龡豳诗以迎暑。中秋夜迎寒亦如之。卽谓此诗也。王氏曰:仰观星日霜露之变,俯察昆虫草木之化,以知天时,以授民事。女服事乎内,男服事乎外。上以诚爱下,下以忠利上。父父子子。夫夫妇妇。养老而慈幼,食力而助弱。其祭祀也以时,其燕飨也以节。此七月之义也。)鸱鸮鸱鸮,旣取我子【又叶。入声】,无毁我室【又叶。上声】。恩斯勤斯,鬻【音育】子之闵【叶眉贫反】斯。(比也。为鸟言,以自比也。鸱鸮,鸺鹠,恶鸟。攫鸟子,而食者也。室,鸟自名其巢也。恩,情爱也。勤,笃厚也。鬻,养。闵,忧也。○武王克商,使弟管叔鲜蔡叔度,监于纣子武庚之国。武王崩成王立,周公相之。而)二(叔以武庚叛。且流言于国曰:周公将不利于孺子。故周公东征二年,乃得管叔武庚而诛之。而成王犹未知周公之意也。公乃作此诗,以贻王。托为鸟之爱巢者,呼鸱鸮而谓之曰:鸱鸮鸱鸮,尔旣取我之子矣。无更毁我之室也。以我情爱之心,笃厚之意,鬻养此子,诚可怜悯。今旣)取(之,其毒甚矣。况又毁我室乎。以比武庚旣败管蔡,不可更毁我王室也。)
○迨天之未阴雨,彻彼桑土【音杜】,绸【音俦】缪【平声】牖戸。今女【音汝】下民,或敢侮予【叶演女反】。(○比也。迨,及。彻,取也。桑土,桑根也。绸
译○九月修筑打谷场和菜园。十月收割庄稼归仓。先种后熟的黍稷,后种先熟的黍稷,还有稻、麻、豆、麦。唉,我们农夫,庄稼已经聚拢。于是进城去服劳役。白天去割茅草,夜晚搓成绳索。赶紧登上屋顶修缮。因为明年又要开始播种百谷。
○二月初凿冰声音冲冲。三月初把冰藏进冰窖。四月初早早献羔羊祭韭菜。九月天气肃杀霜降。十月打扫打谷场,备上两樽酒来宴饮。说杀羊羔,登上公堂,举起犀牛角酒杯,祝愿万寿无疆。
七月共八章,每章十一句。
鸱鸮鸱鸮,既然夺走了我的孩子,不要毁坏我的巢室。恩爱情深,养育你的艰辛可怜。
○趁着天还没下雨,剥取桑根皮,缠绕修补门窗。如今你们这些下民,谁敢欺侮我。
缪,缠绵也。牖,巢之通气处。戸,其出入处也。○亦为鸟言。我及天未阴雨之时,而往取桑根,以缠绵巢之隙穴,使之坚固,以备阴雨之患,则此下土之民,谁敢有侮予者。亦以比己深爱王室,而预防其患难之意。故孔子赞之曰:为此诗者,其知道乎。能治其国家,谁敢侮之。)
译缪,是缠绕的意思。牖,是鸟巢通风的地方。户,是鸟巢进出的地方。○这也是用鸟的语言来说。我在天还没有下雨的时候,就去取桑树的根,用来缠绕鸟巢的缝隙,使它坚固,以防备阴雨带来的祸患,那么这地上的百姓,谁敢轻侮我呢?这也用来比喻自己深爱王室,并预先防范其祸患的心意。所以孔子称赞这首诗说:作这首诗的人,大概懂得道理吧。能够治理好自己的国家,谁敢轻侮他呢。
○予手拮【音吉】据【音居】。予将捋【力活反】荼,予所蓄租【子胡反】。予口卒瘏【音徒】。曰予未有室家【叶古胡反】。(○比也。拮据,手口共作之貌。捋,取也。荼,萑苕。可藉巢者也。蓄,积。租,聚。卒,尽。瘏,病也。室家,巢也。○亦为鸟言。作巢之始,所以拮据以捋荼蓄租,劳苦而至于尽病者,以巢之未成也。以比,己之前日所以勤劳如此者,以王室之新造,而未集故也。)
○予羽谯谯【音樵】,予尾翛翛【音消】,予室翘翘。风雨所漂摇,予维音哓哓【音嚣】。(○比也。谯谯,杀也。翛翛,敝也。翘翘,危也。哓哓,急也。○亦为鸟言。羽杀尾敝,以成其室,而未定也。风雨又从而漂摇之。则我之哀鸣,安得而不急哉。以比,己旣劳悴,王室又未安,而多难乘之。则其作诗以喩王,亦不得而不汲汲也。)
鸱鸮四章章五句。(事见书金縢篇。)
我徂东山,慆慆【音滔】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蒙。我东曰归,我心西悲。制彼裳衣,勿士行【音杭】枚【叶谟悲反】。蜎蜎【音娟】者蠋【音蜀】,烝在桑野【叶上与反】。敦【音堆】彼独宿,亦在车下【叶后五反】。(○赋也。东山,所征之地也。慆慆,言久也。零,落也。蒙,雨貌。裳衣,平居之服也。勿士行枚,未详其义。郑氏曰:士,事也。行,阵也。枚,如箸衘之。有繣结项中以止语也。蜎蜎,动貌。蠋,桑虫,如蚕者也。烝,发语辞。敦,独处不移之貌。此则兴也。○成王旣得鸱鸮之诗,又感风雷之变,始悟而迎周公。于是周公东征已三年矣。旣归因作此诗,以劳归士。盖为之述其意而言曰:我之东征旣久,而归途又有遇雨之劳。因追言,其在东而言归之时,心已西向而悲。于是制其平居之服,而以为自今可以勿为行陈衘枚之事矣。及其在涂,则又覩物起兴,而自叹曰:彼蜎蜎者蠋,则在彼桑野矣。此敦然而独宿者,则亦在此车下矣。)
○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蒙。果臝【力果反】之实,亦施【音异】于宇。伊威在室,蟏【音萧】蛸【音筲】在戸。町【音挺】畽【他短反】鹿场,熠【音翊】耀【以照反】宵行【叶戸郎反】。不可畏【叶于非反】也,伊可怀【叶胡威反】也。(赋也。果臝,栝楼也。施,延也。蔓生延施于宇下也。伊威,鼠妇也。室不扫则有之。蟏蛸,小蜘蛛也。戸无人出入,则结网当之。町畽,舍傍隙地也。无人焉。故鹿以为场也。熠耀,明不定貌。宵行,虫名。如蚕夜行。喉下有光如萤。○章首四句,言其往来之劳,在外之久。故每章重言,见其感念之深,遂言,己东征,而室庐荒废,至于如此,亦可畏。然岂可畏而不归哉。亦可怀思而已。此则述其归未至而思家之情也。)
○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蒙。鹳鸣于垤【叶地一反】,妇叹于室。洒埽穹窒,我征聿至【叶入声】。有敦【音堆】瓜苦,烝在栗薪。自我不见,于今三年【叶尼因反】。(○赋也。鹳,水鸟。似鹤者也。垤,蚁冢也。穹窒,见七月。○将阴雨,则穴处者先知。故蚁出垤而鹳就食之。遂鸣于其上也。行者之妻,亦思其夫之劳苦,而叹息于家。于是洒扫穹窒,以待其归。而其夫之行忽已至矣。因见苦瓜系于栗薪之上而曰:自我之不见,此亦已三年矣。栗,周上所宜木,与苦瓜皆微物也。见之而喜,则其行久,而感深可知矣。)
○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蒙。仓庚于飞,熠耀其羽。之子于归,皇驳【音剥】其马【叶满补反】。亲结其缡【叶离罗二音】,九十其仪【叶宜俄二音】。其新孔嘉【叶居宜居何二反】,其旧如之何【叶奚何二音】。(○赋而兴也。仓庚飞,昏姻时也。熠耀,鲜明也。黄白曰皇,駵白曰驳。缡,妇人之袆也。母戒女而为之施衿结帨也。九其仪,十其仪,言其仪之多也。○赋时物以起兴而言,东征之归士未有室家者,及时而昏姻,旣甚美矣。其旧有室家者,相见而
译○我手脚忙碌不停。我将采摘萑苇,积蓄聚拢起来。我口舌劳累生病。说我没有成家建巢。(○这是比喻。拮据,是手脚共同劳作的样子。捋,采摘。荼,萑苇。可以用来筑巢。蓄,积蓄。租,聚拢。卒,尽。瘏,病。室家,巢。○这也是鸟的语言。筑巢之初,之所以忙碌地采摘萑苇积蓄聚拢,劳苦以至于生病,是因为巢还没有建成。用来比喻,自己之前之所以如此勤劳,是因为王室刚刚建立,还没有安定下来。)
○我的羽毛枯槁,我的尾巴残破,我的巢穴摇摇欲坠。风雨吹打摇晃,我急迫地哀鸣。(○这是比喻。谯谯,枯槁。翛翛,残破。翘翘,危险。哓哓,急迫。○这也是鸟的语言。羽毛枯槁尾巴残破,为了建成巢穴,却还没有安定。风雨又随之吹打摇晃。那么我的哀鸣,怎么能不急迫呢。用来比喻,自己已经劳累憔悴,王室又还没有安定,而灾难接连不断。那么作诗来劝谏君王,也不能不迫切。)
鸱鸮四章,每章五句。(事情记载在《尚书·金縢》篇中。)
我前往东山,久久不归。我从东方回来,细雨蒙蒙。我在东方说回家,我的心却向西悲伤。裁制那日常的衣服,不必再从事行军衔枚之事。蠕动着的桑虫,都在桑野之中。独自宿在车下,也在那车下。(○这是赋。东山,是征伐的地方。慆慆,说时间久。零,落下。蒙,雨的样子。裳衣,日常穿的衣服。勿士行枚,意义不详。郑氏说:士,从事。行,阵。枚,像筷子一样衔在嘴里。有绳子系在项中以禁止说话。蜎蜎,蠕动的样子。蠋,桑虫,像蚕。烝,发语词。敦,独自停留不动的样子。这是兴。○成王得到鸱鸮这首诗,又感于风雷的变化,开始醒悟并迎接周公。于是周公东征已经三年了。归来后因此作这首诗,以慰劳归来的士兵。大概是替他们陈述心意而说:我东征已经很久,归途又遇到下雨的劳累。于是追述,在东方说回家的时候,心已经向西悲伤。于是裁制日常的衣服,认为从今以后可以不再从事行军衔枚的事了。等到在途中,又看到事物兴起感慨,自己叹息说:那蠕动的桑虫,在那桑野之中。这独自宿在车下的,也在这车下。)
○我前往东山,久久不归。我从东方回来,细雨蒙蒙。(赋。果臝,栝楼。施,蔓延。蔓生蔓延在屋檐下。伊威,鼠妇。房间不打扫就有它。蟏蛸,小蜘蛛。门户没有人出入,就结网挡着。町畽,房屋旁边的空地。没有人。所以鹿把它当作场地。熠耀,光亮不定的样子。宵行,虫名。像蚕夜间行走。喉下有光像萤火虫。○章首四句,说往来的劳累,在外的时间久。所以每章重复说,见其感念之深,于是说,自己东征,而室庐荒废,到了这种地步,也可畏惧。然而难道可畏惧而不归吗。只是可怀念而已。这是陈述其归未至而思家之情。)
○我前往东山,久久不归。我从东方回来,细雨萌萌。鹳在蚁冢上鸣叫,妻子在室内叹息。洒扫堵塞洞穴,我征人即将到达。有圆形的苦瓜,都在栗薪之上。自从我没见到,到现在已经三年。(○赋。鹳,水鸟。像鹤。垤,蚁冢。穹窒,见《七月》。○将要阴雨,穴居的动物先知道。所以蚂蚁出垤而鹳去捕食它。于是在上面鸣叫。行者的妻子,也思念丈夫的劳苦,而在家里叹息。于是洒扫堵塞洞穴,等待他归来。而他的丈夫忽然就到了。因为看到苦瓜系在栗薪之上而说:自从我没见到,这也已经三年了。栗,周地所宜种的树木,与苦瓜都是微物。看到它们而高兴,那么出行之久,感念之深就可以知道了。)
○我前往东山,久久不归。我从东方回来,细雨蒙。黄莺飞翔,羽毛鲜明。这位女子出嫁,马匹黄白相间。母亲为她结佩巾,礼仪繁多。新婚非常美好,旧情又当如何。(○赋而兴。黄莺飞,是婚嫁的时节。熠耀,鲜明。黄白叫皇,駵白叫驳。缡,妇人的佩巾。母亲告诫女儿而为她施衿结帨。九其仪,十其仪,说礼仪之多。○赋时物以起兴而说,东征归来的士兵没有家室的,及时婚嫁,已经很美了。那些旧有家室的,相见而
东山四章章十二句。(序曰:一章言其完也。二章言其思也。三章言其室家之望归也。四章乐男女之得及时也。君子之于人,序其情而闵其劳,所以说也。说以使民,民忘其死。其惟东山乎。愚谓,完,谓全师而归,无死伤之苦。思,谓未至而思。有怆恨之怀。至于室家望归,男女及时,亦皆其心之所愿,而不敢言者,上之人乃先其未发,而歌咏以劳苦之,则其欢欣感激之情,为如何哉。盖古之劳诗皆如此。其上下之际,情志交孚。虽家人父子之相语,无以过之。此其所以维持巩固,数十百年,而无一旦土崩之患也。)旣破我斧,又缺我斨【音抢】。周公东征,四国是皇。哀我人斯,亦孔之将。(赋也。隋銎曰斧,方銎曰斨。征伐之用也。四国,四方之国也。皇,匡也。将,大也。○从军之士,以前篇周公劳己之勤,故言此以答其意。曰:东征之役,旣破我斧而缺我斨。其劳甚矣。然周公之为此举,盖将使四方莫敢不一于正,而后已。其哀我人也,岂不大哉。然则虽有破斧缺斨之劳,而义有所不得辞矣。夫管蔡流言,以谤周公。而公以六军之众,往而征之。使其心一有出于自私,而不在于天下,则抚之虽勤,劳之虽至,而从役之士,岂能不怨也哉。今观此诗,固足以见周公之心,大公至正,天下信其无有一毫自爱之私。抑又以见当是之时,虽被坚执锐之人,亦皆能以周公之心为心,而不自为一身一家之计。盖亦莫非圣人之徒也。学者于此熟玩而有得焉,则其心正大,而天地之情眞可见矣。)
○旣破我斧,又缺我锜【音奇。叶巨何反】。周公东征,四国是吪【音哦】。哀我人斯,亦孔之嘉【叶居何反】。(○赋也。锜,凿属。吪,化。嘉,善也。)
○旣破我斧,又缺我銶【音求】。周公东征,四国是遒【音囚】。哀我人斯,亦孔之休。(赋也。銶,木属。遒,)敛(而固之也。休,美也。)
破斧三章章六句。(范氏曰:象日以杀舜为事。舜为天子也,则封之。管蔡启商以叛。周公之为相也,则诛之。迹虽不同,其道则一也。盖象之祸,及于舜而已。故舜封之。管蔡流言,将危周公以闲王室,得罪于天下。故周公诛之。非周公诛之,天下之所当诛也。周公岂得而私之哉。)伐柯如何,匪斧不克。取【去声】妻如何,匪媒不得。(比也。柯,斧柄也。克,能也。媒,通二姓之言者也。○周公居东之时,东人言此,以比平日欲见周公之难。)
○伐柯伐柯,其则不远。我遘【音姤】之子,笾豆有践【上声】。(○比也。则,法也。我,东人自我也。之子,指其妻而言也。笾,竹豆也。豆,木豆也。践,行列之貌。○言伐柯而有斧,则不过卽此旧斧之柯,而得其新柯之法。娶妻而有媒,则亦不过卽此见之,而成其同牢之礼矣。东人言此,以比今日得见周公之易。深喜之之词也。)
伐柯二章章四句九罭【音域】之鱼,鳟【音樽】鲂。我遘之子,衮衣绣裳。(兴也。九罭,九囊之网也。鳟,似鳝而鳞细眼赤。鲂,已见上。皆鱼之美者也。我,东人自我也。之子,指周公也。衮衣裳九章。一曰龙。二曰山。三曰华虫。雉也。四曰火。五曰宗彛。虎蜼也。皆缋于衣。六曰藻。七曰粉米。八曰黼。九曰黻。皆绣于裳。天子之龙,一升一降。上公但有降龙。以龙首卷然,故谓之衮也。○此亦周公居东之时,东人喜得见之而言,九罭之网,则有鳟鲂之鱼矣。我遘之子,则见其衮衣绣裳之服矣。)
○鸿飞遵渚。公归无所。于女【音汝】信处。(兴也。遵,循也。渚,小洲也。女,东人自相女也。再宿曰信。○东人闻成王将迎周公,又自相谓而言,鸿飞则遵渚矣。公归岂无所乎。今特于女信处而已。)
○鸿飞遵陆。公归不复。于女信宿。(兴也。高平曰陆。不复,言将留相王室,而不复来东也。)
○是以有衮衣兮。无以我公归兮。无使我心悲兮。(赋也。承上二章言,周公信处信宿于此。是以东方有此服衮衣之人。
译《东山》共四章,每章十二句。(《序》说:第一章说军队完整归来。第二章说征人思念家乡。第三章说家人盼望征人归来。第四章说男女能适时婚配。君子对待百姓,顺应他们的情感并怜悯他们的辛劳,以此来开导他们。开导百姓去服役,百姓就会忘记死亡的恐惧。大概只有《东山》这首诗能做到这样吧。我认为,“完”是指全军凯旋,没有死伤的痛苦。“思”是指还未到家就产生思念,怀着悲伤怨恨的情怀。至于家人盼望归来,男女适时婚配,也都是征人心中的愿望,却不敢说出口。上位者先于他们未表达之前,就用诗歌来慰劳他们的辛苦,那么他们欢欣感激的心情,会是多么强烈啊。古代的慰劳诗都是这样的。上下之间,情感意志相互信任。即使是家人父子之间的交谈,也不过如此。这就是它之所以能维持巩固,历经数十年乃至上百年,而没有突然土崩瓦解祸患的原因。)
已经磨破了我的斧头,又弄缺了我的斨(方孔斧)。周公向东征伐,匡正了四方各国。哀怜我们这些百姓,恩德也非常广大。(这是赋的手法。圆孔叫斧,方孔叫斨。都是征伐时使用的兵器。四国,指四方各国。皇,匡正的意思。将,大的意思。○从军的士兵,因为前篇周公慰劳他们的辛劳,所以用这首诗来回答周公的心意。说:东征的战役,已经磨破了我的斧头,又弄缺了我的斨。辛劳非常严重。然而周公这样做,大概是要使四方各国没有不归于正道的,然后才罢休。他哀怜我们百姓,难道不是非常伟大吗?既然这样,那么虽然有破斧缺斨的辛劳,但在道义上也是不能推辞的。当初管叔、蔡叔散布流言,诽谤周公。周公率领六军大军前去征讨他们。如果周公心中有一丝出于私利,而不在于天下大义,那么即使他抚恤再勤,慰劳再周到,服役的士兵难道能不怨恨吗?现在看这首诗,足以看出周公的心胸,大公无私,天下人都相信他没有丝毫自爱的私心。同时也看出当时,即使是披坚执锐的士兵,也都以周公的心意为自己的心意,而不为自己一家一身的利益打算。大概他们都是圣人的门徒吧。学者在这里仔细玩味而有收获,那么他的心就会正大光明,天地间的真情实感也就可见了。)
○已经磨破了我的斧头,又弄缺了我的锜(凿子)。周公向东征伐,教化四方各国。哀怜我们这些百姓,恩德也非常美好。(○这是赋的手法。锜,属于凿一类的工具。吪,教化。嘉,美好。)
○已经磨破了我的斧头,又弄缺了我的銶(木工工具)。周公向东征伐,使四方各国收敛而稳固。哀怜我们这些百姓,恩德也非常美善。(这是赋的手法。銶,属于木工工具。遒,收敛而使之稳固。休,美好。)
《伐柯》共三章,每章六句。(范氏说:象一直以杀害舜为事。舜做了天子,就封象为诸侯。管叔、蔡叔勾结商朝遗民叛乱。周公作为宰相,就诛杀了他们。事迹虽然不同,但道理是一样的。因为象的祸害,只涉及舜个人。所以舜封他。管叔、蔡叔散布流言,将要危害周公以离间王室,得罪了天下。所以周公诛杀他们。不是周公私欲要诛杀他们,而是天下人应当诛杀他们。周公怎么能据为己有呢?)
砍削斧柄怎么做?没有斧头就不能成功。娶妻怎么做?没有媒人就不能成功。(这是比的手法。柯,斧柄。克,能。媒,沟通两姓言语的人。○周公住在东方时,东方人说这话,用来比喻平时想见周公的困难。)
○砍削斧柄啊砍削斧柄,它的法则不远。我遇到的这位女子,笾豆排列整齐。(○这是比的手法。则,法则。我,东方人自称。之子,指他的妻子。笾,竹制的豆。豆,木制的豆。践,行列的样子。○说砍削斧柄而有斧头,那么不过就是依据这旧斧柄,而得到新斧柄的法则。娶妻而有媒人,那么也不过就是依据这媒人,而完成同牢之礼。东方人说这话,用来比喻今天容易见到周公。这是深深喜悦的言辞。)
九罭(细网)网住的鱼,是鳟鱼和鲂鱼。我遇到的这位人,穿着衮衣绣裳。(这是兴的手法。九罭,九层囊袋的网。鳟,像鳝鱼但鳞片细眼睛红。鲂,前面已见过。都是美味的鱼。我,东方人自称。之子,指周公。衮衣上有九种纹章。一是龙。二是山。三是华虫(雉鸟)。四是火。五是宗彝(虎蜼)。都画在衣服上。六是藻。七是粉米。八是黼。九是黻。都绣在裳上。天子的龙纹,一升一降。上公只有降龙。因为龙首卷曲,所以叫衮衣。○这也是周公住在东方时,东方人高兴见到他而说的话。九罭的网,就有鳟鲂这样的鱼。我遇到的这个人,就看见他穿着衮衣绣裳的服饰。)
○大雁飞翔沿着沙洲。周公归来没有地方。在你这里住两夜。(这是兴的手法。遵,沿着。渚,小洲。女,东方人互相称呼对方。住两夜叫信。○东方人听说成王将要迎接周公,又互相说,大雁飞翔就沿着沙洲。周公归来难道没有地方吗?现在特别在你这里住两夜。)
○大雁飞翔沿着陆地。周公归来不再回来。在你这里住两夜。(这是兴的手法。高平的地方叫陆。不复,说将留下来辅佐王室,而不再来东方。)
○因此有穿衮衣的人啊。不要让我们的公爷归来啊。不要使我们的心悲伤啊。(这是赋的手法。承接上面两章说,周公正住两夜在这里。因此东方有穿衮衣的人。)
九罭四章一章四句三章章三句狼跋其胡,载疐【音致】其尾。公孙【音逊】硕肤,赤舄【音昔】几几。(兴也。跋,躐也。胡,颔下悬肉也。载,则。疐,跲也。老狼有胡,进而躐其胡,则退而跲其尾。公,周公也。孙,让。硕,大。肤,美也。赤舄,冕服之舄也。几几,安重貌。○周公虽遭疑谤,然所以处之,不失其常。故诗人美之。言狼跋其胡,则疐其尾矣。公遭流言之变,而其安肆自得乃如此。盖其道隆德盛,而安土乐天,有不足言者。所以遭大变而不失其常也。夫公之被毁,以管蔡之流言也。而诗人以为此非四国之所为。乃公自让其大美,而不居耳。盖不使谗邪之口,得以加乎公之忠圣。此可见其爱公之深,敬公之至。而其立言亦有法矣。)
○狼疐其尾,载跋其胡。公孙硕肤,德音不瑕【叶洪孤反】。(○兴也。德音,犹令闻也。瑕,疵病也。○程子曰:周公之处己也,夔夔然存恭畏之心。其存诚也,荡荡然无顾虑之意。所以不失其圣,而德音不瑕也。)
狼跋二章章四句。(范氏曰:神龙或潜或飞,能大能小,其变化不测。然得而畜之,若犬羊然,有欲故也。唯其可以畜之。是以亦得醢而食之。凡有欲之类,莫不可制焉。唯圣人无欲。故天地万物不能易也。富贵贫贱死生,如寒暑昼夜相代乎前。吾岂有二其心乎哉。亦顺受之而已。舜受尧之天下,不以为泰。孔子阨于陈蔡,而不以为戚。周公远则四国流言,近则王不知,而赤舄几几,德音不瑕。其致一也。)豳国七篇。二十七章。章二百三句。(程元问于文中子曰:敢问,豳风何风也。曰:变风也。元曰:周公之际,亦有变风乎。曰:君臣相诮,其能正乎。成王终疑周公,则风遂变矣。非周公至诚,其孰卒能正之哉。元曰:居变风之末,何也。曰:夷王以下,变风不复正矣。夫子盖伤之也。故终之以豳风,言变之可正也。惟周公能之。故系之以正。变而克正,危而克扶,始终不失其本,其惟周公乎。系之豳,远矣哉。○钥章龡豳诗,以逆暑迎寒,已见于七月之篇矣。又曰:祈年于田祖,则龡豳雅,以乐田畯。祭蜡,则龡豳颂,以息老物。则考之于诗,未见其篇章之所在。故郑氏三分七月之诗,以当之。其道情思者为风,正礼节者为雅,乐成功者为颂。然一篇之诗,首尾相应。乃剟取其一节,而偏用之,恐无此理。故王氏不取,而但谓,本有是诗而亡之。其说近是。或者又疑,但以七月全篇,随事而变其音节。或以为风,或以为雅,或以为颂,则于理为通。而事亦可行。如又不然,则雅颂之中,凡为农事而作者,皆可冠以豳号。其说具于大田良耜诸篇。读者择焉可也。)诗经卷之四朱熹集传
小雅二。(雅者,正也。正乐之歌也。其篇本有大小之殊,而先儒说,又各有正变之别。以今考之,正小雅,燕飨之乐也。正大雅,会朝之乐,受厘陈戒之辞也。故或欢欣和说,以尽群下之情,或恭敬齐庄,以发先王之德。词气不同,音节亦异,多周公制作时所定也。及其变也,则事未必同,而各以其声附之。其次序时世,则有不可考者矣。)鹿鸣之什二之一。(雅颂无诸国别。故以十篇为一卷,而谓之什。犹军法以十人为什也。)呦呦【音幽】鹿鸣【叶音芒】,食野之苹【叶音旁】。我有嘉宾,鼓瑟吹笙【叶师庄反】。吹笙鼓簧【音黄】,承筐是将。人之好【去声】我,示我周行【叶音杭】。(○兴也。呦呦,声之和也。苹,藾萧也。青色,白茎如筋。我主人也。宾所燕之客,或本国之臣,或诸侯之使也。瑟笙,燕礼所用之乐也。簧,笙中之簧也。承,奉也。筐,所以盛币帛者也。将,行也。奉筐而行币帛。飮则以酬宾送酒。食则以侑宾劝饱也。周行,大道也。古者于旅也语。故欲于此闻其言也。○此燕飨宾客之诗也。盖君臣之分,以严为主,朝廷之礼,以敬为主。然一于严敬,则情或不通,而无以尽其忠告之益。故先王因其飮食聚会,而制为燕飨之礼,以通上下之情,而
译九罭四章,第一章四句,第三章每章三句。老狼提起下巴下的悬肉,却绊住了它的尾巴。周公宽厚美好,红色的鞋子安稳庄重。(这是起兴。跋,是践踏。胡,是下巴下的悬肉。载,则是。疐,是绊住。老狼有下巴下的悬肉,前进时践踏到它的悬肉,后退时就绊住了它的尾巴。公,指周公。孙,是谦让。硕,是大。肤,是美好。赤舄,是冕服所穿的鞋子。几几,是安稳庄重的样子。○周公虽然遭受猜疑诽谤,但他处理此事,没有失去常态。所以诗人赞美他。说狼提起下巴下的悬肉,就会绊住它的尾巴。周公遭遇流言之变,而他安适自得竟然如此。大概是因为他道义崇高、德行盛大,安于所处、乐天知命,没有什么可说的。所以遭遇大变而不失常态。周公被毁谤,是因为管叔、蔡叔的流言。而诗人认为这不是四国诸侯所为。而是周公自己谦让他的大美,而不居功罢了。大概是不让谗邪之口,得以加害于周公的忠圣。这可以看出诗人爱周公之深,敬周公之至。而他立言也有法度了。)
○狼绊住了它的尾巴,却提起了下巴下的悬肉。周公宽厚美好,美好的名声没有瑕疵。(○这是起兴。德音,就是美好的名声。瑕,是瑕疵毛病。○程子说:周公对待自己,恭敬谨慎地存有敬畏之心。他存养真诚,坦荡而没有顾虑之意。所以不失其圣明,而美好的名声没有瑕疵。)
狼跋两章,每章四句。(范氏说:神龙有时潜伏有时飞翔,能大能小,它的变化不可测度。然而能够被驯养,像犬羊一样,是因为它有欲望的缘故。正因为它可以被驯养,所以也能被剁成肉酱吃掉。凡是有欲望的类,没有不可制服的。只有圣人没有欲望。所以天地万物不能改变他。富贵贫贱死生,像寒暑昼夜一样在面前更替。我难道会有二心吗?只是顺从接受罢了。舜接受尧的天下,不认为过分。孔子在陈蔡遭遇困境,不认为忧愁。周公远处有四国流言,近处有周成王不了解,而他鞋子安稳庄重,美好的名声没有瑕疵。他的专一是一致的。)豳国七篇。二十七章。每章二百三句。(程元问文中子说:请问,豳风是什么风?回答说:是变风。程元说:周公的时候,也有变风吗?回答说:君臣互相讥讽,怎么能端正呢。成王最终猜疑周公,那么风气就变了。如果不是周公至诚,谁能最终使之端正呢。程元说:排在变风的末尾,为什么呢?回答说:夷王以后,变风不再能端正了。孔子大概为此感到悲伤。所以用豳风作结,是说变风是可以端正的。只有周公能做到。所以把它归于正风。变而能正,危而能扶,始终不失去根本,这只有周公吧。把它系在豳风,深远啊。○郑玄说吹奏豳诗,用来迎暑迎寒,已经在《七月》篇中看到了。又说在田祖那里祈求年成,就吹奏豳雅,用来娱乐田畯。祭蜡,就吹奏豳颂,用来安息老物。那么考察《诗经》,没有见到这些篇章所在。所以郑玄把《七月》一诗分为三部分,来对应它们。表达情思的是风,端正礼节的是雅,庆祝成功的是颂。然而一篇诗,首尾相应。现在截取其中一节,而单独使用,恐怕没有这种道理。所以王肃不采纳,而只说本来有这些诗但已经亡佚了。他的说法接近正确。有人又怀疑,只是把《七月》全篇,随着事情变化其音节。有时作为风,有时作为雅,有时作为颂,那么在道理上是通顺的。事情也可行。如果还不这样,那么雅颂之中,凡是关于农事而作的,都可以冠以豳号。这些说法在《大田》《良耜》等篇中都有。读者选择即可。)诗经卷之四朱熹集传
小雅二。(雅,是正。正乐的歌。它的篇章本来有大小的区别,而先儒的说法,又有正变的区别。以现在考察,正小雅,是燕飨之乐。正大雅,是会朝之乐,接受赏赐陈述警戒的辞令。所以有的欢欣和悦,以尽群臣之情,有的恭敬齐庄,以发扬先王之德。词气不同,音节也不同,多是周公制作时所定的。等到它变的时候,那么事情未必相同,而各自以其声附会。它们的次序时世,就有不可考的了。)鹿鸣之什二之一。(雅颂没有各国的区别。所以以十篇为一卷,而称为什。就像军法以十人为什一样。)呦呦鹿鸣,吃着野外的艾蒿。我有尊贵的客人,鼓瑟吹笙。吹笙鼓簧,捧着筐子进献礼物。人们喜爱我,指示我大道。(○这是起兴。呦呦,是声音和美的样子。苹,是藾萧。青色,白茎像筋。我是主人。宾所燕之客,或者是本国的臣子,或者是诸侯的使者。瑟笙,是燕礼所用的乐器。簧,是笙中的簧片。承,是捧着。筐,是用来盛放币帛的。将,是行。捧着筐子而行币帛。饮酒则以酬宾送酒。吃饭则以侑宾劝饱。周行,是大道。古人在旅食时交谈。所以想在这里听到他们的言论。○这是燕飨宾客的诗。大概君臣的名分,以严肃为主,朝廷的礼仪,以恭敬为主。然而一味严肃恭敬,那么情感或许不通,而没有尽其忠告的益处。所以先王趁着饮食聚会,而制定燕飨之礼,以沟通上下之情,而)
其乐歌又以鹿鸣起兴,而言其礼意之厚如此。庶乎人之好我,而示我以大道也。记曰:私惠不归德,君子不自留焉。盖其所望于羣臣嘉宾者,唯在于示我以大道,则必不以私惠为德而自留矣。呜呼此其所以和乐而不淫也与。)
译那乐歌又以《鹿鸣》起兴,而言其礼意之厚如此。希望人们喜爱我,而向我展示大道。《礼记》说:私人的恩惠不归为恩德,君子不因此自我留连。大概他们期望群臣嘉宾的,只在于向我展示大道,就必定不会把私惠当作恩德而自我留连了。唉,这就是它和乐而不放纵的原因吧。
○呦呦鹿鸣,食野之蒿。我有嘉宾,德音孔昭【叶侧豪反】。视民不恌【他雕反。叶音佻】,君子是则是效【叶胡高反】。我有旨酒,嘉宾式燕以敖【音翱】。(○兴也。蒿,菣也。卽青蒿也。孔,甚。昭,明也。视,与示同。恌,偷薄也。敖,游也。○言嘉宾之德音甚明,足以示民使不偷薄。而君子所当则效,则亦不待言语之闲,而其所以示我者深矣。)○呦呦鹿鸣,食野之芩【音琴】。我有嘉宾,鼓瑟鼓琴。鼓瑟鼓琴,和乐【音洛】且湛【音耽。叶持林反】。我有旨酒,以燕乐嘉宾之心。(兴也。芩,草名。茎如钗股,叶如竹蔓生。湛,乐之久也。燕,安也。○言安乐其心,则非止养其体娯其外而已。盖所以致其殷勤之厚,而欲其敎示之无已也。)
【読み】○呦呦として鹿鸣く,野の芩[きん]鹿鸣三章章八句。(按序以此为燕羣臣嘉宾之诗。而燕礼亦云,工歌鹿鸣四牡皇皇者华。卽谓此也。郷飮酒用乐亦然。而学记言,大学始敎宵雅肄三。亦谓此三诗。然则又为上下通用之乐矣。岂本为燕羣臣嘉宾而作,其后乃推而用之郷人也与。然于朝曰君臣焉,于燕曰宾主焉,先王以礼使臣之厚,于此见矣。○范氏曰:食之以礼,乐之以乐,将之以实,求之以诚。此所以得其心也。贤者岂以飮食币帛为悦哉。夫婚姻不备,则贞女不行也。礼乐不备,则贤者不处也。贤者不处,则岂得乐而尽其心乎。)四牡騑騑【音非】,周道倭【音威】迟,岂不怀归。王事靡盬【音古】,我心伤悲。(赋也。騑騑,行不止之貌。周道,大路也。倭迟,回远之貌。盬,不坚固也。○此劳使臣之诗也。夫君之使臣,臣之事君,礼也。故为臣者,奔走于王事,特以尽其职分之所当为而已。何敢自以为劳哉。然君之心,则不敢以是而自安也。故燕飨之际,叙其情而闵其劳。言驾此四牡,而出使于外,其道路之回远如此。当是时岂不思归乎。特以王事不可以不坚固,不敢狥私以废公。是以内顾而伤悲也。臣劳于事而不自言。君探其情而代之言。上下之闲,可谓,各尽其道矣。传曰:思归者,私恩也。靡盬者,公义也。伤悲者,情思也。无私恩,非孝子也。无公义,非忠臣也。君子不以私害公,不以家事辞王事。范氏曰:臣之事上也,必先公而后私。君之劳臣也,必先恩而后义。)
○四牡騑騑,啴啴【音滩】骆【音洛】马【叶满补反】,岂不怀归。王事靡盬,不遑启处。(赋也。啴啴,众盛之貌。白马黑鬣曰骆。遑,暇。启,跪。处,居也。)
○翩翩【音篇】者鵻【音隹】,载飞载下【叶后五反】,集于苞栩【音许】。王事靡盬,不遑将父。(兴也。翩翩,飞貌。鵻,夫不也。今鹁鸠也。凡鸟之短尾者,皆鵻属。将,养也。○翩翩者鵻,犹或飞或下,而集于所安之处。今使人乃劳苦于外,而不遑养其父。此君人者,所以不能自安,而深以为忧也。范氏曰:忠臣孝子之行役,未尝不念其亲。君之使臣,岂待其劳苦而自伤哉。亦忧其忧如己而已矣。此圣人所以感人心也。)
○翩翩者鵻,载飞载止,集于苞杞【音起】。王事靡盬,不遑将母【叶满彼反】。(○兴也。杞,枸檵也。)
○驾彼四骆,载骤骎骎【音侵】,岂不怀归。是用作歌,将母来谂【音审。叶深】。(○赋也。骎骎,骤貌。谂,告也。以其不获养父母之情,而来告于君也。非使人作是歌也。设言其情以劳之耳。独言将母者,因上章之文也。)
四牡五章章五句。(按序言,此诗所以劳使臣之来。甚协诗意。故春秋传亦云,而外传以为章使臣之勤。所谓使臣,虽叔孙之自称,亦正合其本事也。但仪礼亦以为上下通用之乐。疑亦本为劳使臣而作,其后乃移以他用耳。)皇皇者华【叶芳无反】,于彼原隰。駪駪【音莘】征夫,每怀靡及。(兴也。皇皇,犹煌煌也。华,草木之华也。高平曰原,下湿曰隰。駪駪,众多疾行之貌。征夫,使臣与其属也。怀,思也。○此遣使臣之诗也。君之
译○鹿儿呦呦地鸣叫,吃着野地里的青蒿。我有尊贵的客人,美好的声誉非常显耀。向百姓展示不轻浮不浅薄,君子应当以此为准则和效仿。我有美酒,尊贵的客人可以宴饮游乐。(○这是起兴。蒿,就是青蒿。孔,很。昭,明亮。视,同示。恌,轻浮浅薄。敖,游。○说尊贵宾客的声誉非常显明,足以向百姓展示,使他们不轻浮浅薄。而君子所应当效法的,也就无需在言语之间,其向我展示的深意已经很明显了。)○鹿儿呦呦地鸣叫,吃着野地里的芩草。我有尊贵的客人,弹瑟弹琴。弹瑟弹琴,和谐快乐且沉浸其中。我有美酒,用来让尊贵宾客的心情安乐。(起兴。芩,草名。茎像钗股,叶像竹蔓生长。湛,快乐得长久。燕,安。○说让宾客心情安乐,就不只是供养他们的身体、娱乐他们的外表而已。这是为了表达殷勤的深厚,而希望他们不断地教诲和指示。)
【读音】○鹿儿呦呦地鸣叫,野地里的芩草。《鹿鸣》三章,每章八句。(按照《诗序》,这是宴请群臣和尊贵宾客的诗歌。而《燕礼》也说,乐工演唱《鹿鸣》《四牡》《皇皇者华》。就是指这三首诗。乡饮酒礼用乐也是如此。而《学记》说,大学开始教学时,练习《小雅》中的这三首诗。也是指这三首诗。那么,这又是上下通用的乐曲了。难道原本是为宴请群臣和尊贵宾客而作,后来才推广用于乡人吗?然而在朝廷上称为君臣,在宴会上称为宾主,先王以礼对待臣子的厚道,在这里可以看出。○范氏说:以礼供养饮食,以音乐娱乐,以实物馈赠,以诚心求教。这就是得到他们真心的原因。贤者难道会因为饮食和币帛而喜悦吗?如果婚姻礼仪不完备,贞洁的女子就不会出嫁。如果礼乐不完备,贤者就不会留任。贤者不留任,难道能快乐并竭尽忠心吗?)四匹公马奔跑不停,周朝的大路迂回遥远,难道不想回家吗?王事没有休止,我心中悲伤。(赋。騑騑,行走不停的样子。周道,大路。倭迟,迂回遥远的样子。盬,不坚固,引申为没有休止。○这是慰劳使臣的诗。君主派遣臣子,臣子侍奉君主,这是礼制。所以作为臣子,为王事奔走,只是尽到职责本分所应当做的而已。怎么敢自以为辛劳呢?然而君主的心,不敢因此就自安。所以在宴饮的时候,叙述他们的情怀并怜悯他们的辛劳。说驾驭这四匹公马,出使在外,道路如此迂回遥远。在这个时候难道不想回家吗?只是因为王事不可以不坚固,不敢徇私废公。所以内心顾念而悲伤。臣子在事务上辛劳而不自己说。君主探知他们的情怀而替他们说出来。上下之间,可以说各自尽到了道义。《传》说:想回家,是私恩。没有休止,是公义。悲伤,是情思。没有私恩,不是孝子。没有公义,不是忠臣。君子不因为私事损害公事,不因为家事推辞王事。范氏说:臣子侍奉君主,必须先公后私。君主慰劳臣子,必须先恩后义。)
○四匹公马奔跑不停,众多的骆马,难道不想回家吗?王事没有休止,没有闲暇跪坐休息。(赋。啴啴,众多盛大的样子。白马黑鬣叫骆。遑,闲暇。启,跪。处,坐。)
○翩翩飞翔的鹁鸠,时而飞起时而落下,聚集在茂密的栎树上。王事没有休止,没有闲暇奉养父亲。(兴。翩翩,飞翔的样子。鵻,夫不鸟。现在的鹁鸠。凡是短尾的鸟,都属于鵻类。将,奉养。○翩翩飞翔的鹁鸠,还时而飞起时而落下,聚集在安适的地方。现在使者却在外面劳苦,没有闲暇奉养父亲。这是君主不能自安,而深深忧虑的原因。范氏说:忠臣孝子出行服役,没有不思念亲人的。君主派遣臣子,难道要等他们劳苦而自伤吗?也是忧虑他们的忧虑就像自己的一样。这就是圣人感动人心的原因。)
○翩翩飞翔的鹁鸠,时而飞起时而停止,聚集在茂密的枸杞树上。王事没有休止,没有闲暇奉养母亲。(○兴。杞,枸杞。)
○驾驭那四匹骆马,奔跑得很快,难道不想回家吗?因此作歌,告诉母亲我的思念。(○赋。骎骎,奔跑的样子。谂,告诉。因为不能奉养父母的情怀,而来告诉君主。不是使者作的歌。是假设他们的情怀来慰劳他们。只说奉养母亲,是因为承接上一章的文意。)
《四牡》五章,每章五句。(按照《诗序》说,这首诗是用来慰劳使臣回来的。很符合诗意。所以《春秋传》也说,而外传认为这是表彰使臣的勤勉。所说的使臣,虽然是叔孙的自称,也正符合其本意。但《仪礼》也认为这是上下通用的乐曲。怀疑原本是为慰劳使臣而作,后来才移作他用。)《皇皇者华》【叶芳无反】,在那原野低湿之地。众多疾行的使者,常常担心赶不上。(兴。皇皇,同煌煌。华,草木的花。高平的地方叫原,低湿的地方叫隰。駪駪,众多疾行的样子。征夫,使臣和他的随从。怀,思念。○这是派遣使臣的诗。君主)
使臣,固欲其宣上德而达下情。而臣之受命,亦惟恐其无以副君之意也。故先王之遣使臣也,美其行道之勤,而述其心之所怀曰:彼煌煌之华,则于彼原隰矣。此駪駪然之征夫,则其所怀思,常若有所不及矣。盖亦因以为戒。然其辞之婉而不迫如此。诗之忠厚亦可见矣。)
译出使的臣子,本来就应该宣扬君上的恩德,并传达下情。而臣子接受使命,也只怕自己没有什么能够符合君上的心意。所以先王派遣使臣时,赞美他们奔波在路上的勤勉,并陈述他们内心的想法说:那光辉灿烂的鲜花,就开在那原野和低湿的地方。那些匆匆赶路的使者,他们心中所怀想的,常常好像有所不及。这大概也是借此作为告诫。然而他们的言辞委婉而不急切,竟然到了这种地步。《诗经》的忠厚风格也可以由此看出来了。
○我马维驹,六辔如濡。载驰载驱,周爰咨诹。(赋也。如濡,鲜泽也。周,徧。爰,于也。咨诹,访问也。○使臣自以每怀靡及,故广询博访,以补其不及,而尽其职也。程子曰:咨诹,使臣之大务。)
○我马维骐【音其】,六辔如丝【叶新赍反】。载驰载驱,周爰咨谋【叶莫悲反】。(○赋也。如丝,调忍也。谋,犹诹也。变文以协韵耳。下章放此。)
○我马维骆,六辔沃【鸟毒反】若。载驰载驱,周爰咨度【入声】。(○赋也。沃若,犹如濡也。度,犹谋也。)
○我马维骃【音因】,六辔旣均。载驰载驱,周爰咨询。(赋也。阴白杂毛曰骃。均,调也。询,犹度也。)
皇皇者华五章章四句。(按序,以此诗为君遣使臣。春秋内外传皆云,君敎使臣。其说已见前篇。仪礼亦见鹿鸣。疑亦本为遣使臣而作,其后乃移以他用也。然叔孙穆子所谓,君敎使臣曰:每怀靡及,诹谋度询,必咨于周。敢不拜敎。可谓得诗之意矣。范氏曰:王者遣使于四方。敎之以咨诹善道,将以广聪明也。夫臣欲助其君之德,必求贤以自助。故臣能从善,则可以善君矣。臣能听谏,则可以谏君矣。未有不自治,而能正君者也。)常棣之华,鄂【五各反】不韡韡【音伟】。凡今之人,莫如兄弟【待礼反】。(○兴也。常棣,棣也。子如樱桃可食。鄂,鄂然外见之貌。不,犹岂不也。韡韡,光明貌。○此燕兄弟之乐歌。故言常棣之华,则其鄂然,而外见者,岂不韡韡乎。凡今之人,则岂有如兄弟者乎。)
○死丧之威,兄弟孔怀【叶胡威反】。原隰裒矣【薄侯反】,兄弟求矣。(赋也。威,畏。怀,思。裒,聚也。○言死丧之祸,他人所畏恶。惟兄弟为相恤耳。至于积尸裒聚于原野之闲,亦惟兄弟为相求也。此诗盖周公旣诛管蔡而作。故此章以下,专以死丧急难斗阋之事为言。其志切其情哀。乃处兄弟之变,如孟子所谓其兄关弓而射之,则己埀涕泣而道之者。序以为,闵管蔡之失道者,得之。而又以为文武之诗,则误矣。大抵旧说诗之时世,皆不足信。举此自相矛盾者,以见其一端,后不能悉辨也。)
○脊【音积】令【音零】在原,兄弟急难【叶泥浴反】。每有良朋,况也永叹【音滩。叶他涓反】。(○兴也。脊令,雝渠。水鸟也。况,发语词。或曰:当作怳。○脊令飞则鸣,行则揺。有急难之意。故以起兴而言。当此之时,虽有良朋,不过为之长叹息而已。力或不能相及也。东莱吕氏曰:疎其所亲,而亲其所疎,此失其本心者也。故此诗反复言朋友之不如兄弟。盖示之以亲疎之分,使之反循其本也。本心旣得,则由亲及疎,秩然有序,兄弟之亲旣笃,朋友之义亦敦矣。初非薄于朋友也。苟杂施而不孙,虽曰厚于朋友,如无源之水。朝满夕除。胡可保哉。或曰:人之在难,朋友亦可以坐视与。曰:每有良朋,况也永叹,则非不忧悯。但视兄弟急难,为有差等耳。诗人之词,容有抑扬。然常棣,周公作也。圣人之言,小大高下皆宜,而前后左右不相悖。)
○兄弟阋【许历反】于墙,外御其务【音侮】。每有良朋,烝【之承反】也无戎【叶而王反】。(○赋也。阋,斗狠也。御,禁也。烝,发语声。戎,助也。○言兄弟设有不幸斗狠于内,然有外侮,则同心御之矣。虽有良朋,岂能有所助乎。富辰曰:兄弟虽有小忿不废懿亲。)
○丧乱旣平,旣安且宁。虽有兄弟,不如友生【叶桑经反】。(○赋也。上章,言患难之时,兄弟相救,非朋友可比。此章遂言安宁之后,乃有视兄弟不如友生者。悖理之甚也。)
○傧【宾胤反】尔笾豆,飮酒之饫【于虑反】,兄弟旣具,和乐【音洛】且孺。(赋也。傧,陈。饫,餍。具,倶也。孺,小儿之慕父母也。○言陈笾豆以醉饱,而兄弟有不具焉,则无与共享其乐矣。)
○妻子好【去声】合,如鼓瑟琴。兄弟旣翕【音吸】,和乐且湛【音耽。叶持林反】。(○赋也。翕,合
译我的马是驹,六根缰绳润泽鲜亮。奔驰又驱赶,到处去访问咨询。(这是赋的手法。如濡,指鲜亮润泽的样子。周,指普遍、到处。爰,指在。咨诹,指访问询问。○使臣自认为每件事都担心自己能力不够,所以广泛询问、多方探访,以弥补自己的不足,从而尽到自己的职责。程颐说:咨询询问,是使臣最重要的任务。)
我的马是骐,六根缰绳柔顺如丝。奔驰又驱赶,到处去咨询谋划。(○这是赋的手法。如丝,指调顺柔韧。谋,同诹。变换用词是为了协韵。下面章节也是这样。)
我的马是骆,六根缰绳润泽光亮。奔驰又驱赶,到处去咨询揣度。(○这是赋的手法。沃若,同如濡。度,同谋。)
我的马是骃,六根缰绳调顺均匀。奔驰又驱赶,到处去咨询询问。(这是赋的手法。阴白杂毛的马叫骃。均,指调顺。询,同度。)
《皇皇者华》共五章,每章四句。(按照《诗序》,认为这首诗是君主派遣使臣时所作。《春秋》内外传都说,君主教导使臣。这个说法在前面篇章已经见过。《仪礼》中也见于《鹿鸣》篇。怀疑原本是为派遣使臣而作,后来才移作他用。然而叔孙穆子所说的,君主教导使臣说:每件事都担心自己能力不够,咨询、谋划、揣度、询问,一定要广泛咨询。怎敢不拜受教导。这可以说是深得诗旨了。范氏说:王者派遣使者到四方,教导他们咨询善道,用来广开视听。臣子想要辅助君主的德行,必须寻求贤人来帮助自己。所以臣子能听从善言,就可以使君主向善;臣子能听取谏言,就可以规劝君主。没有不先治理好自己,却能匡正君主的。)
棠棣的花,花萼岂不鲜明光亮。当今的人,没有比得上兄弟的。(○这是兴的手法。常棣,就是棣树。果实像樱桃可以吃。鄂,指花萼外显的样子。不,同岂不。韡韡,指光明鲜艳的样子。○这是宴饮兄弟时的乐歌。所以说棠棣的花,那花萼外显的样子,岂不鲜明光亮吗。当今的人,岂有比得上兄弟的呢。)
死丧的灾祸令人畏惧,兄弟非常挂念。原野上尸体聚集,兄弟四处寻找。(这是赋的手法。威,指畏惧。怀,指思念。裒,指聚集。○说死丧的灾祸,是其他人所畏惧厌恶的。只有兄弟才会互相体恤。至于尸体聚集在原野之间,也只有兄弟才会互相寻找。这首诗大概是周公诛杀管叔、蔡叔后所作。所以这一章以下,专门谈论死丧、急难、争斗的事。其志意恳切,其情感悲哀。处理兄弟间的变故,就像孟子所说,如果哥哥拉弓射他,他就垂泪哭泣着躲避。《诗序》认为这是哀悯管叔、蔡叔失道,这是对的。但又说是文王、武王的诗,那就错了。大概旧说关于《诗经》的时代背景,都不足信。举出这个自相矛盾的例子,以见其一斑,后面不能一一辩驳了。)
脊令鸟在原野上,兄弟在急难中互相救助。每有良朋,也不过长久叹息。(○这是兴的手法。脊令,即雍渠。是水鸟。况,是发语词。有人说:应作怳。○脊令鸟飞时鸣叫,行走时摇摆。有急难的意思。所以用来起兴。在这个时候,虽然有良朋,也不过为之长叹息罢了。力量或许不能相及。东莱吕氏说:疏远所亲近的,而亲近所疏远的,这是失去了本心。所以这首诗反复说朋友不如兄弟。大概是示以亲疏的分别,使他们返回遵循本心。本心既然得到,那么由亲及疏,井然有序,兄弟之亲既然笃厚,朋友之义也敦厚了。起初并不是轻视朋友。如果杂乱施行而不顺理,虽然说厚待朋友,就像无源之水。早晨满溢,傍晚干涸。怎么可以保持呢。有人说:人处在危难中,朋友也可以坐视不管吗。回答说:每有良朋,况也永叹,那就不是不忧悯。只是比起兄弟急难,有差别罢了。诗人的词句,容有抑扬。然而《常棣》是周公所作。圣人的言语,大小高下都适宜,而前后左右不相违背。)
兄弟在墙内争斗,对外抵御外侮。每有良朋,终究没有帮助。(○这是赋的手法。阋,指争斗。御,指抵御。烝,是发语声。戎,指帮助。○说兄弟假设有不幸在内争斗,然而有外侮,就同心抵御了。虽然有良朋,岂能有所帮助呢。富辰说:兄弟虽有小忿,不废懿亲。)
丧乱已经平定,已经安定且宁静。虽然有兄弟,不如朋友。(○这是赋的手法。上一章,说患难之时,兄弟相救,不是朋友可比。这一章就说安宁之后,竟有视兄弟不如朋友的。违背道理太严重了。)
摆好你的笾豆,饮酒至饱,兄弟都已到齐,和乐且亲爱。(这是赋的手法。傧,指陈列。饫,指饱足。具,指俱、都。孺,指小儿依恋父母的样子。○说陈列笾豆以醉饱,而兄弟有不齐备的,就没有人和他共享快乐了。)
妻子和睦,如鼓瑟琴。兄弟既然和睦,和乐且深沉。(○这是赋的手法。翕,指合
○宜尔室家【叶古胡反】,乐尔妻帑【音奴】。是究是图,亶其然乎。(赋也。帑,子。究,穷。图,谋。亶,信也。○宜尔室家者,兄弟具而后乐且孺也。乐尔妻帑者,兄弟翕而后乐且湛也。兄弟于人,其重如此。试以是究而图之,岂不信其然乎。东莱吕氏曰:告人以兄弟之当亲,未有不以为然者也。苟非是究是图,实从事于此,则亦未有诚知其然者也。不诚知其然,则所知者特其名而已矣。凡学盖莫不然。)
常棣八章章四句。(此诗首章,略言至亲莫如兄弟之意。次章乃以意外不测之事言之,以明兄弟之情。其切如此。三章但言急难,则浅于死丧矣。至于四章,则又以其情义之甚薄,而犹有所不能已者言之。其序若曰。不待死丧,然后相救。但有急难,便当相助。言又不幸,而至于或有小忿,犹必共御外侮。其所以言之者,虽若益轻以约,而所以着夫兄弟之义者,益深且切矣。至于五章,遂言安宁之后,乃谓兄弟不如友生,则是至亲反为路人,而人道或几乎息矣。故下两章,乃复极言兄弟之恩,异形同气。死生苦乐,无适而不相须之意。卒章又申告之,使反复穷极而验其信然。可谓,委曲渐次说尽人情矣。读者宜深味之。)伐木丁丁【音争】,鸟鸣嘤嘤【音莺】。出自幽谷,迁于乔木。嘤其鸣矣,求其友声。相【去声】彼鸟矣,犹求友声。矧伊人矣,不求友生【叶桑经反】。神之听之,终和且平。(兴也。丁丁,伐木声。嘤嘤,鸟声之和也。幽,深。迁,升。乔,高。相,视。矧,况也。○此燕朋友故旧之乐歌。故以伐木之丁丁,兴鸟鸣之嘤嘤,而言鸟之求友,遂以鸟之求友,喩人之不可无友也。人能笃朋友之好,则神之听之,终和且平矣。)
○伐木许许【音虎】,酾【音师】酒有藇【音序】。旣有肥羜【音苎】,以速诸父。宁适不来,微我弗顾【叶居五反】。于【音乌】粲洒【去声】埽【去声。叶苏吼反】,陈馈八簋【叶已有反】。旣有肥牡,以速诸舅。宁适不来,微我有咎。(兴也。许许,众人共力之声。淮南子曰:举大木者呼邪许。盖举重劝力之歌也。酾酒者,或以筐或以草,泲之而去其糟也。礼所谓,缩酌用茅是也。藇,美貌。羜,未成羊也。速,召也。诸父,朋友之同姓而尊者也。微,无。顾,念也。于,叹辞。粲,鲜明貌。八簋,器之盛也。诸舅,朋友之异姓而尊者也。先诸父而后诸舅者,亲疎之杀也。咎,过也。○言具酒食,以乐朋友如此。宁使彼适有故而不来,而无使我恩意之不至也。孔子曰:所求乎朋友,先施之未能也。此可谓能先施矣。)
○伐木于阪【叶孚脔反】,酾酒有衍,笾豆有践【上声】,兄弟无远。民之失德,干糇【音侯】以愆【叶起浅反】。有酒湑【上声】我,无酒酤【音古】我。坎坎鼓我,蹲蹲【音存】舞我。迨【音待】我暇【叶后五反】矣,飮此湑矣。(兴也。)愆(,多也。践,陈列貌。兄弟,朋友之同侪者。无远,皆在也。先诸舅而后兄弟者,尊卑之等也。干糇,食之薄者也。愆,过也。湑,亦酾也。酤,买也。坎坎,击鼓声。蹲蹲,舞貌。迨,及也。○言人之所以至于失朋友之义者,非必有大故。或但以干糇之薄,不以分人,而至于有愆耳。故我于朋友,不计有无。但及闲暇,则飮酒以相乐也。)
伐木三章章十二句。(刘氏曰:此诗每章首,辄云伐木。凡三云伐木,故知当为三章。旧作六章误矣。今从其说正之。)天保定尔,亦孔之固。俾尔单【音丹】厚,何福不除【去声】。俾尔多益,以莫不庶。(赋也。保,安也。尔,指君也。固,坚。单,尽也。除,除旧而生新也。庶,众也。○人君以鹿鸣以下五诗燕其臣。臣受赐者,歌此诗以答其君。言天之安定我君,使之获福如此也。)
○天保定尔,俾尔戬【音剪】谷,罄无不宜,受天百禄。降尔遐福,维日不足。(赋也。闻人氏曰:戬,与剪同。尽也。谷,善也。尽善云者,犹其曰单厚多益也。罄,尽。遐
译使你的家庭和睦,使你的妻子儿女安乐。对此深入探究并加以谋划,难道确实如此吗。(这是赋的手法。帑,指子女。究,指穷尽。图,指谋划。亶,指确实。○所谓使家庭和睦,是指兄弟齐全而后才能快乐且养育子女。所谓使妻子儿女安乐,是指兄弟和睦而后才能快乐且沉浸其中。兄弟对于人来说,重要到如此地步。试着对此深入探究并加以谋划,难道不确实如此吗。东莱吕氏说:告诉人们兄弟应当相亲,没有不认为对的。如果不深入探究并加以谋划,切实从事于此,那么也没有真正知道确实如此的。不真正知道确实如此,那么所知道的只是它的名称罢了。大凡学习大概没有不是这样的。)
常棣八章,每章四句。(这首诗第一章,略说至亲没有比得上兄弟的意思。第二章是用意外不测的事情来说,以表明兄弟之情。其切近如此。第三章只说急难,那就比死丧浅了。到了第四章,又用情义虽然很薄,却还有不能停止的事情来说。其顺序好像是说。不必等到死丧,然后相救。只要有急难,就应当相助。说不幸,而至于有时有小忿,也一定要共同抵御外侮。它所说的,虽然好像越来越轻且简约,但它所彰显的兄弟之义,却越来越深且切了。到了第五章,于是说安宁之后,却说兄弟不如朋友,这是至亲反而成了路人,而人道几乎断绝了。所以下面两章,又极力说兄弟之恩,形体不同但气息相同。生死苦乐,没有一处不相互依赖的意思。最后一章又告诫他们,使他们反复穷极而验证其确实如此。可以说,委婉曲折地逐渐说尽了人情。读者应当深深体味。)伐木丁丁,鸟儿鸣嘤嘤。从幽深的山谷出来,迁到高大的树木上。嘤嘤地鸣叫,寻求朋友的回声。看那鸟儿,尚且寻求朋友的回声。何况是人呢,不寻求朋友。神明听察,终究和谐且平安。(这是兴的手法。丁丁,是伐木的声音。嘤嘤,是鸟声和谐的样子。幽,指深。迁,指升。乔,指高。相,指看。矧,指况且。○这是宴请朋友故旧的乐歌。所以用伐木的丁丁声,兴起鸟鸣的嘤嘤声,说鸟儿寻求朋友,于是用鸟儿寻求朋友,比喻人不可没有朋友。人能够笃厚朋友的交好,那么神明听察,终究和谐且平安了。)
伐木许许,滤酒有藇。既有肥嫩的羔羊,用来邀请诸父。难道他们恰好有事不来,难道是我没有顾念。于粲洒扫,陈列八簋。既有肥壮的公羊,用来邀请诸舅。难道他们恰好有事不来,难道我有过错。(这是兴的手法。许许,是众人合力发出的声音。《淮南子》说:举大木的人呼邪许。大概是举重劝力的歌。酾酒,是用筐或用草,滤去酒糟。《礼记》所说的,缩酌用茅就是如此。藇,指美貌。羜,指未成年的羊。速,指邀请。诸父,指朋友中同姓且尊贵的人。微,指无。顾,指顾念。于,是叹词。粲,指鲜明的样子。八簋,是盛食物的器具。诸舅,指朋友中异姓且尊贵的人。先诸父而后诸舅,是亲疏的差别。咎,指过错。○说备办酒食,以取乐朋友如此。宁可让他们恰好有事而不来,也不要使我的恩意不周到。孔子说:所求于朋友的,是首先施予却未能做到。这可以说是能首先施予了。)
伐木在山坡,滤酒有衍,笾豆陈列,兄弟不要疏远。人们失去德行,干粮薄食就会有过失。有酒我滤给你,无酒我买给你。坎坎击鼓,蹲蹲起舞。等到我闲暇,饮这滤过的酒。(这是兴的手法。)愆,指多。践,指陈列的样子。兄弟,指朋友中的同辈。无远,指都在。先诸舅而后兄弟,是尊卑的等级。干糇,指薄食。愆,指过失。湑,也是滤酒。酤,指买。坎坎,是击鼓声。蹲蹲,是舞貌。迨,指及。○说人之所以至于失去朋友之义,不一定有大故。有时只是因为干粮薄食,不与人分享,而至于有过失罢了。所以我对于朋友,不计较有无。只要等到闲暇,就饮酒以相乐。)
伐木三章,每章十二句。(刘氏说:这首诗每章开头,都说伐木。总共三次说伐木,所以知道应当是三章。旧本作六章是错误的。现在按照他的说法纠正。)上天安定你,也非常坚固。使你尽厚,什么福不除旧生新。使你多益,没有什么不众多。(这是赋的手法。保,指安定。尔,指君主。固,指坚固。单,指尽。除,指除旧生新。庶,指众多。○人君用《鹿鸣》以下五首诗宴请他的臣子。臣子受赐者,唱这首诗以回答他的君主。说上天安定我的君主,使他获得福分如此。)
上天安定你,使你尽善,无不适宜,承受上天百禄。降给你远福,唯日不足。(这是赋的手法。闻人氏说:戬,与剪同。尽。谷,指善。尽善,是说如同所说的单厚多益。罄,指尽。遐
,远也。尔有以受天之禄矣,而又降尔以福。言天人之际,交相与也。书所谓,昭受上帝。天其申命用休。语意正如此。)
译远,是疏远的意思。你既然已经承受了上天的福禄,上天又降下福泽给你。这是说天与人之间的关系,是相互感应的。《尚书》中所说的“昭受上帝”,“天其申命用休”,语意正是如此。
○天保定尔,以莫不兴。如山如阜,如冈如陵,如川之方至,以莫不增。(赋也。兴,盛也。高平曰陆,大陆曰阜,大阜曰陵。皆高大之意。川之方至,言其盛长之未可量也。)
○吉蠲【音娟】为饎【音帜】,是用孝享【叶虚良反】。禴【音药】祠烝尝,于公先王。君曰卜尔,万寿无疆。(赋也。吉,言诹日择士之善。蠲,言齐戒涤濯之洁。饎,酒食也。享,献也。宗庙之祭,春曰祠,夏曰禴,秋曰尝,冬曰烝。公,先公也。谓后稷以下至公叔祖类也。先王,大王以下也。君,通谓先公先王也。卜,犹期也。此尸传神意,以嘏主人之词。文王时,周未有曰先王者。此必武王以后所作也。)
○神之吊【音的】矣,诒【音怡】尔多福【叶笔力反】。民之质矣,日用飮食,羣黎百姓,徧为尔德。(赋也。吊,至也。神之至矣,犹言祖考来格也。诒,遗。质,实也。言其质实无伪,日用飮食而已。羣,众也。黎,黑也。犹秦言黔首也。百姓,庶民也。为尔德者,言则而象之。犹助尔而为德也。)
○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音牵】不崩,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赋也。恒,弦。升,出也。月上弦而就盈。日始出而就明。骞,亏也。承,继也。言旧叶将落,而新叶已生,相继而长茂也。)
天保六章章六句采薇采薇,薇亦作【叶则故反】止。曰归曰归,岁亦莫【音暮】止。靡室靡家【叶古乎反】,玁【音险】狁【音允】之故。不遑启居,玁狁之故。(兴也。薇,菜名。作,生出地也。莫,晩。靡,无也。玁狁,北狄也。遑,暇。启,跪也。○此遣戍役之诗。以其出戍之时,采薇以食,而念归期之远也。故为其自言,而以采薇起兴曰:采薇采薇,则薇亦作止矣。曰归曰归,则岁亦莫止矣。然凡此所以使我舍其室家,而不暇启居者,非上之人故为是以苦我也。直以玁狁侵凌之故,有所不得已而然耳。盖叙其勤苦悲伤之情,而又风以义也。程子曰:毒民不由其上,则人怀敌忾之心矣。又曰:古者戍役,两朞而还。今年春莫行,明年夏代者至。复留备秋至。过十一月而归。又明年中春至。春莫遣次戍者。每秋与冬初,两番戍者皆在疆圉。如今之防秋也。)
○采薇采薇,薇亦柔止。曰归曰归,心亦忧止。忧心烈烈,载饥载渴【叶臣烈反】。我戍未定,靡使归聘。(兴也。柔,始生而弱也。烈烈,忧貌。载,则也。定,止。聘,问也。○言戍人念归期之远,而忧劳之甚。然戍事未已,则无人可使归而问其室家之安否也。)
○采薇采薇,薇亦刚止。曰归曰归,岁亦阳止。王事靡盬,不遑启处。忧心孔疚【叶讫力反】,我行不来【叶六直反】。(○兴也。刚,旣成而刚也。阳,十月也。时纯阴,用事嫌于无阳。故名之曰阳月也。孔,甚。疚,病也。来,归也。此见士之竭力致死,无还心也。)
○彼尔维何,维常之华【叶芳无反】。彼路斯何,君子之车【叶尺奢反】。戎车旣驾,四牡业业。岂敢定居,一月三捷。(兴也。尔,华盛貌。常,常棣也。路,戎车也。君子,谓将帅也。业业,壮也。捷,胜也。○彼尔然而盛者,常棣之华也。彼路车者,君子之车也。戎车旣驾,而四牡盛矣,则何敢以定居乎。庶乎一月之闲,三战而三捷尔。)
○驾彼四牡,四牡骙骙【求龟反】。君子所依,小人所腓【音肥】。四牡翼翼,象弭【音米】鱼服【叶蒲北反】。岂不日戒【叶讫力反】,玁狁孔棘。(赋也。骙骙,强也。依,犹乘也。腓,犹芘也。程子曰:腓,随动也。如足之腓,足动则随而动也。翼翼,行列整治之状。象弭,以象骨饰弓弰也。鱼,兽名。似猪。东海有之。其皮背上斑文,腹下纯青,可为弓鞬矢服也。戒,警。棘,急也。○言戎车者,将帅之所依乘,戍役之所芘倚。且其行列整治,而器械精好如此。岂不日相警戒乎。玁狁之难甚急。诚不可以忘备也。)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
译上天保佑你,使万事无不兴盛。像山那样稳固,像高地那样厚实,像山脊那样绵延,像丘陵那样巍峨,像河水刚刚涨起,使万物无不增长。
选择吉日,洁净地准备酒食,以此虔诚地献祭。春祠、夏禴、秋尝、冬烝,祭祀先公先王。祖先说赐福给你,万寿无疆。
神明降临了,赐给你许多福泽。百姓质朴无华,日常只是饮食,众黎庶民,都效法你的德行。
像上弦月渐渐圆满,像初升的太阳越来越明亮,像南山那样长寿,不亏损不崩塌,像松柏那样茂盛,新叶不断承接旧叶。
上天保佑共六章,每章六句。采薇采薇,薇菜刚冒出地面。说归去说归去,一年已近岁暮。没有家室没有家庭,是因为玁狁侵扰的缘故。没有闲暇安居休息,是因为玁狁侵扰的缘故。(这是征戍役夫的诗。因为他们出征时采薇充饥,而思念归期遥远。所以借他们自述,以采薇起兴说:采薇采薇,薇菜已长出地面。说归去说归去,一年已近末尾。然而凡此使我舍弃家庭,无暇安居的原因,并非上级故意以此苦待我。只是因为玁狁侵凌,有所不得已罢了。既叙述其勤苦悲伤之情,又用大义劝勉。程颐说:如果百姓受害不是由于上级,那么人们就会怀着对敌人的愤慨之心。又说:古代戍役,两年轮换。今年春末出发,明年夏天接替者到。再留备秋至。过了十一月才归。又明年中春到。春末派遣下一批戍卒。每逢秋与冬初,两批戍卒都在边疆。如同现在的防秋。)
采薇采薇,薇菜柔嫩。说归去说归去,心中忧愁。忧心如火烈烈,又饥又渴。我戍守之地未定,无人可派回家探问。(说戍卒思念归期遥远,忧劳之甚。然而戍事未止,则无人可使归而问其家庭安否。)
采薇采薇,薇菜坚硬。说归去说归去,已是十月。王事没有休止,无暇安居。忧心深深成病,我出行不归。(可见士人竭力致死,无还心。)
那繁盛的是什么,是常棣的花。那大路车是什么,是将帅的车。战车已经驾好,四匹公马壮硕。岂敢定居,一月三次获胜。(那繁盛的是常棣之花。那大路车是将帅的车。战车已驾,四马壮硕,怎敢定居。希望一月之间,三战三胜。)
驾起那四匹公马,四马强壮。将帅所乘坐,士卒所遮蔽。四马行列整齐,象牙弓弭鱼皮箭袋。岂不每日警戒,玁狁之患甚急。(说战车是将帅所乘,戍卒所蔽。且其行列整治,器械精好如此。岂不每日警戒。玁狁之患甚急。诚不可忘备。)
从前我离开时,杨柳依依。如今我归来,
雨【去声】雪霏霏【芳菲反】。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叶于希反】。(○赋也。杨柳,蒲柳也。霏霏,雪甚貌。迟迟,长远也。○此章又设为役人,预自道其归时之事,以见其勤劳之甚也。程子曰:此皆极道其劳苦忧伤之情也。上能察其情,则虽劳而不怨,虽忧而能励矣。范氏曰:予于采薇,见先王以人道使人。后世则牛羊而已矣。)
译雨雪纷飞。路上行走缓慢,又渴又饥。我心中悲伤,无人知晓我的哀痛。(这是赋的手法。杨柳,即蒲柳。霏霏,形容雪下得很大。迟迟,形容路途长远。这一章又假设为服役的人,预先诉说归家时的情景,以显示其勤劳辛苦到了极点。程颐说:这都是极力表达劳苦忧伤的情感。上位者若能体察这种情感,那么百姓虽然劳累却不会怨恨,虽然忧愁却能自我勉励。范氏说:我在《采薇》中,看到先王以人道来役使百姓。后世则只是把百姓当作牛羊罢了。)
采薇六章章八句我出我车,于彼牧【叶莫狄反】矣。自天子所,谓我来【叶六直反】矣。召彼仆夫,谓之载【叶节力反】矣。王事多难【去声】,维其棘矣。(赋也。牧,郊外也。自,从也。天子,周王也。仆夫,御夫也。○此劳还率之诗。追言其始受命出征之时。出车于郊外,而语其人曰:我受命于天子之所而来。于是乎召仆夫,使之载其车以行,而戒之曰:王事多难,是行也不可以缓矣。)
○我出我车,于彼郊【音高】矣。设此旐【音兆】矣,建彼旄【音毛】矣。彼旟【音余】旐斯,胡不旆旆【叶蒲寐反】。忧心悄悄,仆夫况瘁【音悴】。(○赋也。郊在牧内。盖前军已至牧,而后军犹在郊也。设,陈也。龟蛇曰旐。建,立也。旄,注旄于旗干之首也。鸟隼曰旟。鸟隼龟蛇,曲礼所谓,前朱雀而后玄武也。杨氏曰:师行之法,四方之星,各随其方,以为左右前后。进退有度,各司其局,则士无失伍离次矣。旆旆,飞扬之貌。悄悄,忧貌。况,兹也。或云,当作怳。○言出车在郊,建设旗帜。彼旗帜者,岂不旆旆而飞扬乎。但将帅方以任大责重为忧。而仆夫亦为之恐惧,而憔悴耳。东莱吕氏曰:古者出师,以丧礼处之。命下之日,士皆泣涕。夫子之言行三军,亦曰临事而惧。皆此意也。)
○王命南仲,往城于方。出车彭彭【叶铺郎反】,旗旐央央。天子命我,城彼朔方。赫赫南仲,玁狁于襄。(赋也。王,周王也。南仲,此时大将也。方,朔方,今灵夏等州之地。彭彭,众盛貌。交龙为旗。此所谓左青龙也。央央,鲜明也。赫赫,威名光显也。襄,除也。或曰:上也。与怀山襄陵之襄同。言胜之也。○东莱吕氏曰:大将传天子之命,以令军众。于是车马众盛,旗旐鲜明,威灵气焰,赫然动人矣。兵事以哀敬为本,而所尚则威。二章之戒惧,三章之奋扬,并行而不相悖也。程子曰:城朔方,而玁狁之难除,御戎狄之道。守备为本,不以攻战为先也。)
○昔我往矣,黍稷方华【叶芳无反】。今我来思,雨雪载涂。王事多难,不遑启居。岂不怀归,畏此简书。(赋也。华,盛也。涂,冻释而泥涂也。简书,戒命也。邻国有急,则以简书相戒命也。或曰:简书,策命临遣之词也。○此言其旣归在涂,而本其往时所见,与今还时所遭,以见其出之久也。东莱吕氏曰:采薇之所谓往,遣戍时也。此诗之所谓往,在道时也。采薇之所谓来,戍毕时也。此诗之所谓来,归而在道时也。)
○喓喓【音腰】草虫,趯趯【音剔】阜螽。未见君子,忧心忡忡【音充】。旣见君子,我心则降【音杭。叶胡攻反】。赫赫南仲,薄伐西戎。(赋也。此言将帅之出征也。其室家感时物之变而念之。以为未见而忧之如此。必旣见然后心可降耳。然此南仲今何在乎。方往伐西戎而未归也。岂旣却玁狁,而还师以伐昆夷也与。薄之为言,聊也。盖不劳余力矣。)
○春日迟迟,卉【音讳】木萋萋【音妻】。仓庚喈喈【音皆。叶居奚反】,采蘩祁祁。执讯【音信】获丑,薄言还【音旋】归。赫赫南仲,玁狁于夷。(赋也。卉,草也。萋萋,盛貌。仓庚,黄鹂也。喈喈,声之和也。讯,其魁,首当讯问者也。丑,徒众也。夷,平也。○欧阳氏曰:述其归时。春日暄妍,草木荣茂,而禽鸟和鸣。于此之时,执讯获丑而归。岂不乐哉。郑氏曰:此诗亦伐西戎。独言平玁狁者,玁狁大。故以为始以为终。)
出车六章章八句有杕【音第】之杜,有睆【音莞】其实。王事靡盬,继嗣我日。日月阳止,女心伤止。征夫遑止。(赋也。睆,实貌。嗣,续也。阳,十月也。遑,暇也。○此劳还役之诗。故追述其未还之时。室家感于时物之变,而思之曰:特生之杜,有睆其实,则秋冬之交矣。而征夫以王事出,乃以日继日,而无休息之期。至于十月,可以归,而犹不至。故女心悲伤而曰:征夫亦可以暇矣。曷为而不归哉。或曰:兴也。下章仿此。)
○有杕
译采薇六章,每章八句。我的战车驶出,停在那郊外的牧场。从周天子的地方,命令我前来。召唤那些驾车的人,让他们把车装载好。王室的战事多艰难,真是急迫啊。(这是赋的手法。牧,是郊外。自,是从。天子,是周王。仆夫,是驾车的人。○这是慰劳还师将士的诗。追述他们当初受命出征的时候。把车开出郊外,对众人说:我受命于天子而来。于是召唤驾车的人,让他们驾车前行,并告诫他们说:王事多难,这次出行不可以迟缓。)
○我的战车驶出,停在那郊外。陈列着龟蛇图案的旗帜,树立着饰有牦牛尾的旗帜。那些鸟隼和龟蛇的旗帜,为什么不飞扬飘动?心中忧愁暗暗,驾车的人恐惧而憔悴。(○赋的手法。郊在牧之内。大概前军已到达牧地,而后军还在郊外。设,是陈列。龟蛇图案的旗帜叫旐。建,是树立。旄,是在旗杆顶端装饰牦牛尾。鸟隼图案的旗帜叫旟。鸟隼和龟蛇,是《曲礼》所说的,前朱雀而后玄武。杨氏说:军队行进的法则,四方之星宿,各自跟随其方位,作为左右前后。进退有法度,各自掌管其位置,那么士兵就不会失散离队。旆旆,是飞扬的样子。悄悄,是忧愁的样子。况,是兹。有人说,应当作怳。○说车出在郊外,设置旗帜。那些旗帜,难道不飞扬飘动吗?只是将帅正以责任重大为忧。而驾车的人也因此恐惧,变得憔悴罢了。东莱吕氏说:古代出兵,用丧礼的态度对待。命令下达之日,士兵都哭泣流泪。孔子说率领三军,也说遇事要恐惧。都是这个意思。)
○周王命令南仲,前往朔方筑城。战车众多盛大,旗帜鲜明。天子命令我,去筑那朔方的城。显赫的南仲,消除了玁狁的祸患。(赋的手法。王,是周王。南仲,是当时的大将。方,是朔方,即现在的灵夏等州之地。彭彭,是众多盛大的样子。交龙图案的是旗。这就是所说的左青龙。央央,是鲜明的样子。赫赫,是威名显赫的样子。襄,是消除。有人说:是上。与“怀山襄陵”的襄相同。意思是战胜它。○东莱吕氏说:大将传达天子的命令,来号令军队。于是车马众多盛大,旗帜鲜明,威灵气焰,赫然动人。兵事以哀敬为根本,而崇尚威严。第二章的戒惧,第三章的奋扬,并行而不相违背。程子说:在朔方筑城,而玁狁的祸患消除,这是抵御戎狄的方法。守备为根本,不以攻战为先。)
○从前我出征时,黍稷正开花。如今我归来时,雨雪满路泥泞。王事多难,无暇安居休息。难道不想回家,只是畏惧简册上的命令。(赋的手法。华,是盛开。涂,是冻土融化而泥泞。简书,是戒命的文书。邻国有急难,就用简册互相戒命。有人说:简书,是策命临行派遣时的言辞。○这是说他已经归来在路上,而追溯他往时所见,与如今归来时所遭遇的,以显示他出征时间之久。东莱吕氏说:《采薇》所说的往,是遣戍的时候。这首诗所说的往,是在路上的时候。《采薇》所说的来,是戍守完毕的时候。这首诗所说的来,是归来而在路上的时候。)
○喓喓叫的草虫,趯趯跳的阜螽。没见到君子,心中忧愁忡忡。既然见到君子,我的心就安定。显赫的南仲,讨伐西戎。(赋的手法。这是说将帅出征。他的家人感于时物变化而思念他。认为没见到而忧愁如此。必定既然见到然后心才能安定。然而这南仲现在在哪里呢?正前往讨伐西戎而未归。难道已经击退玁狁,而还师去讨伐昆夷了吗?薄,是说,聊。大概不费余力了。)
○春日缓缓,草木茂盛。黄鹂叫声和谐,采白蒿的人众多。俘虏敌首,抓获众贼,慢慢归来。显赫的南仲,平定了玁狁。(赋的手法。卉,是草。萋萋,是茂盛的样子。仓庚,是黄鹂。喈喈,是声音和谐。讯,是敌首,应当讯问的人。丑,是徒众。夷,是平定。○欧阳氏说:叙述他归来的时候。春日温暖美好,草木荣茂,而禽鸟和鸣。在这个时候,俘虏敌首抓获众贼而归来。难道不快乐吗?郑氏说:这首诗也是讨伐西戎。只说平定玁狁,是因为玁狁强大。所以作为开始也作为结束。)
出车六章,每章八句。孤独的杜梨树,果实圆润。王事没有休止,日复一日。十月阳止,女子心中悲伤。征夫何时闲暇?(赋的手法。睆,是果实的样子。嗣,是接续。阳,是十月。遑,是闲暇。○这是慰劳还役将士的诗。所以追述他们未归的时候。家人感于时物变化,而思念说:特生的杜梨,果实圆润,那么是秋冬之交。而征夫因为王事出征,乃以日继日,而没有休息的期限。到了十月,可以归来,而还没有到。所以女子悲伤地说:征夫也可以闲暇了。为什么不归来呢?有人说:是兴的手法。下章仿此。)
○孤独的
之杜,其叶萋萋。王事靡盬,我心伤悲。卉木萋止,女心悲止。征夫归止。(赋也。萋萋,盛貌。春将暮之时也。归止,可以归也。)
译到了杜地,那树叶茂盛。王事没有休止,我心忧伤悲切。草木茂盛啊,你的心中悲伤啊。征夫可以归去啊。(这是赋的手法。萋萋,茂盛的样子。这是春末时节。归止,是说可以回去了。)
○陟彼北山,言采其杞。王事靡盬,忧我父母【叶满有反】。檀车幝幝【音阐】,四牡痯痯【音管。叶古转反】。征夫不远。(赋也。檀,木坚。宜为车。幝幝,敝貌。痯痯,罢貌。○登山采杞,则春已暮,而杞可食矣。盖托以望其君子。而念其以王事诒父母之忧也。然檀车之坚而敝矣,四牡之壮而罢矣,则征夫之归,亦不远矣。)
○匪载匪来【叶六直反】,忧心孔疚【叶讫力反】。期逝不至【叶朱力反】,而多为恤。卜筮偕【叶举里反】止,会言近【叶渠纪反】止。征夫迩止。(赋也。载,装。疚,病。逝,往。恤,忧。偕,倶。会,合也。○言征夫不装载而来归。固已使我念之而甚病矣。况归期已过,而犹不至,则使我多为忧恤。宜如何哉。故且卜且筮。相袭倶作,合言于繇,而皆曰近矣,则征夫其亦迩而将至矣。范氏曰:以卜筮终之。言思之切,而无所不为也。)
杕杜四章章七句。(郑氏曰:遣将帅及戍役,同歌同时。欲其同心也。反而劳之,异歌异日。殊尊卑也。记曰:赐君子小人不同日。此其义也。王氏曰:出而用兵,则均服同食。一众心也。入而振旅,则殊尊卑,辨贵贱。定众志也。范氏曰:出车劳率。故美其功。杕杜劳众。故极其情。先王以己之心为人之心。故能曲尽其情,使民忘其死,以忠于上也。)南陔。(此笙之诗也。有声无词。旧在鱼丽之后。以仪礼考之,其篇次当在此。今正之。说见华黍。)鹿鸣之什十篇。一篇无辞。凡四十六章。二百九十七句
白华之什二之二。(毛公以南陔以下三篇无辞,故升鱼丽以足鹿鸣什数,而附笙诗三篇于其后。因以南有嘉鱼,为次什之首。今悉依仪礼正之。)
白华。(笙诗也。说见上下篇。)
华黍。(亦笙诗也。郷飮酒礼鼓瑟而歌鹿鸣四牡皇皇者华。然后笙入堂下,磬南北面立,乐南陔白华华黍。燕礼亦鼓瑟而歌鹿鸣四牡皇华。然后笙入立于县中。奏南陔白华华黍。南陔以下,今无以考其名篇之义。然曰笙,曰乐,曰奏,而不言歌,则有声而无词明矣。所以知其篇第在此者,意古经篇题之下,必有谱焉。如投壶鲁鼓,薛鼓之节而亡之耳。)
鱼丽【音离】于罶【音柳。与酒叶】,鲿【音常】鲨【音沙。叶苏何反】。君子有酒,旨且多。(兴也。丽,歴也。罶,以曲薄为笱,而承梁之空者也。鲿,扬也。今黄頬鱼是也。似燕头,鱼身形厚而长大,頬骨正黄,鱼之大而有力解飞者。鲨,鮀也。鱼狭而小。常张口吹沙。故又名吹沙。君子,指主人。旨且多,旨而又多也。○此燕飨通用之乐歌。卽燕飨所荐之羞,而极道其美且多。见主人礼意之勤,以优宾也。或曰:赋也。下二章放此。)
○鱼丽于罶,鲂鳢【音礼】。君子有酒,多且旨。(兴也。鳢,鲖也。又曰:鲩也。)
○鱼丽于罶,鰋【音偃】鲤。君子有酒,旨且有【叶羽已范】。(○兴也。鰋,鲇也。有,犹多也。)
○物其多矣,维其嘉【叶居何反】矣。(赋也。)
○物其旨矣,维其偕【叶举里反】矣。(赋也。)
○物其有【叶羽已反】矣,维其时【叶上纸反】矣。(赋也。苏氏曰:多则患其不嘉。旨则患其不齐。有则患其不时。今多而能嘉。旨而能齐。有而能时。言曲全也。)
鱼丽六章三章章四句三章章二句。(按仪礼郷飮酒及燕礼,前乐旣毕,皆闲歌鱼丽,笙由庚,歌南有嘉鱼,笙崇丘,歌南山有台,笙由仪。闲,代也。言一歌一吹也。然则此六者,盖一时之诗,而皆为燕飨宾客上下通用之乐。毛公分鱼丽以足前什。而说者不察,遂分鱼丽以上,为文武诗,嘉鱼以下为成王诗。其失甚矣。)由庚。(此亦笙诗。说见鱼丽。)
南有嘉鱼,烝然罩罩【音笊】。君子有酒,嘉宾式燕以乐【音洛。叶五敎反】。(○兴也。南,谓江汉之闲。嘉鱼,鲤质鳟鲫肌,出沔南之丙穴。烝然,发语声也。罩,篧也。编细竹以罩鱼者也。重言罩罩,非一之词也。○此
译登上那北山,去采摘枸杞。王事没有休止,使我父母担忧。檀木做的车子破旧不堪,四匹公马疲惫不堪。征夫归期不远。(这是赋的手法。檀,木材坚硬。适合做车。幝幝,破败的样子。痯痯,疲乏的样子。登山采杞,说明春天已晚,枸杞可以食用了。大概是借以盼望她的君子,并思念他因王事给父母带来忧虑。然而檀车虽然坚固却已破旧,四马虽然健壮却已疲乏,那么征夫归来,也就不远了。)
他不装载行李归来,使我忧心深深痛苦。约定的日子过去还没到,让我更加忧虑。占卜和筮问都停止,都说归期临近。征夫快要到了。(这是赋的手法。载,装载。疚,病。逝,往。恤,忧虑。偕,俱。会,合。说征夫不装载行李归来。已经使我思念他而非常痛苦了。何况归期已过,却还没有到,就让我更加忧虑。该怎么办呢?所以既占卜又筮问。接连进行,合看卦辞,都说快到了,那么征夫也就快要到了。范氏说:以卜筮结尾。是说思念之深切,以至于无所不为。)
《杕杜》四章,每章七句。(郑氏说:派遣将帅和戍卒,同歌同时。是想让他们同心。回来慰劳他们,异歌异日。是区分尊卑。《礼记》说:赐给君子和小人不在同一天。这就是它的意义。王氏说:出兵打仗,就穿同样的衣服吃同样的食物。是统一众人的心。回来整顿军队,就区分尊卑,辨别贵贱。是安定众人的心。范氏说:《出车》慰劳将帅。所以赞美他们的功劳。《杕杜》慰劳众人。所以极尽他们的情意。先王以自己的心作为众人的心。所以能曲尽他们的情意,使百姓忘记死亡,以忠于君主。)《南陔》。(这是笙诗。有声无词。原来在《鱼丽》之后。根据《仪礼》考察,它的篇次应当在这里。现在改正它。说明见《华黍》。)《鹿鸣》之什十篇。一篇无辞。共四十六章。二百九十七句。
《白华》之什第二。(毛公因为《南陔》以下三篇无辞,所以提升《鱼丽》来补足《鹿鸣》之什的数目,而把笙诗三篇附在后面。因此以《南有嘉鱼》,作为次什的首篇。现在全部依据《仪礼》改正它。)
《白华》。(笙诗。说明见上下篇。)
《华黍》。(也是笙诗。乡饮酒礼鼓瑟而歌《鹿鸣》《四牡》《皇皇者华》。然后笙进入堂下,磬在南北面站立,演奏《南陔》《白华》《华黍》。燕礼也鼓瑟而歌《鹿鸣》《四牡》《华华》。然后笙进入立于县中。演奏《南陔》《白华》《华华》。《南陔》以下,现在无法考证它们名篇的意义。然而说笙,说乐,说奏,而不说歌,那么有声而无词是明显的了。所以知道它们的篇第在这里,大概古经篇题之下,必有谱。如投壶鲁鼓,薛鼓的节拍而亡失了罢了。)
鱼陈列在笱中,鲿鱼和鲨鱼。君子有酒,味美而且多。(这是兴的手法。丽,陈列。罶,用弯曲的竹片编成笱,承接梁的空隙。鲿,扬。现在黄颡鱼就是。像燕头,鱼身形厚而长大,颡骨正黄,鱼大而有力能飞。鲨,鮀。鱼狭而小。常张口吹沙。所以又名吹沙。君子,指主人。旨且多,味美而且多。这是燕飨通用的乐歌。就是燕飨所进献的菜肴,而极力说它们美而且多。显示主人礼意的勤谨,以优待宾客。有人说:这是赋的手法。下面两章仿照这个。)
鱼陈列在笱中,鲂鱼和鳢鱼。君子有酒,多而且味美。(这是兴的手法。鳢,鲖。又说:鲩。)
鱼陈列在笱中,鰋鱼和鲤鱼。君子有酒,味美而且多。(这是兴的手法。)
鰋,鲇。有,犹多。)
物品很多了,非常美好。(这是赋的手法。)
物品味美了,非常齐备。(这是赋的手法。)
物品多了,非常适时。(这是赋的手法。苏氏说:多就担心不美好。味美就担心不齐备。多就担心不时。现在多而能美好。味美而能齐备。多而能适时。说曲尽周全。)
《鱼丽》六章,三章每章四句,三章每章二句。(根据《仪礼》乡饮酒及燕礼,前乐既毕,都闲歌《鱼丽》,笙《由庚》,歌《南有嘉鱼》,笙《崇丘》,歌《南山有台》,笙《由仪》。闲,代。说是一歌一吹。那么这六者,大概是一时的诗,而都是燕飨宾客上下通用的乐。毛公分《鱼丽》以补足前什。而解说的人不考察,于是分《鱼丽》以上,为文武诗,嘉鱼以下为成王诗。他们的错误很大了。)《由庚》。(这也是笙诗。说明见《鱼丽》。)
南有嘉鱼,纷纷罩罩。君子有酒,嘉宾式燕以乐。(这是兴的手法。南,谓江汉之间。嘉鱼,鲤质鳟鲫肌,出自沔南的丙穴。烝然,发语声。罩,篧。编细竹以罩鱼。重言罩罩,不是一的词。
又燕飨通用之乐。故其辞曰:南有嘉鱼,则必烝然而罩罩之矣。君子有酒,则必与嘉宾共之,而式燕以乐矣。此亦因所荐之物,而道达主人乐宾之意也。)
译还有宴饮时通用的乐歌。所以它的歌词说:南方有美好的鱼,就一定会用网兜将它捞取。君子有美酒,就一定会与尊贵的宾客共同享用,从而举行宴饮以取乐。这也是借着所进献的物品,来表达主人款待宾客的喜悦之情。
○南有嘉鱼,烝然汕汕【音讪】。君子有酒,嘉宾式燕以衎【音看】。(○兴也。汕,樔也。以薄汕鱼也。衎,乐也。)
○南有樛【音鸠】木,甘瓠【音护】累【音雷】之。君子有酒,嘉宾式燕绥之。(兴也。○东莱吕氏曰:瓠有甘有苦。甘瓠则可食者也。樛木下埀而美实累之。固结而不可解也。愚谓,此兴之取义者。似比而实兴也。)
○翩翩者鵻【之谁反】,烝然来【叶六直反】思。君子有酒,嘉宾式燕又【叶夷昔反】思。(兴也。此兴之全不取义者也。思,语辞也。又旣燕而又燕,以见其至诚有加而无已也。或曰:又思,言其又思念而不忘也。)
南有嘉鱼四章章四句。(说见鱼丽。)
崇丘。(说见鱼丽。)
南山有台【叶田饴反】,北山有莱【叶陵之反】。乐【音洛】只【音纸】君子,邦家之基。乐只君子,万寿无期。(兴也。台,夫须。卽莎草也。莱,草名。叶香可食者也。君子指宾客也。○此亦燕飨通用之乐。故其辞曰:南山则有台矣,北山则有莱矣。乐只君子,则邦家之基矣。乐只君子,则万寿无期矣。所以道达主人尊宾之意,美其德而祝其寿也。)
○南山有桑,北山有杨。乐只君子,邦家之光。乐只君子,万寿无疆。(兴也。)
○南山有杞,北山有李。乐只君子,民之父母【叶满彼反】。乐只君子,德音不已。(兴也。杞,树,如樗。一名狗骨。)
○南山有栲【音考。叶音口】,北山有杻【音纽】。乐只君子,遐不眉寿【叶直酉反】。乐只君子,德音是茂【叶莫口反】。(○兴也。栲,山樗。杻,檍也。遐,何通。眉寿,秀眉也。)
○南山有枸【音矩】,北山有楰【音庾】。乐只君子,遐不黄耇【音苟。叶果五反】。乐只君子,保艾【五盖反】尔后【叶下五反】。(○兴也。枸,枳枸。树高大,似白杨有子,着枝端。大如指。长数寸,噉之甘美如饴。八月熟。亦名木蜜。楰,鼠梓。树叶木理如楸。亦名苦楸。黄,老人髪复黄也。耇,老人面冻梨色,如浮垢也。保,安。艾,养也。)
南山有台五章章六句。(说见鱼丽。)
由仪。(说见鱼丽。)
蓼【音六】彼萧斯,零露湑【上声】兮。旣见君子,我心写【叶想羽反】兮。燕笑语兮,是以有誉处兮。(兴也。蓼,长大貌。萧,蒿也。湑,湑然,萧上露貌。君子,指诸侯也。写,输写也。燕,谓燕飮。誉,善声也。处,安乐也。苏氏曰:誉,豫通。凡诗之誉,皆言乐也。亦通。○诸侯朝于天子,天子与之燕,以示慈惠。故歌此诗。言蓼彼萧斯,则零露湑然矣。旣见君子,则我心输写,而无留恨矣。是以燕笑语而有誉处也。其曰旣见,盖于其初燕而歌之也。)
○蓼彼萧斯,零露瀼瀼【音攘】。旣见君子,为龙为光。其德不爽【叶师庄反】,寿考不忘。(兴也。瀼瀼,露蕃貌。龙,宠也。为龙为光,喜其德之词也。爽,差也。其德不爽,则寿考不忘矣。褒美而祝颂之,又因以劝戒之也。)
○蓼彼萧斯,零露泥泥【音你】。旣见君子,孔燕岂弟。宜兄宜弟,令德寿岂【音恺。叶去礼反】。(○兴也。泥泥,露濡貌。孔,甚。岂,乐。弟,易也。宜兄宜弟,犹曰宜其家人。盖诸侯继世而立。多疑忌其兄弟。如晋诅无畜羣公子,秦针惧选之类。故以宜兄宜弟美之。亦所以警戒之也。寿岂,寿而且乐也。)
○蓼彼萧斯,零露浓浓【音农】。旣见君子,鞗【音条】革冲冲【音虫】。和鸾雝雝,万福攸同。(兴也。浓浓,厚貌。鞗,辔也。革,辔首也。马辔所把之外,有余而埀者也。冲冲,埀貌。和鸾,皆铃也。在轼曰和,在镳曰鸾。皆诸侯车马之饰也。庭燎,亦以君子目诸侯,而称其鸾旗之美,正此类也。攸,所。同,聚也。)
蓼萧四章章六句湛湛【上声】露斯,匪阳不晞【音希】。厌厌【平声】夜飮,不醉无归。(兴也。湛湛,露盛貌。阳,日。晞,干也。厌厌,安也,亦久也,足也。夜
译南边有美好的鱼,成群地游动。君子有美酒,嘉宾来宴饮以欢乐。
南边有弯曲的树木,甜美的葫芦缠绕其上。君子有美酒,嘉宾来宴饮以安适。
翩翩飞翔的鵻鸟,成群地飞来。君子有美酒,嘉宾来宴饮又宴饮。
《南有嘉鱼》四章,每章四句。(解说见《鱼丽》篇。)
《崇丘》。(解说见《鱼丽》篇。)
南山上有莎草,北山上有香莱。快乐的君子,是国家的基石。快乐的君子,万寿无期。
南山上有桑树,北山上有杨树。快乐的君子,是国家的荣光。快乐的君子,万寿无疆。
南山上有枸杞,北山上有李树。快乐的君子,是百姓的父母。快乐的君子,美好的德行不止息。
南山上有栲树,北山上有杻树。快乐的君子,怎能不长寿。快乐的君子,美好的德行正茂盛。
南山上有枳枸,北山上有楰树。快乐的君子,怎能不黄发长寿。快乐的君子,安养你的后代。
《南山有台》五章,每章六句。(解说见《鱼丽》篇。)
《由仪》。(解说见《鱼丽》篇。)
高高的蒿草,露珠清滴。既已见到君子,我的心意得以倾诉。宴饮笑语,因此享有美誉而安乐。
高高的蒿草,露珠繁盛。既已见到君子,受宠受光。他的德行不差失,长寿不被遗忘。
高高的蒿草,露珠湿润。既已见到君子,非常和乐平易。和睦兄弟,美好的德行长寿安乐。
高高的蒿草,露珠浓厚。既已见到君子,马缰垂挂。车铃和谐,万福汇聚。
《蓼萧》四章,每章六句。
浓厚的露水,没有阳光不干。安适地夜饮,不醉不归。
飮,私燕也。燕礼,宵则两阶及庭门,皆设大烛焉。○此亦天子燕诸侯之诗。言湛湛露斯,非日则不晞。以兴厌厌夜飮。不醉则不归。盖于其夜飮之终,而歌之也。)
译飮,是私人的宴饮。燕礼,到了夜晚,就在东阶、西阶以及庭院的门处,都设置大烛。○这也是天子宴请诸侯的诗篇。说那浓重的露水啊,没有太阳就不会干。用来兴起那安适的夜间宴饮。不喝醉就不回去。大概是在夜间宴饮结束的时候,歌唱这首诗吧。)
○湛湛露斯,在彼丰草。厌厌夜飮,在宗载考。(兴也。丰,茂也。夜飮必于宗室。盖路寝之属也。考,成也。)
○湛湛露斯,在彼杞棘。显允君子,莫不令德。(兴也。显,明。允,信也。君子,指诸侯为宾者也。令,善也。令德,谓其飮多而不乱,德足以将之也。)
○其桐其椅【音医】,其实离离。岂弟君子,莫不令仪。(兴也。离离,埀也。令仪,言醉而不丧其威仪也。)
湛露四章章四句。(春秋传寗武子曰:诸侯朝正于王,王宴乐之。于是赋湛露。曾氏曰:前两章言厌厌夜飮,后)两章(言令德令仪。虽过三爵,亦可谓不)继(以淫矣。)白华之什十篇五篇无辞。凡二十三章一百四句。
诗经卷之五朱熹集传
彤弓之什二之三
彤弓弨【音超】兮,受言藏之。我有嘉宾,中心贶【叶虚王反】之。钟鼓旣设,一朝飨【叶虚良反】之。(赋也。彤弓,朱弓也。弨,弛貌。贶,与也。大飮宾曰飨。○此天子燕有功诸侯而锡以弓矢之乐歌也。东莱吕氏曰:受言藏之,言其重也。弓人所献,藏之王府,以待有功。不敢轻与人也。中心贶之,言其诚也。中心实欲贶之。非由外也。一朝飨之,言其速也。以王府宝藏之弓,一朝举以畀人。未尝有迟留顾惜之意也。后世视府藏为己私分,至有以武库兵赐弄臣者,则与受言藏之者异矣。赏赐非出于利诱,则迫于事势。至有朝赐铁券,而暮屠戮者,则与中心贶之者异矣。屯膏吝赏功臣解体。至有印刓而不忍予者,则与一朝飨之者异矣。)
○彤弓弨兮,受言载【叶子利反】之。我有嘉宾,中心喜【叶去声】之。钟鼓旣设,一朝右【音又。叶于记反】之。(赋也。载,抗之也。喜,乐也。右,劝也,尊也。)
○彤弓弨兮,受言櫜【音高。叶古号反】之。我有嘉宾,中心好【去声】之。钟鼓旣设,一朝酬【音酬。叶大到反】之。(赋也。櫜,韬。好,说。酬,报也。飮酒之礼,主人献宾,宾酢主人。主人又酌自飮,而遂酌以飮宾。谓之酬。酬犹厚也。劝也。)
彤弓三章章六句。(春秋传寗武子曰:诸侯敌于所忾,而献其功。于是乎赐之彤弓一,彤矢百,玈弓矢千,以觉报宴。注曰:忾,恨怒也。觉,明也。谓诸侯有四夷之功,王赐之弓矢。又为歌彤弓,以明报功宴乐。郑氏曰:凡诸侯赐弓矢,然后专征伐。东莱吕氏曰:所谓专征者,如四夷入邉,臣子簒弑,不容待报者,其它则九伐之法,乃大司马所职,非诸侯所专也。与后世强臣,拜表辄行者异矣。)菁菁【音精】者莪,在彼中阿。旣见君子,乐【音洛】且有仪【叶五何反】。(○兴也。菁菁,盛貌。莪,萝蒿也。中阿,阿中也。大陵曰阿。君子,指宾客也。○此亦燕飮宾客之诗。言菁菁者莪,则在彼中阿矣。旣见君子,则我心喜乐,而有礼仪矣。或曰:以菁菁者莪,比君子容貌威仪之盛也。下章放此。)
○菁菁者莪,在彼中沚【音止】。旣见君子,我心则喜。(兴也。中沚,沚中也。喜,乐也。)
○菁菁者莪,在彼中陵。旣见君子,锡我百朋。(兴也。中陵,陵中也。古者货贝,五贝为朋。锡我百朋者,见之而喜,如得重货之多也。)
○泛泛【芳剑反】杨舟,载沈载浮。旣见君子,我心则休。(比也。杨舟,杨木为舟也。载,则也。载沈载浮,犹言载淸载浊,载驰载驱之类。以比未见君子而心不定也。休者,休休然。言安定也。)
菁菁者莪四章章四句
六月栖栖【音西】,戎车旣饬【音敕】。四牡骙骙【音逵】,载是常服【叶蒲北反】。玁狁孔炽,我是用急【叶音棘】。王于出征,以匡王国【叶于逼反】。(○赋也。六月,建未之月也。栖栖,犹皇皇。不安之貌。戎车,兵车也。饬,整也。骙骙,强貌。常服,戍事之常服。以韎韦为弁,又以为衣,而素裳白舃也。玁狁,卽猃狁,北狄也。孔,甚。炽,盛。匡,正也。○成康旣没,周室寖衰。八世而厉王胡暴虐。周人逐
译○浓重的露水啊,降在那茂盛的草上。整夜宴饮不停,在宗庙里举行。(这是起兴。丰,茂盛。夜间的宴饮一定在宗庙。大概是路寝一类的建筑。考,成。)
○浓重的露水啊,降在那枸杞和酸枣树上。光明诚信的君子,没有不拥有美好的德行。(这是起兴。显,光明。允,诚信。君子,指作为宾客的诸侯。令,美好。令德,是说他们饮酒虽多却不混乱,德行足以驾驭它。)
○梧桐和椅树,果实累累下垂。和乐平易的君子,没有不拥有美好的仪态。(这是起兴。离离,下垂的样子。令仪,是说醉了也不失掉威仪。)
《湛露》四章,每章四句。(《春秋传》宁武子说:诸侯向天子朝见述职,天子设宴款待他们。于是吟唱《湛露》。曾氏说:前两章说整夜宴饮,后两章说美好的德行和仪态。虽然超过了三杯,也可以说没有接着淫乱下去。)《白华》这一组十篇,其中五篇没有歌词。总共二十三章,一百零四句。
《诗经》卷五 朱熹集传
《彤弓》这一组第二篇至第三篇
《彤弓》
红色的弓弦松弛啊,接受后把它收藏起来。我有尊贵的宾客,内心真诚地赠予他。钟鼓已经摆设好,一天之内就宴请他。(这是赋。彤弓,红色的弓。弨,松弛的样子。贶,给予。大宴宾客叫飨。○这是天子宴享有功诸侯并赏赐弓矢时的乐歌。东莱吕氏说:接受后收藏起来,是说重视。弓是别人献上的,收藏在王府,等待有功的人。不敢轻易给人。内心真诚地赠予,是说真诚。内心确实想要赠予,不是出于外在原因。一天之内就宴请,是说迅速。把王府宝藏的弓,一天之内就拿出来给人,没有迟疑顾惜的意思。后世把府库当作自己的私产,甚至有把武库兵器赐给弄臣的,那就和“受言藏之”不同了。赏赐如果不是出于利诱,就是迫于形势。甚至有早上赐铁券,晚上就屠杀的,那就和“中心贶之”不同了。吝惜赏赐功臣,导致人心离散。甚至有印信磨破了都不忍心给的,那就和“一朝飨之”不同了。)
○红色的弓弦松弛啊,接受后把它举起。我有尊贵的宾客,内心喜悦地对待他。钟鼓已经摆设好,一天之内就劝酒尊奉他。(这是赋。载,举起。喜,快乐。右,劝酒,尊奉。)
○红色的弓弦松弛啊,接受后把它装入弓袋。我有尊贵的宾客,内心喜爱他。钟鼓已经摆设好,一天之内就回敬他。(这是赋。櫜,弓袋。好,喜爱。酬,回敬。饮酒的礼仪,主人向宾客敬酒,宾客回敬主人。主人又斟酒自饮,然后斟酒给宾客喝,叫做酬。酬也有厚待、劝酒的意思。)
《彤弓》三章,每章六句。(《春秋传》宁武子说:诸侯在敌人愤怒的地方作战,献上战功。于是赐给他彤弓一把,彤矢一百支,黑弓矢一千支,用来明确报答宴乐。注说:忾,恨怒。觉,明。是说诸侯有征伐四夷的战功,天子赐给他弓矢。又作歌《彤弓》,以明确报答战功宴乐。郑氏说:凡是诸侯赐弓矢,然后才能专自主征伐。东莱吕氏说:所谓专征,比如四夷入侵边境,臣子篡位弑君,不容等待回报的情况,其他情况则是九伐之法,是大司马的职责,不是诸侯专断的。与后世强臣,拜表就自行出征的不同。)
《菁菁者莪》
茂盛的莪蒿,长在那山陵中间。既然见到了君子,心中快乐而且有礼仪。(○这是起兴。菁菁,茂盛的样子。莪,萝蒿。中阿,山陵中间。大陵叫阿。君子,指宾客。○这也是宴饮宾客的诗。说茂盛的莪蒿,就长在那山陵中间。既然见到了君子,就心中喜乐,而有礼仪了。有人说:用茂盛的莪蒿,比喻君子容貌威仪的盛大。下一章也是这样。)
○茂盛的莪蒿,长在那水中小洲中间。既然见到了君子,我心中就喜悦。(这是起兴。中沚,水中小洲中间。喜,快乐。)
○茂盛的莪蒿,长在那山陵中间。既然看到了君子,赏赐我百朋贝币。(这是起兴。中陵,山陵中间。古代货贝,五贝为一朋。锡我百朋,是说见到他而喜悦,如同得到很多贵重货物一样。)
○漂浮的杨木船,时而沉下时而浮起。既然见到了君子,我的心就安定。(这是比喻。杨舟,杨木做的船。载,则。载沉载浮,就像说载清载浊,载驰载驱之类。用来比喻未见君子时心不定。休,休休然。是说安定。)
《菁菁者莪》四章,每章四句
六月奔波不停,兵车已经整顿。四匹公马强壮有力,装载着戍守的常服。玁狁非常猖獗,因此我们紧急行动。王命出征,以匡正王国。(○这是赋。六月,建未之月。栖栖,如同皇皇。不安的样子。戎车,兵车。饬,整顿。骙骙,强壮的样子。常服,戍守的常服。用韎韦做帽子,又做衣服,而穿素色下裳白鞋。玁狁,即猃狁,北狄。孔,甚。炽,盛。匡,正。○成康之后,周室逐渐衰微。八代传到厉王胡暴虐。周人驱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