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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诗集传名物钞七

诗集传名物钞卷七    元 许谦 撰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141–170 段

绣于裳,虽章数不同,皆以黼为裳也○毛氏哻,殷冠也,夏后氏曰收,周曰冕○左氏传,虞人之箴有曰,兽臣司原,敢告仆夫,注告仆夫不敢斥尊○喟,苦愧反○卒章,闻去声,度待洛反○题下,监去声,朝直遥反

译绣在裙子上,虽然花纹的数量不同,但都是以黼纹作为裙子的纹饰。毛亨说:“哻”是殷代的冠,夏后氏称为“收”,周代称为“冕”。《左传》中虞人的箴言说:“掌管猎兽的官员负责巡视原野,斗胆告知车夫。”注解说:告知车夫时不敢直接斥责尊长。“喟”音苦愧反。末章中,“闻”读去声,“度”读待洛反。标题下,“监”读去声,“朝”读直遥反。

大明【大二正二】周公陈文武受命,戒成王异

经○一章子金子挟如挟泰山之挟谓提挟而有之也。○二章诗记挚仲氏任系其夫而言,太任系其子而言。○三章诗缉文王之德不回邪,故受此四方侯国之归也。有一毫觊幸之心,则邪矣。○四章监去声,载子亥反。○笺天于文王为之生配,于气势之处防,名山大川皆有灵气。嵩髙曰维岳降神,生甫及申,诗人述其所居,是美其气势。○六章燮苏接反。○诗记书燮友柔克,有和顺之意。诗缉保安之右助之,而命之以伐商,以顺而动,因天人之所欲,是之谓燮伐。诗记言大商乃所以大文武之德,以为商大矣,非德大不能伐之也。

传○二章中陟仲反○妫匊为反汭如锐反○四章郃户荅反○五章防比其舟而渡曰造舟中央左右相维持曰维舟并两船曰方舟一舟曰特舟又曰维舟连四舟维舟以下皆水上浮而行之○比毗志反○六章长丁丈反类隔切今易张丈反○七章朝歌见邶风传○卒章防駵赤色黒鬛也檀弓亦言戎事乗騵明非戎事不然因此武王所乗遂为一代常法駵音留○题下间去声

緜【大三正三】周公述大王、文王,戒成王。

传○一章蔓音万○山海经《羭次之山》漆水出焉,北流注于渭。郭氏注:“今漆水出岐山,诗云‘自土沮漆’是也。”《水经注》:“北流者,盖自北而南也。”《汉志》:“右扶风漆县有漆水,在县西。”《寰宇记》:“鳯翔府普润县漆水源出县东南漆溪。唐普润县即汉漆县地也。”《雍録》案:“水经渭水自雍县东下至岐山,与岐水、漆渠水防,三水大小相敌,故渭不能独擅其名,是以犹得名漆也。”此水东及周原之北,岐山之南,是为太王之邑。故诗曰:“居岐之阳,在渭之将。”其地山固名岐,而山南有水亦名岐也。岐、漆、渭三水同流,则岐水之阳亦漆水之阳也。故颂曰:“猗与漆沮,潜有多鱼。”毛氏释之曰:“漆沮,岐周之二水。”其说确也。但诗兼漆沮言之,而诸书止言漆,不言沮,不敢强通。然则《緜》诗、《潜》颂之谓漆沮者,普润之漆水也。大王、文王之都在岐,而普润者岐地故也。《地理攷异》引段氏云:“漆沮有二,皆出雍州,皆东入于渭,特有上流、下流之别。诗‘自土沮漆’在岐周之间,是渭之上流也;《书》‘东过漆沮’叙于沣泾之下,是渭之下流也。”羭音俞,雍于用反,余见《小雅·吉日》。

令案《寰宇记》:鳯翔府东至长安三百一十九里,长安东至同州二百八十里,则二水入渭之地,东西相去六百里,非一漆沮明矣。虽岐下入渭之沮,不可考其源委,然决非至华原合漆之水也。

豳见周南及豳传。○防年世乆故称曰古公犹云先公也。○大王之大音泰后并以意求之。○窑余招反重直容反。防陶瓦器灶也。复者地上为之取土于地复筑而坚之。穴者凿地为之土无所用直去其息土而已。○二章难去声。○诗记来朝走马形容其初迁之时略地相宅精神风采也。郑氏以为避恶早且疾苟如是之迫遽则岂杖策去邠雍容之气象哉。○语録旧尝见横渠诗传中说周至大王辟国已甚大其所有地皆是中国与夷狄夹界所空不耕之地今亦不复见此书矣意者周之兴与元魏相似初自极北起来渐渐强大到得后来中原无主故遂被他取了。○地理攷异郡县志岐山亦名天柱山在鳯翔府岐山县东北十里。○相释文息亮反属音烛。○雍録邠在岐西北二百五十里自邠而南一百三十里为奉天县有梁山渭水在梁山之南逾梁山循水可以达岐所谓率西水浒至于岐下也大王都岐在今鳯翔府西五十里是为岐周岐水之南今有周原南五十里又有周城云此周公采邑。○三章语録荼恐是蓼属故诗人与菫并称菫乃乌头非先苦而后甘也又云荼毒盖荼有毒今人用以药溪鱼荼是菫类则冝亦有毒而不得为苦苣矣如荠如饴乃诗人甚言周原之美非荼实能甘也。○饧夕清反干糖。○防春官菙氏掌共燋契以待卜事注云士丧礼云楚焞置于燋在灶东楚焞即契所用灼▯者也燋谓炬其存火也士丧礼注云楚荆也然则卜用▯者以楚焞之木烧之于燋炬之火旣然执之

译大明【大二正二】周公陈述周文王、周武王承受天命之事,告诫成王。

经文○第一章“子金”的“子”,“挟”字如同“挟泰山”的“挟”,意为提挟并拥有。○第二章《诗经》记载挚仲氏任,是顺着她的丈夫而言;太任是顺着她的儿子而言。○第三章《诗经》赞颂文王的德行不偏邪,所以承受四方诸侯国家的归附。如果有一毫希图侥幸之心,就是邪僻了。○第四章“监”读去声,“载”读子亥反。○笺注:上天为文王降生配偶,在气势旺盛的地方加以防范,名山大川都有灵气。嵩高称为维岳,降下神灵,生出甫侯和申伯,诗人叙述他们所居住的地方,是赞美那里的地势气势。○第六章“燮”读苏接反。○《诗经》记载《尚书》中“燮友柔克”,有和顺的意思。《诗经》赞颂保安并右助他,而命令他讨伐商朝,顺应天意而动,因顺天人之所欲,这就叫做“燮伐”。《诗经》记载说大商之所以强大,正是为了彰显文王武王的德行,因为商朝强大,若非德行宏大就不能讨伐它。

传注○第二章“中陟”读仲反;“妫”读匊为反;“汭”读如锐反。○第四章“郃”读户荅反。○第五章“防”指比并船只渡河叫做造舟,中央左右相互维持叫做维舟,并排两船叫做方舟,单独一艘船叫做特舟,又叫做维舟,连接四艘船叫做维舟,以下都是在水上漂浮而行的。○“比”读毗志反。○第六章“长”读丁丈反,类隔切,现在《易经》读张丈反。○第七章“朝歌”见《邶风》传注。○卒章“防”指“駵”是赤色,黑色的鬃毛,《檀弓》也说军事行动乘坐騵马,明确说明如果不是军事行动就不会这样,因此武王所乘坐的马遂成为一代常法,“駵”音留。○题下“间”读去声。

緜【大三正三】周公叙述古公亶父、文王的事迹,告诫成王。

传注○第一章“蔓”音万。○《山海经》记载:“羭次之山,漆水发源于此,向北流入渭水。”郭璞注:“现在的漆水发源于岐山,《诗经》说‘自土沮漆’就是这个意思。”《水经注》说:“向北流的,大概是从北向南流。”《汉书·地理志》说:“右扶风漆县有漆水,在县城西边。”《寰宇记》说:“凤翔府普润县漆水源出县城东南的漆溪。唐代普润县即汉代漆县地。”《雍録》考证说:“《水经》记载渭水从雍县向东流至岐山,与岐水、漆渠水汇合,三水大小相当,所以渭水不能独占其名,因此还得名漆水。”这条水向东到达周原之北,岐山之南,这里是古公亶父的城邑。所以《诗经》说:“居岐之阳,在渭之将。”那地方山本来名叫岐,而山南有水也叫岐。岐、漆、渭三水同流,那么岐水之阳也就是漆水之阳。所以《颂》说:“猗与漆沮,潜有多鱼。”毛亨解释说:“漆沮,是岐周的两条水。”他的说法很确切。只是《诗经》兼提漆沮,而其他书籍只提漆,不提沮,不敢强行贯通。那么《緜》诗、《潜》颂所说的漆沮,就是普润的漆水。古公亶父、文王的都城在岐,而普润是岐地,所以如此。《地理攷异》引用段玉裁的话说:“漆沮有两条,都发源于雍州,都向东流入渭水,只是有上游、下游的区别。《诗经》‘自土沮漆’在岐周之间,是渭水的上游;《尚书》‘东过漆沮’叙述在沣泾之下,是渭水的下游。”“羭”音俞,“雍”读于用反,其余见《小雅·吉日》。

按《寰宇记》:凤翔府向东到长安三百一十九里,长安东到同州二百八十里,那么两条水流入渭水的地点,东西相距六百里,显然不是同一条漆沮。虽然岐下流入渭水的沮水,无法考证其源头和流向,但决不是流到华原与漆水汇合的那条水。

豳见《周南》及《豳》传注。○“防”指年代久远所以称为古公,犹如说先公。○“大王”的“大”音泰,后来都按意思求取读音。○“窑”读余招反,“重”读直容反。“防”指陶瓦器灶。复者是在地上建造,取土于地,再筑实使其坚固。穴者是凿地建造,土无处可用,直接挖去息土罢了。○第二章“难”读去声。○《诗经》记载“来朝走马”,形容他初迁之时勘察地形选择宅地的精神风采。郑玄认为这是为了避免灾祸,早上且快,如果像这样紧迫急促,那么哪里还有拄着拐杖离开邠地、从容不迫的气象呢?○《语録》:以前曾见过横渠《诗传》中说,周朝到古公亶父时,国家已经很大,他所拥有的土地都是中国与夷狄交界的空旷不耕之地,现在也看不到这本书了。大概周朝的兴起与北魏相似,最初从极北起来,渐渐强大,到后来中原无主,所以就被他夺取了。○《地理攷异》《郡县志》:岐山也叫天柱山,在凤翔府岐山县东北十里。○“相”《释文》读息亮反,“属”音烛。○《雍録》:邠在岐西北二百五十里,从邠向南一百三十里是奉天县,有梁山,渭水在梁山之南,越过梁山沿着水可以到达岐,所谓“率西水浒,至于岐下”。古公亶父建都于岐,在今凤翔府西五十里,这就是岐周,岐水之南,现在有周原,南五十里又有周城,云这是周公的采邑。○第三章《语録》:荼恐怕是蓼类,所以诗人与菫并称,菫是乌头,不是先苦后甘。又说荼毒,大概荼有毒,现在人用来药溪鱼,荼是菫类,那么也应该有毒,而不能是苦苣。如荠如饴,是诗人极力形容周原的美好,并非荼真的能甜。○“饧”读夕清反,干糖。○“防”指《春官》菙氏掌管供给燋契以等待占卜之事,注云《士丧礼》说“楚焞置于燋,在灶东”,楚焞就是契所用灼烧〇的东西,燋指炬其存火。《士丧礼》注云楚是荆,那么占卜用〇者,是用楚焞的木头在燋炬的火上烧,火既燃,执之

以灼▯也焞▯开兆故曰楚焞菙时髓反燋哉约反焞土敦反。○语録爰契我▯乃刀刻▯也古人符契亦是以刀刻木而合之。○五章度待洛反。○六章应去声重平声。○堵见小雅鸿雁。○乐音洛。○七章王之郭门曰臯门防。宫之外郭门,王之正门曰应门。防谓朝门也。朱子曰:「书『天子有应门』,《春秋》书鲁有雉门,《礼记》云鲁有库门,《家语》云衞有库门,皆无云诸侯有臯应者,则臯应为天子之门明矣。意者大王之时未有制度,特作二门,其名如此。及周有天下,遂尊以为天子之门,而诸侯不得立也。」○大社之大,音防。○防起大事至,谓之冝。《尔雅》文:大事兵事也,有事祭也。冝祭名,以兵凶战危,虑有负败,祭之以求福冝,故谓之冝。○八章,闻去声。○《诗缉》:柞柞,栎也,即唐《鸨羽》所谓栩也。栎音歴。○桵音緌。《尔雅》注:丛生有刺,实如耳珰,紫赤可啖。《诗防》:棫即柞也,其材理全白无赤心者为白桵,直理易破,可为犊车辐,又可为矛防矜。今人谓之白梂,或曰白柘,二说未知孰是。矜音芹,柄也。梂音求。○鲜,上声。○《诗记》:此章或以为专指大王,或以为专指文王,义皆未安。孟子曰:「文王事昆夷,文王犹事昆夷,则大王安得有昆夷駾矣?维其喙矣之事乎?」《皇矣》之诗曰:「帝省其山,柞棫斯拔,松栢斯兊。帝作邦作对,自大伯王季然,则柞棫拔矣,行道兊矣,安可专指以为文王之诗乎?」盖叙周家之业,积施屈伸之理,始于大王而终于文王耳。○卒章,朝直,遥反。○防:选士为大夫,选大夫为卿,则各以德而相让也。○间,音闲。冯皮冰反。○语録:蹶动也,生是兴起之意。当时一日之间,虞芮质成而来归者四十余国,其势张盛一时,见之如忽然跳起也。又曰:麤说如今人言军势益张。○相道,并去声。○防:臣能晓喻天下以王德,宣扬王之声誉,令天下皆奔走而归趋之,故曰奔走。有武力之臣能折止敌人之冲突者,是能扞御侵侮,故曰御侮。○杀,所界反。

译灼,烧也;焞,开兆,故曰楚焞。菙,时髓反;燋,哉约反;焞,土敦反。○语录:爰契,乃刀刻也。古人符契,也是用刀刻木而合之。○五章:度,待洛反。○六章:应,去声;重,平声。○堵,见《小雅·鸿雁》。○乐,音洛。○七章:王的郭门叫臯门。防,宫之外郭门;王的正门叫应门。防,谓朝门也。朱子说:“《尚书》记载‘天子有应门’,《春秋》记载鲁国有雉门,《礼记》说鲁国有库门,《家语》说卫国有库门,都没有说诸侯有臯门、应门的,那么臯门、应门是天子之门就明确了。大概大王之时还没有制度,特意建了两座门,名字如此。等到周朝拥有天下,于是尊崇它们作为天子之门,而诸侯不得设立。”○大社之大,音防。○防:起大事至,谓之宜。《尔雅》说:大事,兵事也;有事,祭也。宜,祭名,因为兵凶战危,担心有败绩,祭祀以求福宜,所以叫宜。○八章:闻,去声。○《诗缉》:柞,栎也,即《唐风·鸨羽》所说的栩。栎,音歴。○桵,音緌。《尔雅》注:丛生而有刺,果实像耳珰,紫红色可吃。《诗防》:棫就是柞,其木材纹理全白无赤心的叫白桵,纹理直易断,可做牛车辐条,又可做矛戟的柄。今人叫它白梂,或叫白柘,两种说法不知哪个对。矜,音芹,柄也。梂,音求。○鲜,上声。○《诗纪》:这一章有人认为是专指大王,有人认为是专指文王,意义都不妥当。孟子说:“文王侍奉昆夷,文王还侍奉昆夷,那么大王哪里会有昆夷惊惧、喘息之事呢?”《皇矣》这首诗说:“上帝审视他的山川,柞棫被拔除,松柏被砍伐。上帝建立邦国和辅佐,从太伯、王季开始,那么柞棫被拔除,道路被疏通,怎么可以专指这是文王的诗呢?”大概是叙述周家的基业,积累施予、屈伸的道理,始于大王而终于文王罢了。○卒章:朝,直遥反。○防:选拔士人为大夫,选拔大夫为卿,那么各自以德相让。○间,音闲。冯,皮冰反。○语录:蹶,动也,生是兴起之意。当时一天之间,虞、芮两国质成而来归附的有四十多个国家,其势力一时强盛,看起来像忽然跳起一样。又说:粗略地说就像如今人说的军势日益强盛。○相道,并去声。○防:大臣能晓喻天下以王的德行,宣扬王的声誉,使天下都奔走归附,所以叫奔走。有武力的臣子能制止敌人的冲突,是能抵御侵侮,所以叫御侮。○杀,所界反。

棫朴【大四正四】咏歌文王之德,异。

  自此至假乐疑多周公作

经○一章棫见緜○趣七喻反○四章语録「倬彼云汉,则为章于天矣。周王寿考,则何不作人乎?」此等语言,自有个血脉流通处,但涵泳久之,自然见得条畅浃洽,不必多引外来道理言语,却壅滞诗人活底意思也。周王旣是寿考,岂不作成人材?此事已自分明,更着个「倬彼云汉,为章于天」唤起来,便愈见活泼泼地,此所谓兴也。兴乃兴起之义,凡言兴者,皆当以此例观之。《易》以言不尽意,而立象以尽意,盖亦如此。○「遐不作人」,古注并诸家皆作逺字,甚无道理。《礼记》注训胡字,最好。○卒章语録「遐不作人」,却是说他鼓舞作兴底事,工夫细宻处,又在后一章,如曰「勉勉我王,纲纪四方」,便都在他线索内牵着都动。问「勉勉」即是「纯亦不已」否?曰然。如「追琢其章,金玉其相」,是那工夫到后,文章真个是盛美,资质真个是坚实。

窃谓卒章为有义之兴言,文王之徳之纯也。文之见乎外者,固若金玉之追琢;质之存乎中,则实金玉也。表里如一,岂致饰于外而已?故勉勉其德之我王,能纲纪乎四方也。○首章,左右趣之;緫下两章。二章以处言,三章以出言,四章言兴善人,卒章言定四方也。

传○一章迮侧格反着直略反○二章圭瓉见旱麓○笺璋璋瓉也防玉人云大璋中璋边璋皆是璋瓉祭之用瓉唯祼为然祭统云君执圭瓉祼尸大宗伯执璋瓉亚祼诗缉璋以为瓉柄所以祼也案圭之制其广三寸其厚半寸其头斜锐寸半其长则天子尺有二寸公九寸侯伯七寸半圭曰璋言其广之度也

三章泾见邶谷风櫂直敎反。释文:楫谓之桡,或谓之櫂。《释名》云:在傍拨水曰櫂。○四章天汉见《小雅·大东》。○卒章《语録》问:传言美其文,美其质,不知所美之人为谁?曰:追琢金玉以兴我王之勉勉尔。又曰:须是有金玉之质,方始琢磨得出。若是泥土之质,假饶如何装餙,只是个不好物事。

旱麓【大五正五】咏歌文王之德。异。

经○四章,清酒骍牡,见《小雅》信南山。传○卒章葛藟,见《周南》葛覃。樛木条枚,见《汝坟》传。

此诗五章,有「岂弟君子」一语者,皆兴;其一章无此语者,为赋。其意则在各章末句相次为义。一章,君子以岂弟之道干禄;二章,福禄自降;三章,德及乎人;四章,德感乎神;五章,神降之福。六章,谓德旣格乎上下矣,而所以求福者未尝少懈,此缉熙之工夫也。此所以为文王也。

传○一章地理志汉中郡南郑县旱山池水所出,东北入汉○防楛茎似蓍,上党人织以为牛筥箱器,又屈以为钗○乐音洛,易以豉反○二章缜止忍反○防瓉者,盛鬯酒之器,以圭为柄,以黄金为勺,青金为外,朱中央有鼻,寸为龙口,鬯酒从中流出。汉礼瓉槃大五升,口径八寸,下有槃,口径一尺,则瓉如勺为槃,以承之。天子之瓉,其柄之圭长尺有二寸,其赐诸侯盖九寸以下○防黄流秬鬯也,酿秬为酒,以郁金之草和之,则黄如金色,酒在器流动,故谓之黄流郁鬯。见《小雅·信南山》○三章鸢,见《小雅·四月》○五章释文熂,许气反,芟草烧之也。

思齐【大六正六】歌文王之德,而推本言之。

  经

首章专主于太任而言,谓太任有齐荘之德,故能生文王。其德之本,则上继于太姜;其徳之化,则下及于太姒。此四句因及太任之德之本效,以着其所以成文王之圣也。二章言文王事神接人,各得其道。三章言存诸身者,纯亦不已。四章言见诸事者,性与天合。卒章言作成人材之盛。

传○二章子金子御迎也,以此道迎接于家国也○诗缉:「▯神歆之,无有怨恚而不满者,无有痛伤而降祸者」○四章难,乃旦反羑音酉○卒章诗记:「圣人泽流万世者,莫大于作人,所以续天地生生之大德也。故此诗以是终焉。」文王之无斁,孔子之诲人不倦,其心一也。典谟作于虞夏,其称尧舜禹臯陶已曰:「若稽古」,则此诗追述文王,以为古之人,复何疑哉?

皇矣

译棫朴【大四正四】歌颂文王的德行,与其他篇章不同。

从这一篇到《假乐》篇,怀疑大多是周公所作。

经文○第一章“棫”见《绵》篇○“趣”音七喻反○第四章语录:“‘倬彼云汉,则为章于天矣’,是说云汉广大,就在天上彰显光辉;‘周王寿考,则何不作人乎’,是说周王长寿,为何不造就人才呢?”这类语言,自有其内在气脉贯通之处,只要长时间涵泳体会,自然能看出条理通畅、融会贯通,不必多引用外来的道理言语,反而堵塞了诗人鲜活的本意。周王既然长寿,难道不造就人才吗?这件事本来已经很清楚,再加上一个“倬彼云汉,为章于天”来唤起,便更加显得活泼生动,这就是所谓的“兴”。“兴”是兴起的意思,凡是说到“兴”的,都应当用这个例子来观察。《易经》因为言语不能穷尽意义,所以建立卦象来穷尽意义,大概也是如此。○“遐不作人”,古代注疏和各家都解释为“远”字,非常没有道理。《礼记》注疏解释为“胡”(何)字,最好。○末章语录:“‘遐不作人’”,却是说他鼓舞兴起的事情,工夫细微精妙的地方,又在下一章,比如“勉勉我王,纲纪四方”,便都在他的线索内牵引着都动起来。问:“‘勉勉’”就是“纯亦不已”吗?答:是的。比如“追琢其章,金玉其相”,是那工夫到最后,文章真个是盛大美好,资质真个是坚实。

我私下认为末章是有意义的兴言,说的是文王德行的纯粹。文王表现在外面的,固然像金玉经过追琢;质地存在于里面的,则确实是金玉。表里如一,难道只是修饰外表而已吗?所以勤勉不懈的文王,能够治理四方。○首章,左右辅助他;总领下面两章。第二章从在朝内说,第三章从出朝外说,第四章说兴起善人,末章说安定四方。

传文○第一章“迮”音侧格反,“着”音直略反○第二章“圭瓒”见《旱麓》篇○笺注:“璋”是“瓒”也,郑玄《周礼·玉人》说大璋、中璋、边璋都是璋瓒,祭祀时用瓒,只有祼礼是这样,《祭统》说国君手持圭瓒祼尸,大宗伯手持璋瓒亚祼,《诗缉》说用璋作为瓒的柄,用来祼礼。按圭的形制,它的宽度三寸,厚度半寸,它的头部斜尖一寸半,它的长度则天子为一尺二寸,公爵为九寸,侯伯为七寸半。圭称为璋,说的是它的宽度尺度。

第三章“泾”见《邶风·谷风》,“櫂”音直敎反。释文:桨称为桡,或者称为櫂。《释名》说:在船旁拨水叫櫂。○第四章“天汉”见《小雅·大东》。○末章语录问:传文说赞美他的文采,赞美他的质地,不知道所赞美的人是谁?答:用追琢金玉来兴起我王的勤勉。又说:必须是有金玉的质地,才开始琢磨得出。如果是泥土的质地,假使如何装饰,只是个不好的东西。

旱麓【大五正五】歌颂文王的德行。不同。

经文○第四章,“清酒骍牡”,见《小雅·信南山》。传文○末章“葛藟”,见《周南·葛覃》。“樛木条枚”,见《汝坟》传。

这首诗五章,有“岂弟君子”一语的,都是兴;其中一章没有此语的,是赋。它的意义则在各章末句依次相连为义。第一章,君子以和乐平易之道求取福禄;第二章,福禄自然降下;第三章,德行惠及于人;第四章,德行感动神明;第五章,神明降下福禄。第六章,是说德行已经感通上下了,而所以求福的工夫未曾稍微懈怠,这是缉熙光明的工夫。这就是文王之所以为文王的原因。

传文○第一章《地理志》汉中郡南郑县旱山池水所出,向东北流入汉水○“防楛”茎像蓍草,上党人编织它作为牛箱器具,又弯曲它作为钗○“乐”音洛,“易”音豉反○第二章“缜”音止忍反○“防瓒”者,盛放鬯酒的器具,以圭为柄,以黄金为勺,青色金属为外,红色中央有鼻,一寸为龙口,鬯酒从中流出。汉代礼仪瓒槃容量五升,口径八寸,下面有槃,口径一尺,则瓒像勺子一样为槃,用来承接它。天子的瓒,它的柄上圭长一尺二寸,它赐给诸侯大概九寸以下○“防黄流”是秬鬯酒,用黑黍酿酒,用郁金草调和它,就黄如金色,酒在器中流动,所以称为黄流郁鬯。见《小雅·信南山○第三章“鸢”,见《小雅·四月》○第五章释文“熂”,音许气反,芟草烧之也。

思齐【大六正六】歌颂文王的德行,而推究根本来说。

经文

首章专门针对太任而言,说太任有齐庄的德行,所以能生下文王。她德行的根本,则上承于太姜;她德行的教化,则下及于太姒。这四句因为涉及太任德行的根本和效验,以彰显她之所以成就文王圣德的原因。第二章说文王侍奉神明、接待他人,各自得其道。第三章说存于自身的,纯粹而不停止。第四章说见于事物的,性与天相合。末章说造就人才的盛况。

传文○第二章“子金”是“子御迎”也,用此道迎接于家国○《诗缉》:“〇神明歆享,没有怨恨不满的,没有痛苦悲伤而降祸的”○第四章“难”,音乃旦反,“羑”音酉○末章《诗记》:“圣人恩泽流传万世的,没有比造就人才更大的,所以延续天地生生不息的大德。所以这首诗以此结尾。”文王的不知厌倦,孔子诲人不倦,他们的心是一样的。《典谟》作于虞夏,其中称尧舜禹皋陶已经说:“若稽古”,那么这首诗追述文王,把他当作古人,又有什么可疑的呢?

皇矣

【大七正七】叙太王、王季之德,及文王伐密、崇。

译【大七正七】叙述太王、王季的德行,以及文王讨伐密国、崇国的事。

经○语録诗称文王之徳处是从无然畔援无然歆羡上说起,后面却又说不识不知顺帝之则,见得文王先有这个工夫,此心无一毫之私,故见于伐崇伐密皆是道理合着恁地,初非圣人之私怒也。问无然畔援歆羡,恐是说文王生知之资得于天之所命,自然无畔援歆羡之意,后面不识不知顺帝之则,乃是文王做工夫处。曰然○又曰周人咏文王伐崇伐密事,皆以帝谓文王言之,若曰此盖天意云耳○问文王于君臣之义,岂不洞见而容有革商之念哉?曰此等处难说,孔子谓可与立未可与权,到那时事势自是要住不得,后来人把文王做一个道行看,不做声不做气如此形容文王都没情理,如文王有声,亦说文王出做事,且如伐崇不是小小侵掠,乃是大征伐,询尔仇方同尔兄弟,以尔钩援与尔临冲,以伐崇墉,此见大段动众,此处要做文王无意出做事不得。又如说侵自阮疆陟我髙冈,无矢我陵我陵我阿,无饮我泉我泉我池,这看见都自据有其土地,这自是大段弛张了,盖当商之季七颠八倒上下崩頺,忽于岐山下突出许多人,也是谁当得○一章子金子耆音嗜谓上帝爱好之也○卒章拂符弗反。

传○一章。耆致之。耆音防。○二章。檿。诗书释文及韵并乌簟反。传作乌劒反。恐本误。○去丘吕反。○防自毙。谓木自倒而枝叶覆地者。非人毙之。故曰自毙。○行音杭。○防河栁。谓河傍赤茎小杨也。皮正赤如绛。一名雨师。枝叶似松。○樻去轨去愧二反。又音匮。长张丈反。○串夷载路。诗缉。串习也。夷平也。载语助也。即周颂所谓岐有夷之行。谓民归之者众。串习其平夷而成大路也。此说亦可备一义。○为于伪反。○三章。兊字。毛氏于緜曰成蹊也。于皇矣曰易直也。释文。于緜吐外反。又徒外反。于皇矣徒外反。是义不同而音亦不一也。今传于緜吐外反。训通以拔兊为木拔道通。于皇矣则徒外反。亦以拔兊为木拔道通。是音异而义同也。校之毛诂。俱当作吐外反。○四章。貊武伯反。长丁丈反。皆类隔切。即陌音掌音。○间去声。○五章。子金子畔。援两字相反。歆羡只是一意。但有浅深。歆心动貌。羡慕也。歆浅。羡深。○舍音舍。○左氏传昭十五年。密须之鼓与其大路文。所以大搜也。注。密须姞姓国。在安定隂密县。文王伐之得其鼓路以搜。案安定郡即泾州。两汉晋志注皆引为密国所在。则是密在泾州明矣。若宁州则北地郡也。而朱子之言如此。又以阮为泾州故国。皆不知何据。○六章。郷许亮反。○诗记用兵必有根本之地。文王驻兵于国都以为三军之镇。故曰依其在京。○通鉴外纪。西伯自岐徙鲜原。在岐山之阳。不出百里。○七章。诗记不长夏以革。虽难强通。然与不大声以色立文旣同。训诂亦当相类。声以色谓声音与笑貌也。夏以革为侈大与变革也。不大声以色则不事外饰矣。不长夏以革则不纵私意矣。无外饰无私意。此明徳之实也。○子金子不大声以色。则是不言而信。不动而化。不长夏以革。凡事不自髙不自大不轻改作。皆不为已。甚之意,不识不知,全不用其私智。○鄠,音户;闳,音宏。《天书释文》:“于表于骄”,二反。鈇,音夫。○子金子横渠尝言:殷自中世弃西方之地不顾,又昆夷、玁狁为患,非王季不足当之。故自帝乙之时,王季以九命作伯,使专征伐。“九命作伯”见《孔丛子》。○卒章属,音烛。○《礼防》:“非时祭天,谓之类。”类虽非常祭,亦依正礼为之。○《通典》:“祃师祭也,为兵祷也。”其礼亡,其神盖蚩尤,或云黄帝子。金子祃,一说祭马祖。降户江反。夫,音扶。

灵台【大八正八】民乐文王有台池钟鼓之乐。异

经○防灵台无正文,诸儒说多异义。郑▯意谓大学即辟雍也,灵台与辟廱同在西郊。灵台、辟廱、明堂、宗庙皆异处。大戴礼、卢植礼记注、蔡邕月令论、頴子容春秋释例、贾逵服防注左传,皆以庙、学、明堂、灵台为一。袁准论云:「明堂、宗庙、太学,礼之大物也,事义不同,各有所为。论

译经文○语录:《诗经》称颂文王的德行,是从“无然畔援,无然歆羡”这两句开始说的,后面却又说“不识不知,顺帝之则”,这表明文王先有这番修养工夫,此心没有一丝一毫的私欲,所以表现在讨伐崇国、密国这些事上,都是合乎道理的,起初并非圣人出于私怒。问:“无然畔援、歆羡”,恐怕是说文王天生具备的资质,得自天命,自然没有畔援、歆羡的念头,后面“不识不知,顺帝之则”,才是文王用功修养的地方。答:是的。○又说:周人歌颂文王讨伐崇国、密国的事,都用“帝谓文王”来表述,好像是说这大概是天意罢了。○问:文王对于君臣的大义,难道不是洞悉明白,却还容有变革商朝的念头吗?答:这些地方难以说清,孔子说“可与立,未可与权”,到那时事势自然是无法停止的,后来的人把文王当作道德修养的典范来看,形容文王不声不气,这样描述文王都不合情理,比如《文王有声》,也说文王出来做事,况且讨伐崇国不是小小的侵掠,而是大规模的征伐,“询尔仇方,同尔兄弟,以尔钩援,与尔临冲,以伐崇墉”,这可见是大举动员民众,这里要说文王无意出来做事是做不到的。又如说“侵自阮疆,陟我高冈,无矢我陵,我陵我阿,无饮我泉,我泉我池”,这可见都自行占据了他的土地,这自然是大张旗鼓了,因为当商朝末年,局势七颠八倒,上下崩颓,忽然在岐山下冒出这么多人,也是谁抵挡得住呢。○第一章:“子金”,“子”音“嗜”,谓上帝喜爱之意。○末章:“拂”,音“符弗”反。

传文○第一章。“耆”,致之。“耆”音“防”。○第二章。“檿”,《诗经》《尚书》释文及韵书都读“乌簟”反。《毛传》读“乌劒”反。恐怕原本有误。○“去”,音“丘吕”反。○“防”,自毙。谓树木自己倒下而枝叶覆盖在地。不是人使之倒,所以说自毙。○“行”,音“杭”。○“防”,河柳。谓河边赤茎的小杨树。皮正红如绛色。一名雨师。枝叶像松树。○“樻”,音“去轨”、“去愧”二反。又音“匮”。“长”,音“张丈”反。○“串夷载路”。《诗经辑传》说:“串”是习的意思,“夷”是平的意思,“载”是语助词。即《周颂》所说的“岐有夷之行”。谓归附的人众多,习惯于平坦而成为大路。此说也可备为一义。○“为”,音“于伪”反。○第三章。“兊”字。毛亨在《诗经·绵》中说“成蹊也”,在《诗经·皇矣》中说“易直也”。《释文》在《诗经·绵》中读“吐外”反,又读“徒外”反,在《诗经·皇矣》中读“徒外”反。是意义不同而读音也不一致。现在《毛传》在《诗经·绵》中读“吐外”反。训“通”以“拔兊”为树木拔除道路通畅。在《诗经·皇矣》中则读“徒外”反。也以“拔兊”为树木拔除道路通畅。是读音不同而意义相同。校勘毛亨的注释,都应当读“吐外”反。○第四章。“貊”,音“武伯”反。“长”,音“丁丈”反。都是类隔切。即“陌”音、“掌”音。○“间”,去声。○第五章。“子金”,“子”音“畔”。“援”两字相反。“歆羡”只是一个意思。但有深浅之分。“歆”是心动貌。“羡”是羡慕。“歆”浅,“羡”深。○“舍”,音“舍”。○《左氏传》昭公十五年:“密须之鼓与其大路,文所以大搜也。”注:“密须,姞姓国。在安定阴密县。文王伐之,得其鼓路以搜。”案:安定郡即泾州。两汉、晋志注都引为密国所在。那么密在泾州是明确的了。如果宁州则是北地郡。而朱子的话如此。又以阮为泾州故国。都不知道依据什么。○第六章。“乡”,音“许亮”反。○《诗经记》:用兵必有根本之地。文王驻兵在国都作为三军的镇守。所以说“依其在京”。○《通鉴外纪》:西伯从岐山迁徙到鲜原。在岐山之南。不出百里。○第七章:《诗经记》:“不长夏以革”。虽然难以强行贯通。然而与“不大声以色”立文既然相同。训诂也应当相类。“声以色”谓声音与笑貌。“夏以革”为侈大与变革。“不大声以色”则不事外饰了。“不长夏以革”则不纵私意了。无外饰无私意。这是明德的实质。○“子金”:“不大声以色”。则是不言而信。不动而化。“不长夏以革”。凡事不自高不自大不轻改作。都是不为自己的意思。“不识不知”,全不用其私智。○“鄠”,音“户”;“闳”,音“宏”。《天书释文》:“于表于骄”,两反。“鈇”,音“夫”。○“子金”:横渠尝言:殷自中世弃西方之地不管,又昆夷、玁狁为患,不是王季不足以抵挡。所以自帝乙之时,王季以九命作伯,使他专征伐。“九命作伯”见于《孔丛子》。○末章:“属”,音“烛”。○《礼防》:“非时祭天,谓之类的。”类虽非常祭,也依正礼为之。○《通典》:“祃,师祭也,为兵祷也。”其礼已亡,其神大概是蚩尤,或云黄帝子。“子金”:祃,一说祭马祖。“降”,音“户江”反。“夫”,音“扶”。

灵台【大八正八】民众乐于文王有台池钟鼓之乐。奇异

经文○“防灵台”无正文,诸儒说法多异义。郑玄〇意谓大学即辟雍,灵台与辟雍同在西郊。灵台、辟雍、明堂、宗庙都不同处。《大戴礼》、卢植《礼记》注、蔡邕《月令论》、颍子容《春秋释例》、贾逵、服虔注《左传》,都把庙、学、明堂、灵台视为一体。袁准论说:“明堂、宗庙、太学,是礼制中的大物,事义不同,各有所为。论”

者合以为一,失之逺矣。」夫明堂者,大朝诸侯讲礼之处;宗庙,享▯神嵗觐之宫;辟廱,大射养▯之处;大学,众学之居;灵台,望气之观;清庙,训俭之室。各有所为,非一体也。古有王居明堂之礼,月令则其事也。天子居其中,学士处其内,君臣同处,死生参并,非其义也。大射之礼,天子大侯九十歩,辟廱处其中。今未知辟廱广狭之数,但二九十八加之辟廱,则径三百歩。公卿大夫、诸侯之賔、百官侍从之众,非宗庙中所能容也。明堂以祭▯神,故谓之庙。明堂、太庙者,明堂之内太室,非宗庙之太庙也。于辟廱献捷者,谓▯神恶之也。或谓之学者,天子之所学也。春秋君行告宗庙,反献于庙。王制释奠于学,以讯馘告,则太学亦庙也。颍氏以公旣视朔,遂登观台,以其言「遂」故谓之同处。夫「遂」者,遂事之名,不必同处也。明堂在南郊,就阳位,而宗庙在国外,非孝子之情也。告朔行政谓之明堂,夫告朔行政,上下同也,未闻诸侯有明堂之称也。齐宣王问孟子「毁明堂」,孟子曰:「夫明堂者,王者之堂也。王欲行王政,则勿毁之。」夫宗庙之设,非独王者也,且说诸侯而敎毁宗庙,为人君而疑于可毁与否,浅丈夫未有是也。准之此论,可以申明郑意。庙与明堂不同,则灵台又且别处,故灵台、辟廱皆在郊也。说音税【月令论取其宗庙之清貌则曰清庙,取其正室之貌则曰太庙,取其堂则曰明堂,取其四门之学则曰太学,取其周水圆如璧则曰辟雍,异名而同耳。释例太庙有八名,其体一也。肃然清静谓之清庙,行禘祫,序昭穆,谓之太庙;告朔行政,谓之明堂;行飨射,养国老,谓之辟廱;占云物,望氛祥,谓之灵台。其四门之学,谓之太学;其中室,谓之太室。緫谓之宫,因附见于此】

译将它们合而为一,就离真相太远了。明堂,是天子朝见诸侯、讲习礼仪的地方;宗庙,是祭祀神灵、每年朝见的宫室;辟廱,是举行大射礼、养老人的地方;大学,是众人学习的地方;灵台,是观测云气的台观;清庙,是训诫节俭的室屋。它们各自有不同的用途,并非同一个整体。古代有天子居住在明堂的礼仪,《月令》记载的就是这些事。天子居住在明堂之中,学士处在内部,君臣同处一地,生死混杂在一起,这不符合礼义。大射礼中,天子的大侯距离九十步,辟廱位于其中。现在不知道辟廱的宽窄尺寸,但九十步加上辟廱的宽度,直径就有三百步。公卿大夫、诸侯宾客、百官侍从等众多人员,不是宗庙所能容纳的。明堂用来祭祀神灵,所以称为庙。明堂、太庙,指的是明堂内部的太室,而不是宗庙中的太庙。在辟廱献捷,是因为神灵厌恶战争。有人称之为学,那是天子学习的地方。《春秋》记载国君出行要告知宗庙,返回后在宗庙献祭。《王制》说在学宫释奠,用讯问俘虏和割耳示众来报告战功,那么太学也可以称为庙。颍氏认为国君既然已经视朔,接着登上观台,因为他说“遂”,所以认为它们是同一处所。其实“遂”是承接前事的意思,不一定指同一处所。明堂在南郊,顺应阳位,而宗庙在国外,这不符合孝子的情感。告朔行政称为明堂,告朔行政,上下是一致的,没听说过诸侯有明堂的称呼。齐宣王问孟子“是否毁坏明堂”,孟子说:“明堂,是王者的大堂。大王如果想施行王政,就不要毁坏它。”宗庙的设置,不只是王者才有,况且谈论诸侯却教唆毁坏宗庙,作为国君却怀疑是否可以毁坏,浅薄的男人没有这样的道理。依据这个论述,可以阐明郑玄的意思。宗庙与明堂不同,那么灵台又另在别处,所以灵台、辟廱都在郊外。说音税【《月令论》说:取其宗庙清静肃穆的样子就称为清庙,取其正室的样子就称为太庙,取其堂就称为明堂,取其四门之学就称为太学,取其四周水圆如璧就称为辟雍,名称不同但实质相同。《释例》说太庙有八个名称,它们的本体是一样的。肃然清静称为清庙,举行禘祫大祭,排列昭穆次序,称为太庙;告朔行政,称为明堂;举行飨射,养老人,称为辟廱;观测云气,望测祥瑞,称为灵台。四门之学,称为太学;其中的室,称为太室。总称为宫,因此附带记载在这里】

灵台乃占候游观之地,辟廱乃行礼作乐之宫,非一所明矣。作诗者颂文王之美,而并数之,未尝以为一处也。说者合之,然后其论胶矣。辟雍礼注以辟为明,雍为和;诗注辟水旋丘如璧,雍节观者,是礼注释其义,而诗注释其形也。自唐虞以来之学,未闻有水,而周之学有水,此盖因文王一时之制,子孙遂承之以为定法耳。如曰「乃立臯门,乃立应门」,古未有此名也。太王始为之后,増益以为天子五门,诸侯三门之制。如曰「造舟为梁」,古未有此名也。文王始为之后,遂定为天子造舟,诸侯维舟,大夫方舟,士特舟之制。愚意辟雍亦犹是尔。筑城伊淢,文王营丰之事也。营建城邑,且因一时沟洫之旧,盖尚俭而惜民力也。安知辟雍之创,非因郊外田闲沟浍以为之乎?筑其地为学宫,仍不废其水道,盖亦一时之俭制也。武王镐京之辟雍因之,故后世遂以为定法耳。

传○一章度徒洛反○防《左传》秦伯获晋侯,乃舍诸灵台。注:在京兆鄠县,周之故台也。《三辅黄图》在长安西北四十里,髙二十丈,周百二十歩,在豳水东○释文祲,子鸩反。隂阳气相侵渐成祥○《孟子集注》经,量度也;营,谋为也。则经营皆图度之意。《诗记》经谓制其广深,营谓定其基址○令,吕真反。乐,音洛。题下同○李氏民谓其台曰灵台,非文王自名之也○二章《诗记》麀鹿濯濯者,行止自若也;白鸟翯翯者,飞鸣自适也。于牣鱼跃者,鱼惊则潜,今牣而跃者,习于仁而自遂也○《周礼》韗人,鼓长八尺,鼓四尺,中围加三之一,谓之鼖鼓。注:防鼓四尺者,谓鼓面革所蒙者广四尺也。中围加三之一者,谓将中央围加于面之围三分之一也。面四尺,其围十二尺,加以三分一为四尺,总十六尺,径五尺三寸三分寸之一也。韗音运,鼖贲同○卒章蒙见纲领。

下武【大九正九】美武王纉三王之绪。

经○二章,求匹也。即一章,配字意。○四章,应去声。此诗美武王:一章,言继三后之绪,而有天下;二章,言继先王之德,上合天命,而信于天下;三章,言徳为天下法;四章,言天下法武王;五章,言子孙能继武王之德,则能永久;六章,言永久之效。

传○一章「子金子」或疑「下」字误,然周素非尚武之国,谓之下武亦可。「诗缉」以武为下者,周之家法也。○语録「问」三后在天,传言旣没,而其精神上合于天,如何?「曰」便是又有此理。「曰」恐只是此理上合于天耳。「曰」旣有此理,便有此气。或曰:「想是圣人禀得清明纯粹之气,故其死也,其气上合于天。」「曰」也是如此,这事微妙难说,要人自看得。世间道理有正当易见者,又有变化无常不可窥测者,如此方看得道理活。如「云文王陟降在帝左右」,如今若说文王真个在上帝之左右,有个上帝如世间所塑之像,固不可。然圣人如此说,便是有此理。○五章「荷」胡可反。○六章「朝」直遥反。○史记「秦孝公二年」天子致胙。「十九年」天子致伯。「二十年」诸侯皆贺。

文王有声【大十正十】文迁丰,武迁镐。异

传○二章鄠音户○三章淢与洫同称昌孕反○三章地理志酆水出扶风鄠县东南北过上林苑入渭郡县志沣水出京兆府鄠县东南终南山自发源北流经县东二十八里北流入渭禹贡沣水攸同传终南今永兴军鄠县山也东至咸阳入渭酆沣丰同○六章邰汤来反而王之王于况反○卒章遗于贵仄愚谓当以或说为正○题下语録问文王更在十三四年将终事纣乎抑为牧野之举乎曰看文王亦不是安坐不做事底人诗言武功皆是文王做来载武王武功却少但卒其伐功耳观文王一时气势如此度必不终竟休了一似果实文王待他十分黄熟自落下来武王却似生擘破一般

  右文王之什

生民【大十一正十一】周公尊后稷配天,推本言之。

经○一章。歆字絶句。毛氏读敏字絶句。郑氏读也○子金子姜嫄有邰氏女。见地有巨人之迹。履之而敏然歆。歆若人道之感【此是歆字絶句】于是即其攸介攸止之处。而震动夙肃。震肃即孕也

译灵台是观测天象、游览观赏的地方,辟雍是举行礼仪、演奏音乐的宫室,两者显然不是同一个地方。作诗的人歌颂文王的美德,将它们并列列举,从未把它们当作一处。解说的人将它们合并,然后他们的论断就拘泥固执了。《礼记》的注解说“辟”是明,“雍”是和;《诗经》的注解说“辟”是水环绕土丘像璧玉一样,“雍”是节制观看的人,这是《礼记》的注释说明其意义,而《诗经》的注释说明其形状。自从唐尧虞舜以来的学校,没听说过有水,而周代的学校有水,这大概是因为文王一时的制度,子孙于是继承它作为固定的法则罢了。如果说“于是建立皋门,于是建立应门”,古代没有这种名称。太王开始建立之后,增加完善成为天子五门、诸侯三门的制度。如果说“建造船只作为桥梁”,古代没有这种名称。文王开始建造之后,于是确定为天子造舟、诸侯维舟、大夫方舟、士特舟的制度。我认为辟雍也是这样。修筑城墙和沟渠,是文王经营丰邑的事情。营建城邑,并且利用当时沟渠的旧迹,大概是崇尚节俭而爱惜民力。怎么知道辟雍的创建,不是利用郊外田间的水沟来建造的呢?修筑它的土地作为学宫,仍然不废弃它的水道,大概也是一时的节俭制度。武王在镐京的辟雍沿袭了它,所以后世于是把它作为固定的法则。

传○第一章“度”读徒洛反○防《左传》记载秦伯俘获晋侯,于是把他安置在灵台。注:在京城兆域的鄠县,是周代的旧台。《三辅黄图》记载在长安西北四十里,高二十丈,周长一百二十步,在豳水东面○释文“祲”,读子鸩反。阴气阳气相互侵扰逐渐形成祥瑞○《孟子集注》“经”,是量度;“营”,是谋划作为。那么经营都是图谋测量的意思。《诗记》说“经”是制定它的宽深,“营”是确定它的基础地址○“令”,读吕真反。“乐”,读洛。题目下同○李氏说民众称他的台为灵台,不是文王自己命名的○第二章《诗记》说麀鹿濯濯,是行动停止自然安适的样子;白鸟翯翯,是飞翔鸣叫自然舒适的样子。于牣鱼跃,是鱼受惊就潜藏,现在充满而跳跃,是习惯于仁德而自然顺遂○《周礼》韗人,鼓长八尺的,鼓面直径四尺,中间周长增加三分之一,叫做鼖鼓。注:防鼓面直径四尺,是说鼓面皮革所覆盖的宽度为四尺。中间周长增加三分之一,是说将中央的周长增加到鼓面周长的三分之一。鼓面直径四尺,它的周长十二尺,增加三分之一为四尺,总共十六尺,直径五尺三寸三分寸之一。韗读运,鼖与贲同音○末章“蒙”见纲领。

下武【大九正九】赞美武王继承三位先王的基业。

经○第二章,“求”是匹配的意思。即第一章中“配”字的意思。○第四章,“应”读去声。这首诗赞美武王:第一章,说继承三位先王的基业,而拥有天下;第二章,说继承先王的德行,上合天命,而在天下取信;第三章,说德行成为天下的法则;第四章,说天下效法武王;第五章,说子孙能继承武王的德行,就能长久;第六章,说长久的效果。

传○第一章“子金子”有人怀疑“下”字有误,然而周朝向来不是崇尚武力的国家,称为下武也可以。《诗缉》说以武为下,是周朝的家法。○语录“问”三后在天,传解说已经去世,而他们的精神上合于天,怎么样?“答”便是又有这样的道理。“问”恐怕只是这道理上合于天罢了。“答”既然有这道理,便有这气。有人说:“想是圣人禀受了清明纯粹的气,所以他死后,他的气上合于天。”“答”也是这样,这件事微妙难说,要人自己领悟。世间道理有正当容易看见的,又有变化无常不可窥测的,这样才看得道理活。如“云文王陟降在帝左右”,现在如果说文王真的在上帝左右,有个上帝像世间塑的像,固然不可以。然而圣人这样说,便是有这道理。○第五章“荷”读胡可反。○第六章“朝”读直遥反。○《史记》“秦孝公二年”天子赐肉。“十九年”天子赐爵位。“二十年”诸侯都来祝贺。

文王有声【大十正十】文王迁都丰邑,武王迁都镐京。不同

传○第二章“鄠”读户○第三章“淢”与“洫”同称昌孕反○第三章《地理志》酆水出自扶风鄠县东南,向北经过上林苑流入渭水。《郡县志》沣水出自京兆府鄠县东南终南山,从源头向北流经县东二十八里,向北流入渭水。《禹贡》沣水攸同传:终南现在永兴军鄠县山,向东到咸阳流入渭水。酆、沣、丰相同○第六章“邰”读汤来反,而“王”的“王”读于况反○末章“遗”读于贵仄。我认为应当以或说为正○题目下语录问:文王是在十三年十四年将终事纣呢,还是为牧野之战呢?答:看文王也不是安坐不做事的人,诗言武功都是文王做的,记载武王武功却少,只是完成他的伐功罢了。观察文王一时气势如此,估计必定不会最终停止,好像果实文王等他十分黄熟自然落下来,武王却像生擘破一般。

右文王之什

生民【大十一正十一】周公尊崇后稷配享天帝,推究本源来说。

经○第一章。“歆”字断句。毛氏读“敏”字断句。郑氏读“也”○子金子姜嫄是邰氏的女子。看见地上有巨人的足迹。踩上去而敏捷地歆然。歆然如同人道的感应【这是歆字断句】于是就在她所居止的地方。而震动夙肃。震肃就是怀孕。

。由是有娠而生后稷也。鲁颂亦云。上帝是依。谓天之神凭依姜嫄之身。而生后稷也○又曰。介助也。于神所助之处。身所止之处。便初震动。初肃然而有娠也○前编案。史记姜嫄帝喾元妃。苏氏古史因之。遂以后稷为帝喾之子。嫄果元妃。何嫌于不夫而弃其子。稷果喾元妃之子。何为舍嫡不立。而别立尧。周郊太祖。何为祖稷而不祖喾。周祀姜源。何为舍祖而独祀妣。命禹治水之时。尧之年已七十有余矣。而禹犹曁稷喾之遗嫡。何其少。尧之嫡兄弟。何其贤劳也。尧有嫡兄弟不能立。又不能举。待舜而后举之。则尧何足以为尧乎。郑康成知史记之说为不通。则谓姜嫄当尧之时。为髙辛氏世妃。盖其世胄之妃也。二王之后得用天子之礼。故有郊禖弓韣之礼焉。其说固足以济史记之不通矣。抑以世胄之妃生子。又何嫌疑而弃之哉。然则嫄稷母子果若何人邪。曰证诸诗而已矣。生民之诗谓姜源履帝武而敏歆。閟宫之诗谓上帝依姜嫄而生稷。则固不必舍二诗而他考也。朱子曰。巨迹之说云云【即传一章巨迹之说至何足怪哉】故今以诗为断。不复上附于喾焉○语録。履巨迹之事。有此理。如汉髙祖之生亦类此。此等不可以言尽当意防之可也。自欧公不信祥瑞。故后人才见说祥瑞者皆辟之。后世祥瑞固多是伪妄。岂可因后世之伪妄。而并真实者皆以为无。鳯鸟不至。河不出图。孔子之言也。不成亦以为非。

译因此怀孕生下了后稷。《鲁颂》也说:“上帝是依”,意思是天神凭依在姜嫄的身上,从而生下了后稷。又说:“介”是助的意思,在神灵所助的地方,身体所停留的地方,便初次感到震动,初次肃然怀孕。

前编案语指出:《史记》记载姜嫄是帝喾的原配夫人,苏氏《古史》沿袭此说,于是将后稷视为帝喾的儿子。如果姜嫄确实是原配夫人,为何会嫌弃没有丈夫而抛弃她的儿子?如果后稷确实是帝喾原配夫人的儿子,为何舍弃嫡子不立,而另外立尧为帝?周朝郊祭太祖,为何只祭祀后稷而不祭祀帝喾?周朝祭祀姜嫄,为何舍弃祖先而单独祭祀妣?在命令禹治理洪水的时候,尧的年纪已经七十多岁了,而禹还和后稷、帝喾的嫡传子孙一起,他们多么年轻啊,尧的嫡系兄弟多么贤能辛劳啊。尧有嫡系兄弟不能立为继承人,又不能举荐他们,要等到舜才举荐他,那么尧哪里值得被称为尧呢?郑康成知道《史记》的说法不通,就说姜嫄在尧的时代,是高辛氏的世妃,大概是高辛氏世袭后裔的妃子。二王之后可以使用天子的礼仪,所以有郊祭、求子、弓韣等礼仪。这个说法固然足以补救《史记》说法的不通之处。然而,以世袭后裔的妃子生子,又为何有嫌疑而抛弃他呢?那么姜嫄和后稷母子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回答说,用《诗经》来证明就可以了。《生民》这首诗说姜嫄踩了帝王的足迹而恭敬地感到欣喜,《閟宫》这首诗说上帝凭依姜嫄而生下后稷,那么本来就不必舍弃这两首诗而去另寻考证。朱熹说:“巨迹的说法云云”【即《传》第一章中关于巨迹的说法,直到“何足怪哉”】,所以现在以《诗经》为定论,不再向上附会到帝喾身上。

语录说:踩巨迹这件事,是有道理的。比如汉高祖的出生也类似这样。这类事情不能用言语完全表达清楚,应当用心意去体会就可以了。自从欧阳修不相信祥瑞以来,后世人才一见到谈论祥瑞的就都排斥它。后世的祥瑞固然大多是虚假妄诞的,难道能因为后世的虚假妄诞,而把真实的也都认为没有吗?“凤鸟不出现,黄河不出现河图”,这是孔子的话,难道也要认为不是真的吗?

弗无之为言有也,弗无子,即有子也。如莫匪尔极者,皆是尔极也。求福不回者,求福之正也。方社不莫者,祭之早也。其则不逺者,则之近也。此类皆诗人之反辞。他书如「不有君子者,无君子也」;「无非事者,皆是事也」。其类不一,谓弗无为有何不可者?自毛氏以弗为去,郑氏以弗为祓,皆主于祭祀而言,故诸儒之说始胶。而后稷之生,终不得其实。《▯鸟》之诗曰:「天命▯鸟,降而生商」,则契因祀郊禖而生,固经意也。而此经唯曰「克禋克祀」,何所据而遂亦以为祀郊禖邪?夫禋者,精意以享神,不必附防,为何神也?盖姜嫄者,姜姓之处女,其性好事▯神,能精意享祀,正犹陈大姬好巫觋祷祈▯神之类,为其能禋祀也,故▯神依之而生神子,于是因出郊履大人之迹而生稷焉。「克禋克祀」,非求子也,以弗无子,神之异也。且「克」者,已然之辞,非致力于此之谓。如成汤之「克寛克仁」,王季之「克明克类」,凡诗书言「克」类,皆谓其能若是尔。今试徐诵其文,而以意随之:谓姜嫄能禋能祀,是以有子,则辞甚顺,理甚明。若曰禋祀以祓去无子之疾,则二「克」字为不辞甚矣。以是求诗,庶几得诗人之意。

二章「子金子达如字亦通」先生如达不坼不副无灾无害以赫厥灵诗人异之也异之者神之也上帝不宁不康禋祀居然生子姜嫄疑之也疑之者耻之也耻之故弃之○又曰上帝不安享我之禋祀乎胡为使我不夫而育也起下章弃寘之意○三章▯音▯訏况于反○子金子不夫而育疑而弃之其异如此神而收之○四章毛氏幪幪然茂盛也唪唪然多实也○五章褎释文徐秀反案字书当作余救反若徐秀仄则袖字也○子金子后稷之穑凡上章荏菽禾麦▯瓞之类但后稷所种敛则各有助其成实之道盖知其性及其渍种之法与地之宜天之时故实有以方苞种褎发秀坚好颖栗之也至下章秬秠穈芑则又自后稷而始种之尔尧以弃敎民稼穑有功生人故封之又以其母感化而育不由有父故使其继母氏之国祚之土而命之曰姬氏邰在武功有后稷祠姜嫄祠又见周南渍种种褎之种支勇反○子金子又案《易大传》曰神农氏作斲木为耜揉木为耒以敎天下则耕稼之利其来久矣《书》曰播时百糓《诗》称诞降嘉种贻我来牟则百谷之备自稷始也赵过曰后稷始畎田则畎垅之法自稷始也晋董氏曰辰以成善后稷是相则农时之节自稷始也大哉后稷之为天下烈矣其流庆子孙光有天下冝哉○《诗缉》首章述姜嫄祷而生后稷次章述稷生之易三章述稷生而见弃四章述稷幼好种植五章述稷掌稼穑而封邰六章述稷敎播种七章述稷祭祀末章言尊稷配天

传○一章「祓」音弗,「韣」音独防。▯鸟至以下至郊禖之前,《月令》文。▯鸟,燕也。燕至在春分二月之中,感阳气而来,集人堂宇。其来主为产乳蕃滋,故王者重其初至之日,用牛羊豕之太牢,祀于郊禖之神。敬其事故,天子亲徃,后妃率九嫔从之而徃,侍御于祭焉。天子内宫有后也,夫人也,嫔也,世妇也,女御也。独言九嫔,举中而言,天子所御,谓已被幸有娠者也。使太祝酌酒,饮之于郊禖之庭,以神之惠,光显之。旣饮之酒,又带以弓之韣,衣授以弓矢,使执之于郊禖之前。弓矢,男子之事,冀其所生为男也。愚案:传但举周之礼以解《诗》,上古礼未必尽然。况前言髙辛世妃,则非髙辛帝矣,亦不得用此礼也。今若以愚之前说求《诗》,则此说自不必用。

嫔音频,拇莫,后反,足大指,娠音,身怀孕也。○二章,副孚,逼反,此类隔切,今易拍,逼反。○防,羊初生,达小名羔,未成羊曰羜,大曰羊。○易以防反。○三章,六书故,腓胫后肉,腓肠也,牛羊腓字之,婴儿不能跂,乳牛羊俯伛而乳,字之在其腓间,故曰腓字。○借慈,借反。○四章,好种,好耕之好,呼报反。○五章,诗缉他人之穑,则任其自然,惟后稷之穑,则尽人力之助,有相之之道焉,賛化育之一端欤。○渍疾,赐反,其种为种之种,支勇反,后章是种同,秕补履反,不成粟也。○六

译“弗无”是说“有”,“弗无子”就是“有子”。就像“莫匪尔极”是说“都是你的准则”,“求福不回”是说“求福的正道”,“方社不莫”是说“祭祀的及早”,“其则不远”是说“准则的亲近”。这类都是诗人的反语。其他书籍如“不有君子”是说“没有君子”,“无非事”是说“都是事”。这类例子不一,说“弗无”是“有”有什么不可以呢?自从毛亨把“弗”解释为“去”,郑玄把“弗”解释为“祓”,都侧重于祭祀而言,所以诸儒的说法才开始拘泥。而后稷的出生,终究没能得到真实的情况。《玄鸟》这首诗说:“天命玄鸟,降而生商”,那么契是因为祭祀郊禖而生,这本来就是经书的本意。而这里经文只说“克禋克祀”,凭什么依据就也认为是祭祀郊禖呢?那“禋”是精诚的心意来享祭神灵,不一定依附于郊禖,是为哪一位神灵呢?大概姜嫄是姜姓的处女,她的性情喜好侍奉神灵,能够精诚心意地享祭,正如同陈国的大姬喜好巫觋祷祈侍奉神灵之类,因为她能禋祀,所以神灵依附她而生下神子,于是因为到郊外踩踏大人的足迹而生下稷。“克禋克祀”,不是求子,因为“弗无子”,这是神灵的奇异之处。况且“克”是已经如此的语气词,不是致力于此的意思。如同成汤的“克宽克仁”,王季的“克明克类”,凡是诗书里说“克”这一类的,都是说他们能够这样罢了。现在试着慢慢诵读其文,而用意思跟随:说姜嫄能禋能祀,因此有子,那么文辞很顺,道理很明。如果说禋祀是为了祓除无子的疾病,那么两个“克”字就很不通顺了。用这种方法来探求诗意,差不多能得到诗人的本意。

第二章“子金”二字按字面意思也通,“先生如达”不破裂不分开,没有灾祸没有伤害,以显赫他的灵性,诗人对此感到奇异,感到奇异就是认为他神奇。上帝不安宁不康健,禋祀居然生下孩子,姜嫄对此感到疑惑,感到疑惑就是感到羞耻,感到羞耻所以抛弃他。○又说:上帝不享受我的禋祀吗?为什么让我没有丈夫就生育呢?引出下面章节抛弃放置的意思。○第三章“玄”音“玄”,“訏”音“况于反”。○“子金”二字,没有丈夫就生育,疑惑而抛弃他,他的奇异如此,神灵却收留他。○第四章,毛亨说“幪幪”是茂盛的样子,“唪唪”是多实的样子。○第五章,“褎”《释文》徐秀反,按字书应当作余救反,如果徐秀仄则是“袖”字。○“子金”二字,后稷的农事,凡是上面章节的荏菽、禾、麦、玄、瓞之类,只是后稷所种植的,收获时各有辅助其成实的方法,大概知道它们的本性,以及浸种的方法和土地的适宜、天时的恰当,所以果实有方正的苞,种子发芽茂盛,秀穗坚硬美好,颖栗饱满。到下面章节的秬、秠、穈、芑,则是从后稷开始种植的。尧因为弃教导百姓稼穑有功,养育百姓,所以封他,又因为他的母亲感化而生育,不由有父亲,所以让他继承母系的国祚土地,而命他叫姬氏。邰在武功,有后稷祠、姜嫄祠,又见于《周南》。“渍种”的“种”读支勇反。○“子金”二字,又按《易大传》说神农氏制作,砍削木头做耜,揉曲木头做耒,来教导天下,那么耕种的利益由来已久了。《书》说“播时百谷”,《诗》称“诞降嘉种,贻我来牟”,那么百谷的完备从稷开始了。赵过说后稷开始开沟作田,那么沟垄的方法从稷开始了。晋董氏说“辰以成善,后稷是相”,那么农时的节律从稷开始了。后稷为天下的功业伟大啊,他的福泽流传子孙,光耀拥有天下,真是应该啊。○《诗缉》说:首章叙述姜嫄祷告而生后稷,次章叙述稷出生的容易,三章叙述稷出生而被抛弃,四章叙述稷幼年喜好种植,五章叙述稷掌管稼穑而封于邰,六章叙述稷教导播种,七章叙述稷祭祀,末章说尊崇稷配享上天。

传○第一章“祓”音弗,“韣”音独防。“玄鸟”到以下到“郊禖”之前,是《月令》的文句。玄鸟,是燕子。燕子到来在春分二月之中,感应阳气而来,聚集在人的堂屋。它的到来主要为了产乳繁衍,所以君王重视它初到的日子,用牛羊猪的太牢,祭祀郊禖之神。敬重这件事,天子亲自前往,后妃率领九嫔跟随前往,侍奉于祭祀。天子的内宫有后、夫人、嫔、世妇、女御。只说九嫔,是举中间而言,天子所御幸的,是说已经被幸有身孕的。让太祝斟酒,在郊禖的庭院里饮用,以神灵的恩惠,光显她们。既饮了酒,又带上弓的套子,衣服授予弓矢,让她们在郊禖之前拿着。弓矢是男子的事,希望所生的是男孩。愚案:传只举周朝的礼来解释《诗》,上古的礼未必完全如此。况且前面说高辛世的妃子,就不是高辛帝了,也不能用这个礼。现在如果用我前面的说法来探求《诗》,那么这个说法自然不必用了。

嫔音频,拇音莫,后反,足大指,娠音身,怀孕也。○第二章,副音孚,逼反,此类隔切,现在改读拍,逼反。○防,羊初生叫达,小名叫羔,未成羊叫羜,大羊叫羊。○易音防反。○第三章,《六书故》说,腓是胫后肉,腓肠也,牛羊的腓字,婴儿不能跂,乳牛羊俯伛着哺乳,字之在其腓间,所以叫腓字。○借音慈,借反。○第四章,好种,好耕的好,呼报反。○第五章,《诗缉》说他人的农事,就任其自然,只有后稷的农事,就尽人力之助,有辅助的方法,是赞化育的一个方面吗。○渍音疾,赐反,其种为种之种,音支勇反,后章是种同,秕音补履反,不成粟也。○第六章

章,秠孚鄙反,类隔切,今易铺,鄙反。○尔雅防秬,是黒黍之大名,黒黍之中一稃有二米者,别名为秠,稃音孚,谷皮也。○七章,抒食汝反,防抒臼,抒米以出臼也,苍颉云抒,取出也。○防蹂践其黍,然后舂之。○浙星歴反,防洮米也,洮音陶。○萧见小雅蓼萧。○膟音律,膋音辽,皆肠间脂。○爇如劣仄。○防軷谓祭行道神,秋官犬人凡祭祀供犬牲伏瘗亦如之,注伏谓伏犬以王车轹之,此用羝亦伏体軷上,今案月令注行在庙门外之西为軷,壤厚三寸,广五尺,轮四尺,北面设主于軷上而祭之,又夏官大驭掌驭王路以祀及犯軷,注行山曰軷,犯之者封土为山象,以菩刍棘柏为神主,既祭以车轹之而去,喻无险难也,防菩刍棘柏三者但用其一为神主则可也,轹音歴,广古旷反,东西曰广,南北曰轮,菩负倍二首难乃旦反。○诗缉内言焫萧,外言軷则羣祀皆举矣。○傅音附。○卒章,葅侧鱼仄,醢呼改反。○防太羮肉汁,太古之羮也,不调以盐菜,以其质故,以瓦器盛之,大音泰。○题下厘音僖。

译章,秠孚鄙反,类隔切,现在改为铺,鄙反。○《尔雅》说“防秬”,这是黑黍的总称,黑黍中一个谷壳里有两粒米的,别名叫秠,稃音孚,是谷皮。○第七章,抒食汝反,《防》说“抒臼”,抒米是从臼中取出米,《苍颉篇》说抒,是取出的意思。○《防》说践踏那些黍,然后舂它。○浙星歴反,《防》说“洮米”,洮音陶。○萧见《小雅·蓼萧》。○膟音律,膋音辽,都是肠间的脂肪。○爇如劣仄。○《防》说軷是指祭祀路神,《秋官·犬人》说凡祭祀供应犬牲伏瘗也如此,注解说伏是指让犬伏在地上让王车碾过,这里用公羊也伏在軷上,现在考察《月令》注解说行在庙门外西边做軷,土厚三寸,宽五尺,深四尺,北面在軷上设主祭之,又《夏官·大驭》掌管驾驭王车祭祀及犯軷,注解说行山叫軷,犯它是指堆土做成山的形状,用蒲、刍、棘、柏做神主,祭完后用车碾过它离开,比喻没有险阻艰难,《防》说蒲、刍、棘、柏三者只用其中一种做神主就可以,轹音歴,广古旷反,东西方向叫广,南北方向叫轮,菩负倍二首难乃旦反。○《诗缉》说里面说焫萧,外面说軷,那么各种祭祀都举行了。○傅音附。○最后一章,葅侧鱼仄,醢呼改反。“○《防》说太羮是肉汁,是太古时的羹,不用盐和菜调味,因为它质朴,用瓦器盛放,大音泰。○题下厘音僖。”

行苇【大十二,正十二】祭毕而燕,父兄耆老异。

传○一章「苇见秦蒹葭」防「苇初生为葭」此禁牛羊勿践则是春夏时事而言「苇者」此爱其为人用人之所用在于成苇故以成形名之传谓勾萌之时正此意○毛氏「戚戚」内相亲也防亲亲起于心内故言内相亲「诗记」唯体之深者为能识之○「诗记」肆之筵所以行燕礼也授之几者优尊也○二章「重直容反」防「旣言肆筵上」又设席故知重席也不过下莞上簟而已「礼注」筵亦席也铺陈曰筵借之曰席以在下为铺陈在上人所蹈借故在下称筵在上称席「莞故欢反」○李氏「缉御」即所谓更仆○「醻市流反」「醆阻限反」○防「以肉作醤曰醢醓肉汁也」用肉为醢特有多汁故以醓为名其无汁者自以所用之肉鱼雁之属为之名也○「殽」字本当作「肴」「说文」啖也徐锴谓已脩庖之可入口也防「燔炙」是正馔以脾与臄为加助故谓之嘉○「比毗志反」○三章「鍭音侯」则下句字不必协○防「弓人」为弓唯言用漆不言画则漆上又画之其诸侯公卿冝与射者自当各有其弓不必画矣「李氏引荀子」云天子雕弓诸侯彤弓大夫黒弓「公羊传注」亦云天子雕弓诸侯彤弓大夫婴弓士卢弓○「镞作木反」矢锋也防「尔雅」金镞翦羽谓之镞注金镝断羽使前重也「闗西曰箭」「江淮曰鍭」则鍭者铁镞之矢名也「镝音滴」即镞也○「参亭之参七南反」「参分之参苏甘反」「中陟仲反」○「纯音全」「竒纪冝反」案「仪礼大射仪」公及诸公卿大夫射毕司射视筭二筭为纯一筭为竒司射取贤获执之告于公右胜则曰右贤于左左胜则曰左贤于右以纯数告若有竒者亦曰竒若左右钧则左右各执一筭以告曰左右钧注「纯犹全也」「耦隂阳也」又案「礼记投壶之礼」賔主党卒投司射请数二筭为纯一筭为竒遂以竒筭告曰某党贤于某党若干纯竒则曰竒钧则曰左右钧防二筭合为一纯一筭,谓不满纯者,故云竒。以左右数钧等之余,筭手执以告胜者。若双数则曰苦干纯,只数则曰若干竒。犹十筭则云五纯,九筭则曰九竒。钧等则左右各执一筭以告曰左右钧。朱子曰:恐或是九筭则曰四纯一竒也。○搢音晋,防搢插也。挟谓手挟之。射用四矢,故插三于带间,挟一以扣▯而射也。此谓卿大夫,若君则使人属矢,不亲挟也。诗缉案:仪礼郷射、大射皆云搢三挟一,个又云挟乗矢。注:方持▯矢曰挟。▯纵而矢横为方。凡挟矢于二指之间,横之谓左手执弓把,见矢镞于把外;右手大指钩▯,二指挟持其矢,故▯纵而矢横,▯与矢作十字,故方也。凡两物夹一物曰挟,此矢在▯之外,二指之内,故曰挟。乗时证反,纵子容反,见音现。○怃好吴反,敖五报反,偝音佩。投壶令弟子辞曰:母怃,母敖,母偝立,母逾言。注:弟子賔主党年穉者,为其立堂下相防慢。司射戒令之,母怃敖慢也,偝立不正郷前也,逾言逺谈语也。卿许亮仄。○儁祖峻反。○诗记:四鍭旣钧,泛言射者也,故继之曰序賔以贤。四鍭如▯,专言胜者也,故继之曰序賔以不侮。○又曰:此章郑▯以为将养老大射择士,王肃以为燕射,以诗之所叙考之仪礼,王肃之说是也。然学者读此诗,当深挹顺弟和乐之风,以自陶冶,若一一拘牵礼文,则其味薄矣。又曰:孔頴达难王肃燕射之说,谓燕射旅酬之后乃为之,不当设文于曽孙为主之上,岂先为燕射而后酌酒哉?遂从郑氏以为大射,抑不知此篇乃成周燕宗族兄弟之诗,非大射择士时也。案仪礼燕射如郷射之礼,射虽毕而饮未终,举觯无筭,爵献酌尚多,言酌大斗祈黄耉于既射之后,亦岂不可乎?○卒章防醹酒之醇者。○黄耉又见小雅南山有台传。○识音志,蕲与祈同。○鲐鱼也,汤来反。

旣醉【大十三正十三】父兄荅行苇「异」。

传○二章防归俎者,以牲体实之于俎,故又谓之俎实。○三章诗记周之追王止于太王,则宗庙之祭尸之尊者乃公尸也。○毛氏公尸,天子以卿防引《白虎通》:王者宗庙以卿为尸,射以公为耦。三公尊近天子,亲稽首拜尸,避嫌故不以公

译《行苇》(大雅第十二,正风第十二)祭祀完毕举行宴饮,父兄和年高德劭的老人受到特别的优待。

传:第一章“苇”字,秦地称为蒹葭;《毛传》说“苇初生时叫葭”,这里禁止牛羊践踏,说明这是春夏时节的事情;“苇”之所以得名,是因为爱惜它作为人所用之物,在于它长成苇草,所以用成形的名字来称呼它,《毛传》说勾萌之时,正是这个意思。《毛传》说“戚戚”是内心相亲爱;《郑笺》说亲爱之情发自内心,所以说内心相亲爱;《诗记》说只有体会深刻的人才能识别。《诗记》说铺设筵席是为了举行燕礼,授予几案是为了优待尊者。

第二章“重”读作“直容反”;《郑笺》说既然已经说了铺设筵席,又设置席子,所以知道是重席,不过是下面铺莞草上面铺竹席罢了;《礼记注》说筵也是席,铺陈在地上叫筵,借用来坐的叫席,因为在下的是铺陈,在上的是人所踩踏借用的,所以在下的叫筵,在上的叫席。“莞”读作“故欢反”。

李氏说“缉御”就是所说的更替侍奉。“醻”读作“市流反”,“醆”读作“阻限反”。《郑笺》说用肉做成酱叫醢,醓是肉汁,用肉做醢特别有多汁,所以以醓为名,那些没有汁的,自然以所用的肉、鱼、雁之类来命名。“殽”字本来应当写作“肴”,《说文解字》说吃,徐锴说已经经过烹饪可以入口的;《郑笺》说“燔炙”是正菜,用脾和臄作为加菜辅助,所以称之为嘉。“比”读作“毗志反”。

第三章“鍭”读作“侯”,那么下句的字不必协韵。《郑笺》说《周礼·弓人》制作弓只说用漆,不说画,那么漆上又画图案,诸侯公卿适宜与射者自然各有其弓,不必画了;李氏引用《荀子》说天子雕弓,诸侯彤弓,大夫黑弓;《公羊传注》也说天子雕弓,诸侯彤弓,大夫婴弓,士卢弓。“镞”读作“作木反”,是箭锋;《郑笺》说《尔雅》说金镞剪羽叫做镞,注解说金属箭头截断羽毛使前面重,“关中叫箭”,“江淮叫鍭”,那么鍭是铁镞箭的名字;“镝”读作“滴”,就是镞。“参亭”的“参”读作“七南反”,“参分”的“参”读作“苏甘反”,“中”读作“陟仲反”。

“纯”读作“全”,“竒”读作“纪宜反”。查《仪礼·大射仪》,公及诸公卿大夫射毕,司射查看算筹,二算为纯,一算为竒,司射取获胜者的算筹拿着报告给公,右边胜就说右边贤于左边,左边胜就说左边贤于右边,以纯数报告,如果有竒数也说竒,如果左右相等则左右各执一算报告说左右钧。注解说“纯犹全也”,“耦阴阳也”。又查《礼记·投壶之礼》,宾主党卒投,司射请数,二算为纯,一算为竒,于是以竒算报告说某党贤于某党若干纯竒,就说竒,相等就说左右钧。《郑笺》说二算合为一纯,一算,谓不满纯的,所以说竒。以左右数相等的余数,用手拿着报告胜者。如果是双数就说若干纯,单数就说若干竒。如同十算就说五纯,九算就说九竒。相等则左右各执一算报告说左右钧。朱熹说:恐怕是九算就说四纯一竒吧。

“搢”读作“晋”,《郑笺》说搢是插。挟是用手夹着。射用四支箭,所以插三支在带间,夹一支扣弓弦而射。这是指卿大夫,如果是君主则让人属矢,不亲自夹着。《诗缉》查:《仪礼》乡射、大射都说搢三挟一,又说挟乘矢。注解说方持弓矢叫挟。弓纵而矢横为方。凡夹矢在二指之间,横着,左手执弓把,看见矢镞在把外;右手大拇指钩弓弦,二指夹持其矢,所以弓纵而矢横,弓与矢作十字,所以叫方。凡两物夹一物叫挟,此矢在弓之外,二指之内,所以叫挟。乘读作“时证反”,纵读作“子容反”,见读作“现”。

“怃”读作“好吴反”,“敖”读作“五报反”,“偝”读作“佩”。投壶令弟子辞说:不要怃,不要敖,不要偝立,不要逾言。注解说弟子是宾主党年幼者,为他们立在堂下相防慢。司射告诫命令他们,不要怃敖慢,偝立不正面向前,逾言远谈话。卿读作“许亮仄”。

“儁”读作“祖峻反”。

《诗记》说:四鍭既钧,泛言射箭,所以接着说序宾以贤。四鍭如弓,专言胜者,所以接着说序宾以不侮。

又说:此章郑玄认为将养老大射择士,王肃认为是燕射,以诗所叙考之仪礼,王肃的说法是对的。然而学者读此诗,应当深深汲取顺弟和乐之风,以自我陶冶,如果一一拘泥礼文,那么味道就淡薄了。又说:孔颖达驳难王肃燕射之说,认为燕射旅酬之后才做,不当设文于曾孙为主之上,难道先做燕射而后酌酒吗?于是跟随郑氏认为是大射,却不知此篇是成周燕宗族兄弟之诗,不是大射择士时。查《仪礼》燕射如乡射之礼,射虽毕而饮未终,举杯无算,爵献酌尚多,说酌大斗祈黄耉在既射之后,难道不可以吗?

卒章《郑笺》说醹是酒之醇者。黄耉又见小雅南山有台传。“识”读作“志”,蕲与祈同。鲐是鱼,读作“汤来反”。

《既醉》(大雅第十三,正风第十三)父兄回答《行苇》的“异”。

传:第二章《郑笺》说归俎者,以牲体实之于俎,所以又谓之俎实。

第三章《诗记》说周之追王止于太王,那么宗庙之祭尸之尊者乃公尸。《毛传》说公尸,天子以卿;《郑笺》引《白虎通》:王者宗庙以卿为尸体,射以公为耦。三公尊近天子,亲自稽首拜尸,避嫌故不以公。

为尸。○嘏,古雅反,见《小雅·天保》。○四章笾豆见《豳》《伐柯》。○诗记静言其涤濯且敬也,嘉言其新美而时也。○五章特牲馈食礼,嗣举奠盥入北面再拜稽首,尸执奠进受复位,祭酒啐酒,尸举肝举奠,左执觯再拜稽首,进受肝复位,坐食肝卒觯拜,尸备荅拜焉,举奠洗酌入,尸拜受举奠荅拜,尸祭酒啐酒奠之,举奠出复位。注防嗣主人将为后者举,犹饮也,谓举而饮之奠者,奠于铏南,备犹尽也。愚案自尸执奠至尸备荅拜焉,举之事也;自举奠洗酌入至出复位,奠之事也。前言祭酒啐酒,嗣子也;后言祭酒啐酒,尸也。四言举奠皆称嗣子也。食音寺,盥音管,稽音啓,啐取内反,觯支义反,铏音刑。○诗记祭祀之终有嗣举奠,所以致其传付祖考德泽之意深矣。八章媛,于眷反。

译作为尸。○嘏,音古雅,见《小雅·天保》。○第四章的笾豆见《豳风·伐柯》。○《诗》记载静言是说涤濯且恭敬,嘉言是说新美且合时宜。○第五章特牲馈食礼,嗣子举奠,盥洗后入内,面朝北两次拜稽首,尸拿着奠酒前进接受后回到原位,祭酒、啐酒,尸举肝举奠,左手拿着觯两次拜稽首,前进接受肝后回到原位,坐着吃肝、饮尽觯中的酒并拜谢,尸全部回拜,举奠洗爵斟酒入内,尸拜谢接受举奠,举奠回拜,尸祭酒、啐酒后将酒放下,举奠退出回到原位。注:防嗣,主人将为后者举,犹饮也,谓举而饮;奠者,奠于铏南;备犹尽也。愚案:自尸执奠至尸备荅拜焉,是举之事;自举奠洗酌入至出复位,是奠之事。前说祭酒啐酒,是嗣子;后说祭酒啐酒,是尸。四处说举奠都称嗣子。食音寺,盥音管,稽音启,啐音取内,觯音支义,铏音刑。○《诗》记载祭祀之终有嗣子举奠,所以表达将祖考德泽传付之意甚深。第八章媛,音于眷。

凫鹥【大十四,正十四】绎而賔尸,异。

经○二章诗缉来而冝之谓乐之也○三章湑息汝反○本义凫鹥在泾在沙谓公尸和乐如水鸟在水中及水旁得其所尔在沙渚潨亹皆水旁尔郑氏曲为分别以譬在宗庙等处者皆臆说也

传○一章《尔雅注》:「凫似鸭而小,长尾,背上有文。」今江东亦呼为鸍。陆玑《防大小如鸭,青色,卑脚,短喙,水鸟之谨愿者也。」《广韵》:「野鸭也。」鸍,施弥二音。○防,鹥,一名水鹗。《埤雅》:「凫好没,鹥好浮,故鹥一名沤。沤即鸥也,形色似白鸽,小而羣飞。」○笺:「祭祀既毕,明日又设礼,而与尸燕。《防》言『公尸来燕』,则是祭后燕尸,非祭时也。燕尸之礼,大夫谓之賔尸,即用其祭之日,今有司彻是其事也。天子诸侯则谓之绎,以祭之明日。《春秋》宣八年言『辛巳有事于太庙,壬午犹绎』,是谓在明日也。」○三章「泲子礼反」见《小雅·伐木》。○四章「防潨」字从水众,知是水防聚之处。○卒章《汉地理志》:「金城郡浩亹县注:『浩,水名也。亹者,水流峡山间,两岸深若门也。』浩音诰。」

假乐【大十五正十五】公尸荅凫鹥,异。

经○语録《嘉乐》诗次章不说其他,但愿其子孙之多且贤耳。此意甚好,然此亦理之常。若尧舜之子不肖,则非常理也。又曰:「干禄百福,子孙千亿」,是愿其子孙之多;「穆穆至旧」章,是愿其子孙之贤。又曰:此诗末章,即承上章之意。故上章云「四方之纲」,而下章即继之曰「之纲之纪」。盖张之为纲,理之为纪。下面百辟卿士至于庶民,皆是赖君以为纲。所谓「不解于位」者,盖欲纲常张而不弛也。

传○一章,重直龙反;○二章,适丁歴反。

公刘【大十六,正十六】召康公戒成玉。

经○一章,干见《周南》兔罝,传戈见《秦无衣○诗中十廼字,四乃字,义皆同○二章,瑶见《衞木▯,传○三章,诗缉:「百泉,众水也。」案《通典》:「汉安定郡朝那县地,唐为原州百泉县,盖因诗百泉而得名○五章,隰原即《禹贡》原隰,在邠州○彻,尺列反。」

传○一章公刘世次见周南○释文王肃云公号刘名尚书传公爵刘名王基云公刘字也周人以讳事神王者祫百世召公不当举名子金子曰周家称公自公刘始然则书传之说为是也○诗缉埸疆皆田之界畔然诗言廼埸廼疆当有小别疆如封疆所包者广故王氏于信南山言疆者为之大界然则埸是小界今之小田塍也塍食乗反○糇见小雅伐木粮说文糓食糗去九反说文▯米麦徐锴曰煼干米麦也▯音遨煼初爪反干音干○防戚扬皆斧钺之别名钺大而斧小六韬云大柯斧重八斤一名大钺召音邵康公名奭音适见召南○二章释文相息亮反○鞞琫见小雅瞻彼洛矣鞘音肖○语録容糗如今之香囊○三章朱子嫔于京依其在京则岐周之京也王配于京则镐京也春秋所书京师则洛邑也皆仍其本号而称之犹晋之云新绛故绛也诗记洛邑亦谓之洛师正京师之意也○论难并去声度徒洛反○四章筵见行苇○防飨礼当享太牢以饮賔此唯用豕者周礼凡礼賔客国新杀礼公刘新至豳杀礼也享音烹杀所界反○语録君之宗之只是公刘自为羣臣之宗主○宫室成而祭之曰落左氏传愿与诸侯落之○劳即到反属音烛○左氏传哀四年楚袭蛮氏蛮氏溃蛮子赤奔晋晋执蛮子与五大夫以畀楚师司马致邑立宗焉以诱其遗民而尽俘以归注楚复诈为蛮子作邑立其宗主○五章防东西为广南北为长○辟音辟○测景见鄘定之方中○背蒲昧反○笺大国三军以其余卒为羡今公刘迁于豳民始从之丁夫适满三军之数单者无羡卒也防凡起徒役无过家一人以其余为羡羡谓家之副丁也三单则是单而无副三军三万七千五百人从迁之家不满此数故通取羡卒始满今案传谓三单未详,盖不取郑说也。今姑记此,以备训诂。○《孟子集注》:周时一夫授田百畆,郷遂用贡法,十夫有沟;都鄙用助法,八家同井。耕则通力而作,收则计畆而分,故谓之彻。《语録》:彻,通也。乃是横渠说。然以孟子攷之,只曰“八家皆私百亩,同飬

译凫鹥【大雅第十四,正第十四】绎祭与宾尸,不同。

经文○第二章《诗缉》说“来”是适宜的意思,称为“乐”○第三章“湑”音息汝○本义:凫鹥在泾水、在沙滩,是说公尸和乐,如同水鸟在水中及水边得到其所;尔在沙渚、潨、亹,都是水边。郑氏曲意分别以比喻在宗庙等处,都是臆测之说。

传文○第一章《尔雅注》:“凫像鸭子但较小,长尾巴,背上有花纹。”现在江东也称之为鸍。陆玑说:“防大小像鸭子,青色,脚短,喙短,是水鸟中谨慎老实的。”《广韵》:“野鸭。”鸍,施、弥两个读音。○防,鹥,一名水鹗。《�雅》:“凫喜欢潜水,鹥喜欢浮水,所以鹥一名沤。沤就是鸥,形状颜色像白鸽,小而群飞。”○笺注:“祭祀结束后,第二天又设礼,与尸宴饮。《诗》说‘公尸来燕’,那就是祭后宴尸,不是祭祀的时候。宴尸的礼仪,大夫称为宾尸,就在祭祀当天,现在撤去祭品就是这件事。天子诸侯则称为绎,在祭祀的第二天。《春秋》宣公八年说‘辛巳在太庙有事,壬午还在绎祭’,是说在第二天。”○第三章“泲”音子礼,见《小雅·伐木》。○第四章“防潨”字从水从众,知道是水聚集的地方。○末章《汉书·地理志》:“金城郡浩亹县注:‘浩,水名。亹,水流在峡山间,两岸深像门。’浩音诰。”

假乐【大雅第十五,正第十五】公尸答覆凫鹥,不同。

经文○语录《嘉乐》诗第二章不说其他,只愿其子孙多且贤罢了。这意思很好,但这也是常理。如果尧舜的儿子不肖,那就不是常理了。又说:“干禄百福,子孙千亿”,是愿其子孙多;“穆穆至旧”章,是愿其子孙贤。又说:此诗末章,是承接上章的意思。所以上章说“四方之纲”,下章就接着说“之纲之纪”。大概张之为纲,理之为纪。下面百官卿士直到庶民,都是依靠君主作为纲纪。所谓“不解于位”,大概是想让纲常张而不弛。

传文○第一章,重音直龙;○第二章,适音丁歴。

公刘【大雅第十六,正第十六】召康公告诫成王。

经文○第一章,干见《周南·兔罝》,传戈见《秦风·无衣》○诗中十个“廼”字,四个“乃”字,意义都相同○第二章,瑶见《卫风·木瓜》,传○第三章,《诗缉》:“百泉,众水。”按《通典》:“汉安定郡朝那县地,唐为原州百泉水县,大概因诗中的百泉而得名○第五章,隰原就是《禹贡》的原隰,在邠州○彻,音尺列。”

传文○第一章公刘世系见《周南》○释文王肃说公号刘名,尚书传公名刘,王基说公刘是字。周人用讳事神,王者合祭百世,召公不应举其名。子金子说周家称公从公刘开始,那么书传的说法是对的○《诗缉》埸、疆都是田的边界,但诗说“廼埸廼疆”,应当有细微差别。疆像封疆,所包范围大,所以王氏在《信南山》中说疆是大的界限,那么埸是小界限,现在的小田埂。塍音食乗○糇见《小雅·伐木》粮,《说文》糓食糗,音去九,《说文》〇米麦,徐锴说煼干米麦也〇音遨,煼音初爪,干音干○防戚扬都是斧钺的别名,钺大斧小,《六韬》说大柯斧重八斤,一名大钺。召音邵,康公名奭,音适,见《召南》○第二章释文相音息亮○鞞琫见《小雅·瞻彼洛矣》,鞘音肖○语录容糗像现在的香囊○第三章朱子说嫔于京,依其在京,则是岐周的京;王配于京,则是镐京;《春秋》所书京师,则是洛邑。都沿用其本号而称之,就像晋国说新绛、故绛一样。《诗》记洛邑也称洛师,正是京师的意思○论难并去声,度音徒洛○第四章筵见《行苇》○防飨礼应当用太牢来饮宾客,这里只用猪,是因为《周礼》凡礼宾客,国家新杀礼,公刘新到豳,杀礼也。享音烹,杀音所界○语录君之宗之,只是公刘自为群臣的宗主○宫室建成而祭祀叫落,《左氏传》愿与诸侯落之○劳音即到,属音烛○《左氏传》哀公四年楚袭蛮氏,蛮氏溃,蛮子赤奔晋,晋执蛮子与五大夫给楚师,司马致邑立宗,以诱其遗民而尽俘以归。注:楚又诈为蛮子作邑,立其宗主○第五章防东西为广,南北为长○辟音辟○测景见《鄘风·定之方中》○背音蒲昧○笺注:大国三军,以其余卒为羡。现在公刘迁到豳,民刚开始跟随他,丁夫刚好满三军之数,单者没有羡卒。防凡起徒役不超过家一人,以其余为羡,羡谓家之副丁也。三单则是单而无副。三军三万七千五百人,从迁之家不满此数,所以通取羡卒始满。现在按传文说三单未详,大概不取郑说。现在姑且记下,以备训诂。○《孟子集注》说:周时一夫授田百亩,乡遂用贡法,十夫有沟;都鄙用�法,八家同井。耕则通力而作,收获则计亩而分,所以叫彻。《语录》:彻,通也。这是横渠的说法。然而以孟子考之,只说“八家皆私百亩,同养

公田”。又《春秋传》云:“公田不治,则非民;私田不治,则非吏。”似又与横渠之说不同。盖未必是计亩而分也。○“防山西夕”,始得阳,故曰夕阳。○“防夕阳”者,緫言豳人一国之所处,其界在山之西,不知是何山也。《书传》说:“太王去豳,逾梁山。”注云:“梁山在岐山东北。”然则豳国之东有大山者,其唯梁山乎?○卒章,《诗缉》:锻打铁也。稽康好锻,是也。○郷,许亮反。○《地理志》:吴山在扶风汧县西,即岍山,又谓之吴岳。

译公田”。又《春秋传》说:“公田不治理,就不是百姓;私田不治理,就不是官吏。”这似乎又与横渠先生的说法不同。大概未必是按亩来分配吧。○“防山西夕”,开始得到阳光,所以称为夕阳。○“防夕阳”者,是总说豳人这一国所处的地方,其边界在山的西边,不知道是哪座山。《书传》解释说:“太王离开豳地,越过梁山。”注释说:“梁山在岐山的东北。”既然如此,那么豳国东边的大山,大概只有梁山吧?○最后一章,《诗缉》说:锻打铁。稽康喜欢锻铁,就是这个意思。○郷,许亮反。○《地理志》记载:吴山在扶风汧县的西边,就是岍山,又叫做吴岳。

洞酌【大十七正十七】召康公戒成王。

经○一章挹酌也。岂苦亥反?○二章罍见《周南》卷耳传。○一章防行者道也。潦者雨水也。行道上雨水流聚,故云流潦。○《诗记》虽行潦污贱之水,苟挹而注之,则遂可以餴饎。孟子曰:「虽有恶人,齐戒沐浴,则可以祀上帝。」此所以为戒成王也。○毛氏乐以彊教之,易以说安之。防乐者人之所爱,当自彊以教之。易谓性之和恱,当以安民,故云恱以安之。一人而云父母,故云有父尊,有母亲。今传用《表记》本语。乐音洛,易羊豉反。

卷阿【大十八,正十八】召康公戒成王。

经○七经小传:召康公何以不欲成王似先王,而曰似先公?曰:成王之时,周之先王惟有文、武,皆圣人,不可似也。欲成王似其可及者,莫若先公也。召公戒成王,作《公刘》之诗;周公戒成王,作《太王》之诗。所以不及文、武,意皆可知矣。○一章飘避遥反。○六章颙鱼容反,卭五冈反。○七章蔼于害反。

二三四章,上二句皆言已有之福,戒辞唯在第四句,弥者,益也,终也。欲王充益而终,德性之所固有也。俾尔者,谓天锡尔上二句之福,所以使汝弥其性,果能若是,则有下句之效矣。○颙颙卭卭,如圭如璋,以徳言也。令闻,以声誉言也。令望,以威仪言也。内外兼备,则为四方之纲矣。○七八章,上三句兴,第四句鳯凰兴,吉士吉人止与天则兴王也。○九章,惟梧桐之生,菶菶萋萋,则鳯凰之鸣,雝雝喈喈,以兴下章君子之车马,庶多而闲习,则吉士之来者众矣。盖贤者之进,必以义,上之人致敬以有礼,则兴者多也。

传○三章昄符版反类隔切今易部版反释文又有方满反即类隔切版字○五章相息亮仄行下孟反○七章防说文鳯神鸟也其像鸿前麐后蛇头鱼尾鹳颡鸳思龙文▯背燕颔鸡喙五色备举出于东方君子之国见则天下安宁飞则羣鸟从以万数山海经状如鹤五彩而文首文曰德翼文曰顺背文曰义膺文曰仁腹文曰信饮食自歌自舞京房易传髙文二汉书髙五六尺麐麟同○九章防尔雅榇梧注今梧桐又曰荣桐木注即梧桐然则梧桐一木耳埤雅以其皮青号曰青桐华净妍雅极可爱櫜鄂皆五其子似乳缀于櫜鄂榇初觐反櫜音羔○卒章尚书孔传赓续也载成也

民劳【大十九变一】厉王时同列相戒。

经○语録问第二章末谓无弃尔劳以为王休,盖以为王者之休,莫大于得人,惟羣臣无弃其功,然后可以为王之休美。至三章谓敬慎威仪以近有德,盖为旣能拒絶小人,必湏自反于已,能自反于已,又不可以不亲有德之人,不然则虽欲絶去小人,未必有以服其心也。后二章无俾正败,无俾正反,尤见诗人忧虑之深,盖正败则惟败壊吾之正道,而正反则全然反乎正矣,其忧虑之意,盖一章切于一章也。先生颔之○二章惽(音昬)○三章释文近(附近之近)○卒章缱绻,释文上音遣,下起阮反。字书又上去战反,下丘愿反。

此诗每章皆以「无纵诡随,式遏寇虐」对言,盖诡随柔恶也,寇虐刚恶也。人无正直之德,则柔者便辟侧媚以容身,刚者强暴横虐以立威,情之常也。有国家者于此二者无纵而式遏之,则所进者皆正直之人矣。○无纵诡随,所谨者自轻以至重,惟缱绻者有迟回顾恋,渐渍谄巧之意,所以固结者深,是则小人诡随之尤,而人少有觉之者,故于篇终言之,而与「无俾」正反同戒也。

传○一章,几释文:音祈,近也。○《诗缉》逺谓夷狄,迩谓中国,治道略外而详内。夷狄则抚柔之而已,中国则礼乐之治甚详,故必能其事也。○专为之,为去声。

防引《左传》、服防注:“穆公召康公十六世孙。”今案《史记》,但云召公以下九世至惠侯,而不着其年諡。谓惠侯当厉王奔彘之时,下至十五世则为缪侯。缪侯七年,为鲁隐公元年,与防不合。盖国微史失,不可考信,故传但曰“康公之后”。

防成康昭穆共懿孝夷厉凡九王不数成王懿孝兄弟同世故曰七世今案懿孝当云共孝○二章讙喧欢二音惽怓毛氏大乱也今传从笺韵书惽不明也说文

译洞酌【大雅第十七,正声第十七】召康公告诫成王。

经文○第一章:挹酌,舀酒斟酒的意思。“岂”字读作苦亥反。○第二章:罍,参见《周南·卷耳》的传注。○第一章:防,指道路;潦,指雨水。道路上的雨水汇聚流淌,所以称为流潦。○《诗记》说:即使是流潦这样污浊低贱的水,只要舀起来注入容器中,就可以用来蒸饭煮食。孟子说:“即使是恶人,只要斋戒沐浴,就可以祭祀上帝。”这就是用来告诫成王的原因。○毛氏说:用音乐来使人自强,用平易来使人安乐。因为音乐是人们所喜爱的,应当通过自强来教化他们。平易指性情和悦,应当用来安定百姓,所以说“和悦以安定他们”。一个人被称为父母,所以说有父亲的尊贵,有母亲的慈爱。现在的传注采用了《表记》的原话。乐,读音为洛;易,读音为羊豉反。

卷阿【大雅第十八,正声第十八】召康公告诫成王。

经文○第七条小传:召康公为什么不希望成王像先王,而说像先公呢?回答说:成王的时候,周朝的先王只有文王、武王,他们都是圣人,无法企及。希望成王像那些可以企及的人,没有比先公更好的了。召公告诫成王,作了《公刘》这首诗;周公告诫成王,作了《太王》这首诗。之所以不及文王、武王,其中的意图都是可以明白的。○第一章:飘,读音为避遥反。○第六章:颙,读音为鱼容反;卭,读音为五冈反。○第七章:蔼,读音为于害反。

第二、三、四章,上面两句都是说已经拥有的福分,告诫的话只在第四句。弥,是增益、终结的意思。希望君王充实增益并最终完成,这是德性中本来固有的。俾尔,是说上天赐予你上面两句所说的福分,以此来使你增益你的本性,果真能这样,就会有下面一句的效果了。○颙颙卭卭,像圭像璋,这是从德行方面说的。令闻,是从声誉方面说的。令望,是从威仪方面说的。内外兼备,就成为四方的纲纪了。○第七、八章,上面三句是起兴,第四句凤凰起兴,吉士、吉人停留,与天则兴起君王。○第九章,只有梧桐生长,菶菶萋萋,那么凤凰鸣叫,雝雝喈喈,用来起兴下一章君子的车马,众多而娴习,那么吉士到来的人就多了。大概贤者的进用,必定依据道义,上位者恭敬有礼,那么被兴起的人就多了。

传注○第三章:昄,读音为版反,类隔切,现在《易部》版反,《释文》又有方满反,即类隔切的版字。○第五章:相,读音为息亮,仄行下孟反。○第七章:防,《说文》说凤凰是神鸟,它的形象是鸿头、麟身、蛇颈、鱼尾、鹳颡、鸳思、龙文、燕颔、鸡喙,五色具备,出自东方君子之国,出现则天下安宁,飞翔则群鸟跟随,数以万计。《山海经》说形状像鹤,五彩而有花纹,头上花纹叫德,翅膀花纹叫顺,背部花纹叫义,胸部花纹叫仁,腹部花纹叫信,饮食时自歌自舞。京房《易传》说高文二,汉书说高五六尺,麐麟同。○第九章:防,《尔雅》说榇梧,注解说现在的梧桐,又叫荣桐,木注解说就是梧桐,那么梧桐是一种树。《埤雅》说因为它皮青,所以叫青桐,花洁净艳丽,极其可爱,櫜鄂都是五片,它的果实像乳汁一样缀在櫜鄂上。榇,初觐反;櫜,音羔。○末章:《尚书》孔传说赓是继续,载是成就。

民劳【大雅第十九,变风第一】厉王时期同僚互相告诫。

经文○《语録》问第二章末尾说“无弃尔劳以为王休”,大概认为君王的休美,没有比得到人才更大的了,只有群臣不抛弃他们的功劳,然后才能成为君王的休美。到第三章说“敬慎威仪以近有德”,大概认为既然能够拒绝小人,必须自我反省,能够自我反省,又不可以不亲近有德之人,不然的话,虽然想要断绝小人,未必能使他们心服。后两章说“无俾正败,无俾正反”,尤其显示出诗人忧虑之深,大概正败只是败坏我们的正道,而正反则是完全背离正道了,其忧虑的意思,是一章比一章更切近。先生点头赞同。○第二章:惽,音昬。○第三章:《释文》说近,是附近之近。○末章:缱绻,《释文》上音遣,下起阮反。字书又说上去战反,下丘愿反。

这首诗每章都以“无纵诡随,式遏寇虐”对举,大概诡随是柔恶,寇虐是刚恶。人如果没有正直的德行,那么柔弱者就会便辟侧媚以容身,刚强者就会强暴横虐以立威,这是常情。有国家的人对于这两种人如果不放纵并遏制他们,那么所进用的人就都是正直的人了。○无纵诡随,所谨慎的从轻微到严重,只有缱绻的人有迟回顾恋,逐渐浸染谄媚巧诈的意思,所以固结得深,这是小人诡随中特别严重的,而人们很少察觉,所以在篇末说它,而与“无俾”正反同样的告诫。

传注○第一章:几,《释文》说音祈,近的意思。○《诗缉》说远指夷狄,近指中国,治道略于外而详于内。夷狄则安抚柔顺即可,中国则礼乐之治非常详细,所以必须能胜任其事。○专为之,为,去声。

防引《左传》、服防注说:“穆公是召康公十六世孙。”现在考察《史记》,只说召公以下九世到惠侯,而不记载其年号谥号。说惠侯应当在厉王奔彘的时候,往下到十五世则是缪侯。缪侯七年,是鲁隐公元年,与防的说法不合。大概因为国家微弱史实失传,不可考信,所以传注只说“康公之后”。

防说成、康、昭、穆、共、懿、孝、夷、厉共九王,不计算成王,懿、孝兄弟同世,所以说七世。现在考察懿、孝应当说共、孝。○第二章:讙,喧、欢二音;惽,怓,毛氏说大乱,现在传注从笺注,韵书说惽是不明,《说文》……

怓乱也当训为昬乱近毛意○四章女音汝○笺戎虽小子而式▯大易曰君子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况其迩者乎出其言不善则千里之外违之况其迩者乎是以此戒之

译“怓”意为混乱,应当训释为“昬乱”,这接近毛亨的意思。第四章中,“女”读作“汝”。《笺》说:戎虽然是个年轻人,但能施行正道。《大易》说:君子说出的话若是善的,那么千里之外的人都会响应他,何况是近处的人呢?说出的话若是不善,那么千里之外的人都会背离他,何况是近处的人呢?因此用这些话来告诫他。

板【大二十变二】同列相戒,异。

经○五章殿都练反○六章李氏苟能顺天之理以牗民则其教不肃而成其政不严而治益者言其无求多也特言携者以带上文言之尔今之民旣多邪僻矣而又为邪僻何以牖民哉诗缉如徃取物之必得如手携物之必从也携而必从非别立一道以増益之也因其所固有耳牖民之道甚易也今民虽多邪僻而本然之天自若亦唯因其固有而开明之耳勿自立法以彊之自立法则是益也非天也○卒章毛氏戏豫逸豫驰驱自恣也诗缉戏豫即无逸所谓耽乐驰驱即无逸所谓游田也

此诗虽同列相戒之言,而后三章实君之任,盖责同列以道其君,使知此也。一诗之意在出话,不然为犹不逺两语,故于首章见之,而犹又话之本也,故下唯言犹之未逺。二章戒其出话之必合于道也,三、四、五章戒其当逺犹也。三章言不听已之谋,四章言用事者皆年少而无老成,五章言善人见乱而缄黙,小子蹻蹻,善人载尸,虽各止一句言及而意全在此。二语后三章正言以告之,使道王也。六章当顺天以教民,七章当脩德以安众,八章戒谨恐惧以终之。

传○一章诗缉管小物也蔑弃圣人而管管然自用其私智其所见亦小○笺凡伯周同姓周公之▯为王卿士防凡盖畿内之国杜预云汲郡共县东南有凡城共县汉属河内郡在周东都之畿内○女音汝夫音扶四章并同○二章沓徒合反○三章▯释文五刀反毛氏▯▯犹謷謷也謷五报反音与五刀近今传▯许骄反字书▯声也与自得之意不类当从释文音○刍荛毛氏及笺皆作薪采者防刍者饲马牛之草荛者供然火之草荛是薪以薪亦是采取故连言薪采今案防意薪主荛采主刍若言采薪则疑专主于薪言薪采则采刍薪荛两意备当从薪采为是○四章熇释文许酷反一许各反不必言叶恐叶字误○少施照反○五章毛氏夸毗以体柔人防屈已卑身求得于人曰体柔然则夸毗者便僻其足前却为恭以形体顺从于人也传虽不用此训而此说亦有理因附见○度徒洛反○六章壎箎见小雅何人斯○和胡卧反○璋圭见棫朴○道去声○卒章语録渝变也渝未至于怒亦大槩相似○又曰旦明祗一意这个岂是人自如此皆有来处则才有少肆意他便见又曰这里若有些违他理便恰似天知得一般所以说日监在兹监去声○又曰天体物而不遗指理而言仁体事而无不在指心而言天下一切事皆此心发见尔又曰昊天曰明及尔出王昊天曰旦及尔游衍言人之所以为人者皆天之所为故虽起居动作之顷而所谓天者未尝不在也

  右生民之什

荡【大廿一变三】托纣,刺厉王。

经○一章荡唐党反鲜息浅反○五章号户刀反呼又火胡反○六章蜩音条○卒章沛音贝○语録首章前四句有怨天之辞后四句乃解前四句谓天之降命本无不善惟人不以善道自终故天命亦不克终如疾威而多邪僻也此章之意旣如此故自次章以下托文王言纣之辞而皆就人君身上说使知其非天之过如女兴是力尔德不明与天不湎尔以酒匪上帝不时之类皆自发明首章之意

首章言人之多辟,非天命之本然,实自失其初尔,以起后章之意。二章言用暴虐聚敛之臣,天降慆德,指三四句「女兴是力」指五六句。三章而秉义类,谓女以为善类而秉之者,乃下文彊御之类,盖心德不明,以不义为义也。流言者,便佞辩捷如水之流也。侯作侯祝,靡届靡究,言任用非人,致民之怨谤无所不至,此两章皆用人之失。四章言尚气陵物,不知脩德,而恶人以类而聚。五章沈湎于酒,此两章皆脩已之失。六章言政事乱,七章言弃旧典,此两章皆为政之失。卒章言君自絶于天,则必亡之兆,以终首章之意。○此诗赋体,而未尝一及当时之事,皆以殷纣言之,虽谓之比可也。

传○一章诗记受天地之中一也,则靡不有初,败以取祸者众,则鲜克有终。鲜克有终,则命靡谌矣。○二章诗缉契始封于商,其地在上洛。汤受命于亳,殷其地在▯,故后世或谓之殷,今曰殷商并举之也。○敛去声。○诗缉君子小人之生,昔人以为各有天命,将治则生君子,将乱则生小人。天降慆德,是将乱而生小人。然乱世未尝无君子也,

译《板》(属于《大雅》第二十二篇)同僚之间互相告诫,内容有所不同。

经文:第五章“殿”字,都练反;第六章,李氏说:如果君王能够顺应天理来开导百姓,那么他的教化不需要严厉就能成功,他的政令不需要严苛就能治理好。所谓“益”,是说他不要追求过多;特意提到“携”,是为了承接上文而言。现在的百姓既然已经多有邪僻,却又去助长邪僻,怎么能开导百姓呢?《诗缉》说:“如”就像去取东西必定能拿到,像用手携带东西必定能跟随。携带而必定跟随,并不是另外设立一种方法来增加它,而是依据百姓本有的善性。开导百姓的方法很容易,现在百姓虽然多有邪僻,但本然的天性依然如故,只要依据他们本有的善性来开导启发他们罢了。不要自己设立法则来强行约束,自己设立法则就是“益”,而不是顺应天理了。末章,毛氏说:“戏豫”就是“逸豫”,“驰驱”就是放纵自己。《诗缉》说:“戏豫”就是《无逸》所说的沉溺于享乐,“驰驱”就是《无逸》所说的游猎。

这首诗虽然是同僚互相告诫的话,但后三章实际上是君王的责任,大概是责备同僚要以正道引导君王,让他明白这些道理。整首诗的主旨在于“出话”(说话)和“不远于犹”(不偏离谋划)这两句话,所以在首章中体现出来,而“犹”又是“话”的根本,所以下面只说“犹”没有偏离。第二章告诫他说话一定要符合正道,第三、四、五章告诫他应当远离错误的谋划。第三章说不听自己的谋划,第四章说当权者都是年轻人而没有老成持重的人,第五章说好人看到混乱却保持沉默,年轻人轻狂,好人像死人一样,虽然各只用一句话提及,但意思全在这里。这两句话之后,后三章正面陈述来告诫他,以便引导君王。第六章应当顺应天理来教化百姓,第七章应当修养德行来安定众人,第八章以谨慎恐惧来结束全篇。

传文:第一章,《诗缉》说:“管”是细小的东西。“蔑”是抛弃圣人,而“管管”地自恃私智,他的见识也很狭隘。笺注说:凡伯是周的同姓,周公的后代,担任王卿士。“防凡”大概是王畿内的国家。杜预说:汲郡共县东南有凡城,共县汉代属于河内郡,在周东都的王畿内。“女”音汝,“夫”音扶,第四章相同。第二章,“沓”徒合反。第三章,《释文》五刀反,毛氏说:“犹”是“謷謷”的样子,“謷”五报反,读音与五刀相近,现在传文许骄反,字书声音与自得的意思不类似,应当跟随《释文》的读音。“刍荛”,毛氏和笺注都作“薪采者”,“防”是“刍”喂马牛的草,“荛”是供燃烧的草,“荛”是薪,用薪也是采取,所以连言“薪采”。现在考察,“防”的意思薪主要指荛,采主要指刍,如果说“采薪”则怀疑专指薪,说“薪采”则采刍薪荛两意具备,应当以“薪采”为是。第四章,“熇”《释文》许酷反,一许各反,不必说叶韵,恐怕“叶”字是误字。“少”施照反。第五章,毛氏说:“夸毗”是以身体柔顺于人,屈己卑身求得于人叫做“体柔”,那么“夸毗”就是便僻,脚步前后移动表示恭敬,以形体顺从于人。传文虽然不用这个训释,但这个说法也有道理,因此附见。“度”徒洛反。第六章,“壎箎”见《小雅·何人斯》。“和”胡卧反。“璋圭”见《棫朴》。“道”去声。末章,《语録》说:“渝”是变,“渝”还没有达到愤怒,也大致相似。又说:“旦”是明,“祗”是一意。这哪里是人自己这样,都有来处,那么才有一点肆意,他就看见了。又说:这里如果有些违背他的理,就好像天知道一样,所以说“日监在兹”,“监”去声。又说:“天体物而不遗”是从理的角度来说,“仁体事而无不在”是从心的角度来说,天下一切事都是此心的显现。又说:“昊天曰明,及尔出王;昊天曰旦,及尔游衍”,说人之所以为人,都是天所造就的,所以虽然起居动作之间,所谓的天从未不在。

右《生民》之什

《荡》(属于《大雅》第二十一篇)借殷纣之事,讽刺周厉王。

经文:第一章,“荡”唐党反,“鲜”息浅反。第五章,“号”户刀反,“呼”又火胡反。第六章,“蜩”音条。末章,“沛”音贝。《语録》说:首章前四句有怨天的言辞,后四句是解释前四句,说天降下的天命本来没有不善,只是人不以善道自终,所以天命也不能终,像疾威而多邪僻一样。这一章的意思既然如此,所以从次章以下,借文王的话说纣王的言辞,而都在君王身上说,让他知道这不是天的过错,像“女兴是力”、“尔德不明”、“与天不湎尔以酒”、“匪上帝不时”之类,都是自我阐明首章的意思。

首章说人的多辟,不是天命本然,实在是自己失去了初心,以此引起后章的意思。第二章说任用暴虐聚敛的臣子,天降下慆德,指第三四句“女兴是力”,指第五六句。第三章说秉持义类,是说你以为善类而秉持的,乃是下文强御之类,大概是心德不明,以不义为义。流言,是便佞辩捷如水之流。侯作侯祝,靡届靡究,是说任用非人,导致百姓的怨谤无所不至,这两章都是用人方面的过失。第四章说尚气凌物,不知修养德行,而厌恶人以类相聚。第五章沉湎于酒,这两章都是修养自身方面的过失。第六章说政事混乱,第七章说抛弃旧典,这两章都是为政方面的过失。末章说君王自己断绝于天,那么必定灭亡的征兆,以终结首章的意思。这首诗是赋体,而没有一处提及当时的事,都以殷纣来说,虽然称之为比也可以。

传文:第一章,《诗记》说:承受天地的中正是一样的,那么没有不有初的,败坏而招致祸患的人众多,那么很少能善终。很少能善终,那么天命就不可信了。第二章,《诗缉》说:契最初封于商,其地在上洛。汤在亳受命,殷其地在〇,所以后世有的称为殷,现在说殷商并举。去声。《诗缉》说:君子小人的出生,古人认为各有天命,将要治理就生君子,将要混乱就生小人。天降下慆德,是即将混乱而生小人。然而乱世未尝没有君子,

厉王之世,天非独生荣夷、卫巫也,凡伯、召穆之徒皆在焉,奈王不用何。○三章应去声。○四章防陪贰,谓副贰王者,则三公也。○五章诗缉湎酒不义,非天使之,是汝自为恶也。言此以发首章靡不有初,鲜克有终之意。○六章蜩螗见豳七月。○几平声。○文选注世本注曰:▯方于汉,则先零戎是也。○卒章拔皮八本末二反蹶音厥。○孟子注夏禹之世号夏后氏,后君也。禹受禅于君,故夏称后。

译周厉王在位时,上天并非只降生荣夷、卫巫这些人,凡伯、召穆公等人也都在朝,无奈厉王不任用他们。○第三章“应”字读去声。○第四章“防陪贰”,指辅佐副贰君王的人,即三公。○第五章诗中“缉湎”指沉溺于酒,这是不义的行为,并非上天使之如此,而是你自己作恶。说这些话是为了阐发首章“靡不有初,鲜克有终”的含义。○第六章“蜩螗”见于《豳风·七月》。○“几”字读平声。○《文选》注引《世本》注说:〇方之于汉代,就是先零戎。○末章“拔皮”二字,“八”与“本”二字皆读反切,“蹶”字音同“厥”。○《孟子》注说夏禹时代号称夏后氏,“后”即君主。禹从君主那里接受禅让,所以夏朝称君主为“后”。

抑【大廿二变四】卫武公自警。

经○四章洒色懈反埽素报反○诗缉庭宫中也廷朝廷也廷内指宫庭而字作廷易扬于王庭指朝廷而字作庭古字通用○五章玷释文又丁念反○六章朕直稔反绳绳见周南螽斯传○八章辟音璧

此诗前八章皆两章相与为义,九章以后则四章相与为义。德者得之于心,外不可见,维发于威仪言语乃可见尔,故专致谨于此。制于外所以养其中也。一二章言人不可不谨威仪以起下章,谓威仪抑抑是德之廉隅见于外者也。德虽人所固有,而气质则有愚哲之不齐,然生民有欲,不学则无有哲而不变为愚者矣。众人而愚,固有气质之病;若哲人而愚,则亦不能自强而反戾其常德。尔是以君子莫强于尽人道,则四方皆以为训。大其德行,审其谋犹,慎其威仪,则民皆法之矣。三四章始及于自警,曰在于今,则指已而言也。谓乱政败德莫甚于酒,今虽纵欲而惟湛乐之从,独不念其绍继之绪乎?不知广求先王之道而能执其法以守行之也,故皇天之所以厌弃之者,为不能脩德而趋下如泉之流也。则又戒之曰:无沦防相与而败亡,冝先齐其家,次及于国与天下也。五六章戒其慎言谨行,五则归重于言,六则归重于行。又言感应之理,谓能惠于朋友庶民小子,则子孙绳绳,百世而万民无有不承之者。七八章慎德之要以及其效,此即中庸戒慎恐惧之工夫。谓视尔友于君子之时,和柔尔之顔色,固无过矣。然于人所共见,或勉强而为之,相尔在室中屋漏不与物交之际,庶几亦戒惧而无愧于心,则尽善矣。暗室屋漏无以为不显,而人莫我见,人虽不可见,▯神其见之矣。▯神无所不在,不可厌也。此武公精密工夫作圣之具,下遂言尔君之为德,必使极于善。止者静也,未动而接物之时,即上文戒惧于屋漏者也。淑慎于所止以为之本,及其发也,则不愆于仪,无僣差害理,人岂不为之则哉?后四章皆言受教纳諌之事。九章谓质之美者则可进德,德之进在乎听善言。十章能听言之人,顺德之行者也。十一章拒諌之人,覆谓我僭者也。谓昊天之理甚明,人之生非为纵欲为乐也,在于脩德而尽人道尔。视尔乃梦梦不明,故我惨忧,谆复以诲汝,而尔忽略其听,反以我为虐。此章自警之尤甚者,十二章又叮咛以戒其纳诲。谓告尔小子乆矣,非今始言之也,宜听用我谋,庶几行无悔也。而又以不能进德,则至丧国以终之。○卫世家:厘侯卒,太子共伯余立。共伯弟和有宠于厘侯,多与之赂。和赂士以攻共伯,共伯自杀。卫人因立和,是为武公。苏子由《古史》曰:武公贤者,衞人谓之睿圣。武公夺适之事,未可诬之。且《诗序》言共伯蚤死,初无簒夺之文,故史迁所载疑而不録鲁斋王子曰:武公少年夺适之罪,晚年进脩之功,功过自不相掩。然武公少时必有俊迈之姿,钟爱于父,好施养士,士以是致共伯于死,以成武公之立,则或有之。为法受恶,武公不能无罪。其后有脩革之学,复康叔之政,输定难之忠,晚年所至称为睿圣,是真有不可及者。君子尚论,固难以老少相掩。愚案:武公之诗见于经者三,《淇奥》人颂之之辞,《賔之初筵》《抑》则其自作也。其自作者皆有戒醉酒、谨威仪、慎言语之意,岂武公少年之失在此乎?以其纵酒故有失其威仪言语之间,及闻君子之言,幡然悔悟而自勑,乃能深造而致戒惧于不睹不闻之际,故晚年自为箴戒之辞,必惓惓致谨于威仪言语,而其乱政覆德必始于酒也。所以工夫能及于圣贤者,乃受敎听言之功,其十章之言是其成德之所自乎?其次第先后,味《诗》可见,而人颂之者亦以尽力于学问而成德也。由是观之,史记之事或不为无,而鲁斋之言为得当时之事实矣。于此见人之性本善,欲固易戕,而德亦易复也。以一人之身前后悬絶如此,学问之道其可诬哉!武公身亲履之,故言之沈着而有味也。

传○一章哲知之知音智夫音扶七章十二章同○二章逺谋当作逺图恐本误○四章易以防反○五章鑢良豫反摩错也三息暂反妻七计反

译这是《诗经·大雅·抑》的序言及朱熹《诗集传》的解说。

【大雅第二十二篇,变雅第四篇】这是卫武公用来自我警戒的诗。

经文:

四章中,“洒”读作“色懈反”,“埽”读作“素报反”。《诗集传》说:“庭”是宫中的庭院,“廷”是朝廷。在宫廷内部指称宫庭时,写作“廷”;在《易经》中“扬于王庭”指朝廷时,写作“庭”。古代这两个字通用。

五章中,“玷”在《释文》中又读作“丁念反”。

六章中,“朕”读作“直稔反”;“绳绳”一词见于《周南·螽斯》的传注。

八章中,“辟”读作“璧”。

这首诗前八章都是两章相互对应以表达意义,第九章以后则是四章相互对应以表达意义。德行是内心获得的,外表看不见,只有表现在威严仪态和言语上才能被人看见,所以专门在此处加以谨慎。约束外在的行为,是为了涵养内在的德行。第一、二章说人不可不谨慎威严仪态,以此引出下文,说明威严仪态恭谨,是德行的棱角表现于外。德行虽然是人所固有的,但气质却有愚笨与聪慧的不齐。然而百姓都有欲望,如果不学习,就没有聪慧的人不变成愚笨的。普通人愚笨,本来就有气质的毛病;如果聪慧的人变得愚笨,那也是不能自我奋发,反而违背了他常有的德行。因此,君子没有比尽力履行人道更重要的了,这样四方都会把它作为准则。扩大他的德行,审慎他的谋略,谨慎他的威严仪态,那么百姓都会效法他。第三、四章开始涉及自我警戒,说“在于今”,是指对自己而言。说败坏政治和德行的没有比酒更严重的了,现在虽然放纵欲望只追求沉溺享乐,难道不念及继承先人的基业吗?不知道广泛探求先王的道理并能够执守法则来奉行,所以皇天厌弃他,是因为他不能修养德行而趋向低下,就像泉水下流一样。于是又告诫他说:不要沦落沉溺、相互勾结而败亡,应该先整治好家庭,其次再扩展到国家和天下。第五、六章告诫他谨慎言语、小心行为,第五章侧重于言语,第六章侧重于行为。又说感应之理,说如果能恩惠朋友、百姓和年轻人,那么子孙就会世世代代绵延,万民没有不承奉他的。第七、八章讲谨慎德行的要点以及其效果,这就是《中庸》中戒慎恐惧的功夫。说看你对待君子朋友的时候,和颜悦色,本来没有过错。但在众人共见之处,或许勉强去做,看你独自在室内、屋漏之处不与外物相交的时候,大概也能戒惧而无愧于心,那就尽善了。暗室屋漏没有不显眼的地方,虽然别人看不见我,但神明是看得见的。神明无所不在,不可厌弃。这是武公精密的功夫和成圣的资具,下面接着说你的君主修养德行,一定要达到极善的境界。“止”就是静,是未动而接物之时,即上文所说在屋漏之处戒惧。在静止时淑善谨慎,以此作为根本,等到发动时,就不违背礼仪,没有僭越差错害理的地方,人们难道不把他作为准则吗?后四章都说接受教导、采纳谏言的事情。第九章说本质美好的就可以增进德行,德行的增进在于听取善言。第十章能听取善言的人,是顺从德行而行的人。第十一章拒绝谏言的人,是说我僭越的人。说昊天的道理非常明白,人的生存不是为了纵欲享乐,而在于修养德行而尽人道。看你还迷迷糊糊不明事理,所以我忧愁,反复教诲你,而你忽略不听,反而认为我苛刻。这一章是自我警戒最严重的,第十二章又叮咛告诫他采纳教诲。说告诉你们年轻人已经很久了,不是现在才说的,应该听取采用我的谋略,大概行事就没有后悔了。又说如果不能增进德行,就会到丧失国家为止。

《卫世家》记载:厘侯去世,太子共伯余即位。共伯的弟弟和受到厘侯宠爱,厘侯多给他财物。和贿赂士人攻打共伯,共伯自杀。卫国人于是拥立和,这就是武公。苏子由《古史》说:武公是贤人,卫人称他为睿圣。武公夺取嫡位的事,不能诬蔑他。况且《诗序》说共伯早死,起初没有篡夺的文字,所以司马迁所记载的怀疑而不录入。鲁斋王子说:武公少年时夺取嫡位的罪过,晚年进修的功劳,功过自然不能互相掩盖。然而武公年轻时一定有俊迈的姿态,得到父亲的钟爱,喜欢施舍供养士人,士人因此导致共伯死亡,以成就武公的即位,这可能是有的。因违法而受恶名,武公不能没有罪过。他后来有修革的学问,恢复康叔的政治,输送平定祸难的忠诚,晚年所到之处被称为睿圣,这是真正有不可及之处的。君子评论古人,固然难以用年少和年老互相掩盖。我认为:武公的诗见于经典的有三首,《淇奥》是别人歌颂他的辞,《宾之初筵》《抑》则是他自己作的。他自己作的都有戒除醉酒、谨慎威严仪态、小心言语的意思,难道武公少年的过失就在这里吗?因为他纵酒所以在威严仪态和言语之间有失,等到听到君子的话,幡然悔悟而自我告诫,才能深造而达到在不看不听之际的戒惧,所以晚年自己作箴戒之辞,必定恳切地谨慎于威严仪态和言语,而他的败坏政治、覆灭德行必定始于酒。所以功夫能达到圣贤境界的,是接受教导、听取善言的功劳,第十章的话是他成就德行的来源吗?其先后次序,品味《诗经》就可以明白,而别人歌颂他的也是因为尽力于学问而成就德行。由此看来,《史记》的事或许不是没有根据,而鲁斋的话符合当时的事实。在这里可以看到人的本性本善,欲望固然容易伤害它,而德行也容易恢复。以一个人的身体前后差别如此之大,学问的道理难道可以诬蔑吗!武公亲身经历过,所以话说得沉着而有意味。

传注:

一章中,“哲”是智慧的意思,“知”读作“智”,“夫”读作“扶”,第七章、第十二章同。

二章中,“逺谋”当作“逺图”,恐怕原本有误。

四章中,“易”读作“以防反”。

五章中,“鑢”读作“良豫反”,意思是磨错;“三”读作“息暂反”,“妻”读作“七计反”。

○六章为于伪反○八章诗缉虹谓幻惑也如蝃蝀不正之气暂见于天须防防灭○九章释文忍音刄本亦作刄○防纶者绳之别名言缗之丝正谓以丝为绳被之于木○十章令力丁反○卒章女音汝○题下相息亮反长丁文反朝音潮舎音舍贲音奔宁直吕反▯私列反箴之林反道音导朦音▯国语注师长大夫士众士旅贲勇力之士掌执戈楯夹车而趋车正则持轮规规諌也中庭之左右谓之位门屏之间谓之宁诵训工师所诵之諌书之于几也▯近也事戎祀也瞽乐太师掌诏吉凶史太史掌诏礼事师乐师工瞽蒙诵箴諌也○困学纪闻隋经籍志韩诗翼要十卷侯包撰然则包学韩诗者也○离力智反

译○第六章“为”字读作“伪”的反切音。○第八章《诗》中“缉虹”意为迷惑,如同蝃蝀(彩虹)是不正之气暂时显现于天空,必须防止其消散。○第九章《释文》中“忍”字读音同“刃”,原本也写作“刃”。○“防纶”是绳索的别称,名为“缗”的丝线,正指用丝制成绳索,缠绕在木头上。○第十章“令”字读作“力丁”的反切音。○末章“女”字读音同“汝”。○题目下方“相”字读作“息亮”的反切音,“长”字读作“丁文”的反切音,“朝”字读音同“潮”,“舍”字读音同“舍”,“贲”字读音同“奔”,“宁”字读作“直吕”的反切音。○“私”字读作“列”的反切音,“箴”字读作“之林”的反切音,“道”字读音同“导”,“朦”字读音同“〇”。○《国语》注:师长、大夫、士、众士、旅贲,是勇力之士,掌管手持戈盾,夹着战车奔跑;车行端正时,手持轮规,规谏之意;中庭的左右称为“位”,门与屏风之间称为“宁”;诵训,是工师所诵读的谏书,书写在几案上。○“近”意为接近,“事”指从事,“戎”指军事,“祀”指祭祀;瞽,是乐官;太师,掌管宣告吉凶;史,即太史,掌管宣告礼仪事务;师,即乐师;工,即瞽蒙,诵读箴言和谏辞。○《困学纪闻》:《隋书·经籍志》记载《韩诗翼要》十卷,侯包撰著,那么侯包是学习韩诗的人。○“离”字读作“力智”的反切音。

桑柔【大廿三变五】芮良夫刺厉王。

经○一章倬陟角反○二章骙求▯反。见《小雅》采薇传:旟音璵。见《鄘》干旄:旐音兆。见《小雅》出车:烬徐刄反○四章慇音殷。见《小雅》正月传○五章毖音秘。逝语辞○六章遡音素○稼穑。见《魏》伐檀○七章蟊贼。见《小雅》大田○十五章背音佩。下章同遹余律反。

此诗前八章刺王,后八章刺臣,故前以桑为比,而后再以鹿起兴。然用臣不当,亦君之过,故緫言刺王也。一章緫言暴政虐民,二章因王政不纲,诸侯更相征伐,民受军役之暴。三章忧廹之甚,去留无归,秉心无竞者,实君子之道也。今乃不能无竞,而致怨厉之端,至今不已。四章亦上章之意,而归之于天。五章言救乱当用贤,六章承上章,言贤者不愿仕,而甘于农亩。七章承上章,并稼穑而败之,欲自食其力,亦不可得,丧乱之极,天亦不可问。八章顺理之君,必任良辅;不顺理之君,则任已谋。九章言在朝之人皆不信,十章言愚者无逺虑。十一章用恶人而民化为恶,十二章君子小人各有道。十三章贪夫用事,不受善言,十四章承上章,言同僚勿以我诵言为妄作。十五章民之乱,皆上所致。十六章言恶类或有羞恶之心发见者,然其心不治,言行相违,而其情终不可揜,故曰旣作尔歌以终之。

传○一章怳许徃反○笺芮畿内诸侯王卿士也字良夫防周同姓国在冯翊临晋县在西都畿内解颐新语芮伯周之世卿史记以芮良夫为厉王大夫前乎厉王芮伯作旅巢命武王时也顾命召六卿芮伯在焉成王时也后乎厉王鲁桓九年王使芮伯伐曲沃桓王时也○隂于鸩反号平声○三章士昬礼妇疑立于席西注正立自定之貌○四章▯武巾反类隔切今易弥邻反防▯字从病而以昬为声是昬忽之病○五章别彼列反长知丈反○六章郷许亮反唈乌合反防呜唈短气也○七章属音烛○厉王三十七章国人畔袭王王出奔彘召公周公二相行政号曰共和共和十四年厉王死而宣王即位○八章度徒洛反○十章几音机○十一章重平声○十二章解颐新语或用不顺之人则民之所行皆垢秽之事曰中垢者由中而发也○十三章圯皮鄙反眊音冒说音恱夫音扶好难并去声与音余○十四章中陟仲反○十五章恶乌故反○卒章荏而甚反文音问

云汉【大廿四变六】仍叔美宣王。

经○一章释文倬陟角反着大也○饥音饥馑渠吝反义见小雅雨无正○诗缉左氏谓天灾有币无牲此诸侯之礼耳若祭法禳祈于坎坛雩禜祭水旱皆用少牢天子则有牲矣禜荣敬反少失照反少牢羊豕○二章瘗于例反埋也○三章孑居▯反○七章疚音救

一章緫言天旱人穷,索祭鬼神而无应。二章言其详,而欲引灾归已,若成汤自责。三章言民困之极,恐堕先王之业,谓自厉王之乱,周民已少,而遗民今又将尽。四章析望于祖祢先正。五章欲避位逃祸而不可得。六章责事神之或失。七章君臣救灾之勤。八章劝率其臣以终之。緫而言之,宣王遇灾忧惧,始祈于外神,次祈于宗庙,旣而无验,则自揆事神之诚或未至,诚旣尽,则又尽人事以听天命也。其恐惧修省之意,仁爱恻怛之诚,反覆淫溢于言辞之间。宣王之所以贤,仍叙之善于知德立言,皆可见矣。

传○一章防河精上为天汉。诗缉或谓水气在天为云,水象在天为汉。或谓其斗间为汉津,云出汉津谓之云汉,皆非也。夫云合防不常,汉则随天而转。汉之在天,似云而非云,故曰云汉也。史迁云:汉者金之防气,其本曰水。张衡云:水精为汉。《左传》昭十七年:星孛及汉。梓慎云:汉水祥也。雨者水之施也,天将雨,其兆先见于汉。又见《小雅》大东○荐荐同音重,直用反○防《周礼》大司徒以荒政十有二聚万民,其十有一曰索▯神。注:索▯神者,求废祀而脩之。《诗》所谓靡神不举也,故毛传亦云:国有凶荒,则索▯神而祭之○防《周礼》以苍璧礼天,以黄琮礼地,以青圭礼东方,以赤璋礼南方,以白琥礼西方,以▯璜礼北方。四圭有邸以祀天,两圭有邸以祀地,祼圭有瓉以祀先王,圭璧以祀日月星辰,璋

译《桑柔》(大廿三变五),芮良夫讽刺周厉王。

经文:第一章,“倬”音陟角反。第二章,“骙”音求〇反。参见《小雅·采薇》传:“旟”音璵。参见《鄘风·干旄》:“旐”音兆。参见《小雅·出车》:“烬”音徐刄反。第四章,“慇”音殷。参见《小雅·正月》传。第五章,“毖”音秘。“逝”是语助词。第六章,“遡”音素。“稼穑”,参见《魏风·伐檀》。第七章,“蟊贼”,参见《小雅·大田》。第十五章,“背”音佩。下一章同。“遹”音余律反。

这首诗前八章讽刺君王,后八章讽刺臣子,所以前面以桑树作比喻,后面以鹿起兴。然而任用臣子不当,也是君王的过错,所以总括来说是讽刺君王。第一章总说暴政虐待百姓,第二章因为君王政令废弛,诸侯互相征伐,百姓遭受军役的暴虐。第三章忧虑逼迫到了极点,去留都没有归宿,秉持内心不争竞的态度,实在是君子的正道。现在却不能做到不争竞,而招致怨恨厉王的开端,至今没有停止。第四章也是上一章的意思,而归结于天意。第五章说挽救乱世应当任用贤人,第六章承接上一章,说贤人不愿做官,而甘心从事农耕。第七章承接上一章,连庄稼都遭到破坏,想要自食其力,也不可能做到,丧乱到了极点,连天也无法质问。第八章遵循道理的君王,必定任用贤良的辅佐;不遵循道理的君王,则任用奸邪之徒。第九章说在朝的人都不被信任,第十章说愚者没有长远的考虑。第十一章任用恶人而百姓变得邪恶,第十二章君子和小人各有其道。第十三章贪婪的人掌权,不接受善言,第十四章承接上一章,说同僚不要认为我吟诵的诗是妄作。第十五章百姓的动乱,都是上面造成的。第十六章说恶类或许有羞恶之心显露出来,然而内心没有治理,言行相违背,而其真情终究无法掩盖,所以说既作了你的歌来结束它。

传文:第一章,“怳”音许徃反。笺注:芮是王畿内的诸侯,王卿士,字良夫,防周同姓国,在冯翊临晋县,在西都王畿内,解颐新语,芮伯是周的世卿,《史记》以芮良夫为厉王大夫,在厉王之前,芮伯作《旅巢命》,是武王的时候;《顾命》召六卿,芮伯在焉,是成王的时候;在厉王之后,鲁桓公九年,王派芮伯伐曲沃,是桓王的时候。“隂”音于鸩反,“号”读平声。第三章,“士昬”,《礼记·昏义》说妇疑立于席西,注解说正立自定的样子。第四章,“〇”音武巾反,类隔切,现在易音弥邻反,防〇字从病而以昬为声,是昬忽的病。第五章,“别”音彼列反,“长”音知丈反。第六章,“郷”音许亮反,“唈”音乌合反,防呜唈是短气的样子。第七章,“属”音烛。厉王三十七年,国人背叛袭击王,王出逃到彘,召公、周公两位相国执政,号曰共和,共和十四年,厉王死而宣王即位。第八章,“度”音徒洛反。第十章,“几”音机。第十一章,“重”读平声。第十二章,解颐新语,或者用不顺之人,则百姓所行的都是垢秽之事,说中垢者是由中而发也。第十三章,“圯”音皮鄙反,“眊”音冒,“说”音恱,“夫”音扶,“好难”并去声,“与”音余。第十四章,“中”音陟仲反。第十五章,“恶”音乌故反。卒章,“荏”音而甚反,“文”音问。

《云汉》(大廿四变六),仍叔赞美周宣王。

经文:第一章,释文:“倬”音陟角反,着是大也。“饥”音饥,“馑”音渠吝反,义见《小雅·雨无正》。《诗缉》说《左氏》谓天灾有币无牲,这是诸侯的礼仪罢了,如果祭法禳祈于坎坛,雩禜祭水旱,都用少牢,天子则有牲了。“禜”音荣敬反,“少”音失照反,少牢是羊豕。第二章,“瘗”音于例反,埋也。第三章,“孑”音居〇反。第七章,“疚”音救。

第一章总说天旱人穷,遍祭鬼神而没有回应。第二章说其详细情况,而想要引灾归咎于自己,像成汤自责那样。第三章说百姓困苦到了极点,恐怕坠失先王的基业,说自从厉王之乱,周民已经减少,而遗民现在又将耗尽。第四章分析希望于祖祢先正。第五章想要避位逃祸而不可得。第六章责备事奉神明的失误。第七章君臣救灾的勤勉。第八章劝率其臣子来结束它。总括来说,宣王遭遇灾祸忧惧,开始祈求于外神,其次祈求于宗庙,既然没有灵验,就自我揣度事奉神明的诚意或许未至,诚意既尽,就又尽人事以听天命。其恐惧修省的意思,仁爱恻怛的诚意,反复洋溢于言辞之间。宣王之所以贤明,仍叔叙述善于知德立言,都可以看见了。

传文:第一章,防河精上为天汉。《诗缉》说或者谓水气在天为云,水象在天为汉,或者谓其斗间为汉津,云出汉津谓为云汉,都不是。夫云合防不常,汉则随天而转动。汉之在天,似云而非云,所以说云汉也。史迁说:汉者金之防气,其本曰水。張衡说:水精为汉。《左传》昭公十七年:星孛及汉。梓慎说:汉水祥也。雨者水之施也,天下雨,其兆先见于汉。又见《小雅·大东》。“荐荐”同音重,音直用反。防《周礼》大司徒以荒政十二聚万民,其十一曰索〇神。注:索〇神,求废祀而脩之。《诗》所说靡神不举也,所以毛传也说:国有凶荒,则索〇神而祭之。防《周礼》以苍璧礼天,以黄珬礼地,以青圭礼东方,以赤璋礼南,以白琥礼西方,以〇璜礼北。四圭有邸以祀天,两圭有邸祀地,祼圭有瓉祀先王,圭璧祀日月星辰,璋

邸射以祀山川,皆祭神所用。圭璧为其緫称,三牲用不可尽,故言无爱。圭璧少而易竭,故言旣尽。琮才宗反,琥音虎,邸丁礼反,祼音灌,瓉才旦反,射食亦反○笺烈余也,防拨治也,烖灾同行下孟反,去起吕反,三章同复扶又反○笺仍叔,周大夫防仍氏叔字○二章防奠谓置之于地,瘗谓埋之于土。礼与物皆谓为礼,事神之物○诗缉在宫之神莫尊于后稷,非不临顾我,力不足以胜旱灾。在郊之神莫尊于上帝,力足以胜旱灾而不肯临顾我○四章雩音于,辟音必○防正长也,先世为官之长。《月令》注:百辟卿士,古之上公以下若句龙、后稷之类,几有采地,皆称曰君,举众言之,故曰百辟。句音钩○五章防神《异经》南方有人长二三尺,▯身而目在顶上,走行如风,名曰鬾。所见之国大旱,赤地千里,一名旱母。遇者得之,投溷中即死,旱灾消。此言旱神,盖▯魅之物,不必生南方为人所执○六章《月令》注:祈糓于上帝,谓以上辛郊祭天祈农事也。上帝大微之帝也。防大微,为天庭有五帝座。是旣灵威仰,赤熛怒,白招拒,汁光纪,含枢纽。郊天之时,各祭所感之帝。殷人则祭汁光纪,周人则祭灵威仰。以其不定,故緫云大微之帝。又注:天宗,谓日月星辰也。大音防,坐去声。熛,卑遥反。汁,音恊。○方社,并见《小雅·甫田》。○度,徒洛反。○七章,长知丈反。秣,音末。县,音▯。彻,直列反。○防,豋成也。祭祀之事,不县其乐,左右之官,布列于位,不令有所脩造。○无俚,见《汉书·季布传》賛。俚,音里。

译用邸、射来祭祀山川,这些都是祭神所用的物品。圭和璧是它们的总称,三牲因为用不完,所以说“不吝惜”。圭和璧数量少容易耗尽,所以说“已经用尽”。琮,音才宗反;琥,音虎;邸,音丁礼反;祼,音灌;瓉,音才旦反;射,音食亦反。○笺注:烈,是余留的意思;防,是拨治的意思;烖,与“灾”字通用,音行下孟反;去,音起吕反,第三章相同;复,音扶又反。○笺注:仍叔,是周朝的大夫,出自防仍氏,字叔。○第二章:防注说,奠是指放置在地上,瘗是指埋入土中。礼和物品都称为礼,即侍奉神灵的物品。○《诗缉》说:在宗庙的神灵中没有比后稷更尊贵的,他并非不降临眷顾我们,而是我们的力量不足以战胜旱灾。在郊外祭祀的神灵中没有比上帝更尊贵的,他的力量足以战胜旱灾,却不愿意降临眷顾我们。○第四章:雩,音于;辟,音必。○防注说:正,是长官的意思,指先世为官的长官。《月令》注解说:百辟卿士,古代上公以下如句龙、后稷之类,凡是有采地的,都称为君,举众而言,所以叫百辟。句,音钩。○第五章:防注说,神,《异经》记载南方有一种人,身高二三尺,身体圆滑而眼睛长在头顶,行走如风,名叫鬾。它出现的国家会大旱,赤地千里,另一个名字叫旱母。遇到它的人如果抓住它,投入厕所中它就会死,旱灾就会消除。这里所说的旱神,大概是鬼魅一类的东西,不一定生于南方被人所捕获。○第六章:《月令》注解说:向上帝祈求谷物,是指在上辛日在郊外祭天以祈求农事顺利。上帝是大微之帝。防注说,大微是天庭,有五位帝的座位。这就是灵威仰、赤熛怒、白招拒、汁光纪、含枢纽。在郊祭天时,各自祭祀所感应的那位帝。殷人祭祀汁光纪,周人祭祀灵威仰。因为所祭的帝不固定,所以总称为大微之帝。又注解说:天宗,是指日月星辰。大,音防;坐,去声;熛,音卑遥反;汁,音恊。○方社,参见《小雅·甫田》。○度,音徒洛反。○第七章:长,音知丈反;秣,音末;县,音〇;彻,音直列反。○防注说:豋,是成的意思。祭祀的事情,不悬挂乐器,左右的官员,布列在位置上,不让他们有所修造。○无俚,参见《汉书·季布传》赞。俚,音里。

崧髙【大廿五变七】尹吉甫送申伯。

经○二章亹亡匪反○笺于往于于也○召是照反○四章功事也○藐莫角反○钩膺见小雅采芑○五章诗缉赐以路车即上文钩膺金路也乗马即上文四马也申伯以异姓受金路异防也故侈君之赐而申复言之防异姓得此赐者命为侯伯故也

史记》谓四岳佐禹有功,虞夏之际,或封于申。然则申旧国,非宣王始封之也。谢非申国之旧,宣王改封申伯于此尔。观我图,尔居莫如南土之言,可见矣。申之旧国,莫可攷知。今南阳之申,因申伯而名;谢地也。厉王之乱,申伯失其国。宣王以元舅之亲,故録其功,而改封于谢欤?申故侯爵,今又以其贤,加命为方伯也。诗曰:「四国于蕃,四方于宣,揉此万邦,见其功也。南国是式,式是南邦,亹亹番畨,柔惠且直,闻于四国,见其贤也。」○一章,神生申伯,所以辅周;二章,定封于谢;三章,先正经界,而后迁民;四章,有城郭宫室,而后锡命;五章,遣申伯之国;六章,祖饯委积之勤;七章,豫诵民之喜其来;八章,颂其德以送之。

传○一章防羣书多言五岳毛传唯言四岳者以尧之建官立四伯主四方之岳而已不主中岳故不言五也○防毛传南岳衡山尔雅及诸经传多云霍山为南岳者山有二名也然尔雅云江南衡地志衡山在长沙湘南县广雅天柱谓之霍地志天柱在庐江潜县则在江北矣而云一山二名者本衡山一名霍山汉武帝以衡山辽旷移其神于天柱又名天柱亦为霍故汉魏以来衡霍别尔○华胡化反○诗记甫申意者皆宣王时贤诸侯同有功于王室者甫虽不见于经以文意攷之盖当如此郑氏乃逺取于训夏赎刑之甫侯殆非也○三章长知丈反七章同○五章笺圭长尺二寸谓之介非诸侯之圭故以为寳诗记介圭在周官虽天子所服韩奕以其介圭入觐于王则当是谓诸侯之瑞圭盖介之为言大也诗人美大其圭而称之非周官之介圭○六章郿芒悲反芒音忘类隔切今易作忙悲反○诗缉王至丰册命申伯于文王之庙故行饯送之礼于郿○数音朔○地官遗人凡賔客防同师役掌其道路之委积几国野之道十里有庐庐有饮食三十里有宿宿有路室路室有委五十里有市市有候馆侯馆有积注防仓人主谷廪人主米计足国用以其余共委积少曰委多曰积宿可止宿候馆楼可以观望者也一市之间有三庐一宿遗维季反委于伪反积子赐反○七章女音汝

烝民【大廿六变八】尹吉甫送仲山甫城齐。

经○一章。监,去声。○七章。四牡彭彭,见《小雅·北山》传。八鸾锵锵,见《小雅·采芑》传。○卒章。四牡骙骙,见《小雅·采薇》传。毛氏:喈喈,犹锵锵。遄疾也。

宣王之所以中兴者,得贤才之多也。尹吉甫、召穆公、方叔、张仲、皇父、申伯、韩侯,皆贤人也。而樊仲山甫之德为盛。宣王任之,各当其才,而德之盛者乃居位之右,是又专以德命也。烝民之诗,反覆讃咏,虽兼职业事功,言之大率主于德。尔八章之间,凡言仲山甫者十有二,于以见惓惓尊慕之意。盖诗人之情与作诗之体,于所爱者则喜其名而道之详,于所恶者则不欲举其名而言之甚略也。故《出车》之于南仲,《采芑》之于方叔,《六月》之于吉甫,《江汉》之于召公,《崧髙》之于申伯,《韩奕》之于韩侯,皆屡言之;而《何人斯》之暴公则维一言也。然则尹吉甫可谓知德而善言德行者欤?其首章且言天命之原,人心之本,则当时仲山甫之下,吉甫又最贤欤?○一章言天生仲山甫以助周;二章言山甫之德;三章言山甫之职;四章又言其职,盖于朝廷四方之事无所不掌也。将王命者行于朝廷,明若否者掌四方之事,盖若舜以百揆兼四岳,周公为冢宰而兼东方诸侯伯,召公为冢宰而兼西方诸侯伯也。五章言其有中和之德而善抚其民;六章言其德之全而善事其君;七章言出而城齐;八章劝其早归也。○旣明且哲,以保其身,非外国家而自为身谋也。事君致身以死,效官人臣之常也。惟大臣则不然,大臣而惟以效死为事,则国殆矣。夫任调燮之职者,消祸乱于未萌,召祯祥于无形,握斡旋之机

译《崧高》【大雅第二十五,变风第七】尹吉甫送申伯。

经文○第二章“亹”音亡,又音匪反○笺注:“于往于于”中的“于”是往的意思○“召”音照反○第四章“功”指事功○“藐”音莫角反○“钩膺”见《小雅·采芑》○第五章《诗缉》:赐给申伯大路车,即上文所说的“钩膺金路”;赐给申伯乘马,即上文所说的“四马”。申伯因为是异姓而受赐金路,这是特殊的恩宠,所以申伯夸耀君王的赏赐而诗中再次提及,这是因为异姓得到这种赏赐的人被任命为侯伯的缘故。

《史记》说四岳辅佐大禹有功,在虞夏交替之际,有的被封于申。那么申是旧有的封国,并非宣王才开始分封的。谢地不是申国的旧地,是宣王改封申伯于此。看诗中“观我图,尔居莫如南土”的话,就可以明白了。申国的旧地,无法考证得知。现在南阳的申,是因为申伯而得名;那是谢地。厉王作乱时,申伯失去了他的封国。宣王因为申伯是元舅的亲近关系,所以录取其功劳,而改封于谢吗?申本来已是侯爵,现在又因为他的贤能,加封他为方伯。诗中说:“四国于蕃,四方于宣”,这是说安抚这万邦,显示他的功绩。“南国是式,式是南邦,亹亹蕃番,柔惠且直,闻于四国”,这是显示他的贤能。○第一章,神明降生申伯,用来辅佐周室;第二章,确定封地在谢;第三章,先划定疆界,然后迁徙百姓;第四章,有了城郭宫室,然后赐命;第五章,派遣申伯前往封国;第六章,祖祭饯行,委积物资的勤勉;第七章,预先吟诵百姓喜欢他到来的情景;第八章,颂扬他的德行来送别他。

传注○第一章:防备群书多言五岳,毛传只言四岳,是因为尧建立官职设立四伯主管四方之岳,而不主管中岳,所以不说五岳。○防备:毛传说南岳是衡山,《尔雅》及诸经传多说是霍山为南岳,是因为山有两个名称。然而《尔雅》说江南衡山,《地志》说衡山在长沙湘南县,《广雅》说天柱山叫做霍山,《地志》说天柱山在庐江潜县,那就在江北了。而说一山二名,原本衡山一名霍山,汉武帝因为衡山辽阔空旷,迁移其神于天柱山,又命名天柱山也为霍山,所以汉魏以来衡山与霍山分别开来。○“华”音胡化反○《诗记》:甫、申、意者都是宣王时的贤诸侯,同有功于王室的人。甫虽然不见于经书,根据文意考证,大概应当如此。郑氏却远取《训夏赎刑》中的甫侯,恐怕不对。○第三章“长”音知丈反,第七章“同”○第五章笺注:圭长一尺二寸叫做介,不是诸侯的圭,所以把它当作宝物。《诗记》说介圭,在《周官》中虽然是天子所佩,但《韩奕》中说“以其介圭入觐于王”,那应当是指诸侯的瑞圭。大概“介”的意思是“大”,诗人赞美其圭大而称它为介,并非《周官》中的介圭。○第六章“郿”音芒悲反,“芒”音忘,类隔切,现在容易误作忙悲反○《诗缉》:君王到丰地,在文王之庙册命申伯,所以在郿地举行饯送之礼○“数”音朔○《地官·遗人》:凡宾客会同师役,掌管其道路上的委积。几国野外之道,十里有庐,庐有饮食;三十里有宿,宿有路室,路室有委;五十里有市,市有候馆,候馆有积。注:防备仓人主管谷物,廪人主管米,计算足以供国用,用其余的供给委积,少叫委,多叫积。宿可以止宿,候馆高楼可以观望。一市之间有三庐一宿。“遗”音维季反,“委”音于伪反,“积”音子赐反○第七章“女”音汝

《烝民》【大雅第二十六,变风第八】尹吉甫送仲山甫筑齐城。

经文○第一章。“监”,去声。○第七章。“四牡彭彭”,见《小雅·北山》传。“八鸾锵锵”,见《小雅·采芑》传。○末章。“四牡骙骙”,见《小雅·采薇》传。毛氏说:喈喈,犹锵锵。遄,疾也。

宣王之所以能中兴,是因为得到了众多贤才。尹吉甫、召穆公、方叔、张中、皇父、申伯、韩侯,都是贤人。而樊仲山甫的德行最为盛大。宣王任用他们,各当其才,而德行盛大的人居于高位,这又是专门以德授命。《烝民》这首诗,反复赞颂,虽然兼及职业事功,但大体上主要在于德行。那八章之间,凡是提到仲山甫的有十二次,由此可以看出深切尊慕之意。大概诗人的情感与作诗的体裁,对于所爱的人就喜欢他的名字而详细道来,对于所厌恶的人就不想举其名而说得非常简略。所以《出车》对于南仲,《采芑》对于方叔,《六月》对于吉甫,《江汉》对于召公,《崧高》对于申伯,《韩奕》对于韩侯,都屡次提及;而《何人斯》中的暴公则只提一次。那么尹吉甫可以说是懂得德行且善于言说德行的人吗?他的首章且言天命之原,人心之本,那么当时仲山甫之下,吉甫又是最贤的吗?○第一章说天生仲山甫以助周;第二章说山甫的德行;第三章说山甫的职责;第四章又说他的职责,大概对于朝廷四方之事无所不掌。传达王命的人在朝廷行走,明察是非的人掌管四方之事,大概像舜以百揆兼四岳,周公为冢宰相兼东方诸侯伯,召公为冢宰相兼西方诸侯伯一样。第五章说他具有中和之德而善于安抚百姓;第六章说他德行完备而善于侍奉君主;第七章说他出外筑齐城;第八章劝他早日归来。○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并非疏远国家而为自己谋划。侍奉君主献出生命,效忠官职,是人臣的常道。只有大臣则不然,大臣如果只以效死为事,那么国家就危险了。那些担任调和阴阳之职的人,在祸乱未萌时消除它,在无形时招致吉祥,掌握斡旋的机枢

,致天人之和,而措天下于泰山磐石,然后其身安富尊荣,进退优游,天下后世不可得而指议,岂非保身之大者?然惟明且哲者能之也。苟昧于几微而致祸败,诿曰“我杀身报国而已”,尚何取于大臣哉?其杀身不足以报败国之责,虽有善者亦无如之何矣。故“明哲保身”非为身谋,乃所以定国也。○三言“四牡”者,先四句惟言车马征夫之盛而未行,次四句言彭彭锵锵。则徃于齐也,下四句则道其归时之盛也。

译达到天与人之间的和谐,并将天下安置得如同泰山磐石般稳固,然后自身才能安享富贵尊荣,进退从容自在,天下后世的人无法指责议论,这难道不是保全自身的最高境界吗?然而只有明智且通达的人才能做到。如果因不明察细微的征兆而导致祸败,却推脱说“我不过是杀身报国罢了”,那对于大臣来说还有什么可取之处呢?这种杀身不足以弥补败坏国家的罪责,即使有贤德之人也无能为力。所以,“明哲保身”并非为了谋取私利,而是用来安定国家的。○三次提到“四牡”,前四句只说车马和征夫阵容盛大但尚未出发,中间四句说马匹奔腾、铃声铿锵,是前往齐国的情景,后四句则描述归来时的盛况。

传○一章防仲山甫樊国君侯爵周语称樊仲山甫諌宣王韦昭云食采于樊左传晋文公纳定襄王王赐之樊邑则樊在东都畿内也杜预云经传不见畿内之国称侯者天子不以此爵赐畿内也如预之言畿内本无侯爵传言樊侯不知何据今案左传注樊一名阳樊野王县西南有阳城【怀州河内县本野王】困学纪闻权德舆集云鲁献公仲子曰山甫入辅于周食采于樊○骸雄皆反藏才浪反长知丈反监古暂反○朱子昭假于下言周能以明徳感格于天而在下○而为于伪反○二章诗缉山甫令仪令色则动容周旋中礼矣犹曰威仪是力何也有德者固威仪之所自形而谨其威仪者亦所以检摄而养其德也外貌斯须不荘不敬则慢易之心入之矣大臣以道事君而曰天子是顺何也顺者臣道也坤道也坤元承天顺也六二直方亦顺也事君尽礼顺也有犯无隐亦顺礼也将顺正救皆出于忠爱无徃非顺也周语称樊仲山甫諌宣王然则天子是若非面从容恱之谓也○语録问柔亦不茹刚亦不吐此言仲山甫之徳刚柔不偏也而二章首举仲山甫之德独以柔嘉维则蔽之崧髙称申伯番番终论其德亦曰柔惠且直然则入德之方其可知矣曰如此则乾卦不用得了人之资禀自有柔德胜者自有刚德胜者今仲山甫令仪令色小心翼翼却是柔但其中自有骨子不是一向如此柔去人看文字要得言外之意若以仲山甫柔嘉维则必要以此为入德之方则不可人之进德须用刚健不息○语録仲山甫之德柔嘉维则令仪令色则大贤成德之行而进乎此者夫子之逞顔色怡怡如也乃圣人动容周旋中礼之事又非仲山甫之所及矣至于小人讦以为直色厉内荏则虽与巧言令色者不同然攷其矫情餙伪之心,实巧言令色之尤者,故圣人恶之。又曰:「仲山甫令仪令色,此德之形于外者,如此与鲜矣。」仁者不干事,《论语》诗人之意各异,当玩绎上下文意,不可只摘出一两字看。○三章女音汝,与平声应于证反。○四章语録:「肃肃王命,以下四句便是明哲。」所谓明哲,只是晓天下事理,顺理而行,自然灾害不及其身,可以保其禄位。○六章度徒洛反,易以豉反。○七章行祭见生民。○隘乌懈反。○齐世家:太公封齐,都营丘,至五世胡公徙都薄姑,子献公徙治临菑。正义:薄姑城在青州博昌县东北六十里,营丘、临菑见《齐风》。

韩奕【大廿七变九】韩侯初立,来朝受命而归,诗人送之。异经○一章倬陟角反,共音恭○二章绥如谁反○茀音弗。笺:簟茀,漆簟以为车蔽,今之藩也。防茀者,车之蔽;簟者,席之名。用席为蔽○错衡,见小雅采芑○▯衮,见豳九月及小雅采菽传○赤舄,见豳狼跋○钩膺,见小雅采芑○三章笺:祖将去而祀軷也,详见生民○炰鼈,见小雅六月○鲜鱼,新杀中脍者也,中陟仲仄○路车,见秦渭阳○笾豆,见豳伐柯○四章:诗记,古者任遇方面之臣,旣尽其礼,复恤其私,使之内外光显,体安志平,然后能展布自竭,为王室之屏翰。诗人述王锡命诸侯,而因道其娶之盛,其意盖在于此,而王室奠安,人情暇乐,亦莫不在其中矣○百两,见召南鹊巢○彭彭及八鸾锵锵,见前篇○五章:鲂,见周南汝坟;鱮,见齐敝笱;麀,见灵台传;熊罴,见小雅斯干传○卒章:释文:追如字,又都回反○防:毛赤文黒谓之赤豹,毛白文黒谓之白豹,有黄罴,有赤罴,大如熊,其脂如熊白而麤理,不如熊白美也。

一章,韩侯来朝,受命。二章,锡予之仪。三章,饯送之礼。四章,韩侯娶妻。五章,韩国富乐,而室家和。卒章,为北方伯。○诗人言国之富乐,必道其禽兽鱼鼈之盛。盖日用之所须者,未尝言及金玉也。是亦性情之正之一端也。五章言韩国之乐,与《卫硕人》之四章同意。

传○一章地理志在冯翊夏阳县故少梁梁山在西北地理考异在同州韩城县东南一十九里尔雅梁晋望李氏韩灭之后故以为晋之望○笺韩侯为晋所灭李氏非韩赵魏之韩乃武王之后左氏所谓邘晋应韩者也邘音于○见音现朝音潮三章同○二章介圭见崧髙旂见小雅出车○防绥即王制所谓天子杀下大绥者也天官夏采注云徐州贡

译传

第一章,防:仲山甫是樊国的君主,爵位为侯。《周语》称樊仲山甫劝谏周宣王,韦昭说他在樊地受封食邑。《左传》记载晋文公护送周襄王复位,襄王赐给他樊邑,那么樊地就在东都王畿之内。杜预说,经传中没有见到王畿之内的国家称侯的,天子不以此爵位赐给王畿之内的人。如果按照杜预的说法,王畿之内本来就没有侯爵,那么经传中称樊侯不知依据什么。现在考察《左传》注,樊又名阳樊,野王县西南有阳城【怀州河内县的旧称是野王】。《困学纪闻》引权德舆集说,鲁献公的仲子叫山甫,入朝辅佐周王室,在樊地受封食邑。

○骸、雄,都读作“雄”;藏,读作“才浪”;长,读作“知丈”;监,读作“古暂”。

○朱子说:“昭假于下”是说周王能以明德感动上天,从而在上天之下。

○而,读作“于伪”。

○第二章,《诗缉》说:仲山甫美好的仪态、美好的神色,那么他的一举一动、周旋应对都合乎礼仪了。还说“威仪是力”是什么意思呢?有德行的人,威仪本来就是从他内心自然流露出来的;而谨慎地保持威仪,也是为了约束和涵养自己的德行。如果外貌片刻不庄重、不恭敬,那么轻慢随意的心思就会侵入内心了。大臣以正道侍奉君主,却说“顺从天子”,为什么呢?顺从是臣子的道理,也是坤道的道理。坤道是顺应天道,六二爻的“直方”也是顺从。侍奉君主尽到礼节是顺从,有犯颜直谏而不隐瞒也是顺从礼节。将顺、正救都出于忠爱,没有哪一处不是顺从的。《周语》称樊仲山甫劝谏宣王,那么“天子是顺”就不是指当面从容取悦的意思。

○《语录》问:柔弱的也不吞食,刚强的也不吐出,这是说仲山甫的德行刚柔不偏颇。而第二章开头列举仲山甫的德行,唯独用“柔嘉维则”来概括。《崧高》称颂申伯,最后论及他的德行也说“柔惠且直”。那么进入德行的门径就可以知道了。回答说:这样看来,乾卦就不需要了吗?人的资质禀赋,自然有柔德占优的,也有刚德占优的。现在仲山甫美好的仪态、美好的神色、小心翼翼,确实是柔,但其中自有骨气,不是一味地柔下去。人看文字要懂得言外之意,如果认为仲山甫“柔嘉维则”就一定要以此为进入德行的门径,那就不对了。人增进德行必须用刚健不息的精神。

○《语录》说:仲山甫的德行“柔嘉维则”,“令仪令色”是大贤成就德行的表现,而比这更进一步的是孔子“逞颜色怡怡如也”,那是圣人动容周旋合乎礼仪的境界,又不是仲山甫所能达到的了。至于小人把揭发别人当作正直,外表严厉内心怯懦,虽然与巧言令色的人不同,但考察他们矫饰虚伪的心思,实在是巧言令色中最恶劣的,所以圣人厌恶他们。又说:“仲山甫令仪令色,这是德行表现于外部的样子,像这样的人就很少了。”仁者不轻易做事,《论语》和诗人的意思各不相同,应当玩味推究上下文的意旨,不可只摘取一两个字来看。

○第三章,女,读作“汝”,与平声;应,读作“于证”。

○第四章,《语录》说:“肃肃王命”以下四句就是“明哲”。所谓明哲,只是通晓天下的事理,顺应道理而行,自然灾祸就波及不到他身上,可以保全他的禄位。

○第六章,度,读作“徒洛”;易,读作“以豉”。

○第七章,行祭,见《生民》。

○隘,读作“乌懈”。

○《齐世家》:太公被封于齐,建都营丘,到第五代胡公迁都薄姑,儿子献公迁治临淄。正义:薄姑城在青州博昌县东北六十里处,营丘、临淄见《齐风》。

《韩奕》【大雅二十七篇变风九篇】韩侯刚刚即位,来朝见受命后返回,诗人送他。异经

○第一章,倬,读作“陟角”;共,读作“恭”。

○第二章,绥,读作“如谁”;茀,读作“弗”。笺:簟茀,用漆过的竹席做车上的遮蔽物,就是现在的藩篱。防:茀是车的遮蔽物;簟是席子的名称。用席子做遮蔽物。

○错衡,见《小雅·采芑》。

○〇衮,见《豳风·七月》及《小雅·采菽》传。

○赤舄,见《豳风·狼跋》。

○钩膺,见《小雅·采芑》。

○第三章,笺:祖,是出行前祭祀路神,详见《生民》。

○炰鼈,见《小雅·六月》。

○鲜鱼,是新杀后切成细条的生鱼,中,读作“陟仲仄”。

○路车,见《秦风·渭阳》。

○笾豆,见《豳风·伐柯》。

○第四章:《诗记》说,古代任用担任方面重任的臣子,既尽了礼节,又体恤他的私事,使他内外显耀,身体安适,志向平和,然后才能施展抱负,竭尽全力,成为王室的屏障。诗人叙述周王赐命诸侯,因而说到他娶妻的盛况,其用意大概就在这里,而王室安定,人情安乐,也无不包含在其中了。

○百两,见《召南·鹊巢》。

○彭彭及八鸾锵锵,见前一篇。

○第五章:鲂,见《周南·汝坟》;鱮,见《齐风·敝笱》;麀,见《灵台》传;熊罴,见《小雅·斯干》传。

○卒章:释文:追,读作原字,又读作“都回”。

○防:毛色红纹黑叫赤豹,毛色白纹黑叫白豹,有黄罴,有赤罴,大小像熊,它的脂肪像熊脂但纹理粗糙,不如熊脂美观。

第一章,韩侯来朝见,受命。第二章,赐给的仪物。第三章,饯行的礼节。第四章,韩侯娶妻。第五章,韩国富庶安乐,而家庭和睦。卒章,成为北方的霸主。○诗人说国家的富庶安乐,必定说到禽兽鱼鳖的繁盛。大概日常所需的东西,不曾提到金玉。这也是性情纯正的一个方面。第五章说韩国的安乐,与《卫风·硕人》第四章意思相同。

传

○第一章,《地理志》说在冯翊夏阳县,故少梁,梁山在西北。《地理考异》说在同州韩城县东南一十九里。《尔雅》说梁是晋的望地。李氏说韩被灭之后,所以成为晋的望地。

○笺:韩侯被晋所灭。李氏说不是韩赵魏的韩,而是武王的后裔,就是《左氏》所说的邘、晋、应、韩。邘,读作“于”。

○见,读作“现”;朝,读作“潮”,第三章同。

○第二章,介圭,见《崧高》;旂,见《小雅·出车》。

○防:绥就是《王制》所说的天子杀下大绥。《天官·夏采》注说徐州贡

夏翟之羽有虞氏以为绥后世或无染鸟羽象而用之或以旄牛尾为之缀于幢上所谓注旄于竿首者然则绥者即交龙旂竿所建与旂共一竿为贵贱之表章故云绥章○防扬者人面眉上之名则马之镂锡施镂于扬之土矣当卢者当马之额卢在眉眼之上也○防虎是兽中之最浅毛者故知浅是虎皮○去起吕反较讫岳反覆孚救反搤于革反○三章困学纪闻屠潏水李氏以为同州防谷案说文有左冯翊防阳亭冯翊即同州也潏古穴反防音同屠○防蔌菜茹之緫名对肉殽故云菜殽谓为菹也○防笋始出地长数寸防以苦酒防汁浸之可以就酒及食蒲始生取其中心入地蒻大如匕柄正白生噉之甘脆防而以苦酒浸之如食笋法是笋蒲菹之法也防音煮蒻音弱○四章防彘于汉则河东永安县永安西临汾水○解颐新语晋侯居翼谓之翼侯纳诸鄂谓之鄂侯郑叔段居京谓之京城太叔出奔共谓之共叔其汾王之类乎说者以莒君为比非也莒夷无諡于是有黎比公郊公兹丕公着丘公皆以号为称与汾王以地为称不类矣比音毗着直居反○释文妻之女弟曰娣公羊传媵者何诸侯娶一国则二国往媵之以侄娣从侄者何兄之子娣者何女弟也笺独言娣举其贵者媵音孕○靓音静又才性反○卒章防尔雅貔白狐其子豰注一名执夷虎豹之属陆玑似虎,或曰似熊,一名白狐,辽东名白罴,豰呼木反。○众为之,为去声,长知丈反。

译夏翟的羽毛,有虞氏把它作为旌旗的装饰,后世有时不用染色的鸟羽和象牙,而是用旄牛尾来制作,系在幢上,这就是所说的在竿首悬挂旄牛尾。那么,绥就是交龙旗杆上竖立的装饰,与旗帜共用一根旗杆,作为贵贱的标志,所以说绥是标志。○防扬,是人眉毛上方的名称,那么马的镂锡,就是把镂刻装饰在扬处的金属上。当卢,是正对着马额头的位置,位于眉眼之上。○防虎,是兽类中毛色最浅的,所以知道“浅”指的是虎皮。○去,读作吕;较,读作讫岳;反覆,读作孚救;搤,读作于革。○第三章,《困学纪闻》说屠潏水,李氏认为就是同州的防谷。查《说文解字》有左冯翊的防阳亭,冯翊就是同州。潏,古穴反;防,音同屠。○防,是蔬菜的总称,与肉菜相对,所以说菜殽,意思是做成腌菜。○防,笋刚出土长了几寸,用醋汁浸泡它,可以配酒下饭。蒲刚生长时,取它中心入地的部分,蒻像匕柄一样大,正白,生吃甘甜脆嫩,用醋汁浸泡它,就像吃笋一样,这是制作笋和蒲腌菜的方法。防,音煮;蒻,音弱。○第四章,防彘在汉地,就是河东永安县,永安西临汾水。○《解颐新语》说,晋侯住在翼,称为翼侯;被安置在鄂,称为鄂侯;郑国的叔段住在京,称为京城太叔;出逃到共,称为共叔。汾王之类也是这样吗?解说的人把莒君比作这种情况,是不对的。莒夷没有谥号,于是有黎比公、郊公、兹丕公、着丘公,都是以称号来称呼,与汾王以地名为称不类似。比,音毗;着,直居反。○《释文》说,妻子的妹妹叫娣。《公羊传》说,媵是什么?诸侯娶一国女子,则另外两国送女子陪嫁,带着侄和娣跟随。侄是什么?是兄长的女儿。娣是什么?是妹妹。郑玄笺注只说娣,是举出其中地位尊贵的。媵,音孕。○靓,音静,又音才性。○最后一章,防《尔雅》说貔是白狐,它的儿子叫豰。注解说,又名执夷,属于虎豹一类。陆玑说,像虎,有人说像熊,一名白狐,辽东名叫白罴。豰,呼木反。○众为之,为,去声;长,知丈反。

江汉【大廿八变十】美宣王命,召公平淮南之夷。

经○一章《江汉》见《周南》《汉广》▯见《鄘》《干旄》○三章彻尺列反○四章毛氏敏疾也○祉音耻○五章圭瓉见《旱麓》○笺秬鬯,黒黍酒也。谓之鬯者,芬香条鬯也。防黒黍之酒自名为鬯,不待和郁。《春官》鬯人注:秬鬯不和郁者,是黒黍之酒即名鬯也。和者,以鬯人掌秬鬯,郁人掌和郁鬯。明鬯人所掌未和郁也。

一章师出,二章功成,三章疆理旁国,四章宣布王德,五章锡赉。比康公卒,章召公祝寿劝德,皆诗人道当时事实,而托为召公之辞。○三言「四方」,皆指淮夷左右而言,非天下之四方也。上章言「江汉汤汤」,而曰「经营四方」,「四方旣平」;下章言「江汉之浒,王命召虎」,而曰「式辟四方」,辞防可见也。于疆于理,至于南海,亦溢美之辞尔。诗人「南海」,盖指当时频海者为海耳。

传○一章诗记徐州在淮北,徐州有夷则淮夷之在北者也。扬州在淮南,扬州有夷则淮夷之在南者也。江汉常武皆宣王之诗,而同言淮夷。召虎旣告成于王矣。常武又曰:铺敦淮濆,仍执丑虏。故知淮夷之地不一。以地理考之,曰江汉之浒,王命召虎者,是淮南之夷也。若在淮北,则江汉非所由入之路矣。曰率彼淮浦,省此徐土者,是淮北之夷也。若在淮南,则徐土非联接之地矣。防于世本,穆公是康公十六世孙。○二章洸见邶谷风。○四章奭音适,女音汝。○五章尔雅彞卣罍器也。又曰卣中尊也。防尊彞为上,罍为下,卣居中,不大不小,在罍彞之间。案礼图六彞为上,受三斗;六尊为中,受五斗;六罍为下,受一斛。诗防案郁人掌和郁鬯以实彞而陈之,则鬯当在彞,而此及尚书左传皆云秬鬯一卣者,当祭之时乃在彞,未祭则在卣。赐时未祭,故卣盛之。○卒章薛尚功钟▯▯器欵识▯敦铭惟二年正月吉,王在周邵宫,丁亥王格于宣榭。毛伯内门立中廷佑祝▯。王呼内史册命▯。王曰:▯昔先王旣命汝作邑,继五邑祝,令余惟噇京,乃今锡汝赤芾彤冕,齐黄銮旂用事。▯拜稽首,敢对扬天子休命。▯用作朕皇考龚伯尊敦。▯其眉寿万年无疆,子子孙孙永保用髙。铭文一百七字,敦盖及器皆有之。案欧阳集古録,▯周大夫也有功锡命,为其考作祭器也。宣榭盖宣王之庙榭射堂之制,其堂无室,以便射事,故凡无室者谓之榭。宣王之庙制如榭,故谓文宣榭。古者爵有德,禄有功,必赐于庙,示不敢专也。祭之日一献,君降立于阼阶之南,南郷,所命北面,史由君右执策命之,再拜稽首受书以归,而舍奠于其庙。毛伯内门立中廷佑祝▯者,毛伯执政之上卿也,入庙门中,其廷立祝与▯皆在其佑也。王呼内史策命▯者,内史掌诸侯▯卿大夫之防也。王曰:「者史执防賛王命以告▯也。赤芾肜冕,齐黄銮旂,所赐车服也。▯拜稽首,用作皇考龚伯尊敦者,所谓受书以归,舍奠于其庙也。」识音志:▯皮变反,敦都外反。

常武【大廿九变十一】美宣王平淮北之夷。

经○二章,父音同上章,省息井反,处上声。○五章,地理志:临淮郡徐县,故徐国,嬴姓,盖伯益后也。一章,命皇父主兵;二章,命休父为副;三章,言天子自将;四章,言战伐;五章,言军势之盛;卒章,归美于王。○三章笺:绍,缓也。盖王舒保作“不疾”也。匪绍,匪游,不徐也。此言王师之节制。○徐方绎骚,言徐方之乱也。震惊徐方,言乱者震惊徐方之民也。如雷如霆,六军之威也。徐方震惊,言乱者之畏慑也。

传○一章卿士见《小雅》十月之交传○将子匠反三章同笺南仲文王时武臣○二章防内史职云几命诸侯及▯卿大夫则防命之此当是尹吉甫为卿而兼内史○防《楚语》重黎氏世叙天地其在周程伯休父其后也当宣王时失其官守而为司马氏韦昭云程国伯爵休父名也案父冝是字而昭以为名未能审之○《郡国志》河南雒阳县有上程聚古程国伯休甫之国也○防《周礼》三农生九谷注原隰及平地○四章陈直刃反○卒章朝音潮

译《江汉》(大雅二十八变十)赞美宣王任命召公平定淮南的夷人。

经文:第一章,《江汉》见于《周南》的《汉广》;《干旄》见于《鄘风》。第三章,“彻”音尺列。第四章,毛氏注解说“敏疾”意为敏捷迅速。第五章,“祉”音耻。第五章,“圭瓒”见于《旱麓》。郑玄笺注说:秬鬯是黑黍酿的酒。称为鬯,是因为其香气芬芳条畅。防止黑黍酒自名为鬯,不需要调和郁金。《周礼·春官》鬯人的注解说:秬鬯不调和郁金,是因为黑黍酒本身就名叫鬯。调和的,是因为鬯人掌管秬鬯,郁人掌管调和郁金与鬯酒。这表明鬯人所掌管的尚未调和郁金。

第一章讲军队出发,第二章讲功业完成,第三章讲划定疆界治理邻国,第四章讲宣扬王的德行,第五章讲赏赐。直到康公去世,章节中召公祝寿劝勉德行,都是诗人陈述当时的事实,而假托为召公的话。三次提到“四方”,都是指淮夷左右而言,并非天下的四方。上一章说“江汉汤汤”,却说“经营四方”,“四方既平”;下一章说“江汉之浒,王命召虎”,却说“式辟四方”,文辞的倾向可见一斑。划定疆界治理土地,直到南海,也是溢美之辞罢了。诗人所说的“南海”,大概是指当时濒临海边者称为海。

传文:第一章,诗记载徐州在淮北,徐州有夷人,则是淮夷在北的部分。扬州在淮南,扬州有夷人,则是淮夷在南的部分。《江汉》《常武》都是宣王的诗,都提到淮夷。召虎已经向王报告成功了。《常武》又说:铺敦淮濆,仍执丑虏。所以知道淮夷的地域不只一处。以地理考证,说“江汉之浒,王命召虎”的,是淮南的夷人。如果在淮北,那么江汉就不是进入的路径了。说“率彼淮浦,省此徐土”的,是淮北的夷人。如果在淮南,那么徐土就不是相连的土地了。防止《世本》记载,穆公是康公的十六世孙。第二章,“洸”见于《邶风·谷风》。第四章,“奭”音适,“女”音汝。第五章,《尔雅》说:彝、卣、罍都是酒器。又说:卣是中间的尊。防止尊彝为上,罍为下,卣居中,不大也不小,在罍和彝之间。查考礼图,六彝为上,容量三斗;六尊为中,容量五斗;六罍为下,容量一斛。诗查考郁人掌管调和郁鬯以装满彝并陈列,那么鬯酒应当在彝中,而这里以及《尚书》《左传》都说秬鬯一卣,应当是在祭祀之时才在彝中,未祭祀时则在卣中。赏赐时未祭祀,所以用卣盛装。末章,薛尚功钟〇〇器款识〇敦铭:惟二年正月吉,王在周邵宫,丁亥日王到达宣榭。毛伯在内门立于中庭,佑祝〇。王呼唤内史册命〇。王说:〇从前先王已经任命你治理城邑,继承五邑祝,让我只噇京,现在赐给你赤芾彤冕,齐黄銮旗用于行事。〇拜稽首,敢对扬天子的美好命令。〇制作我皇考龚伯的尊敦。〇愿你长寿万年无疆,子子孙孙永远保有使用髙。铭文一百七字,敦盖和器物上都有。查考欧阳《集古录》,〇周大夫有功受赏赐,为其父制作祭器。宣榭大概是宣王庙榭射堂的形制,其堂没有室,以便射事,所以凡是无室的称为榭。宣王的庙制如榭,所以称为宣榭。古代爵赏有德,禄赏有功,必定在庙中赐予,表示不敢专断。祭祀之日一献,君主降立在南阶之南,面向南,被任命者面向北,史官从君主右侧执策命之,再拜稽首接受文书回去,而在其庙中舍奠。毛伯内门立中庭佑祝〇者,毛伯是执政的上卿,进入庙门中,其庭立祝与〇都在其右侧。王呼唤内史策命〇者,内史掌管诸侯〇卿大夫的防也。王说:「者史执防賛王命以告〇。赤芾彤冕,齐黄銮旗,是所赐的车服。〇拜稽首,用作皇考龚伯的尊敦者,所谓接受文书回去,舍奠于其庙。」识音志:〇皮变反,敦音都外反。

《常武》(大雅二十九变十一)赞美宣王平定淮北的夷人。

经文:第二章,“父”音同上章,“省”音息井反,“处”读上声。第五章,《地理志》:临淮郡徐县,是故徐国,嬴姓,大概是伯益的后代。第一章,任命皇父主持军事;第二章,任命休父为副手;第三章,讲天子亲自率领;第四章,讲战伐;第五章,讲军势之盛;末章,归美于王。第三章郑玄笺注:绍,迟缓。大概王舒保作“不疾”解。匪绍,匪游,不徐缓。这是讲王师的节制。徐方绎骚,讲徐方的动乱。震惊徐方,讲乱者震惊徐方的百姓。如雷如霆,是六军的威严。徐方震惊,讲乱者的畏惧慑服。

传文:第一章,卿士见于《小雅·十月之交》传。将子匠反,第三章同。笺注:南仲是文王时的武臣。第二章,防止《内史职》云:几命诸侯及〇卿大夫则防命之,这应当是尹吉甫为卿而兼内史。防止《楚语》说:重黎氏世代叙述天地,其在周朝程伯休父是其后代,当宣王时失去官守而成为司马氏,韦昭说:程国伯爵休父名也。案父宜是字,而昭以为名,未能审之。〇《郡国志》河南雒阳县有上程聚,古程国伯休甫之国也。〇防止《周礼》三农生九谷注:原隰及平地。〇第四章,陈直刃反。〇末章,朝音潮。

复芳六反

瞻卬【大三十变十二】刺幽王嬖襃姒,任奄人。

译复芳六反

《瞻卬》【大雅三十变十二】讽刺周幽王宠幸褒姒,任用宦官。

经○一章卬音仰。○二章上四句笺,此言王削黜诸侯及卿大夫无罪者。○四章鞠居六反。○六章几居希反。○卒章藐莫角反,巩九勇反。

一章,言国无定法,下蠧于民。二章,言用刑不当。三章,言嬖襃姒及用奄寺。四章,妇寺之邪态。五章,善人去国。六章,承上章。七章,言已逢祸患,又劝改过免祸。

传○一章蟊贼见《小雅·大田》○防蟊贼者害禾稼之虫,蟊疾是害禾稼之状○褒姒见《小雅·正月》○奄人,《周礼·司刑》注:「书传男女不以礼交者,其刑宫,宫者文夫,割其势。」《酒人》注:「奄精气闭藏者,内门则用奄以守之。」《奄》释文:「于检,于验,二反。」《说文》作「阉」,英廉反,与此通用○三章知音,智下章同○《说文》:「枭,不孝鸟,日至捕枭,磔之。从鸟头在木上。」《诗缉》:「鸱有二,鸢飞戾天者,鹰类也,亦单名鸱也。恶声之鸟者,怪鸱也。」此配枭言之,谓怪鸱也。又见《陈墓门》「磔」,陟格反○四章朝音潮,夫音扶,下章同。与音预,舍上声,下章同○五章《晋语》:「史苏曰:夫有男戎,必有女戎。」注:「戎,兵也。女兵,言其祸犹兵也。」夫音扶○六章重,平声○卒章《尔雅》:「正出,涌出也。」○瀵,甫问反。

召旻【大三十一变十三】刺幽王任用小人以致饥馑侵削经。○一章饥馑,见小雅雨无正。○二章蟊贼,见小雅大田。遹音聿。○五章防山于反。○六章溥音普。○语録问:召旻六章作赋体,疑是比体。荅曰:作比为是。

一章,愬乱;二章,用羣小致乱;三章,小人排黜君子;四章,凋瘵无生意;五章,叹小人不知退;六章,虑害及已;卒章,有旧徳不能用。

传○二章椓,丁角反。类,隔切。今易,陟角反。丧,息浪反。○四章苴,水中浮草。释文:士加反。字书与楂同音,传误。○五章笺,米之率:粝十,粺九,凿八,侍御七。防其术在九章粟米之法,彼云:粟率五十,粝米三十,粺二十七,凿二十四,御二十一。言粟五升为粝米三升,以下则米渐细,故数益少。四种之米,皆以三约之,得此数。粝,防未反。凿,子落反。○怳,许往反。为,于伪反。下章专为之,为同。○六章频,字本从渉,从页,是水之厓也。

  右荡之什

  大雅谱

  公刘

  右豳国旧诗成王时召公所献

  文王    大明    緜

  棫朴    旱麓    思齐

  皇矣    灵台    下武

  文王有声  生民    行苇

  旣醉    凫鹥   假乐

  泂酌    卷阿

  右十七诗成王时

  民劳    板    荡

  桑柔

  右四诗厉王时

  云汉    崧髙   烝民

  江汉    常武

  右五诗宣王时

  瞻卬    召旻

  右二诗幽王时

  抑

右衞武公作《国语》。谓武公年数九十五,犹箴儆于国,以求交戒,于是作《懿戒》以自儆。此盖武公晚年之诗,而武公卒于平王之十三年,则此诗乃平王时诗也。

  韩奕

  时世不可考

  诗集传名物钞卷七

<经部,诗类,诗集传名物钞》>

  钦定四库全书

  诗集传名物钞卷八    元 许谦 撰

  颂四

  清庙【颂一】祀文王

经○骏音峻○语録问或疑清庙祀文王之乐歌然初不显颂文王之德者何也?某应之曰:文王之德不可名言,几一时在位之人所以能敬且和与执行文王之德者,即文王盛德之所在也。必于其不可容言之中而见其不可掩之实,则诗人之意得矣。读此诗者,想当时文闻其歌者,真若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又何待多着言语委曲形容而后足哉?妄意如此。荅曰:此说是○又曰:对越在天,便是显处;骏奔走在庙,便是承处○毛氏类于天矣,见承于人矣,不见厌于人矣。

秉文之德,緫承上二句。其助祭能敬,和明显之诸侯,及济济之多士,皆执行文王之德也。对越在天,内敬也;骏奔走在庙,外恭也

译经文○第一章“昂”音同“仰”。○第二章前四句的《笺》注,是说周王削黜了诸侯及卿大夫中无罪的人。○第四章“鞠”音同“居”,又音同“六”。○第六章“几”音同“居”,又音同“希”。○末章“藐”音同“莫”,又音同“角”;“巩”音同“九”,又音同“勇”。

第一章,说国家没有固定的法度,下层官吏盘剥百姓。第二章,说用刑不当。第三章,说宠幸褒姒以及任用宦官。第四章,说妇女和宦官的邪僻情态。第五章,说贤良的人离开国家。第六章,承接上一章。第七章,说自己遭遇祸患,又劝诫改过以避免灾祸。

传文○第一章“蟊贼”参见《小雅·大田》。○防止蟊贼,是危害庄稼的虫子;“蟊疾”是危害庄稼的状态。○褒姒参见《小雅·正月》。○奄人,《周礼·司刑》注说:“古书传说男女不按礼仪交合的,处以宫刑,宫刑就是阉割男子,割去生殖器。”《酒人》注说:“奄是精气闭藏的人,内门就用奄人来守卫。”《奄》的《释文》说:“于检,于验,两个反切。”《说文解字》写作“阉”,音同“英廉”,与此通用。○第三章“知”音同“音”,即智慧,下一章相同。○《说文解字》:“枭,不孝的鸟,夏至日捕捉枭鸟,肢解它。字形从鸟,头在木上。”《诗缉》:“鸱有两种,鸢飞戾天的是鹰类,也单名鸱。声音凶恶的鸟,是怪鸱。”这里配合枭鸟来说,指的是怪鸱。又见《陈墓门》中的“磔”,音同“陟格”。○第四章“朝”音同“潮”,“夫”音同“扶”,下一章相同。“与”音同“预”,“舍”读上声,下一章相同。○第五章《晋语》:“史苏说:‘有男戎,必有女戎。’”注说:“戎,兵器。女兵,是说她的祸害如同兵器。”“夫”音同“扶”。○第六章“重”,读平声。○末章《尔雅》:“正出,涌出。”○“瀵”,音同“甫问”。

《召旻》【大三十一变十三】讽刺周幽王任用小人导致饥荒侵削。经文。○第一章“饥馑”,参见《小雅·雨无正》。○第二章“蟊贼”,参见《小雅·大田》。“遹”音同“聿”。○第五章“防”音同“山”,又音同“于”。○第六章“溥”音同“普”。○《语録》问:《召旻》六章作赋体,怀疑是比体。回答说:作比为是。

第一章,控诉动乱;第二章,任用群小导致动乱;第三章,小人排挤黜退君子;第四章,凋敝病苦没有生机;第五章,感叹小人不知退让;第六章,忧虑祸害波及自己;末章,有旧德之人不能被任用。

传文○第二章“椓”,音同“丁角”。“类”,隔切。“今易”,音同“陟角”。“丧”,音同“息浪”。○第四章“苴”,水中的浮草。《释文》:士加反。字书中与“楂”同音,传文有误。○第五章《笺》注,米的比率:粝米十,粺米九,凿米八,侍御米七。防止其术在第九章粟米之法,那里说:粟的比率五十,粝米三十,粺米二十七,凿米二十四,御米二十一。说五升粟做成三升粝米,以下则米逐渐变细,所以数目越来越少。四种米,都以三约分,得到这些数目。“粝”,音同“防未”。“凿”,音同“子落”。○“怳”,音同“许往”。“为”,音同“于伪”。下一章专指“为”,“为”相同。○第六章“频”,字原本从涉,从页,是水边崖岸的意思。

右《荡》之什

大雅谱

公刘

右豳国旧诗,成王时召公所献

文王 大明 緜

棫朴 旱麓 思齐

皇矣 灵台 下武

文王有声 生民 行苇

旣醉 凫鹥 假乐

泂酌 卷阿

右十七诗,成王时

民劳 板 荡

桑柔

右四诗,厉王时

云汉 崧髙 烝民

江汉 常武

右五诗,宣王时

瞻卬 召旻

右二诗,幽王时

抑

右衞武公作《国语》。说武公年岁九十五,还在国内进行规劝警戒,以求相互告诫,于是作《懿戒》来自我警戒。这大概是武公晚年的诗,而武公死于平王十三年,那么这首诗就是平王时的诗。

韩奕

时世不可考

《诗集传名物钞》卷七

<经部,诗类,诗集传名物钞>

钦定四库全书

《诗集传名物钞》卷八 元 许谦 撰

颂四

《清庙》【颂一】祭祀文王

经文○“骏”音同“峻”○《语録》问:有人怀疑《清庙》是祭祀文王的乐歌,然而起初并不明显颂扬文王的德行,为什么呢?我回答说:文王的德行不可用言语形容,当时在位的人之所以能够恭敬且和谐,并执行文王的德行,就是文王盛德所在。必须在那些不可言说的地方,看到那不可掩盖的实质,就能领会诗人的意思了。读这首诗的人,想象当时听到歌声的人,真的仿佛文王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又何必等待多用言语曲折形容才满足呢?我妄意如此。回答说:此说是○又说:对越在天,就是显扬之处;骏奔走在庙,就是承继之处○毛氏说类似天意了,见于承继于人了,不见厌弃于人了。

秉持文王的德行,总承上面两句。那些助祭能恭敬、和谐明显的人,以及济济众多的士人,都执行文王的德行。对越在天,是内心的恭敬;骏奔走在庙,是外表的恭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