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诗畧记卷一
序曰:后妃之本也。张纲云:「斯干之卒章,祝其女子无诒罹于父母。」观后妃之归寕,然后知其父母免于忧也。此深得序义矣。后妃之服勤节用,皆从父母起念,自与庶人之治生者不同。故曰:后妃之本也。黄鸟灌木,歴歴现在,想见无斁神情。
葛之覃兮,施于中谷。维叶莫莫,是刈是濩。为絺为绤,服之无斁。
言告师氏,言告言归。薄汚我私,薄澣我衣。害澣?害否?归寜父母。
师氏昏礼注云:「妇人五十无子,出而不复嫁,能以妇道教人者,为姆,是即女师也。」
卷耳
采采卷耳,不盈顷筐。嗟我懐人,寘彼周行。
序曰:后妃之志也。按文王三分有二,不改臣节。后妃志文王之志,故虽当如燬之世,行役艰危,后妃念之诚深,而安于无所逃之义,不敢兾文王之不乆于役,惟期我之不永忧伤而已。若徒言后妃思念君子,亦人情之常,何足云志。
卷耳,即今苍耳。《荀子》曰:“顷筐易盈也,卷耳易得也,然而不可以贰。”周行。刘原父曰:“心不在,故无获也。”寘彼周行,谓行役不息,若弃之道路然也。
陟彼崔嵬,我马虺隤。我姑酌彼金罍,维以不永懐。陟彼髙冈,我马▯黄。我姑酌彼兕觥,维以不永伤。陟文王陟也,我后妃自我也。文王之马之仆,即后妃之马之仆也。酌酒亦悬拟之辞。兕觥即今之犀觥。洪武初,九真曾贡兕,谓之独角犀。
陟彼砠矣,我马瘏矣,我仆痡矣,云何吁矣。
云何吁矣义无所辞也
樛木
南有樛木,葛藟累之。乐只君子,福履绥之。
序曰:后妃逮下也。伪子贡传:云南国诸侯慕文王之徳而归心于周,赋樛木。诚如是,则此诗当为雅,不当为风矣。序曰:以一国之事系一人之本,谓之风;言天下之事,形四方之风,谓之雅。故凡咏文王之徳者,皆属之雅;咏后妃之徳,皆属之风。风者,言化起于幽防,无形之可即也。或曰:其属于风者,以音律相近也。是固然矣。然风雅音律之异,必在钜细之间,岂以诸侯颂美方伯而作,詹詹细响乎?伪传揣摩最巧,最易乱真,不可以不辨。
何▯子曰:「易、诗、左传皆连言葛藟,岂必二物生于一处?徐锴谓藟为葛蔓,是已。严粲曰:『动罔不吉,谓之福履。』易所云『视履考祥,其旋元吉』是也。以妇人而有君子之徳,故称君子。」
南有樛木,葛藟荒之。乐只君子,福履将之。
南有樛木,葛藟萦之。乐只君子,福履成之。
螽斯
螽斯羽,诜诜兮。宜尔子孙,振振兮。
序曰:后妃子孙众多也。胡仁仲曰:余读史至独孤后,而知《周南》之义深以逺也。独孤不特妬文帝,又妬及其子焉,遂启贼子行簒夺之谋,而文帝亦不得其死,卒至宗祀絶灭,生灵涂炭。故《周南》之义,垂教万世。后妃专以不妬忌为大美也。
螽斯羽,薨薨兮!宜尔子孙,绳绳兮!
螽斯羽,揖揖兮!宜尔子孙,蛰蛰兮!
揖,通作辑。《晋语》:“君辑大夫,就车辑。”音揖。
桃夭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序曰:后妃之所致也。按南国之人,男化于文王,正位乎外,有徳有造,大雅歌之;女化于后妃,正位乎内,宜室宜家,周南歌之。文王、后妃,各有所致也。
婚姻之期,终于仲春,故《周礼》仲春令防男女,夏小正二月绥多士女,桃之华,盖因时物以起兴,其实其叶,则又因华而及之耳。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兔罝
肃肃兔罝,椓之丁丁。赳赳武夫,公侯干城。
序曰:后妃之化也。按后妃樛木之化,行则在廷之臣,莫不休休好徳,引进贤才。故在野武夫,皆有奋起在位之望,而贤才卓荦超絶,武夫者更可知已。楚樊姬事荘王,遣人梁郑之间,求美人而进之。荘王称之以风,沈令尹令尹避席而荐孙叔敖。楚国以覇,楚史书之以为楚之覇,樊姬力也。况后妃乎?雅之归美文王,所以昭著显庸;风之归美后妃,所以阐扬幽懿也。如必归美文王,不
译序说:这是后妃的根本。张纲说:“《斯干》诗的末章,祝祷女子不要给父母带来灾祸。”观察后妃回娘家省亲,然后才知道她的父母免于忧虑。这深得序言的真义。后妃勤勉节俭,都是从父母出发考虑的,自然与平民百姓谋生不同。所以说:这是后妃的根本。黄鸟在灌木丛中,历历在目,可以想见那不知疲倦的神态。
葛草蔓延啊,延伸到山谷中间。枝叶茂密啊,割取煮烂。做成细葛布和粗葛布,穿在身上不知疲倦。
告诉女师,告诉我要回娘家。清洗我的贴身内衣,清洗我的外衣。哪些要洗?哪些不洗?回娘家省亲父母。
《师氏》昏礼注说:“妇人五十岁没有儿子,被休弃后不再改嫁,能用妇道教育人的,称为姆,这就是女师。”
卷耳
采采卷耳,采不满浅筐。叹息我的爱人,把它放在大路旁。
序说:这是后妃的志向。按文王拥有天下的三分之二,不改臣子的节操。后妃有志于文王的志向,所以虽然处于如毁般艰难的世道,行役艰险危险,后妃思念之诚极深,而安于无法逃避的道义,不敢期望文王不久就结束行役,只期望自己不久就忧伤而已。如果只说后妃思念君子,也是人之常情,何足以称为志向。
卷耳,就是现在的苍耳。《荀子》说:“浅筐容易装满,卷耳容易得到,然而不可以分心。”周行,大路。刘原父说:“心不在焉,所以没有收获。”寘彼周行,是说行役不息,好像被丢弃在道路上一样。
登上那高峻的山,我的马疲惫不堪。我姑且斟满那金罍,用来不长久地怀念。登上那高高的山冈,我的马病黄。我姑且斟满那兕觥,用来不长久地忧伤。陟,是文王登山;我,是后妃自称。文王的马夫,就是后妃的马夫。酌酒也是悬拟之辞。兕觥就是现在的犀角杯。洪武初年,九真曾进贡兕,称为独角犀。
登上那险峻的山,我的马病了,我的仆人也病了,怎么办啊。
云何吁矣,意思是义无所辞。
樛木
南方有弯曲的树木,葛藟缠绕它。快乐啊君子,福禄保佑你。
序说:这是后妃恩及下人。伪子贡传说:南方诸侯仰慕文王的德行而归心于周,作《樛木》。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首诗应当是雅,不应当是风。序说:以一国之事系于一个人的根本,称为风;言说天下之事,形成四方之风,称为雅。所以凡是歌颂文王德行的,都归于雅;歌颂后妃德行的,都归于风。风,是说教化起于幽微,无形可即。有人说:它属于风,是因为音律相近。这固然不错。然而风雅音律的不同,必在大小之间,难道因为诸侯颂扬方伯而作,就是细碎的声音吗?伪传揣摩最巧妙,最容易乱真,不可以不辨明。
何某说:“《易》、《诗》、《左传》都连言葛藟,难道一定是两样东西长在一处?徐锴说藟是葛蔓,是对的。严粲说:‘动无不吉,称为福履。’《易》所说的‘视履考祥,其旋元吉’就是这样。因为妇人有君子的德行,所以称君子。”
南方有弯曲的树木,葛藟覆盖它。快乐啊君子,福禄扶持你。
南方有弯曲的树木,葛藟环绕它。快乐啊君子,福禄成就你。
螽斯
螽斯展翅,众多啊。宜于你的子孙,兴旺啊。
序说:这是后妃子孙众多。胡仁仲说:我读史读到独孤后,才知道《周南》的意义深远。独孤后不仅嫉妒文帝,又嫉妒到她的儿子,于是开启贼子篡夺的阴谋,而文帝也不得善终,最终导致宗祀断绝,生灵涂炭。所以《周南》的意义,垂教万世。后妃专以不嫉妒为大美。
螽斯展翅,喧闹啊!宜于你的子孙,连绵啊!
螽斯展翅,聚集啊!宜于你的子孙,和睦啊!
揖,通作辑。《晋语》:“君主辑和大夫,就车辑。”音揖。
桃夭
桃树茂盛,花朵鲜艳。这位女子出嫁,宜于她的室家。
序说:这是后妃所导致的。按南方的人,男子被文王教化,正位乎外,有德有造,大雅歌颂;女子被后妃教化,正位乎内,宜室宜家,周南歌颂。文王、后妃,各有所致。
婚姻的期限,终于仲春,所以《周礼》仲春令媒人撮合男女,《夏小正》二月绥和士女,桃树开花,大概是因时物而起兴,其实其叶,则是因花而及之。
桃树茂盛,果实累累。这位女子出嫁,宜于她的家室。
桃树茂盛,枝叶繁茂。这位女子出嫁,宜于她的家人。
兔罝
肃肃兔网,敲击木桩丁丁响。赳赳武夫,公侯的干城。
序说:这是后妃的教化。按后妃《樛木》的教化,行则在廷之臣,莫不美好德行,引进贤才。所以在野的武夫,都有奋起在位的期望,而贤才卓荦超绝,武夫者更可知已。楚樊姬侍奉庄王,派人到梁郑之间,求美人而进之。庄王称之以风,沈令尹避席而荐孙叔敖。楚国因此称霸,楚史书之以为楚之霸,樊姬之力也。何况后妃呢?雅之归美文王,所以昭著显庸;
及后妃,则后世如樊姫辈,复何足道?而艳妻煽处,羣小因以蔽贤者,虽至召祸乱于天下,亦不任受其咎矣,可乎哉!
译至于后妃,那么后世像樊姬这样的人,又哪里值得称道呢?而宠爱的妻妾煽动祸端,众小人借此遮蔽贤能之人,即使最终招致天下的祸乱,她们也不承担罪责,这可以吗!
肃肃兔罝,施于中逵。赳赳武夫,公侯好仇。
肃肃兔罝,施于中林。赳赳武夫,公侯腹心。
芣苢
采采芣苢,薄言采之。采采芣苢,薄言有之。
序曰:后妃之美也,在上美徳在下美俗也。芣苢为药,其用甚广,不止治产难而已。但此草所在皆有,取之甚易,故妇人闲暇得以收其利也。采芣苢而出,得芣苢而还,极优防自适之中,絶无翺翔嬉戯之态,所以为盛世之风与?
采采芣苢,薄言掇之。采采芣苢,薄言捋之。
采采芣苢,薄言袺之。采采芣苢,薄言襭之。
汉广
南有乔木,不可休息。汉有防女,不可求思。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序曰:徳广所及也。晦翁曰:美风俗。夫风俗之美,岂非徳广所及?汉广女子,贞正自守,故本之徳广。汝坟妇人,能劝其夫以义,故本之道化发咏于妇女者,亦所以归美后妃也。与芣苢同休息。韩诗外传作休思。贞女之出,非无事而以为防女者,从容闲适之度,望之如防女也。汉水出今陕西沔县,江水出今四川灌县。
翘翘错薪,言刈其楚。之子于归,言秣其马。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秣马秣驹犹言愿为执鞭之意
翘翘错薪,言刈其蒌。之子于归,言秣其驹。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陆玑疏云:「蒌髙丈余,盖亦草中之最翘翘者。」
汝坟
遵彼汝坟,伐其条枚。未见君子,惄如调饥。
序曰:道化行也。以妇人而知君臣之大义,可谓知道矣。惟后妃志文王之志,而南国之妇人皆心后妃之心,而勉其夫以道文王之道也。
汝水出今河南汝州周礼「衔枚」氏注云:「枚状如箸,是小枝之柔者曰条,劲者曰枚也。」《惄》《尔雅·释诂》训「思」,《释言》训「饥」。毛传云:「饥,意已兼二义。」
遵彼汝坟,伐其条肄。既见君子,不我遐弃。
鲂鱼赪尾,王室如燬。虽则如燬,父母孔迩。
毛传云:「鱼劳则尾赤。」《春秋·左传》:「如鱼赪尾。」郑氏谓:「鱼肥则尾赤,以喻蒯聩淫纵。」《説文》:「鲂,赤尾鱼。」今鲂鱼尾多赤,肥故也。今以此推之,则鲂鱼赪尾,盖喻当日之长吏也。若民之劳,方将为沸釜之防,何止尾赤而已?《麟之趾》。
麟之趾振振公子于嗟麟兮
序曰:关雎之应也,琴瑟钟鼓,和气融洽,自然钟毓灵异,繁衍嘉祥,故曰「关雎之应」。
麟之定振振公姓于嗟麟兮
麟之角振振公族于嗟麟兮
公姓,指宗子之子孙;公族,指支子之子孙。《礼记·玉藻》:“子姓之冠,亦不独谓孙也。”详《礼记》,畧记》。陈用之曰:“姓所以系百世之正统,氏所以别子孙之旁出,又可谓之族。”羽父为无骇请族,公命以展氏,则氏与族一也。
召南
鹊巢
维鹊有巢,维鸠居之。之子于归,百两御之。
序曰:夫人之徳也。张元岵曰:诗人不诵其徳,而但侈言百两。盖采道旁盼睨之情,俗人唱叹之口,防缀成诗。见非此人不能享此福,而人心之倾动归戴,亦盎然辞表矣。按诸鸠未甞居鹊巢,居鹊巢者,鸜鹆耳。《中华古今注》云:雊鹆一名鸤鸠,一名鴶鵴。《尔雅》云:鸤鸠鴶鵴,而鸲鹆之声鴶鵴,然则鸲鹆之为鸤鸠无疑。或以鸤鸠为布谷,或又以为戴胜,皆非也。详《小雅》及《礼记》。
维鹊有巢,维鸠方之。之子于归,百两将之。
何▯子曰:「大雅万邦之方笺云:方犹向也,谓在他所而向望之也。此章主送者言,故曰方;前章主迎者言,故曰居也。」
维鹊有巢,维鸠盈之。之子于归,百两成之。
采蘩
于以采蘩?于沼于沚。子以用之,公侯之事。
序曰:夫人不失职也。按国君祭祀,则夫人荐豆蘩,可为豆实,故采之。或为亲蚕之説者,谓被非夫人祭祀之服也。《周礼》追师掌为副编次,次者髲也,髲者被也。卿大夫妻用次。然稽之《周礼》,天子享先公而下,皆下摄诸侯之服,知诸侯之祭服亦有逓降者,而又何疑乎?夫人,《左传》谓「涧溪沼沚之毛
译兔网密密张设,铺在道路中央。威武的武士,是公侯的好帮手。
兔网密密张设,铺在树林之中。威武的武士,是公侯的心腹。
芣苢
采采芣苢,赶紧去采摘。采采芣苢,赶紧去获取。
序说:这是赞美后妃的诗歌,在上位者美德,在下位者风俗美好。芣苢作为药材,用途很广,不只是用来治疗难产罢了。但这草到处都有,采集很容易,所以妇女闲暇时得以收取它的利益。采芣苢而出,得芣苢而归,极尽优游自适的情态,绝无嬉戏玩闹的样子,所以说是盛世的风气吧?
采采芣苢,赶紧去拾取。采采芣苢,赶紧去捋取。
采采芣苢,赶紧提起衣襟兜着。采采芣苢,赶紧掖起衣襟装着。
汉广
南方有高大的树木,不能在那里休息。汉水有美丽的少女,不能追求她。汉水太宽广了,不能游过去。江水太悠长了,不能乘筏渡过去。
序说:这是德行广博所及到的地方。晦翁说:赞美风俗。风俗的美好,难道不是德行广博所及到的吗?汉水边的女子,贞洁端正自我约束,所以根本在于德行广博。汝坟的妇人,能用道义劝勉她的丈夫,所以根本在于道化。在妇女身上发出咏叹的,也是用来归美于后妃。与《芣苢》相同。休息。《韩诗外传》作“休思”。贞洁的女子外出,不是无事而成为美丽的少女,从容闲适的风度,望去像美丽的少女。汉水发源于今陕西沔县,江水发源于今四川灌县。
高高的柴草交错,割取那荆条。这位女子出嫁,喂饱她的马匹。汉水太宽广了,不能游过去。江水太优长了,不能乘筏渡过去。
秣马秣驹,犹言愿意为执鞭的意思
高高的柴草交错,割取那蒌蒿。这位女子出嫁,喂饱她的马驹。汉水太宽广了,不能游过去。江水太长久了,不能乘筏渡过去。
陆玑疏说:“蒌蒿高一丈多,大概是草中最高的。”
汝坟
沿着那汝水堤岸,砍伐那枝条。没见到君子,心中焦虑如饥饿。
序说:道化施行。以妇人而知道君臣的大义,可以说是知道道了。只有后妃有志于文王的志向,而南国的妇人都怀有后妃的心,而用道义劝勉她们的丈夫,文王的道义。
汝水发源于今河南汝州。《周礼》“衔枚”氏注说:“枚的形状像筷子,小枝柔弱的叫条,坚硬的叫枚。”《惄》《尔雅·释诂》解释为“思”,《释言》解释为“饥”。毛传说:“饥,意思已经兼有二义。”
沿着那汝水堤岸,砍伐那新枝。已经见到君子,不把我远弃。
鲂鱼尾巴发红,王室像火烧。虽然像火烧,父母很近。
毛传说:“鱼劳累则尾巴发红。”《春秋·左传》:“像鱼尾巴发红。”郑氏说:“鱼肥则尾巴发红,用来比喻蒯聩淫纵。”《说文》:“鲂,赤尾鱼。”现在鲂鱼尾巴多红,是因为肥的缘故。现在以此推之,则鲂鱼尾巴发红,大概比喻当时的长吏。如果百姓的劳苦,正将成为沸釜之患,何止尾巴发红而已?《麟之趾》。
麟之趾 振振公子 于嗟麟兮
序说:这是《关雎》的感应,琴瑟钟鼓,和气融洽,自然孕育灵异,繁衍吉祥,所以叫“关雎之应”。
麟之定 振振公姓 于嗟麟兮
麟之角 振振公族 于嗟麟兮
公姓,指宗子的子孙;公族,指支子的子孙。《礼记·玉藻》:“子姓的冠,也不独指孙。”详《礼记》,略记。陈用之说:“姓用来联系百世的正统,氏用来区别子孙的旁出,又可以称为族。”羽父为无骇请族,公命令以展氏,则氏与族是一回事。
召南
鹊巢
喜鹊有巢,斑鸠住在里面。这位女子出嫁,百辆马车迎接她。
序说:这是夫人的美德。张元岵说:诗人不歌颂她的美德,而只夸耀百辆马车。大概采集道旁盼睨之情,俗人唱叹之口。缀成诗。见非此人不能享此福,而人心的倾动归戴,也盎然辞表了。按诸鸠未曾住鹊巢,住鹊巢的,是鸜鹆。《中华古今注》说:雊鹆一名鸤鸠,一名鴶鹆。《尔雅》说:鸤鸠鴶鹆,而鸲鹆之声鴶鹆,那么鸲鹆之为鸤鸠无疑。或以鸤鳩为布谷,或又以为戴胜,都不是。详《小雅》及《礼记》。
喜鹊有巢,斑鸠向往它。这位女子出嫁,百辆马车送她。
何〇子曰:“大雅万邦之方笺云:方犹向着,谓在他所而向着望之也。此章主送者言,所以说方;前章主迎者言,所以说居也。”
喜鹊有巢,斑鸠充满它。这位女子出嫁,百辆马车成全她。
采蘩
在哪里采白蒿?在池沼在小洲。用来做什么?公侯的祭祀。
序说:夫人不失职。按国君祭祀,则夫人荐豆白蒿,可为豆实,所以采它。或为亲蚕之说者,谓被非夫人祭祀之服也。《周禮》追师掌为副编次,次者鬄也,鬄者被也。卿大夫妻用次。然查之《周礼》,天子享先公而下,都下摄诸侯之服,知诸侯之祭服也有递降的,而又何疑乎?夫人,《左传》说“涧溪沼沚之毛
,苹蘩蕰藻之菜,可荐于鬼神」,以采苹例之,是为祭祀而非亲蚕明矣。蘩,水蒿,香美可食,即《楚辞·大招》所云「蒌蒿」是也。
译“苹、蘩、蕰、藻这类菜,可以进献给鬼神”,用《采苹》篇的例子来类比,这就明确说明这是祭祀活动,而不是亲自养蚕。蘩,就是水蒿,气味香美可以食用,也就是《楚辞·大招》中所说的“蒌蒿”。
此序与《采苹》序、《射义》已引用之。曰:「采苹者,乐循法也;采蘩者,乐不失职也。」则序之从来逺矣。如谓序本《射义》,不▯《射义》,反畧夫人与大夫妻也。
于以采蘩?于涧之中。于以用之?公侯之宫。
被之僮僮,夙夜在公。被之祁祁,薄言还归。
草虫
喓喓草虫,趯趯阜螽。未见君子,忧心忡忡。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降。
序曰:大夫妻能以礼自防也。余读此序,而知读诗之难也。向读此诗,以为集注之説确不可易矣。及再四思之,凡人离别之乆,念之而忧,忧之而伤。茍得一见,则忧伤之情即快然氷释矣。《出车》之诗曰:「未见君子,忧心忡忡;既见君子,我心则降。」是也。此诗则曰:「既见矣」,又曰:「既觏。」一似沉吟反覆,徐然后解者,何其舒缓而不切于情也?以此详究之,其为咏初嫁者无疑。泛见曰「见」,接见曰「觏」。初嫁之时,惟恐不得当于君子,而贻罹于父母,故忧之而至于伤悲。是其所忧者,不在难见,而在难于相接。故忧之释,必于既见而又既觏也。其谦畏自持之况,于二语想见之。以是知序之首语,信非后人所能揣摹也。此诗全用《出车》,而意防自别。古人作诗,抒写性情,文辞之间不嫌蹈袭。如《此尔雅》:「草螽曰负蠜」,即《草虫》「阜螽曰蠜」,亦草虫之类。今皆谓之蚱蜢。陆佃云:「草虫鸣则阜螽跃而从之。」诗盖取唱随之义。
陟彼南山,言采其蕨。未见君子,忧心惙惙。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説。
采蕨采薇,皆赋其所见也。蕨萁有粉,今人取以为饵。
陟彼南山,言采其薇。未见君子,我心伤悲。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夷。
薇,即今豌豆苖而未实者。《尔雅》:“薇,垂水。”《诗》言“陟山采薇”,盖有二种矣。
采苹
于以采苹?南涧之濵。于以采藻?于彼行潦。
序曰:大夫妻能循法度也。郑康成曰:此教成之祭,使季女者成其妇礼也。按《昏礼》记曰:女子许嫁,笄而醴之,教于宗室。《昏义》曰:教成祭之,牲用鱼,芼以苹藻。其为教成之祭,彰彰有据矣。不言鱼者,笺云:鱼为俎实,男子设之也。女已许嫁,故称大夫妻,且以明其能循法度,妇道已成也。严华谷云:《本草》萍有三种,大者为苹,中者为荇,小者为萍。萍即防也。苹与萍不同,苹可茹而萍不可茹也。陆玑疏云:藻有二种,其叶一如鸡苏,一如蓬蒿,煮熟挼去腥气,皆可食。
于以盛之?维筐及筥。于以湘之?维锜及釜。
湘韩诗作鬺音同通用笺云:烹苹藻者于鱼湆之中,是铏▯之芼,明非豆食之葅也。
于以奠之?宗室牖下。谁其尸之?有齐季女。
孔仲逹曰:「昏礼纳采至请期,主人皆筵于户西,西上,右几。是于户外设几筵也。故教成之祭,亦于户外设奠,皆取外成之义。」晦翁曰:「古者庙皆南向东,户西牖,主皆东向,与牖相近。」《左传》穆叔云:「济泽之阿,行潦之苹藻,寘诸宗室,季兰尸之。」季兰,当是此女名。济泽之阿,其居也。
甘棠
蔽芾甘棠勿剪勿伐召伯所茇
序曰:美召伯也。《乐记》曰:「武王伐纣,五成而分陕。周公左,召公右。」是分陕在武王时。郑谱以为文王,非也。棠,今棠梨也。
茇草舎,非作舎也,可以自蔽,如草舎,故曰茇。
蔽芾甘棠勿剪勿败召伯所憩
蔽芾甘棠勿剪勿拜召伯所説
行露
厌浥行露岂不夙夜谓行多露
序曰:「召伯听讼也。召伯听断明允,故贞女得伸其志。化行于女,而阻于男者,盖贞暴异禀,则迟速异感也。」
谁谓雀无角?何以穿我屋?谁谓女无家?何以速我狱?虽速我狱,室家不足。
谁谓防无牙?何以穿我墉?谁谓女无家?何以速我讼?虽速我讼,亦不女从。
羔羊
羔羊之皮,素丝五紽。退食自公,委蛇委蛇。
序曰:「鹊巢之功,致也。南国诸侯得夫人之助,能正其家,以正朝廷,正朝廷以正百官,故归功于鹊巢所致,以明所以致此者,非
译这篇序言与《采苹》的序言、《射义》中已经引用的内容相同。说:“《采苹》这首诗,是喜悦于遵循法度;《采蘩》这首诗,是喜悦于不丧失职守。”那么,序言的由来就很早远了。如果说序言本于《射义》,不引用《射义》,反而省略了夫人和大夫妻,就不合理了。
在哪里采白蒿?在溪涧之中。在哪里使用它?在公侯的宫室。
发髻梳得高高耸起,早晚都在公家办事。发髻梳得松松散散,才慢慢回家。
草虫
草虫鸣叫喓喓,阜螽跳跃趯趯。还没见到君子,心中忧愁忡忡。既然已经见到他,既然已经接见他,我的心就平静下来。
序言说:大夫妻能够用礼法来约束自己。我读了这个序言,才知道读《诗经》的困难。以前读这首诗,认为朱熹《诗集传》的说法确凿不可改变。等到反复思考,凡是人离别久了,思念而忧愁,忧愁而悲伤。如果得以相见,那么忧伤的情感就会立刻像冰融化一样消散。《出车》这首诗说:“还没见到君子,心中忧愁忡忡;既然见到君子,我的心就平静下来。”就是这个道理。这首诗却说:“既然已经见到了”,又说:“既然已经接见了”。好像沉吟反复,慢慢才解开,为什么这样舒缓而不切合实情呢?由此详细探究,这一定是咏叹初嫁的女子无疑。泛泛地看见叫“见”,正式接见叫“觏”。初嫁的时候,只担心不能得当于君子,从而给父母带来灾祸,所以忧愁到悲伤的地步。她所忧愁的,不在于难以相见,而在于难以正式相接。所以忧愁的解除,一定要在既见而又既觏之后。她谦逊畏惧、自我持守的情状,从这两句话中可以想见。因此知道序言的第一句话,确实不是后人所能揣测模仿的。这首诗全用《出车》的句式,但意旨自别。古人作诗,抒写性情,在文辞之间不忌讳蹈袭。比如《尔雅》说:“草螽叫负蠜”,就是《草虫》中的“阜螽叫蠜”,也是草虫一类。现在都叫蚱蜢。陆佃说:“草虫鸣叫,阜螽就跳跃着跟随它。”诗中大概取的是唱随之义。
登上那南山,去采那蕨菜。还没见到君子,心中忧愁惙惙。既然已经见到他,既然已经接见他,我的心就说(悦)。
采蕨采薇,都是赋写所见的景物。蕨的茎中有粉,现在的人取来做成食物。
登上那南山,去采那薇菜。还没见到君子,我心中悲伤。既然已经见到他,既然已经接见他,我的心就平和。
薇,就是现在的豌豆苗而未结实的。《尔雅》说:“薇,垂水。”《诗经》说“登山采薇”,大概有两种了。
采苹
在哪里采苹?在南涧的岸边。在哪里采藻?在那路边的积水处。
序言说:大夫妻能够遵循法度。郑康成说:这是教成之祭,让季女完成她的妇礼。查《昏礼》记载说:女子许嫁,加笄并用甜酒招待,在宗室中教导。《昏义》说:教导完成就祭祀,牺牲用鱼,用苹藻作为配菜。这是教成之祭,明显有据可查。不说鱼,郑玄笺注说:鱼是俎上的实物,由男子摆设。女子已经许嫁,所以称大夫妻,并且以此说明她能够遵循法度,妇道已经成就。严华谷说:《本草》说萍有三种,大的是苹,中等的叫荇,小的是萍。萍就是防。苹和萍不同,苹可以吃而萍不可以吃。陆玑疏说:藻有两种,一种叶子像鸡苏,一种像蓬蒿,煮熟揉去腥气,都可以吃。
用什么来盛放?用筐和筥。用什么来烹煮?用锜和釜。
湘,韩诗作鬺,音同通用。郑玄笺注说:烹煮苹藻是在鱼的汤中,这是铏羹的配菜,明显不是豆中的腌菜。
在哪里安放祭品?在宗室窗户下。谁来主祭?有齐整的季女。
孔仲达说:“昏礼从纳采到请期,主人都在户西设席,以西为上,右边放几。这是在户外设几席。所以教成之祭,也在户外设奠,都取外成的意思。”朱熹说:“古代的庙都坐北朝南,向东开门,户西有窗,主位都向东,与窗相近。”《左传》穆叔说:“济水沼泽的岸边,路边积水中的苹藻,放在宗室里,季兰来主祭。”季兰,应当是这个女子的名字。济水沼泽的岸边,是她的住处。
甘棠
甘棠树茂盛,不要剪不要伐,召伯曾在此住宿。
序言说:赞美召伯。《乐记》说:“武王伐纣,五成而分陕。周公正左,召公正右。”分陕是在武王时。郑谱认为是文王,不对。棠,就是现在的棠梨。
茇,草舍,不是建造房屋,可以遮蔽自己,像草舍,所以叫茇。
甘棠树茂盛,不要剪不要坏,召伯曾在此休息。
甘棠树茂盛,不要剪不要拜,召伯曾在此安适。
行露
行露潮湿,难道不早晚赶路?说是路上露水太多。
序言说:“召伯听讼。召伯听断明允,所以贞女得以伸张她的志向。教化施行于女子,而受阻于男子,大概是因为贞洁和暴戾禀性不同,所以感应有快慢。”
谁说雀没有角?为什么穿透我的屋?谁说你没有家?为什么催促我打官司?虽然催促我打官司,但成家的理由不充分。
谁说防没有牙?为什么穿透我的墙?谁说你没有家?为什么催促我诉讼?虽然催促我诉讼,我也不跟你走。
羔羊
羔羊的皮,素丝五紽。退朝回家,从容自得。
序言说:“《鹊巢》的功劳,是达到的。南国诸侯得到夫人的帮助,能够端正他的家,以端正朝廷,端正朝廷以端正百官,所以归功于《鹊巢》所导致的,以说明导致这个的原因,不是
偶然也。」兔罝言后妃之化,专指后妃而言。此言鹊巢之功,则兼诸侯与夫人也。紽,释文作「它」,又作「佗」。按《史记·▯防传》「蘸酒佗发」注,谓被发也。毛传曰:「古者素丝以英裘,英,释文音暎。」盖以素丝之紃被其缝中,为隐暎也。緎者,表其界限;总者,表其聨合也。羔裘以黒,故素丝饰之,取其易见也。礼「缁衣羔裘」,为大夫之朝服,然燕居亦得服之。其所重在冠,而不在乎衣裘也。详《礼记·玉藻篇》。
译这是偶然的现象。」《兔罝》一诗讲述后妃的教化,是专指后妃而言的。这里说《鹊巢》的功德,则兼指诸侯与夫人。紽,在《释文》中写作「它」,又写作「佗」。查考《史记·〇防传》中「蘸酒佗发」的注解,说是披散头发。毛传说道:「古人用素丝来装饰皮衣,英,在《释文》中音暎。」大概是用素丝的缝线覆盖在皮衣的接缝处,使其隐约可见。緎,是标示其界限;总,是标示其联结。羔皮衣是黑色的,所以用素丝来装饰它,是为了让它容易看见。礼制中「缁衣羔裘」,是大夫的朝服,但在闲居时也可以穿。其重点在于帽子,而不在于衣服和皮裘。详见《礼记·玉藻篇》。
羔羊之革,素丝五緎。委蛇委蛇,自公退食。
羔羊之缝,素丝五总,委蛇委蛇,退食自公。
殷其靁
殷其靁,在南山之阳。何斯违斯?莫敢或遑。振振君子,归哉归哉。
序曰:劝以义也。熟玩诗辞,振振君子,归哉归哉!替颂之语,俱从莫敢或遑,发出盖公尔忘私,国尔忘家,是可谓信厚之君子,庶不至于败事取戾,可保其身以旋归也。
殷其靁,在南山之侧。何斯违斯?莫敢遑息。振振君子,归哉归哉。
殷其靁,在南山之下。何斯违斯?莫敢遑处。振振君子,归哉归哉。
摽有梅
摽有梅,其实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
序曰:男女及时也。《春秋公羊传》曰:“及,犹汲汲也。”《周礼》仲春之月,令防男女奔者不禁。按古者六礼不备而嫁,即谓之奔。先王通变制宜,凡男过三十,女过二十,不能备六礼者,不责其必备,故曰“奔者不禁”。此诗咏《摽梅》,则四月矣,故汲汲如此。求我庶士者,女之家求之也。男不能备礼,故不敢求女,而女之家求之也。求有选择之意,故曰“庶士”。
摽有梅,其实三兮。求我庶士,迨其今兮。
摽有梅,顷筐塈之。求我庶士,迨其谓之。
塈与民之攸塈同,盖收拾厝置之意。东莱改作“暨”,非是。
小星
嘒彼小星,三五在东。肃肃宵征,夙夜在公。寔命不同。序曰:惠及下也。篇中絶不及感恩一语。玩两寔字,有心和气平帖然自足之意。感激欣幸,隐隐言外。
嘒彼小星,维参与昴。肃肃宵征,抱衾与裯。寔命不犹。裯,本音刀。《説文》云:「衣袂袛裯,盖短衣也。」今与犹叶,当通作帱。笺云:床帐是也。进御者别施床帐,君有时不御也。
江有汜
江有汜之子,归不我以。不我以,其后也悔。
序曰:美媵也。前章言妾之引分自安,可以见嫡之能慰其下。此章言嫡之悔过相得,可以见媵之能感其上。不我以,谓不用之于君所也;不我与,谓不与之同进于君也;不我过,谓既悔既处之后,不我督过也。故不过之下,直接以啸歌。若与不以、不与同义,则辞意不相属矣。
夏水自江而别,复通汉而入江,今名夏口,是即所谓汜也。
江有渚之子,归不我与?不我与,其后也处。
江有沱之子归,不我过。不我过,其啸也歌。
野有死麕
野有死麕,白茅包之。有女懐春,吉士诱之。
序曰:恶无礼也。按昏礼,五礼皆用鴈,纳徴则用币。以死麕、死鹿为雁币,此所谓无礼者。故贞女拒之。如云:「强暴相陵,何不痛絶之?」而谓之曰:「姑徐徐云尔乎?」吉士,善良之士,特未能备礼,非强暴也。不以礼来,近于戯矣。故曰:诱之。
林有朴▯野有死鹿。白茅纯束,有女如玉。
如玉言其贞也
舒而脱脱兮,无感我帨兮,无使尨也吠。
孔仲逹曰:「非礼相陵,主不迎客,则有狗吠。」
何彼秾矣
何彼秾矣?唐棣之华,曷不肃雝?王姬之车。
序曰:美王姬也。孔仲逹曰:称平王者,犹大诰称寕王也。三山李氏曰:本朝太宗称神宗,及神宗称神宗,则太宗不复称神宗矣。或云此平王以后之诗,即春秋所书王姬归齐者是。考之,一为襄公立已五年,一为桓公立已三年,皆不得称齐侯之子也。
序言:王姬嫁于诸侯,车服不系其夫,下王后一等,谓车乘厌翟也。
何彼秾矣?华如桃李。平王之孙,齐侯之子。
其钓维何?维丝伊缗。齐侯之子,平王之孙。
言人物,则先平王之孙,君臣之分也;言婚姻,则先齐侯之子,夫妇之义也。
驺虞
彼茁者葭,壹发五豝。于嗟乎,驺虞!
序曰:「鹊巢之应也。鹊巢之化,行人伦既正,朝廷既治,则庶类蕃殖,搜狩以时也。」按《射义》云:「天子以驺虞为节,乐官备也。」则驺虞为官名,明矣。《月令》田猎,命仆及七驺;《周礼》山虞、泽虞田猎,则莱山泽之野是也。驺虞得其职,则在廷之百僚亦愈可知矣。所谓「正其家以正百官」者,于斯而极。故《羔羊》曰:「鹊巢之功」,而此曰「鹊巢之
译羔羊的皮,用白色的丝线缝制了五道。从容自得,从容自得,从公府退下回家吃饭。
羔羊的缝线,用白色的丝线缝制了五道,从容自得,从容自得,从公府退下吃饭。
殷切的雷声
殷切的雷声,在南山南面。为何离开这里?不敢稍有闲暇。诚信厚道的君子,回去吧回去吧。
序说:用道义来劝勉。仔细玩味诗句,诚信厚道的君子,回去吧回去吧!这种颂扬的话语,都从“不敢稍有闲暇”中发出。大概是因为公而忘私,为国而忘家,这可以称得上是诚信厚道的君子,差不多不至于败坏事情招致罪过,可以保全自身而返回。
殷切的雷声,在南山旁边。为何离开这里?不敢稍得休息。诚信厚道的君子,回去吧回去吧。
殷切的雷声,在南山下面。为何离开这里?不敢稍得安处。诚信厚道的君子,回去吧回去吧。
梅子坠落
梅子坠落,果实还剩七成。追求我的众位男子,趁这吉日吧。
序说:男女及时婚配。《春秋公羊传》说:“及,就是急切的样子。”《周礼》规定仲春之月,禁止男女私奔。按古代六礼不备而嫁娶,就称为私奔。先王通晓变通制定适宜的措施,凡是男子超过三十岁,女子超过二十岁,不能备齐六礼的,不责备他们必须备齐,所以说“私奔不禁”。这首诗咏叹《摽梅》,已是四月了,所以如此急切。追求我的众位男子,是女方家庭去追求。男子不能备齐礼仪,所以不敢追求女子,而是女方家庭去追求。追求含有选择的意思,所以说“众位男子”。
梅子坠落,果实还剩三成。追求我的众位男子,趁现在吧。
梅子坠落,用浅筐来收拾。追求我的众位男子,趁他说话吧。
塈与“民之攸塈”的塈相同,大概是收拾安置的意思。东莱先生改作“暨”,是不对的。
小星
微弱的小星,三三两两在东方。匆匆夜间赶路,早晚都在公事。实在命运不同。序说:恩惠遍及下级。篇中完全没有提及感恩的话语。玩味两个“寔”字,有心气和顺、平帖自足的意思。感激欣幸之情,隐隐流露在言外。
微弱的小星,是参星和昴星。匆匆夜间赶路,抱着被子和帐子。实在命运不平等。裯,本音刀。《说文》说:“衣袂袛裯,大概是短衣。”现在与“犹”押韵,应当通作“帱”。郑玄笺注说:床帐是也。进御的妃嫔另外设置床帐,君王有时不临幸。
江有支流
江有支流之子,归来不把我带上。不把我带上,他后来会后悔。
序说:赞美媵妾。前章说妾室安分守己,可以看出嫡妻能安抚下属。此章说嫡妻悔过和好,可以看出媵妾能感动上级。不把我带上,是指不把我带到君王那里;不与我同进,是指不与我一同进见君王;不我督过,是指既已悔过安置之后,不再督责我的过错。所以“不过”之下,直接接以“啸歌”。如果与“不以”、“不与”同义,那么辞意就不相衔接了。
夏水从江中分流,又汇入汉水再入江,现在名叫夏口,这就是所谓的汜。
江有沙洲之子,归来不与我同进?不与我同进,他后来会安处。
江有沱之子归来,不我督过。不我督过,他啸吟歌唱。
野外有死獐
野外有死獐,用白茅包裹。有女子怀春,吉士引诱她。
序说:厌恶无礼。按婚礼,五礼都用大雁,纳征则用币。用死獐、死鹿作为雁币,这就是所谓的无礼。所以贞女拒绝他。如果说:“强暴欺凌,为何不痛绝?”而说:“姑且慢慢来吧?”吉士,善良之士,只是未能备齐礼仪,并非强暴。不以礼而来,近乎戏弄。所以说:引诱她。
林中有朴树,野外有死鹿。白茅紧紧捆束,有女子如玉。
如玉,言其贞洁。
舒缓而从容啊,不要动我的佩巾啊,不要让猛犬吠叫。
孔仲达说:“非礼相陵,主人不迎客,则有狗吠。”
为何那么茂盛
为何那么茂盛?唐棣的花,为何不肃穆雍容?王姬的车。
序说:赞美王姬。孔仲达说:称平王者,犹如《大诰》称宁王。三山李氏说:本朝太宗称神宗,及神宗称神宫,则太宗不复称神宗矣。有人说这是平王以后的诗,即春秋所书王姬归齐者。考查之,一为襄公立已五年,一为桓公立己三年,皆不得称齐侯之子也。
序言:王姬嫁于诸侯,车服不依其夫,下王后一等,谓车乘厌翟。
为何那么茂盛?花如桃李。平王的孙女,齐侯的儿子。
他的钓具是什么?是丝线。齐侯的儿子,平王的孙女。
言人物,则先平王之孙,君臣之分;言婚姻,则先齐侯之子,夫妇之谊。
驺虞
那茂盛的芦苇,一箭射中五只母猪。于嗟乎,驺虞!
序说:“鹊巢之应也。鹊巢之化,行人伦已正,朝廷已治,则庶类蕃殖,搜狩以时。”按《射义》云:“天子以驺虞为节,乐官备。”则驺虞为官名,明矣。《月令田猎,命仆及七驺;《周礼山虞、泽虞田猎,则莱山泽野是也。驺虞得其职,则在廷百僚亦愈可知矣。所谓“正其家以正百官”者,于斯而极。故《羔羊曰:“鹊巢之功”,而此曰“鹊巢之
应」,与备官之义恰合。
周礼》大司马之职曰:「中冬教大阅,鼓戒三阕,车三发,徒三刺。」此云「壹发者」,谓发车也。驱逆之车,一发而五豝、五豵出也。《郊特牲》曰:「迎虎,为其食田豕。田豕害稼,人所必除。」犹蕃息如此,则他鸟兽可知己。
译“应”字,与“备官”的含义恰好相合。
《周礼·大司马》的职掌中说:“仲冬时节举行大阅兵,击鼓警戒三遍,战车发射三次,步兵刺杀三次。”这里所说的“一发”,是指战车发射。驱赶逆行的战车,发射一次,就有五头母猪、五头公猪出现。《礼记·郊特牲》说:“迎接老虎,是因为它吃田里的野猪。野猪危害庄稼,是人们必须清除的。”连野猪繁衍滋生都到了这种程度,那么其他的鸟兽就可以知道了。
彼茁者蓬,壹发五豵。于嗟乎,驺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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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卫诗也。采诗者本其所作之地,故分为三国。及后之乐章,乃混而用之。如季札观乐于鲁,乐工为之歌《▯》《鄘》《卫》,是也。既混而用之,势不能无错简。相沿已乆,何由辨正?夫子亦因其旧而已。
栢舟
泛彼栢舟,亦泛其流。耿耿不寐,如有隐忧。微我无酒,以敖以逰。
序曰:言仁而不遇也。篇中忧谗畏讥,无聊不平之致,畧似离骚,必非妇人之作。
我心匪鉴,不可以茹。亦有兄弟,不可以据。薄言徃愬,逢彼之怒。
茹纳也,如柔则茹之之茹。欧阳永叔谓不能如鉴之妍媸并纳也。兄弟之怒之爱之也,爱之以姑息,不察其中情,故曰不可以据。《离骚》曰:「女嬃之婵媛兮,申申其詈余。曰:鲧婞直以亡身兮,终然殀乎羽之野。汝何博謇而好修兮,纷独有此姱节。」亦此意也。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威仪棣棣,不可选也。
世之所号为至坚者,皆其可转者也。所号为至平者,皆其可卷者也。此之不可转、不可卷,即石之坚、席之平不足以拟之。其特操为何如也?《离骚》曰:“固时俗之流从兮,又孰能无变化?览椒兰其若兹兮,又况揭车与江离?惟兹佩其可贵兮,委厥美而歴兹芳。菲菲而难亏兮,芬至今犹未沬。”夫薄椒兰而弗贵,犹夫匪石、匪席之意也。
忧心悄悄,愠于羣小。觏闵既多,受侮不少。静言思之,寤辟有摽。
日居月诸,胡迭而防?心之忧矣。如匪澣衣,静言思之。不能奋飞。
晦翁曰:「日喻君子,月喻小人。静言思之,不能奋飞。其辞气忠厚恻怛,怨而不过如此。如屈原不忍其愤,懐石赴水,此贤者之过也。读诗须合如此理会。」
緑衣
緑兮衣兮,緑衣黄里。心之忧矣,曷维其已。
序曰:「卫庄姜伤己也。」程子曰:「庄姜伤己,无徳以致之。行有不得,反求诸己而已。」
緑兮衣兮,緑衣黄裳。心之忧矣,曷维其亡。
緑兮,丝兮,女所治兮,我思古人,俾无訧兮。
絺兮绤兮,凄其以风。我思古人,实获我心。
张元岵曰:「絺绤遇风,藏之箧笥,实获我心。言但有谨自退避而已。」
燕燕
燕燕于飞,差池其羽。之子于归,逺送于野。瞻望弗及,泣涕如雨。
序曰:庄姜送归妾也。按先君之思,中有无穷悲痛,非徒寻常惜别。丰一斋曰:州吁之如陈也,陈人方从州吁之请而与之伐郑,未几从石碏之请而诛州吁。盖戴妫在陈,故碏得借之以成讨贼之功耳。戴妫诚贤矣哉!
无声出涕曰:「泣!州吁安忍?欲哭不可也。」
燕燕于飞,颉之颃之。之子于归,逺于将之。瞻望弗及,伫立以泣。
燕燕于飞,下上其音。之子于归,逺送于南。瞻望弗及,实劳我心。
仲氏任,只其心,塞渊终,温且惠,淑慎其身,先君之思以朂寡人。
何▯子曰:「塞渊有困心,衡虑忧深思逺之意。」
日月
日居月诸,照临下土。乃如之人兮,逝不古处?胡能有定?寕不我顾。
序曰:卫庄姜伤己也。晦翁曰:详终风之辞,庄公于庄姜犹有往来之时。至日月,则庄公已絶不顾,而庄姜不免微怨矣。按:寕不我顾,言何时能有定乎?岂望其一顾我而终不可得也?其望之之意,亦甚凄切矣。寕不我报,仿此。
日居月诸,下土是冒。乃如之人兮,逝不相好。胡能有定?寕不我报。
日居月诸,出自东方,乃如之人兮,徳音无良,胡能有定?俾也可忘。
顾我则笑,即是徳音;谑浪笑傲,即是无良。俾也可忘言,何时能有定乎?使我可忘其感叹也。
日居月诸,东方自出。父兮母兮,畜我不卒。胡能有定?报我不述。
报我不述,言何时能有定乎?得一,报我不复循其故态也。
终风
终风且暴,顾我则笑,谑浪笑敖,中心是悼。
序曰:「卫庄姜伤己也。」晦翁曰:「详味此诗,有夫妇之情,无母子之义。以为恶州吁而作者,非也。」
终风且霾,恵然肻来。莫徃,莫来。悠悠我思。
终风且曀,不日有曀。寤言不寐
译那蓬草长得多么茂盛,一箭射中五只小野猪。唉,多么美好的驺虞啊!
〇
总之,这是卫国的诗歌。采诗的人根据它们创作的地点,所以将它们分为三国。等到后来的乐章,却将它们混合使用。例如季札在鲁国观乐,乐工为他演唱《〇》《鄘》《卫》,就是如此。既然混合使用,势必难免出现简册错乱。沿袭已久,从哪里去辨正呢?孔子也只是因循旧本罢了。
柏舟
那柏木船漂浮着,也随着水流漂荡。心中烦乱睡不着,好像有隐忧在心头。不是我没有酒,用来消愁解忧。
《序》说:说的是有仁德却不得遇合。篇中忧虑谗言、畏惧讥讽,那种无聊不平的情致,大致类似《离骚》,必定不是妇人所作。
我的心不是镜子,不能什么都容纳。虽然有兄弟,却不能依靠。我前去诉说,却碰上他们的怒容。
茹,是容纳的意思,如同“柔则茹之”的茹。欧阳修认为不能像镜子那样美丑一并容纳。兄弟的怒与爱,爱是因为姑息,不体察其中的真情,所以说不能依靠。《离骚》说:“女嬃缠绵悱恻啊,连连责骂我。说:鲧刚直而丧身啊,最终死在羽山之野。你为何刚直而好修啊,偏偏独存这美好的节操。”也是这个意思。
我的心不是石头,不能转动。我的心不是席子,不能卷起。威仪庄重,不能随意改变。
世上号称最坚硬的,都是可以转动的。号称最平坦的,都是可以卷起的。这不可转动、不可卷起,即使是石头的坚硬、席子的平坦也不足以比拟。那独特的操守是怎样的呢?《离骚》说:“本来世俗随波逐流啊,又有谁能不变化?看那椒兰尚且如此啊,何况揭车与江离?只有这佩玉可贵啊,舍弃它的美而经历这芬芳。香气浓郁而难以亏损啊,芬芳至今仍未消散。”轻视椒兰而不以为贵,就如同“匪石”、“匪席”的意思一样。
忧心忡忡,被群小怨恨。遭遇的忧患已经很多,受到的侮辱也不少。静下心来想想,醒来拍胸痛哭。
太阳啊月亮啊,为何交替遮蔽?心中的忧愁啊,如同没洗的衣服,静下心来想想,不能奋飞。
朱熹说:“太阳比喻君子,月亮比喻小人。‘静言思之,不能奋飞’,那辞气忠厚悲切,怨恨却不失度。像屈原不忍其愤,怀石投水,这是贤者的过错。读诗应当这样理解。”
绿衣
绿色的衣裳啊,绿衣黄里。心中的忧愁啊,何时才能停止。
《序》说:“卫庄姜哀伤自己。”程颐说:“庄姜哀伤自己,是因为没有德行招致祸患。行为不得当,反省自身罢了。”
绿色的衣裳啊,绿衣黄裳。心中的忧愁啊,何时才能消亡。
绿色的丝线啊,是你所织治的,我思念古人,使我没有过错。
细葛布啊粗葛布,凄清的风吹来。我思念古人,确实符合我的心意。
张元岵说:“细葛粗葛遇到风,收藏在箱子里,确实符合我的心意。意思是只有谨慎地自我退避罢了。”
燕燕
燕子飞翔,参差不齐地扇动翅膀。这位女子出嫁,远远送到野外。瞻望不见,哭泣流泪如雨。
《序》说:庄姜送归妾。按《先君之思》,其中有无穷的悲痛,不仅仅是寻常的惜别。丰一斋说:州吁前往陈国时,陈人正应州吁的请求与他一起伐郑,不久又应石碏的请求诛杀州吁。大概戴妫在陈国,所以石碏能借她成就讨贼之功。戴妫真是贤德啊!
无声流泪说:“哭泣!州吁安忍?想哭却不可。”
燕子飞翔,上下翻飞。这位女子出嫁,远远为她送行。瞻望不见,伫立哭泣。
燕子飞翔,上下鸣叫。这位女子出嫁,远远送到南方。瞻望不见,实在使我心劳。
仲氏任,只其心,塞渊终,温和且惠,淑慎其身,先君之思以勉励我。
何〇子说:“塞渊有困心,衡虑忧深思远的意味。”
日月
太阳啊月亮啊,照耀下土。像这样的人啊,不再像古人那样相处?何时能有定局?难道不照顾我。
《序》说:卫庄姜哀伤自己。朱熹说:详味《终风》的辞意,庄公对庄姜还有往来之时。到了《日月》,则庄公已绝不顾,而庄姜不免微怨了。按:宁不我顾,是说何时能有定局呢?岂望他顾我而终不可得?那盼望的意思,也很凄切了。宁不我报,仿此。
太阳啊月亮啊,下土是覆盖。像这样的人啊,不再相爱。何时能有定局?难道不报答我。
太阳啊月亮啊,出自东方,像这样的人啊,德音无良,何时能有定局?使我可忘。
顾我则笑,即是德音;谑浪笑傲,即是无良。使我可忘言,是说何时能有定局呢?使我可忘其感叹也。
太阳啊月亮啊,东方自出。父亲啊母亲啊,养育我不终。何时能有定局?报答我不循旧例。
报答我不循旧例,是说何时能有定局呢?得一,报答我不复循其故态也。
终风
狂风且暴雨,顾我则笑,戏谑傲慢,中心是悼。
《序》说:“卫庄姜哀伤自己。”朱熹说:“详味此诗,有夫妇之情,无母子之义。认为是厌恶州吁而作的,不对。”
狂风且阴霾,忽然肯来。莫往,莫来。悠悠我思。
狂风且昏暗,不日有昏暗。醒来言说睡不着
,愿言则嚏。
郑笺云:「今俗人嚏,云人道我,此古之遗语也。」按,此等谚语最肖妇人口吻,至今犹然。
译打喷嚏,是因为有人想念我。
郑玄笺注说:“现在俗人打喷嚏,说是有人念叨我,这是古代遗留下来的说法。”按,这类谚语最像妇女的口吻,直到今天仍然如此。
曀曀其隂,虺虺其靁。寤言不寐,愿言则懐。
击鼓
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土国城漕,我独南行。
序曰:怨州吁也。按伐郑之役,围东门五日而还,可谓甚速,而卫人之怨如此,是怨其弑逆,不乐为之用也。然土国、城漕,为犹愈者,虽为之用,未至于助逆而张其焰也。观其忧不在伐郑,而在平陈与宋,则不以丧师为忧,而反以多助为忧,可见矣。居处丧,马失伍,离次,不用命也。『不我活,不我信』者,知失伍之罪必至见诛也。寕失伍以取戾,不肯冲锋以犯义,此诗之所以见录也。不然,当时连诸侯之师,其势甚盛,岂有惴惴死亡之患哉?
踊跃用兵,即《左传》众仲所云:“阻兵安忍”之状。
从孙子仲,平陈与宋,不我以归,忧心有忡。
不我以归,当时必先有逸归者,诗人恨其不得与俱也。士不用命,如此故复乞师于鲁,而后克之。
爰居爰处,爰丧其马。于以求之?于林之下。
死生契濶,与子成説。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何▯子云:「契合也,濶离也。言死生离合,皆有相约之成,言誓不相忘也。」
于嗟濶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凯风
凯风自南,吹彼棘心。棘心夭夭,母氏劬劳。
序曰:美孝子也。按《诗》之美刺,犹《春秋》之褒贬也。《春秋》之法,有明加褒贬者,有直书其事而褒贬自见者。惟《诗》亦然,有明示美刺者,有直述其语而美刺自见者。如此《诗》是也。
凯与恺同。《尔雅》李巡解云南风长飬万物,喜乐故曰凯风。」严华谷曰:「母之飬子少时,最劳苦故于夭夭言劬劳。」
凯风自南,吹彼棘薪。母氏圣善,我无令人。
爰有寒泉,在浚之下。有子七人,母氏劳苦。
浚在今濮州。《水经注》云:濮水支津东迳浚城,城侧有寒泉冈。
睍睆黄鸟,载好其音。有子七人,莫慰母心。
睍睆,毛传曰:好貌。谓毛羽鲜明也。字俱从目,本言目光,而借用以为毛羽之光。犹《大东》之诗曰:睆彼牵牛。《檀弓》曰:华而睆。皆借用以言其光也。
雄雉
雄雉于飞,泄泄其羽。我之懐矣,自诒伊阻。
序曰:刺卫宣公也。军旅数起,大夫乆役,故诗人托为刺大夫者,以刺宣公也。胡安国云:「春秋之时,用兵者非懐私复怨,则利人土地耳。不忮不求,然后贪忿之兵止矣。」
自诒伊阻惜其恃能以犯难也
雄雉于飞,下上其音,展矣。君子实劳,我心。
实劳我心虑其贪功以召祸也
瞻彼日月,悠悠我思。道之云逺,曷云能来?
百尔君子,不知徳行,不忮不求,何用不臧。
匏有苦叶
匏有苦叶,济有深渉。深则厉,浅则掲。
序曰:刺卫宣公也。晦翁曰:此刺淫乱之诗,未见其为刺宣公然。卫俗之淫乱,宣公实有以导之,则其刺卫俗者,即为刺宣公也。
有弥济盈,有鷕雉鸣。济盈不濡轨,雉鸣求其牡。
轨与轨辙之轨字同义异,《周礼》大驭祭两轵,祭軓;而《少仪》云“仆祭左右轨”,范注云:“轨与轵同,谓轊头;軓与范同,谓轼前。”此以韵叶之,注防作軓音犯,非也,当从车九声,所谓轊头是也。盖以不至濡轨及车上也。求牡,或以牝鸡、雄狐证禽兽相通,亦是,盖以比女之求男为更可丑也。旧説以轨为辙,以牡为兽,不如此解为顺。其牡者,其所配也,此亦发乎情,止乎义之意。
雝雝鸣鴈,旭日始旦,士如归妻,迨氷未泮。
士昏礼用鴈注:谓取其隂阳徃来。
招招,舟子!人渉卬否,人渉卬否?卭须我友。
谷风
习习谷风,以隂以雨。黾勉同心,不宜有怒。采葑采菲,无以下体。徳音莫违,及尔同死。
序曰:刺夫妇失道也。卫人化其上,淫于新昏,而弃其旧室,夫妇离絶,国俗伤败焉。
严华谷曰:「习习不断也。谷风,大谷之风也。又隂又雨,无清明开霁之意,喻夫之怒不休息也。」合之《小雅·谷风》,此解为正。「葑菲,根叶皆可食。」《礼·坊记》云:「君子仕则不稼,田则不渔,食时不力珍,大夫不坐羊,士不坐犬。」
译天色阴沉昏暗,雷声轰鸣作响。醒来独自叹息,难以入眠,心中思念不已。
击鼓
战鼓擂得镗镗响,踊跃拿起兵器。有人在国内修筑漕邑城墙,我却独自向南远征。
序曰:这是怨恨州吁的诗。按郑国之战,围困东门五天后就撤军,可以说速度很快,但卫国人的怨恨却如此深重,这是怨恨他弑君篡位,不愿为他效力。然而修筑国内城防、加固漕邑,算是较好的差事,虽然为他效力,还未至于助长逆贼的气焰。看他的忧虑不在攻打郑国,而在平定陈国与宋国,那么他不以军队损失为忧,反而以援助者众多为忧,由此可见一斑。居丧期间,马匹脱离行列,离开驻地,是不服从命令的表现。“不让我活命,不让我守信”是说,知道脱离行列的罪过必定会被处死。宁愿因脱离行列而获罪,也不肯冲锋陷阵以违背道义,这就是这首诗被收录的原因。不然的话,当时联合诸侯的军队,声势浩大,哪里会有对死亡的恐惧呢?
踊跃用兵,就是《左传》众仲所说的“倚仗武力,安于残忍”的样子。
跟随孙子仲,平定陈国与宋国,不让我回去,心中忧愁忡忡。
不让我回去,当时必定有擅自归队的人,诗人恨自己不能和他们一起回去。士兵不服从命令,因此又向鲁国请求援军,而后才攻克了敌人。
在哪里居住,在哪里停留,在哪里丢失了我的马。到哪里去寻找它?在树林之下。
生死聚散,与你立下誓言。握着你的手,与你一同白头偕老。
何休说:“契是契合,濶是分离。说生死离合,都有约定的誓言,发誓不相忘。”
唉,离别太久啊,不让我活命啊!唉,离别太久啊,不让我守信啊!
凯风
和暖的南风从南方吹来,吹拂着酸枣树的嫩心。酸枣树嫩心生机勃勃,母亲辛勤操劳。
序曰:赞美孝子。按《诗经》的赞美与讽刺,如同《春秋》的褒扬与贬斥。《春秋》的法则,有明确褒贬的,有直书其事而褒贬自现的。《诗经》也是如此,有明确美刺的,有直述其语而美刺自现的。像这首诗就是这样。
凯与恺同义。《尔雅》李巡解释说:“南风养育万物,令人喜乐,所以叫凯风。”严华谷说:“母亲抚养孩子年幼时,最为劳苦,所以在生机勃勃处说母亲辛勤操劳。”
和暖的南风从南方吹来,吹拂着作为柴薪的酸枣树。母亲圣明善良,我没有贤良的品行。
哪里有寒泉,在浚邑之下。有七个儿子,母亲辛苦操劳。
浚邑在今濮州。《水经注》说:濮水支流向东流经浚城,城边有寒泉冈。
黄鸟鸣叫声悦耳,声音真好听。有七个儿子,没有人能慰藉母亲的心。
睍睆,毛亨传曰:美好的样子。指羽毛鲜明光亮。字都从目,本意是目光,借用来形容羽毛的光泽。就像《大东》的诗说:明亮的牵牛星。《檀弓》说:华美而光亮。都是借用来形容其光泽。
雄雉
雄雉在飞翔,翅膀缓缓扇动。我的思念啊,自找阻隔。
序曰:讽刺卫宣公。军队屡次出动,大夫长期服役,所以诗人假托讽刺大夫,来讽刺卫宣公。胡安国说:“春秋之时,用兵的人不是怀着私怨报复,就是贪图别人的土地。不嫉妒不贪求,然后贪婪愤怒的战争才会停止。”
自找阻隔,是惋惜他倚仗才能而冒犯危难。
雄雉在飞翔,上下鸣叫,确实如此。君子实在让我劳心。
实在让我劳心,是顾虑他贪功而招致祸患。
看那日月,我的思念悠长。道路如此遥远,何时才能回来?
你们这些君子,不懂得德行,不嫉妒不贪求,何事不吉祥。
匏有苦叶
葫芦有苦叶,渡河有深水有浅滩。水深就穿着衣服涉水,水浅就提起衣裳涉水。
序曰:讽刺卫宣公。晦翁说:这是讽刺淫乱的诗,没看出是讽刺卫宣公。卫国风俗的淫乱,卫宣公确实有引导之责,那么讽刺卫国风俗,也就是讽刺卫宣公。
河水满溢,野鸡鸣叫。河水满溢不浸湿车轨,野鸡鸣叫寻找它的配偶。
轨与车辙的轨字同义不同,《周礼》大驭祭祀两轵,祭祀軓;而《少仪》说“仆祭祀左右轨”,范注说:“轨与轵同,指车轮辐条插入车毂的部分;軓与范同,指车轼前部。”这里为了押韵,注疏作軓音犯,不对,应当从车九声,所谓车轮辐条插入车毂的部分就是。大概是因为不至于浸湿车轨及车上部分。求配偶,有人用母鸡、雄狐证明禽兽相通,也是对的,大概是用以比喻女子寻求男子更为可耻。旧说认为轨是车辙,牡是野兽,不如这种解释通顺。它的配偶,就是它所匹配的对象,这也体现了发乎情,止乎义的意思。
大雁鸣叫声和谐,旭日刚刚升起,男子若要娶妻,趁着冰还没有融化。
士昏礼用大雁注:说是取其阴阳往来之意。
招摇啊,船夫!别人渡河我不渡,别人渡河我不渡?我要等待我的朋友。
谷风
谷风习习吹来,又阴又雨。努力同心,不应该发怒。采摘蔓菁和萝卜,不要嫌弃根部。德行音容不要违背,与你同生共死。
序曰:讽刺夫妇失道。卫国人效仿他们的上级,沉迷于新婚,而抛弃旧室,夫妇离绝,国家风俗败坏。
严华谷说:“习习是不断的样子。谷风,是大谷的风。又阴又雨,没有清明放晴的意思,比喻丈夫的怒气不停息。”结合《小雅·谷风》,这种解释是正确的。“葑菲,根叶都可以食用。”《礼记·坊记》说:“君子做官就不种庄稼,种田就不捕鱼,吃饭时不追求珍奇,大夫不坐羊席,士不坐犬席。”
《诗》云:「采葑采菲,无以下体。」注曰:「无以其根美则并取之,并取之则尽利也。」《诗》盖以不尽物之利,喻君子不竭人之忠,以全夫妇之交也。《左传》引此以为取节,此郑氏之所本也。要非正解。「徳音」,谓夫之徳音也,与《日月》章之徳音同。
译《诗经》说:“采摘蔓菁和萝卜,不要嫌弃它们的根茎。”注解说:“不要因为根茎美好就一并取用,一并取用就是占尽利益。”《诗经》大概是用不占尽事物的利益,来比喻君子不耗尽人的忠诚,以保全夫妇之间的情分。《左传》引用此句作为取节(适度)的依据,这是郑玄所本的依据。但这并非正确的解释。“德音”,是指丈夫的道德声誉,与《日月》篇中的“德音”相同。
行道迟迟,中心有违。不逺伊迩,薄送我畿。谁谓荼苦,其甘如荠。宴尔新昏,如兄如弟。
吕东莱曰:畿门阃也。韩诗「白石为门」,畿按《郊特牲》「丹漆雕防之美」注云:「几谓沂鄂,沂鄂,垠鄂也。」几与畿通。荼一名苦苣,即白苣而味苦,亦可生食。若荼蓼之荼,尔雅作「蒤」,虎杖也,不可食。虎杖状如马蓼,故荼蓼并称。又有茅秀曰英,荼则有女如荼之荼,即尔雅所云「蔈荂荼」者也。
泾以渭浊,湜湜其沚。宴尔新昏,不我屑以。毋逝我梁,毋发我笱。我躬不阅,遑恤我后。
泾渭皆出今陕西平凉府,去妇反顾其家,犹低佪恋恋,不忍遽絶,故表记引此诗而曰:「终身之仁也。」
就其深矣,方之,舟之;就其浅矣,泳之,防之。何有?何亡?黾勉求之。凡民有丧,匍匐救之。
不我能慉,反以我为讐。既阻我徳,贾用不售。昔育恐育鞠,及尔颠覆。既生既育,比予于毒。
钱长玉曰:「毒药攻病,不得已而用之,愈即弃去,故曰比子于毒。」
我有防蓄,亦以御冬,宴尔新昏,以我御穷,有洸有溃,既诒我肄,不念昔者,伊余来塈。
説文》云:“洸,水涌貌。”《苍颉篇》:“旁决曰溃,言怒之盛者,如水之涌而决也。”肄与勚通。《左传》:“伍员曰:‘若为三师以肄焉。’”是也。“既诒我肄”,是竭人之忠也。程子解作“习”者非是。塈云:“息者,安顿之意,谓安顿其家计,不至于颠覆也。”与“倾筐塈”之“之塈义亦相同。
式微
式微,式微,胡不归?微君之故,胡为乎中露?
序曰:黎侯寓于卫,其臣劝以归也。郑淡泉曰:「上言中露,下云泥中,犹云侧身天地耳。」
式微,式微,胡不归?微君之躬,胡为乎泥中?
旄丘
旄丘之葛兮,何诞之莭兮?叔兮,伯兮,何多日也!
序曰:责卫伯也。狄人廹逐黎侯,黎侯寓于卫,卫不能救也。郑康成曰:卫爵称侯,今曰伯者,时为州伯也。按《王制》二百一十国以为州,州有伯,皆用贤侯为之。卫为州伯,不可考。《史记》自康叔而后至贞伯,六世皆称伯,是必为州伯耳。行贿之説妄也。康叔固为侯矣。《左传》晋灭赤狄潞氏,数之以其夺黎氏地,其事在卫穆公时,时卫无为州伯者,意作诗之时尚在贞伯以前。黎但见逐于狄,而未失地,故《式微》之诗曰:「胡不归?」后二百余年而始为所夺。与《路史》:「黎子姓,侯爵,即西伯所戡者。」《吕氏春秋》则谓武王封帝尧后于黎城,岂灭之而更封与?黎城今山西潞安府属县。
何其处也?必有与也。何其乆也?必有以也。
狐裘防戎,匪车不东。叔兮伯兮,靡所与同。
集注:或曰,蒙戎,▯卫臣愦乱之意。张元岵曰:《左传》“狐裘蒙戎”,一国三公,意正与此合。匪车不东,言我非不徃求,奈政出多门,纷纭议论,无有同心共济者耳。
▯兮,尾兮,流离之子,叔兮,伯兮,褎如充耳。
毛传云:「流离,鸟也。」陆玑疏云:「枭也。」阕西谓之流离,其子长大还食其母。苏子由曰:「卫人以狄之微而不忌,譬如流离之飬其子,不知其将为己患也。」褎,毛传云:「盛服也。」《汉书·董仲舒传》「褎然为举首」,义与此同。故《生民》篇「实种实褎」,取为枝叶盛长之义,此盖状其雍容自适,无急难之情。康成以为笑貌,不知何据。
简兮
简兮简兮,方将万舞。日之方中,在前上处。
序曰:刺不用贤也。卫之贤者,仕于伶官,故诗人刺之。张元岵曰:首言贤人觌面,非山林草莽,无从网罗者;次言如此才具,使与俳优为伍;末言斯人,倘遇西周君子,当不至此。
简训不恭,终非美词。荀子曰:“韶、夏、濩、武、酌、桓、箾、简、象,皆言乐名也。”则此之“简兮”,或是乐名。周先王所作,卫人传之,故卒章有“西方美人”之思耳。万舞,郑笺曰:“干舞,盖本于《公羊传》。”《夏小正》亦云:“万也者,干戚舞也。”《左传》楚文夫人亦以“万舞”为习戎备,其为武舞,
译道路漫长行走迟缓,心中充满矛盾痛苦。路程并不遥远,却只送到我的门槛。谁说苦菜味道极苦,它却像荠菜一样甘甜。你们新婚欢乐宴饮,亲热得像亲兄弟一般。
吕祖谦说:畿是门内门槛。《韩诗》说“白石为门”,畿按《礼记·郊特牲》“丹漆雕饰之美”的注解说:“几指沂鄂,沂鄂就是边界。”几与畿相通。荼也叫苦苣,就是白色的苣菜但味道苦,也可以生吃。如果是荼蓼中的荼,《尔雅》写作“蒤”,是虎杖,不可食用。虎杖形状像马蓼,所以荼和蓼常并称。又有茅草开花叫英,荼则有“女如荼”中的荼,就是《尔雅》所说的“蔈荂荼”。
泾水因渭水而显得浑浊,水边沙洲清澈见底。你们新婚欢乐宴饮,不屑与我同行。不要经过我的鱼梁,不要打开我的鱼篓。我自己尚且不被容纳,哪里还顾得上我的后代。
泾水和渭水都发源于现在的陕西平凉府,被休弃的女子回头顾念自己的家,依然徘徊留恋,不忍心立刻断绝关系,所以《表记》引用这首诗说:“这是终身的仁爱啊。”
水深的时候,用木板做筏,用船渡河;水浅的时候,游泳过去,涉水而过。有什么困难?没有什么办不到的?努力寻求解决。凡是百姓有丧事,都要爬着去救助。
你们不能爱护我,反而把我当作仇敌。既然阻绝我的美德,我的货物就无法售出。从前养育你们时恐惧又恭敬,直到你们遭遇危难。既然已经生养你们,却把我比作毒药。
钱长玉说:“毒药用来治病,是不得已而用之,病好了就丢弃,所以说把我比作毒药。”
我有储备的蔬菜,也是用来抵御寒冬,你们新婚欢乐宴饮,却用我来抵挡穷困。你们怒气冲冲,既让我劳累不堪,又不念及过去,是我来安顿你们的家计。
《说文》说:“洸,是水涌出的样子。”《苍颉篇》说:“旁边决口叫溃,形容愤怒极盛,像水涌出而决堤一样。”肄与勚相通。《左传》中:“伍员说:‘如果分三军来轮番骚扰他们。’”就是这个意思。“既诒我肄”,是耗尽人的忠诚。程子解释为“习”是不对的。塈说:“息,是安顿的意思,指安顿家计,不至于颠覆。”与“倾筐塈”中的“塈”意义相同。
式微
天黑了,天黑了,为什么还不回家?如果不是为了君主的原因,为什么还站在露水中?
《诗序》说:黎侯寄居在卫国,他的臣子劝他回国。郑淡泉说:“上面说在露水中,下面说在泥水中,就像说侧身立于天地之间一样。”
天黑了,天黑了,为什么还不回家?如果不是因为君主的身躯,为什么还陷在泥水中?
旄丘
旄丘上的葛藤啊,为什么长得这么茂盛?叔啊,伯啊,为什么停留了这么多日子?
《诗序》说:责备卫伯。狄人驱逐黎侯,黎侯寄居在卫国,卫国不能救援。郑康成说:卫国的爵位称侯,现在称伯,是因为当时他是州伯。按《王制》二百一十个国家组成一个州,州有州伯,都用贤能的侯来做。卫国做州伯,无法考证。《史记》从康叔到贞伯,六代都称伯,这一定是州伯。行贿的说法是荒谬的。康叔本来就是侯。《左传》晋国灭赤狄潞氏,列举其夺取黎氏土地的罪行,这件事发生在卫穆公时期,当时卫国没有做州伯的人,推测作诗时还在贞伯之前。黎侯只是被狄人驱逐,还没有失去土地,所以《式微》这首诗说:“为什么还不回家?”后来过了二百多年才被夺取。与《路史》说:“黎是子姓,侯爵,就是西伯所征服的。”《吕氏春秋》则认为武王封帝尧的后代在黎城,难道是灭了又再封吗?黎城现在是山西潞安府所属的县。
为什么还停留在那里?一定是有原因的。为什么这么久?一定是有理由的。
狐皮袍子沾满尘土,车子不向东行。叔啊,伯啊,没有人与我同心。
集注:有人说,蒙戎,是卫臣昏乱的意思。张元岵说:《左传》“狐裘蒙戎”,指一国三公,意思正与此相符。匪车不东,是说我不是不去请求,无奈政出多门,议论纷纭,没有同心共济的人。
流离鸟啊,尾啊,流离鸟的孩子,叔啊,伯啊,衣着华丽却塞住耳朵。
毛传说:“流离,是一种鸟。”陆玑疏说:“是枭。”关西叫它流离,它的孩子长大后反过来吃母亲。苏子由说:“卫人因为狄人微弱而不加防备,就像流离鸟养育孩子,不知道它将给自己带来祸患。”褎,毛传说:“是盛服。”《汉书·董仲舒传》“褎然为举首”,意义与此相同。所以《生民》篇“实种实褎”,取枝叶茂盛生长的意思,这里大概是形容他们雍容自适,没有急难之情。郑康成认为是笑貌,不知道依据什么。
简兮
简兮简兮,即将举行万舞。太阳正当中天,你在前面高处。
《诗序》说:讽刺不任用贤人。卫国的贤人,在伶官中任职,所以诗人讽刺他。张元岵说:开头说贤人当面可见,不是山林草莽中无从网罗的人;接着说如此才能,却与俳优为伍;最后说这个人,如果遇到西周的君子,当不至于如此。
简训不恭,终究不是美词。荀子说:“韶、夏、濩、武、酌、桓箾、简、象,都是乐名。”那么这里的“简兮”,可能是乐名。周先王所作,卫人传承,所以最后一章有“西方美人”的思念。万舞,郑笺说:“干舞,大概本于《公羊传》。”《夏小正》也说:“万也者,干戚舞也。”《左传楚文夫人也以“万舞”为习戎备,它是武舞,
明甚。故下章但举文舞,对言之。
硕人俣俣,公庭万舞。有力如虎,执辔如组。
译道理很明白。所以下一章只列举文舞,是与前文相对而言的。
身材高大魁梧,在公庭中跳万舞。力量大如猛虎,手握缰绳如同编织丝带般从容。
称其多能,独以御言者五?御之法一曰舞交衢,谓回旋进退,应乎武节也。舞本与御相通,故并及之。
左手执籥,右手秉翟,赫如渥赭。公言:“锡爵。”
籥舞者吹籥以节舞,非舞器也。周礼籥师之职,教国子舞羽、吹籥是也。籥非与羽配也。夫干舞则以戚配,羽舞则以何配?曰:《乐记》云「比音而乐之,及干戚羽旄,谓之乐」,是羽配以旄明矣。《周礼》旄人教舞散乐是也。此言「左籥右翟」者,举所习以明其多能,肆应不穷而已,非谓执籥、秉翟而舞也。余别有辨,此不具载。「锡爵」按:《燕礼》乐工席于西阶,主人有献爵,此不俟公言者,既卒爵之后,公复有奠觯之赐,以旅于西阶,此则以公言而锡也。摠之以礼,释《诗》不必尽合,亦畧举其槩而已。
山有榛,隰有苓。云谁之思?西方美人。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
説文》云:「苓,卷耳也。」则苓与蘦不同。《本草》卷耳为隰草,甘草为山草。
泉水
毖彼泉水,亦流于淇。有懐于卫,靡日不思。娈彼诸姫,聊与之谋。
序曰:卫女思归也。此诗之作,盖在狄伐邢之后,其势必将及卫,故卫女思之而忧也。不及二年,狄果入卫。君子多卫女之先见云:曰不瑕有害?言卫国祸难之作,不在乆逺,故欲速徃而为之谋也。前之谋于诸姬者,亦即此意,而事难遥度,不如亲见之为愈耳。虽自知无益,而情有不能自恝者。《列女传》曰:许穆公夫人,卫女也。初,许求之齐,亦求之。女因傅母而言曰:古者诸侯之有女子也,所以苞苴玩弄,系援于大国也。今许小而逺,齐大而近,使邉境有宼戎之事,赴告大国,妾在不犹愈乎?盖卫国歴宣惠之淫乱,国人乆已不服,又重以懿公之怠荒,即妇人女子蚤知其必败,况贤如许穆夫人者,在家已虑之,其适他国而忧思永叹,固其宜也。或以为是,即《许穆夫人》之作,当非谬説。《泉水》在今河南辉县,《淇水》出今河南林县。
出宿于泲,饮饯于祢。女子有行,逺父母兄弟。问我诸姑,遂及伯姊。
泲、济,通《説文》云:“泲,沇也。”《书》沇水东流为济。祢、弥,通《水经注》:“巨洋水,一曰朐弥,出朱虚县小泰山北,即今临朐县弥水也。”泲、祢皆齐地,是时齐桓为伯主,又婚姻之国,故卫女欲徃,为卫告急也。逺父母兄弟者,言父母兄弟且逺之,况适他国,于义或不可耳。
出宿于干,饮饯于言。载脂载舝,还车言迈。遄臻于卫,不瑕有害。
瑕,遐通。隰桑,遐不谓矣。《表记》引之作「瑕不遐」,言不逺也。
隋志《邢州有干山》言山是干,言为邢地也。春秋庄末年冬,狄伐邢。闵元年春,齐人救邢。齐桓是时,未知在齐乎,在邢乎?故卫女既欲徃齐,又欲徃邢,盖无聊之极,思与
我思肥泉,兹之永叹。思须与漕,我心悠悠。驾言出逰,以写我忧。
尔雅》出同,归异为肥。须漕皆今直▯滑县地。漕,《左传》作曹。
北门
出自北门,忧心殷殷。终窭且贫,莫知我艰。已焉哉!天实为之,谓之何哉?
序曰:刺仕不得志也。此盖自刺之诗,言其始之不审,而委身暗君,以及此也。出自北门,以言背明向隂,投足之差也。卒归之于天,而安之,臣子之谊也。
王事适我,政事一埤益我。我入自外,室人交徧讁我。已焉哉!天实为之,谓之何哉?
埤説文》云:増也。毛传训厚,言如土之増而厚也。
王事敦,我政事一埤遗我。我入自外,室人交徧摧我。已焉哉!天实为之,谓之何哉?
敦毛传亦训厚,当与埤义同。郑训投掷,盖方言也。今吴语亦谓投掷为敦,岂其遗音与?韩诗训敦为廹,较胜投掷之义。
北风
北风其凉,雨雪其雱。惠而好我,擕手同行。其虚其邪,既亟只且。
序曰:刺虐也。按卫国之君,未有以威虐闻者,其在宣公之世乎?孟子曰:「无罪而杀士,则大夫可以去;况无罪而杀其子,君子见几,岂俟终日?」如虐政已行而后去之,则无及矣。
尔雅》曰:「其虚,其徐,威仪正也。
译称赞他多才多艺,难道仅仅因为他说有五种驾车技艺吗?驾车的方法,第一种叫“舞交衢”,意思是回旋进退,应合武舞的节拍。舞蹈本来与驾车相通,所以一并提及。
左手拿着籥,右手拿着翟羽,光彩鲜明如同浸染了赤土。国君说:“赐爵。”
籥舞是吹籥来节制舞蹈,籥并不是舞蹈用的器具。《周礼》中籥师的职责,教导贵族子弟舞羽、吹籥,就是这种情况。籥并不是与羽舞相配的。至于干舞则用戚来相配,羽舞又用什么来相配呢?回答说:《乐记》说“配合音调而演奏它,以及干、戚、羽、旄,称为乐”,可见羽舞是与旄相配的,这已经很明白了。《周礼》中旄人教导散乐舞蹈,就是这种情况。这里说“左手籥右手翟”,是列举他所习得的技能,以表明他多才多艺,应对无穷罢了,并不是说拿着籥、拿着翟来跳舞。我另有辨析,这里不详细记载。“赐爵”按:《燕礼》中乐工坐在西阶,主人有献爵,这不需要等国君说话;而在喝完酒之后,国君又有放置觯的赏赐,以遍赐西阶的人,这则是等国君说话才赐给的。总括来说,依据礼制,解释《诗经》不必完全吻合,也只是大概列举其要点而已。
山上有榛树,低湿的地方有甘草。思念的是谁呢?西方的美人。那位美人啊,是西方的人啊。
《说文》说:“苓,是卷耳。”那么苓与蘦不同。《本草》说卷耳是低湿处的草,甘草是山中的草。
泉水
那泉水清澈,也流向淇水。怀念卫国,没有一天不思念。那些美好的诸姬,姑且与她们商量。
《序》说:这是卫国女子思念归国的诗。这首诗的创作,大概是在狄人攻打邢国之后,其势头必将波及卫国,所以卫国女子思念而担忧。不到两年,狄人果然攻入卫国。君子多称赞卫国女子有先见之明。说:“难道没有祸害吗?”意思是卫国祸难的发生,不在久远的将来,所以想迅速前往并为之谋划。之前与诸姬商量的,也是这个意思,但事情难以远程揣度,不如亲自见面更好。虽然自己知道无益,但情感上不能自我宽解。《列女传》说:许穆公夫人,是卫国女子。当初,许国向她求婚,齐国也向她求婚。女子通过傅母说:“古代诸侯有女儿,是用来作为礼物玩赏,并依附于大国的。现在许国小而远,齐国大而近,如果边境有敌寇入侵的事,向大国求救,我在许国难道不是更好吗?”卫国经历宣公、惠公的淫乱,国人早已不服,又加上懿公的怠慢荒废,即使是妇女早知卫国必败,何况贤如许穆夫人者,在家时已经忧虑,她嫁到别国而忧思长叹,本是理所当然。有人认为这就是《许穆夫人》一诗的创作,应当不是错误的说法。《泉水》在今河南辉县,《淇水》出自今河南林县。
出来住在泲地,在祢地饮酒饯行。女子出嫁,远离父母兄弟。问候我的各位姑母,于是见到伯姊。
泲、济,通用。《说文》说:“泲,是沇水。”《尚书》说沇水向东流成为济水。祢、弥,通用。《水经注》:“巨洋水,一说叫朐弥,出自朱虚县小泰山北,就是今临朐县的弥水。”泲、祢都是齐地,当时齐桓公是霸主,又是姻亲之国,所以卫国女子想前往,为卫国告急。远离父母兄弟,是说父母兄弟且远离他们,何况嫁到别国,在道义上或许不可以。
出来住在干地,在言地饮酒饯行。给车轴加油,给车辖上油,回车出发。迅速到达卫国,难道没有祸害吗。
瑕,与遐通用。隰桑,遐不谓矣。《表记引用它作“瑕不遐”,意思是不远。
《隋书·地理志》说“邢州有干山”,言山是干,言是邢地。春秋庄公末年冬天,狄人攻打邢国。闵公元年春天,齐人救援邢国。齐桓公这时,不知在齐国呢,还是在邢国呢?所以卫国女子既想前往齐国,又想前往邢国,大概是无聊到了极点,想与
我思念肥泉,为此长叹。思念须地与漕地,我心悠悠。驾车出游,以抒发我的忧愁。
《尔雅》说:出同,归异为肥。须、漕都是今直隶滑县地。漕,《左传》写作曹。
北门
从北门出来,忧心忡忡。终究贫困,没人知道我的艰难。算了吧!天意如此,能把它怎么样呢?
《序》说:讽刺仕途不得志。这大概是自我讽刺的诗,说自己起初不审慎,而委身于昏庸的君主,以至于这样。从北门出来,是说背向光明面向阴暗,投足之差。最终归结于天意,而安于现状,这是臣子的道义。
王事降临到我,政事全都增加给我。我从外面回来,家人交相责备我。算了吧!天意如此,能把它怎么样呢?
埤,《说文》说:增加。毛传解释为厚,意思是像土一样增加而变厚。
王事迫使我,政事全都遗留给我。我从外面回来,家人交相摧折我。算了吧!天意如此,能把它怎么样呢。
敦,毛传也解释为厚,应当与埤意思相同。郑玄解释为投掷,大概是方言。现在吴语也称投掷为敦,难道是遗留的语音吗?韩诗解释敦为逼迫,比投掷的意思更好。
北风
北风寒冷,雨雪纷飞。爱护并喜欢我的人,携手同行。那虚那邪,已经紧急了。
《序》说:讽刺暴虐。按:卫国的君主,没有以威虐闻名的,大概在宣公时代吧?孟子说:“无罪而杀士,那么大夫可以离开;何况无罪而杀其子,君子见微知著,难道要等到整天?”如果暴政已经实行而后离开,那就来不及了。
《尔雅》说:“其虚,其徐,威仪正也。”
莫赤匪狐,莫黒匪乌。惠而好我,擕手同车。其虚其邪,既亟只且。
晋成公绥《乌赋序》曰:“乌之为瑞,乆矣。以其反哺识飬,故为吉乌。《汉书》御史府有朝夕乌,去数月而御史大夫罢。《唐书》桞仲郢每迁官,必乌集其第。是汉、唐以前,皆以乌为祥也。狐为妖,以喻小人;乌为祥,以喻君子。赤者其色显,黒者其色晦。莫赤匪狐,以喻显者,皆小人;莫黒匪乌,以喻晦者,皆君子也。”
静女
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蹰。
序曰:刺时也。按此诗辞防,大抵感嚣俗而思贞士,故托言于静女也。期防赠遗,贞士所不废,而介然不移之操,有类乎女子之守贞也。若实指女子而言,岂有期防赠遗不为淫奔者乎?乃《左传》云:“于《静女》之三章,取彤管焉。”言不以三章之辞害一语之志也,则此诗之不为淫奔明矣。不为淫奔而期防赠遗,以是知其为寓言也。张借《节妇吟》曰:“君知妾有夫,遗妾双明珠。感君纒绵意,系在红罗襦。”此岂节妇所为?寓言者固自无嫌也。
既曰俟之,又曰不见,总状其人若近若逺之意。爱石经、説文俱作僾云,彷佛也。此皆虚拟之辞,非实事也。下二章仿此。
静女其娈,贻我彤管。彤管有炜,説怿女美。
毛传云:「古者后夫人必有女史彤管之法。史不记过,其罪杀彤管之贻,以自明其动无越礼也。」彤管有炜者,令徳之光被于彤管,故可説女美之女,当作汝,指彤管也。或云:「古以刀为笔,不得用管。」而《太平御览》引《太公金匮》有武王笔铭曰:「毫毛茂茂。」虽未足据,然书诸绅者,不可以刀明矣。《礼》内则:「男女皆佩管。」注云:「笔彄也。」
自牧归荑,洵美且异。匪女之为美,美人之贻。
自牧归荑者,以自明其谢繁华,守素朴之志也。物以人重,其人之徳美,物虽贱而可贵。茍非其人,繁华何足慕哉?言外有鄙夷一切之意。
新台
新台有泚,河水弥弥。燕婉之求,籧除不鲜。
序曰:刺卫宣公也。《尔雅》云:籧篨,口柔;戚施,靣柔。《晋语》又云:籧篨不可使俯,戚施不可使仰。大抵口柔者,饰辞于外也,故常仰面以观人,有类于籧篨;靣柔者,负愧于中也,故常低首以下人,有似于戚施。《尔雅》正为此诗作解也。
鲜左传》叔仲带曰:葬鲜者,自西门。注:不以夀终曰鲜,不鲜者,盖恶其不早死与?郝仲舆曰:籧篨以苇席为人形,即丧礼所设之重。
新台有洒,河水浼浼。燕婉之求,籧篨不殄。
不殄,盖恶其不遽殄灭与?旧训鲜为少,训殄为絶,殊难解。籧篨为举体之疾,不可以多少言;又为终身之疾,不可以絶续言。如云不乏其人,是籧篨之疾不足怪矣。又非诗人语气。
鱼网之设,鸿则离之;燕婉之求,得此戚施。
设鱼网而得鸿,犹未逺于类也。求燕婉而得戚施,不大相刺谬哉?此反兴也。如以鸿比宣公,鸿何惭于鱼,而分别美恶?戚施,《説文》作▯□詹诸也。《尔雅》又谓之鼁▯,今谓之蟾蜍。鼁音去。
二子乘舟
二子乘舟,泛泛其景。愿言思子,中心养养。
序曰:思伋夀也。刘向《新序》曰:宣公之子伋也,夀也。夀之母谋欲杀太子伋而立夀,使人与伋乘舟于河中,将沉而杀之。夀知不能止,因与之同舟,舟人不得杀。后又使伋之齐,载旌以徃夀窃其旌以先盗杀之。伋至,痛其代死,载其尸还,至境而自杀。此诗之作,盖在乘舟时,非使齐时也。按《新序》所载,与《左传》《史记》大同小异,其间虽有谬妄,详玩诗词,则颇有相合者。二子之死,未为得正,然观过可以知仁,故録其诗。
二子乘舟,泛泛其逝。愿言思子,不瑕有害。
不瑕有害与泉水解同,谓此行或可幸免,不乆终为所害也。盖谋之不中,为计益酷,诗人料之审矣。害,叶暇憩切。《汉书·夏侯叙传》用此韵。
鄘
栢舟
泛彼栢舟,在彼中河。髧彼两髦,寔维我仪。之死矢靡他,母也天只,不谅人只。
序曰:共姜自誓也。郝楚
译没有红色的不是狐狸,没有黑色的不是乌鸦。爱护我且喜好我的人,携手同乘一辆车。那空虚啊那邪僻,已经急迫了。
晋代成公绥《乌赋序》说:“乌鸦作为祥瑞,已经很久了。因为它反哺懂得养育,所以是吉利的乌鸦。《汉书》记载御史府有早晚出现的乌鸦,离开几个月后御史大夫就被罢免。《唐书》记载柳仲郢每次升迁,必定有乌鸦聚集在他的宅第。这是汉、唐以前,都把乌鸦当作吉祥的象征。狐狸是妖邪,用来比喻小人;乌鸦是吉祥,用来比喻君子。红色是显眼的颜色,黑色是晦暗的颜色。没有红色的不是狐狸,用来比喻显赫的人,都是小人;没有黑色的不是乌鸦,用来比喻晦暗的人,都是君子。”
静女
娴静的女子真美好,在城角等待我。躲藏起来看不见,抓耳挠腮徘徊不定。
序说:讽刺时世。按照这首诗的辞意,大概是感慨喧嚣世俗而思念贞洁之士,所以假托静女来说。约定赠送礼物,贞洁之士不会废弃,而那种坚定不移的操守,类似于女子守贞。如果实指女子而言,哪有约定赠送礼物不是淫奔的呢?于是《左传》说:“在《静女》的第三章,取彤管之意。”说不因为三章的辞句损害一语的志向,那么这首诗不是淫奔就明白了。不是淫奔却约定赠送礼物,由此知道它是寓言。张籍《节妇吟》说:“您知道妾已有丈夫,赠送妾双颗明珠。感激您缠绵的情意,系在红罗襦上。”这难道是节妇所做的事吗?寓言本来就没有嫌疑。
既然说等待,又说看不见,总共描绘那人若近若远的意思。“爱”在石经、《说文》中都作“僾”,意思是仿佛。这都是虚拟的辞句,不是实事。下面两章仿照此例。
娴静的女子真美丽,赠送我彤管。彤管有光泽,喜爱你的美。
毛传说:“古代后妃夫人一定有女史彤管的法度。史官不记录过错,其罪责在于彤管的赠送,以自明其行为没有逾越礼节。”彤管有光泽,是美德的光辉照耀在彤管上,所以可以喜爱你的美。“女”当作“汝”,指彤管。有人说:“古代用刀作为笔,不能用管。”而《太平御览》引用《太公金匮》有武王笔铭说:“毫毛茂茂。”虽然不足以依据,但写在绅带上的人,不可以用刀明白。《礼记·内则》:“男女都佩戴管。”注说:“笔套。”
从牧场归来荑草,确实美丽且奇异。不是荑草本身美,是美人赠送的。
从牧场归来荑草,是用来表明自己谢绝繁华,坚守素朴的志向。物因人而贵重,那人的美德美好,物品虽然低贱却可珍贵。如果不是那个人,繁华有什么值得羡慕的呢?言外有鄙夷一切的意思。
新台
新台鲜明,河水浩荡。寻求温顺美好,却得到口柔之人。
序说:讽刺卫宣公。《尔雅》说:籧篨,口柔;戚施,面柔。《晋语》又说:籧篨不能使人俯身,戚施不能使人仰头。大抵口柔的人,在外修饰言辞,所以常仰面看人,类似于籧篨;面柔的人,内心惭愧,所以常低头对人,类似于戚施。《尔雅》正是为此诗作解释。
“鲜”在《左传》中叔仲带说:葬鲜者,从西门。注:不以寿终曰鲜,不鲜者,大概是厌恶他不早死吗?郝仲舆说:籧篨用苇席做人形,就是丧礼所设的重。
新台洒扫,河水弥漫。寻求温顺美好,籧篨不绝。
不绝,大概是厌恶他不迅速灭绝吗?旧训鲜为少,训殄为绝,很难解释。籧篨是全身的疾病,不可以多少言说;又是终身的疾病,不可以绝续言说。如果说不乏其人,是籧篨的疾病不足怪了。又不是诗人的语气。
设置鱼网,鸿雁却离开;寻求温顺美好,得到戚施。
设置鱼网而得到鸿雁,还未远离同类。寻求温顺美好而得到戚施,不是大大相矛盾吗?这是反兴。如果用鸿雁比喻宣公,鸿雁何惭于鱼,而分别美恶?戚施,在《说文》中作〇□詹诸。《尔雅》又叫做鼁〇,现在叫做蟾蜍。鼁音去。
二子乘舟
二子乘船,泛泛其影。愿言思念你,心中忧惧。
序说:思念伋和寿。刘向《新序》说:宣公的儿子伋和寿。寿的母亲谋划想要杀太子伋而立寿,让人与伋乘船在河中,将要沉船杀他。寿知道不能阻止,于是与他同船,船人不能杀。后来又让伋去齐国,载旌旗前往,寿偷了他的旌旗先盗杀他。伋至,痛他代死,载他的尸体回来,到边境而自杀。这首诗的创作,大概在乘船时,不是使齐时。按照《新序》所载,与《左传》《史记大同小异,其间虽有谬妄,详玩诗词,则有相合者。二子之死,未为得正,但观过可以知仁,所以收录其诗。
二子乘船,泛泛其逝。愿言思念你,不瑕有害。
不瑕有害与泉水解同,说此行或许可以幸免,不久终为所害。大概是谋划不中,为计益酷,诗人料之审了。害,叶暇憩切。《汉书·夏侯序传》用此韵。
鄘
柏舟
泛彼柏舟,在彼中河。髧彼两髦,实维我仪。之死矢靡他,母也天只، 不谅人只。
序说:共姜自誓。郝楚
望曰:卫世子共伯蚤死,共姜未嫁而守义也。两髦者,童子之饰。按礼,内则拂髦为冠者,童子之通饰。玉藻之不髦,士丧礼与丧大记之脱髦,皆不专指童子。惟左传云「弁髦」而因以敝之,注云:童子垂髦,初加之冠谓之「弁髦」。是髦者专指童子而言也。盖童子垂髪为髦,至长而束发加冠,则假他发为之,以象童子之饰,而顺父母防防之心。故惟童子称髦,冠者虽髦,不以髦称,非其实也。诗所称髦士,皆少者之称,谓垂髦而俊秀者。观士冠礼称将冠者为髦士可知已。齐风甫田之诗,毛传谓总角者聚两髦也。说文作「□髪至眉」也,则两髦之为童子无疑。共伯为童子而死,则共姜之未嫁而守义信矣。丧服传有云:夫死妻穉子防,子无大功之亲与之适人者,谓夫孤防之人不能育其子,则变而从权以为宗祀计耳。岂诸侯之冡妇而可以再适乎?惟未嫁而守义,其母欲夺而嫁之,于礼未为失,而共姜以死自誓,更为卓絶之操。虽于礼似过,而过以成仁,可以愧夫淫而失行如宣姜者矣。此诗所以不可不録也。
译望说:卫国世子共伯早逝,共姜未改嫁而坚守节义。两髦,是童子的发饰。按照礼制,《内则》中拂髦是为成年者加冠,这是童子通用的发饰。《玉藻》中提到的不髦,以及《士丧礼》与《丧大记》中提到的脱髦,都不专指童子。只有《左传》说“弁髦”并因此将其废弃,注解说:童子垂下两髦,初次加冠时称为“弁髦”。由此可见,髦是专指童子而言的。大概童子垂发为髦,等到长大束发加冠,则用假发制成,以模仿童子的发饰,从而顺从父母谨慎防范之心。所以只有童子称髦,成年者虽有髦,却不以髦称,因为那并非真正的髦。《诗经》中所称的髦士,都是对年轻人的称呼,指垂着两髦且俊秀的人。从《士冠礼》称将加冠者为髦士就可以知道了。《齐风·甫田》一诗,毛传说总角是聚拢两髦,《说文》作“头发垂至眉毛”,那么两髦是童子的发饰无疑。共伯作为童子而死,那么共姜未改嫁而坚守节义的说法就可信了。《丧服传》有云:丈夫死后妻子年幼且孩子幼小,孩子没有大功以上的亲属可以依靠而改嫁的,是说丈夫孤弱之人不能养育孩子,于是变通权宜以考虑宗庙祭祀。难道诸侯的正妻可以再嫁吗?只有未改嫁而坚守节义,她的母亲想强行让她改嫁,按礼制也不算失当,而共姜以死自誓,更是卓绝的节操。虽然按礼制似乎过分,但过分而成就了仁德,足以使那些像宣姜那样淫乱失德的人感到羞愧。这首诗之所以不可不收录,原因就在于此。
张元岵曰:「栢坚实而在中河,以比志节之坚,而飘泊无依也。共姜未嫁而世子殁,以死自誓,必有哭临之礼,故渡河之卫而作此诗,即物以起兴也。」按《国语》:「丹朱凭身以仪之」,注谓「凭依其身而匹偶之」,与此「仪」字同义。吕氏云:「以夫为法者非是。」
泛彼栢舟,在彼河侧。髧彼两髦,实维我特。之死矢靡慝,母也!天只,不谅人只。
古人用字,常多反言。如谓治为乱,谓驯为扰,谓洁为汚,谓始为落,谓香为臭,谓匹为特。是也。六书之外,别出一义,古今人所未究也。
墙有茨
墙有茨,不可扫也。中冓之言,不可道也。所可道也,言之丑也。
序曰:卫人刺其上也。埽茨则伤其手,以兴道中冓之言,则汚其口。中冓,谓室中构结深宻之处。
墙有茨,不可襄也。中冓之言,不可详也。所可详也,言之长也。
襄,通「作攘」,谓攘而除之也。与「玁狁于襄」,义同。
墙有茨,不可束也。中冓之言,不可读也。所可读也,言之辱也。
君子偕老
君子偕老,副笄六珈。委委佗佗,如山如河。象服是宜,子之不淑,云如之何?
序曰:刺卫夫人也。夹漈郑氏曰:诗有美刺,不可以言语求,观其意可矣。其美是人也,不言其所为之善,而言其冠佩之华、容貌之盛,而民安之,以见其无愧也。「缁衣之宜,朱芾斯皇」是也。其刺是人也,不言其所为之恶,而言其爵位之尊、服饰之美,而民疾之,以见其不堪也。「赫赫师尹,副笄六珈」是也。按:笄,若今之簮横挿于副上。《周礼》追师谓之衡笄。郑康成曰:「垂于副之两旁者,非是。」《左传》「衡紞纮綖」,「衡」即笄也。六珈,副上之饰。
玼兮玼兮,其之翟也。鬒髪如云,不屑髢也。玉之瑱也,象之揥也。▯且之晳也。胡然而天也?胡然而帝也?
周礼》六服:袆衣、揄狄、阙狄、鞠衣、展衣、縁衣。诸侯夫人当得揄狄以下。狄与翟同,以雉形为衣饰,盖染丝而织之,非彩画也。説见《虞书》毛传曰:“翟,羽饰衣也。”孙毓以为衣不可以羽饰,然《左传》楚灵王有复陶翠被,是羽饰也,但非礼服耳。此章之翟与下章之展相对,当是二狄无疑。揥以摘髪,若今之篦,用以为饰,盖燕居有之,非礼服也。言如此之人,胡然而尊之如天如帝乎?云尔。
瑳兮,瑳兮,其之展也。蒙彼绉絺,是绁绊也。子之清,▯▯且之顔也。展如之人兮,邦之媛也。
展衣即《周礼》六服之一。郑司农谓展衣白,孙毓谓展衣赤。据经文“瑳兮”,宜从白为是。“瑳”,《説文》云:“玉色鲜白。”竹竿巧笑之“瑳”是已。或云“瑳兮”者,谓绉絺蒙其上,则与下文不属。绉絺即《周礼》之素沙绁袢。《説文》或作“防绊”,云“私服也”。言素沙为私服,而以展衣蒙之也。以绉絺绁袢为二物者,非是。
桑中
爰采唐矣,沬之乡矣。云谁之思?美孟姜矣。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
序曰:刺奔也。晦翁曰:岂有欲刺其人之恶,而反自陷其身于所刺之中乎?其言诚辨矣。然云谁设问?明属从旁揣摹,期我数语,正形容其思耳。思其人,则思其期;我要我送,我并思其所期、所要、所送之地。妄想逰魂,心口间歴歴自拟如此。此思所必至,非己有其事也。卫之沬乡,嵗当采唐、采麦、采葑之时,必有士女杂然竞防者,淫风已兆,恬不为怪。诗人所以及其未成,而直发其流连荡佚之思,使不得自匿。彼将恧然而自止也。如谓此等之人已安于为恶,不畏人知,则何必以采唐、采麦、采葑为名也哉?晦翁曰:以是为刺,殆不免于鼓之舞之。又曰:深絶其声于乐以为法,严立其词于诗以为戒。夫茍稍知礼义,则以是为刺,亦足以戒矣。若大无耻之人,将不齿于其国,而立其词于诗,其鼓之舞之,也不更甚乎?此后学所深疑也。古今狭邪诸篇,未有指斥贵族之女者,如《子美》、《丽人》行,岂得不为刺诗?况如此之儆于未然者乎?沬今河南卫辉府地,桑间濮上,
译张元岵说:“柏树坚实,生长在河中央,用来比喻志节坚贞,却漂泊无依。共姜尚未出嫁,世子就去世了,她以死明志,必定有哭丧临祭的礼仪,所以渡过黄河到卫国作这首诗,是借眼前事物来起兴。”查考《国语》:“丹朱凭依其身来匹配他”,注解说“凭依他的身体来作为配偶”,与此处的“仪”字同义。吕氏说:“以丈夫为法度”的解释是不对的。
那泛浮的柏木船,停泊在河岸边。那垂下的两鬓发,确实是我的伴侣。至死发誓不改变,母亲啊!天啊,不体谅人哪。
古人用字,常常多用反语。比如把治理说成混乱,把驯服说成扰乱,把洁净说成污秽,把开始说成落下,把芳香说成臭气,把配偶说成特立独行。就是这样。在六书之外,另出一层含义,这是古今人都没有探究清楚的。
墙上有蒺藜,不可扫除。内室里的私语,不可传扬。如果传扬出来,话语太丑恶。
《诗序》说:这是卫国的人讽刺他们的君主。扫除蒺藜会伤手,用来起兴传扬内室私语会污口。中冓,指室内结构深密的地方。
墙上有蒺藜,不可清除。内室里的私语,不可详述。如果详述出来,话语太长。
襄,通“攘”,指攘除、清除。与“玁狁于襄”的意思相同。
墙上有蒺藜,不可捆束。内室里的私语,不可诵读。如果诵读出来,话语太耻辱。
君子偕老,副笄六珈。仪态雍容,如山如河。象服适宜,你不贤淑,能怎么办?
《诗序》说:讽刺卫夫人。夹漈郑氏说:诗有美刺,不能仅从字面言语去寻求,观察其意旨就可以了。赞美某人,不直接说他行为的好,而是说他的冠佩华丽、容貌盛大,百姓安居,以此显示他无愧。“缁衣之宜,朱芾斯皇”就是这样。讽刺某人,不直接说他行为的恶,而是说他的爵位尊贵、服饰美好,百姓厌恶,以此显示他不堪。“赫赫师尹,副笄六珈”就是这样。查考:笄,像现在的簪子横插在副上。《周礼》追师称为衡笄。郑康成说:“垂在副两旁的,不是这样。”《左传》“衡紞纮綖”,“衡”就是笄。六珈,是副上的装饰。
鲜明啊鲜明,那是翟衣。黑发如云,不用假发。玉制的耳瑱,象牙的发笄。而且洁白。为什么像天一样?为什么像帝一样?
《周礼》六服:袆衣、揄翟、阙翟、鞠衣、展衣、缘衣。诸侯夫人应当得到揄翟以下的服饰。狄与翟同,用野鸡形状作为衣饰,大概是染丝织成,不是彩画。说法见《虞书》。毛传曰:“翟,羽饰衣也。”孙毓认为衣服不可以羽饰,然而《左传》楚灵王有复陶翠被,就是羽饰,只是不是礼服罢了。这一章的翟与下一章的展相对,应当是两种翟衣无疑。揥用来梳理头发,像现在的篦子,用作装饰,大概是燕居时有,不是礼服。说这样的人,为什么尊奉他像天像帝呢?如此而已。
洁白啊洁白,那是展衣。蒙着那绉纱,那是绁袢。你的清丽,而且容颜。像这样的人啊,国家的佳人。
展衣就是《周礼》六服之一。郑司农说展衣是白色,孙毓说展衣是红色。根据经文“瑳兮”,应当以白色为是。“瑳”,《说文》说:“玉色鲜白。”竹竿巧笑的“瑳”就是。有人说“瑳兮”是指绉纱蒙在上面,那就与下文不连贯。绉纱就是《周礼》的素沙绁袢。《说文》或作“防绊”,说“私服也”。说素沙为私服,而以展衣蒙在上面。把绉纱和绁袢当作两样东西,是不对的。
在哪里采唐蒙,在沬邑之乡。思念的是谁?美孟姜。约我在桑中,邀我在上宫,送我在淇水之上。
《诗序》说:讽刺私奔。晦翁说:哪有想要讽刺别人的恶,反而让自己陷入所讽刺的情境中的呢?他的话确实辩驳有力。然而“云谁”是设问,明显是从旁揣测,约我、邀我、送我几句话,正是形容他的思念罢了。思念那个人,就思念约定的时间;邀我、送我,我也思念所约、所邀、所送的地方。妄想游魂,心口间历历自拟如此。这是思念必然到达的境界,并非自己真有此事。卫国的沬乡,每年应当采唐、采麦、采葑的时候,必定有士女混杂竞争聚集的人,淫风已现,恬不为怪。诗人之所以在他们未成之前,直接抒发其流连荡佚的思念,使他们不能自匿。他们将会羞愧而自止。如果说这类人已经安于作恶,不怕人知道,那何必以采唐、采麦、采葑为名呢?晦翁说:以此作为讽刺,大概不免于鼓动舞弄。又说:在音乐中深绝其声作为法度,在诗中严立其词作为警戒。如果稍知礼义,以此作为讽刺,也足以警戒了。如果大无耻之人,将不被其国所齿列,而在诗中设立其词,那鼓动舞弄,不是更严重吗?这是后学所深深怀疑的。古今狭邪诸篇,没有指斥贵族女子的,如《子美》、《丽人》行,难道能不作为讽刺诗吗?何况如此警戒于未然者呢?沬今河南卫辉府地,桑间濮
在今山东濮州,与此絶不相渉
爰采麦矣,沬之北矣。云谁之思?美孟弋矣。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
译如今在山东濮州,与这里完全不相干。
去采摘麦穗啊,在沬水的北边啊。
思念的是谁呢?是那位美丽的孟弋啊。
约我在桑林之中,邀我在上宫相会,送我在淇水之上啊。
谷梁春秋》定十五年,弋氏卒。左氏、公羊氏俱作姒氏。
爰采葑矣,沬之东矣。云谁之思?美孟庸矣。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
庸,盖古鄘国之后,去邑而以为氏也。
鹑之奔奔
鹑之奔奔,鹊之彊彊。人之无良,我以为兄。
序曰:刺卫宣姜也。何▯子曰:此娣妾之诗。兄女,兄君,女君,皆谓宣姜也。按《孟子》曰:弥子之妻与子路之妻兄弟也。是娣于姊,得称兄矣。《易》曰: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是娣于嫡,得称君矣。《史记》曰:卫自惠公朔谗杀太子,至于懿公,百姓大臣皆不服,常欲败之。是惠公乃国人所深疾也。使此诗作于国人,胡为而托惠公之言哉?
鹊之彊彊鹑之奔奔,人之无良,我以为君。
定之方中
定之方中,作于楚宫。揆之以日,作于楚室。树之榛栗,椅、桐、梓、漆,爰伐琴瑟。
序曰:美卫文公也。春秋书「城楚丘」,糓梁以为不与专封。则文公之受封者,于义不应美,而美之者,以迁不出境,在齐不得为专封,在卫不得为私受也。
升彼虚矣,以望楚矣。望楚与堂,景山与京。降观于桑,卜云其吉,终焉允臧。
周礼》太卜之职,国大迁则贞龟,是为迁国之诗,无疑也。楚丘城,杜氏《通典》云:「在滑州卫南县,即今直▯滑县地。」盖自曹而迁此也。郑氏谓在河济间,乃古之河道,正出于此。杜氏以为在成武者,非也。景山《寰宇记》云:「在澶州卫南县东南。」澶州即今开州,与滑县相隣。
灵雨既零,命彼倌人,星言夙驾,税于桑田。匪直也,人秉心塞渊,騋牝三千。
匪直也,人人即民也。谓不但于民事操心笃至也。注中似以人指文公语,觉未顺。秉心塞渊,盖颂美中寓戒勉之意。《周礼》国马之制,天子十有二闲,三千四百五十六匹;诸侯六闲,一千二百九十六匹。《左传》卫文公元年,革车三十乗,季年乃三百乘。以四马为乘计之,则一千二百匹,正与六闲之制相合。此诗云“騋牝三千”者,郑康成云:“卫之先君兼▯鄘、卫而有之,故马数过礼制。”此谬説也。苏子由曰:“可用者三百乘,其牝牡乃三千。”严华谷曰:“革车不用牝马,此説差近。”按《周礼》校人:“凡马特居四之一。”注云:“一牡三牝,欲其生之众也。”要此亦祝颂之词。是时方作《楚宫》,安得便有此数耶?《尔雅》曰:“騋牝,骊牡,▯驹,褭骖。”言牝者,騋为最良。此诗亦举其最良者槩之耳。
蝃蝀
蝃蝀在东,莫之敢指。女子有行,逺父母兄弟。
序曰:止奔,按礼,《坊记》曰:“刑以防淫,命以坊欲。”大抵人动于欲,则不可遏;且处尊位而自逞,刑所不得加。一念及于天命,则福善祸淫,盖有凛然可畏者矣。此诗所以终言“知命”,亦止之于其所懐也。如其既奔,岂可及止哉?旧説主理以言命,则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未有此等之人,可与言“维皇降衷”之理者。
逺父母兄弟,言父母兄弟皆逺之,而独依其人以终身,其事至重,不可茍也。
朝隮于西,崇朝其雨。女子有行,逺兄弟父母。
尔雅》崇重也。重朝,谓连朝也。今騐之,虹在东则晴,在西则雨。雨亦不止于终朝也。故严忌读《楚词》曰:「虹蜺纷其朝霞兮,夕淫淫其霖雨。」程子曰:「在东者,隂方之气就交于阳也。人所丑恶,朝隮于西,乃阳方之气来交于隂,则理之顺。」
乃如之人也,懐昏姻也,大无信也,不知命也。
相防
相防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序曰:刺无礼也。按《左传》刘子曰:「人受天地之中以生,有动作礼仪威仪之则以定命。也能者养之以福,不能者败以取祸。」故春秋时贤士大夫徃徃以人之一言一动决其生死,诚非诬也。
相防有齿,人而无止,人而无止,不死,何俟?
相防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
干旄
孑孑干旄,在浚之郊。素丝纰之,良马四之。彼姝者子,何以畀之?
序曰:美好善也。或疑「彼姝者子」,
译《谷梁传·春秋》定公十五年,弋氏去世。《左传》、《公羊传》都记载为姒氏。
“为什么采集蔓菁呢?在沬水的东边。思念的是谁?是美丽的孟庸。约定我在桑林中见面,邀我在上宫相会,送我在淇水之上。”
庸,大概是古鄘国君主的后代,去掉邑字旁而用作姓氏。
鹑之奔奔
鹌鹑成群奔跑,喜鹊展翅飞翔。那人品行不端,我却把他当作兄长。
《诗序》说:讽刺卫宣姜。何氏说:这是妾室所作的诗。称兄为女,称兄为君,称女为君,都是指卫宣姜。查《孟子》说:弥子瑕的妻子与子路的妻子是姐妹。由此可知,妹妹对姐姐,可以称为兄。《易经》说:国君衣袖的华美,不如妾室衣袖的精美。由此可知,妾室对正妻,可以称为君。《史记》说:卫国自从惠公朔进谗言杀害太子,直到懿公时期,百姓和大臣都不服从,常常想要败坏他。这说明惠公是被国人深深痛恨的。如果这首诗是国人所作,为什么要假托惠公的话呢?
喜鹊展翅飞翔,鹌鹑成群奔跑。那人品行不端,我却把他当作国君。
定之方中
定星正居中天,在楚丘建造宫室。用日影来测量方位,在楚丘建造居室。种植榛树和栗树,椅树、桐树、梓树和漆树,于是砍伐木材制作琴瑟。
《诗序》说:赞美卫文公。《春秋》记载“筑楚丘城”,《谷梁传》认为不赞成擅自封地。那么卫文公接受封地,从道义上讲不应赞美,而赞美他的原因,是因为迁徙没有出境,在齐国不算擅自封地,在卫国不算私自受封。
登上那废墟啊,眺望楚丘。眺望楚丘和堂邑,景山和京地。下来观看桑林,占卜说吉利,最终确实美好。
《周礼》中太卜的职责,国家大规模迁徙就占卜龟甲,这无疑是迁徙国家的诗。楚丘城,杜氏《通典》说:“在滑州卫南县,即现在直隶滑县的地界。”大概是从曹地迁徙到这里。郑氏说在黄河与济水之间,那是古河道,正好出于此地。杜氏认为在成武,是不对的。景山,《寰宇记》说:“在澶州卫南县东南。”澶州即现在的开州,与滑县相邻。
及时雨已经落下,命令那些车夫,星光下早起驾车,停歇在桑田。不只是这样,人们内心真诚深远,良马母马三千匹。
“匪直也,人”即“匪直也,民”。意思是不仅对民事操心笃至。注中似乎以“人”指卫文公,感觉不太通顺。“秉心塞渊”,大概是颂美中寓含戒勉之意。《周礼》中关于国马的制度,天子有十二个马厩,三千四百五十六匹;诸侯有六个马厩,一千二百九十六匹。《左传》记载卫文公元年,兵车三十乘,末年达到三百乘。按每乘四匹马计算,则一千二百匹,正好与六个马厩的制度相合。这首诗说“騋牝三千”,郑康成说:“卫国的先君兼有鄘、卫两地,所以马的数量超过了礼制。”这是错误的说法。苏子由说:“可用的兵车三百乘,其公马母马共有三千匹。”严华谷说:“兵车不使用母马,这种说法比较接近。”查《周礼》校人:“凡马,公马占四分之一。”注说:“一公三母,希望它们繁殖众多。”但这不过是祝颂之词。当时正在建造楚宫,怎么会有这么多马呢?《尔雅》说:“騋牝,骊牡,驹,褭骖。”说母马,是因为騋是最优良的。这首诗也是举其最优良者来概括罢了。
蝃蝀
彩虹在东边,没有人敢指。女子出嫁,远离父母兄弟。
《诗序》说:制止私奔。按礼制,《坊记》说:“刑罚用来防止淫乱,政令用来防范欲望。”大体上,人一旦受欲望驱使,就无法遏制;况且身处尊位而自我放纵,刑罚也无法施加。一旦想到天命,那么福善祸淫,确实有令人敬畏之处。这首诗之所以最后说“知命”,也是制止那些心怀私欲的人。如果已经私奔,哪里还能制止呢?旧说主张用道理来谈论天命,那么中等以下的人无法理解高深的道理;没有这样的人,可以与他谈论“皇天降衷”的道理。
远离父母兄弟,意思是父母兄弟都疏远她,而她独自依靠那人度过一生,这件事非常重大,不可草率。
早晨虹霓出现在西边,整个早晨都在下雨。女子出嫁,远离兄弟父母。
《尔雅》说:崇,重也。重朝,指接连的早晨。现在验证,虹霓在东边则晴天,在西边则下雨。雨也不止于整个早晨。所以严忌读《楚辞》说:“虹霓纷纭如朝霞啊,傍晚淫淫下起霖雨。”程子说:“在东边的,是阴方的气与阳方相交。人们所丑恶的,早晨虹霓出现在西边,是阳方的气来与阴方相交,则合乎道理。”
像这样的人啊,怀着私奔的念头,大大缺乏信用,不知道天命。
相鼠
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诗序》说:讽刺无礼。按《左传》刘子说:“人承受天地的中和之气而生,有动作、礼仪、威仪的准则来安定命运。能的人以此养福,不能的人以此败祸。”所以春秋时期贤士大夫往往以人的一言一动决定其生死,确实不是虚妄。
相鼠有齿,人而无止;人而无止,不死,何俟?
相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
干旄
高高耸立的干旄,在浚邑的郊外。用白丝装饰它,良马四匹拉车。那美丽的女子,用什么赠予她?
《诗序》说:赞美好善。有人怀疑“彼姝者子”,
非男子之称。按《庄子》有「暖姝者」,暖暖姝姝而私自説。也是「姝者」,自好之貌。军前之大旗曰旄旐,则逹旄。今但曰「干旄」,则是无旗之干,单设旄而已。盖亦设之车上以号令者,即纛也。孔氏以为九旗之干皆有旄者,非是。
译这不是对男子的称呼。查考《庄子》中有“暖姝者”一词,形容人安适自得、自我满足的样子。这里的“姝者”,也是自我欣赏、自鸣得意的样子。军前的大旗叫做旄旐,那么“逹旄”就是指这种大旗。现在只说“干旄”,那就是没有旗帜的旗杆,只单独装饰着旄牛尾罢了。大概也是设置在车上用来发号施令的,也就是纛。孔氏认为九种旗帜的旗杆上都装饰有旄牛尾,这种说法是不对的。
孑孑干旟,在浚之都。素丝组之,良马五之。彼姝者子,何以予之?
尔雅》错革鸟曰旟。”郭璞云:“即《曲礼》载鸿及鸣鸢之类。”按:“革者,兽革,即虎皮、貔貅也;错者,参用之也。”则旟之不设旄可知。古者一车不过驾四马而已。汉制,太守四马,其加秩中二千石,乃益右骖,五马之制,自汉始也。然《夏书》云:“凛乎若朽索之驭六马。”则古盖有六马之制,而五马之制亦必不始于汉矣。意者,常则驾四,而五之、六之者,乃其旷典欤?
孑孑干旌,在浚之城。素丝祝之,良马六之。彼姝者子,何以告之?
尔雅》注:“旄首曰旌。”《周礼》析羽为旌,或注旄,或析羽,以代旄也。祝属同音,故古字通用。
载驰
载驰载驱,归唁卫侯。驱马悠悠,言至于漕。大夫跋渉,我心则忧。
序曰:许穆夫人作也。闵其宗国颠覆,自伤不能救也。张元岵曰:説诗者泥于父母既没,礼絶归寕,多以驰驱为非实事。夫处变事者,不可谕以安理;经絶痛者,不可责以平心。国破君亡,仇不共载,而可以居常论乎?且下云:「既不我嘉,视尔不臧」,皆觌面对质之语,岂可以子虚解也?按是诗,许穆尚在,夫人必请命而后行,岂有已行而大夫不知者?盖亦将然之事耳。意穆公初许之后,以大夫之谏而止也。
悠悠者,欲至之心,急则愈觉其难至也。跋渉,谓徃卫也。遣大夫而止夫人,故忧也。
既不我嘉,不能旋反;视尔不臧,我思不逺。既不我嘉,不能旋济;视尔不臧,我思不閟。
不逺言,许之去漕,不逺也。既不复徃,则转见其易。至人情大抵如此。
陟彼阿丘,言采其蝱。女子善懐,亦各有行。许人尤之,众穉且狂。
胡休仲曰:「众穉且狂,谓许人赴难恤灾之义,不切于心也。」
我行其野,芃芃其麦。控于大邦,谁因谁极?大夫君子,无我有尤。百尔君子,不如我所之。
是时,卫之婚姻莫如齐、宋。宋桓夫人己出,而齐桓又缓于救卫,故夫人未决所因耳。大夫即徃,卫之大夫相助为谋,虽曰多方,其情未必切至,不如自徃之为得也。
卫
淇奥
瞻彼淇奥,緑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喧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序曰:美武公之徳也。按此诗,皆就成徳后叙述,故首章、末章以四如言,次章以服饰言,总是状其有匪之象耳。
大雅「瑟彼玉瓉」,瑟者,缜宻之义;《左传》「僴然授兵,登陴」,僴者,武毅之意。缜宻、武毅,总是欲不能侵而已。
瞻彼淇奥,緑竹青青。有匪君子,充耳琇莹,防弁如星。瑟兮僴兮,赫兮喧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周礼》弁师职云:「诸侯玉瑱,则琇为玉名,可知。」毛传云:「天子玉瑱,诸侯以石。」不知何据。
瞻彼淇奥,緑竹如箦。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寛兮绰兮,猗重较兮,善戯谑兮,不为虐兮。
较説文》作“防”,云“车輢上曲铜也”。盖车上横木谓之轼,轼上复有横木,以曲铜为之,关扼使不易敝,谓之较,即今所谓铰也。出于车外,两端皆有,谓之车耳,亦谓之重较。言车之寛绰,称其徳之寛绰也。
考槃
考槃在涧,硕人之寛。独寐寤言,永矢弗谖。
序曰:刺庄公也。按庄公末年,宠嬖人之子,弃老臣之言,贤者知其必乱,故见几而去,一徃不返。观其寤寐之间,自言自歌,中有无限深情,非徒旷懐髙蹈者也。夫贤者用世,岂甘终隐?以此永矢,则时事可知已。故诗人为公陈之以讽切焉。考槃注中二説,当以陈氏之説为近。《家语》:孔子自卫还,息于鄹,作槃琹以哀之,则槃为弦属。考犹叩也。世传孔子有槃操。
考槃在阿,硕人之薖。独寐寤歌,永矢弗过。
薖,毛传云:寛大貌。説文云:艸也。合而通之,盖取包荒之意。
考槃在陆,硕人之轴。独寐寤宿,永矢弗告。
轴用行之具也。告尔雅云:「请谒也。」盖有用行之具,誓不请谒以干进也。
硕人
硕人其颀,衣锦褧衣。齐侯之子
译那高扬的旗帜,矗立在浚邑的都城。用素丝编织装饰,配以五匹良马。那位美丽的女子,我该拿什么赠予她?
《尔雅》说:“错杂兽皮和鸟羽的旗帜叫旟。”郭璞说:“就是《曲礼》中记载的鸿雁和鸣鸢之类。”按:“革”指兽皮,即虎皮、貔貅皮;“错”指参杂使用。由此可知旟上并不悬挂旄牛尾。古代一辆车不过驾四匹马而已。汉代制度,太守驾四马,如果加秩至中二千石,才增加右边的骖马,五马的制度,是从汉代开始的。然而《夏书》说:“凛然如同用朽烂的绳索驾驭六匹马。”那么古代大概有六马的制度,而五马的制度也必定不是始于汉代。想来,常规是驾四马,而五马、六马的,乃是其罕见的盛典吧?
那高扬的旗帜,矗立在浚邑的城郭。用素丝缠绕装饰,配以六匹良马。那位美丽的女子,我该拿什么告知她?
《尔雅》注:“旄牛尾叫旌。”《周礼》说析开鸟羽为旌,有的注解说用旄牛尾,有的说析开鸟羽,是用鸟羽代替旄牛尾。“祝”与“组”同音,所以古字通用。
载着车奔驰,驱着马疾驰,回去吊唁卫侯。驱马长途跋涉,渐渐到达漕邑。大夫涉水渡河,我心中忧愁。
《序》说:这是许穆夫人所作。哀悯她的宗国颠覆,自伤不能挽救。张元岵说:解说《诗经》的人拘泥于父母已故、礼制断绝归宁的说法,大多认为驰驱并非实事。身处变故之中,不能用安定的常理去晓谕;经历极度悲痛,不能要求保持平常心。国家破败君主灭亡,仇敌不共戴天,难道可以用平常的道理来论断吗?况且下文说:“既然不赞许我,不能返回;看你们不善,我的思念不会疏远”,都是面对面质问的话语,岂能用虚构来解释?按此诗,许穆公尚在,夫人必定请示命令后才行动,哪有已经行动而大夫不知道的呢?这大概是即将发生的事。想来穆公起初答应之后,因为大夫的劝谏而停止了。
“悠悠”,是想要到达的心情,急切则更觉得难以到达。“跋涉”,是指前往卫国。派遣大夫而阻止夫人,所以忧愁。
既然不赞许我,不能返回;看你们不善,我的思虑不会疏远。既然不赞许我,不能渡河;看你们不善,我的思虑不会闭塞。
“不远”是说,许国距离漕邑,并不远。既然不再前往,反而显得容易。至于人情大概如此。
登上那土山,去采集那马兰。女子善于怀念,也各有行为。许国人指责她,众人幼稚且狂妄。
胡休仲说:“‘众人幼稚且狂妄’,是说许国人对于赴难救灾的道义,不切于心。”
我行走在野外,麦子茂盛生长。求助于大国,依靠谁?极尽谁?大夫君子,不要指责我。你们这些君子,不如我亲自前往。
这时,卫国的婚姻莫如齐、宋两国。宋桓夫人已经出嫁,而齐桓公又迟缓于救援卫国,所以夫人未决所依靠的对象。大夫如果前往,卫国的大夫相助谋划,虽然多方设法,其情意未必深切周到,不如亲自前往更为得当。
瞻望那淇水弯曲处,绿竹茂盛美好。有一位文采斐然的君子,像骨器切制,像象牙磋磨,像玉石雕琢,像石头打磨。庄重啊威武啊,显赫啊威严啊。有一位文采斐然的君子,终究不能忘记啊。
《序》说:赞美武公的德行。按此诗,都是就成就德行后叙述,所以首章、末章用四个“如”字来说,次章用服饰来说,总是描绘其有文采的形象罢了。
《大雅》“瑟彼玉瓉”,“瑟”是缜密的意思;《左传》“僴然授兵,登陴”,“僴”是武毅的意思。缜密、武毅,总是想要不可侵犯罢了。
瞻望那淇水弯曲处,绿竹青青。有一位文采斐然的君子,充耳的玉饰莹润,皮弁上的玉饰如星。庄重啊威武啊,显赫啊威严啊。有一位风采斐然的君子,终究不能忘记啊。
《周礼》弁师职说:“诸侯用玉瑱,那么琇是玉名,可知。”毛传说:“天子用玉瑱,诸侯用石。”不知何据。
瞻望那淇水弯曲处,绿竹如席。有一位文采斐然的君子,像金像锡,像圭像璧。宽宏啊豁达啊,倚靠着车上的曲木,善于嬉戏调笑,却不粗暴啊。
“较”《说文》作“较”,说“车輢上曲铜也”。大概车上横木叫轼,轼上又有横木,用曲铜做成,关扼使不易损坏,叫较,就是现在所谓的铰。伸出车外,两端都有,叫车耳,也叫重较。说车的宽绰,称其德的宽绰。
考槃在涧中,硕人宽厚。独自睡醒自言自语,永远发誓不忘记。
《序》说:讽刺庄公。按庄公末年,宠幸嬖人之子,抛弃老臣之言,贤者知道必然动乱,所以见微知著而离去,一去不返。看他睡醒之间,自言自语自歌,中有无限深情,不仅仅是旷达高蹈的人。贤者用于世,岂甘终隐?以此永远发誓,那么时事可知了。所以诗人为公陈说以讽切。考槃注中二说,当以陈氏之说为近。《家语》:孔子从卫国回来,在鄹地休息,作槃琴以哀悼,那么槃是弦属。考犹叩也。世传孔子有盘操。
考槃在山丘,硕人宽宏。独自睡醒自歌,永远发誓不违背。
“薖”,毛传说:宽大貌。《说文》说:草也。合而通之,大概取包荒之意。
考槃在陆地,硕人如轴。独自睡醒住宿,永远发誓不请谒。
轴是用行之具。告《尔雅》说:“请谒也。”大概有用行之具,誓不请谒以干进。
硕人修长,穿着锦缎,外罩麻纱。齐侯的女儿
,卫侯之妻,东宫之妹,邢侯之姨,谭公维私。
序曰:闵庄姜也。庄公昏惑,故只就世情,铺张末章,结以土地之饶,人物之盛,以见庶姜庶士皆由风气所生,则宫中贵人,其为山川所特钟者,更可知矣。何可忽视之也?庄姜之不见答,为卫国祸乱之本,故诗人深致惜焉。
译卫侯的妻子,是太子之妹,邢侯的姨母,谭公的私亲。
序言说:这首诗是闵惜庄姜的。庄公昏庸迷惑,所以诗人只就世俗人情,铺陈夸张末章,以土地的富饶、人物的繁盛作结,以此表明众多的姜姓女子和士人都是由当地的风气所孕育,那么宫中的尊贵之人,作为山川特别钟爱的产物,就更可想而知了。怎么可以忽视她呢?庄姜不被庄公爱答理,是卫国祸乱的根源,所以诗人对此深表惋惜。
国君夫人翟衣嫁,以其染丝而织成之,故谓之锦。説见《虞书》「士昏礼」,妇乘以几,姆加景,乃驱。景与褧通。邢在今直▯邢台县,周公之后。谭在今山东歴城县,嬴姓,子爵。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硕人敖敖,税于农郊。四牡有骄,朱幩镳镳。翟茀以朝,大夫夙退,无使君劳。
何▯子曰:「无使君劳,恐以劳故而简于礼,非所以重大婚也。」
河水洋洋,北流活活。施罛濊濊,鳣鲔发发。葭菼掲掲,庶姜孽孽,庶士有朅。
鳣黄鱼鲔鲟鱼形相似,今混称。鲟鱑,发发,韩诗作鱍。鱼,掉尾也。孽孽,《尔雅》云:戴也。注:首戴物貌,盖庄重之意。朅与偈通,《庄子》偈偈乎掲仁义,注:用力貌,盖强壮之意。文选注引《伯兮》:朅兮朅,亦作偈。
氓
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送子渉淇,至于顿丘。匪我愆期,子无良媒。将子无怒,秋以为期。序曰:刺时也。按此诗皆寓言也。枉己以狥人者,必有斥辱之患,故借弃妇以深儆之。谷风同为弃妇之诗,而不得为寓言者,其诗不言事实,特泛刺国俗耳。此则专指一人,详叙始末。苟非别有寓意,一妇人之失行,何必形容曲尽乃尔?且末后之数语,意寄深逺,岂独为妇人道也?晦翁以为非刺诗者,亦疑自陷于所刺之中耳。然儆戒之词,不疑于自陷。如谓弃妇自作,则文君《白头吟》何甞有一语自道其丑?如此诗者,蚩蚩抱布,喻在上者无知人之明,徒挟微禄以招摇也。无媒愆期,喻在下者既慕荣宠,又畏名义,逡巡瞻頋,且前且却之状也。顿丘在今直▯开州,复关今滑县东北有复关堤,正与开州相近。
乘彼垝垣,以望复关。不见复关,泣涕涟涟。既见复关,载笑载言。尔卜尔筮,体无咎言。以尔车来,以我贿迁。乘垣望逺,不见而泣,是畏名义之心终不胜其慕荣宠之心也。假之卜筮,所以固其志也。益以财贿,所以厌其欲也。总以喻其患得患失,无所不至之情也。
桑之未落,其叶沃若。于嗟鸠兮,无食桑葚。于嗟女兮,无与士耽。士之耽兮,犹可説也。女之耽兮,不可説也。士耽可説,喻以上徇下,不失为慕义。女耽不可説,喻以下徇上,不免为趋势也。如实指男女而言,则士耽可説,岂不为害道之言?
桑之落矣,其黄而陨。自我徂尔,三嵗食贫。淇水汤汤,渐车帷裳。女也不爽,士贰其行。士也罔极,二三其徳。淇水汤汤,渐车帷裳。或指来时,或指去时,总与上下文义不贯。此盖言奔走经营,不避艰阻也。不爽,谓无媮惰之失也。如但云过不在己,与女耽不可説相矛盾矣。
三嵗为妇,靡室劳矣。夙兴夜寐,靡有朝矣。言既遂矣,至于暴矣。兄弟不知,咥其笑矣。静言思之,躬自悼矣。靡室犹采薇之靡室,言不有其室而劳于外也。即渐车帷裳之意,妇人无外事而云靡室,以此益知其为寓言也。如车来贿迁,而即云贫;三嵗为妇,而即云老。总非实语,可知。言既遂,为室家之计既遂也。
及尔偕老,老使我怨。淇则有岸,隰则有泮。总角之宴,言笑晏晏。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亦已焉哉。淇岸隰泮,以地之有涯,兴人之有礼以自制也。总角女子许嫁,则笄未嫁之时为总角,以喻未仕而隐居也。言笑晏晏者,从容言笑甚安静也。信誓旦旦者,以信义自誓至光明也。反,郑笺云复其言也。不思其反者,感于欲而动,则不思复践其信誓。既践信之不思,则一念之误,遂为终身之玷。虽有劳绩,亦何足录哉。荀文若之饮药,周子南之捶床,一失其身,悔何及矣。礼表记引此以证诺责意,亦与郑笺合。但郑谓己与其夫笑言相誓,则与总角之语不合。司马相如美人赋曰:「信誓旦旦,秉志不回。」得其解矣。
竹竿
籊籊竹竿,以钓于淇。岂不尔思?逺莫致之。
序曰:卫女思归也。此诗与《泉水》相出入,盖亦忧卫国之将乱,思归而不得,故作此诗。北方无竹,独卫有之,故寄思于此。
译国君夫人穿着翟衣出嫁,因为它是用染色的丝织成的,所以称为锦。这一说法见于《虞书》中的“士昏礼”:新娘乘坐几案,姆女加上景(通“褧”),然后驾车出发。景与褧相通。邢国在今直隶邢台县,是周公的后代。谭国在今山东历城县,嬴姓,子爵。
手像柔嫩的茅草芽,皮肤像凝固的油脂,脖颈像天牛幼虫般修长洁白,牙齿像瓠瓜籽般整齐洁白,额头方正,眉毛细长弯曲,巧笑时酒窝动人,美目流转顾盼生辉。
身材高大的美人,在农郊下车。四匹公马精神抖擞,红色的马饰鲜明耀眼。带着翟羽装饰的车子去朝见,大夫们早早退朝,不要让国君劳累。
何氏说:“不要让国君劳累,是担心因为劳累而简化了礼仪,这不是重视重大婚礼的做法。”
黄河水浩浩荡荡,向北流去水声哗哗。撒网捕鱼水花飞溅,鲟鱼鲔鱼摆尾活跃。芦苇荻草高高耸立,众位姜姓女子庄重典雅,众位士人威武雄壮。
鲟鱼和鲔鱼形状相似,现在混称。鲟鱼,发发,韩诗作鱍。鱼摆尾的样子。孽孽,《尔雅》说:戴。注:头上戴着东西的样子,大概是庄重的意思。朅与偈相通,《庄子》中“偈偈乎掲仁义”,注:用力的样子,大概是强壮的意思。《文选》注引《伯兮》:“朅兮朅”,也作偈。
氓
那个男子笑嘻嘻,抱着布来换丝。不是来换丝,是来找我商量婚事。送你渡过淇水,直到顿丘。不是我故意拖延婚期,是你没有好媒人。请你不要生气,以秋天为婚期。《序》说:讽刺时世。按此诗都是寓言。委屈自己去迎合别人的人,必定有被斥责侮辱的祸患,所以借弃妇来深深警戒。《谷风》也是弃妇的诗,但不能算作寓言,因为那首诗不叙述具体事实,只是泛泛讽刺国俗罢了。这首诗则专指一人,详细叙述始末。如果不是另有寓意,一个妇女失德,何必形容得如此详尽?而且最后几句话,寄托深远,难道只是为妇女说的吗?晦庵认为这不是讽刺诗,也是怀疑自己陷入了所讽刺的境地。然而警戒之词,不怀疑是自陷。如果说这是弃妇自作,那么文君的《白头吟》何尝有一句自述其丑?像这首诗,蚩蚩抱布,比喻在上位者没有识人的明察,只凭微薄的俸禄招摇过市。无媒愆期,比喻在下位者既羡慕荣宠,又畏惧名义,犹豫观望,进退两难的样子。顿丘在今直隶开州,复关在今滑县东北有复关堤,正与开州相邻。
登上那破败的墙垣,遥望复关。看不见复关,泪水涟涟。看见了复关,又说又笑。你占卜你筮卦,卦象没有凶言。用你的车来,把我的嫁妆搬去。登墙远望,看不见而哭泣,是畏惧名义的心终究胜不过羡慕荣宠的心。借助卜筮,是为了坚定意志。增加财贿,是为了满足欲望。总之是比喻患得患失,无所不至的心情。
桑树未落叶时,叶子润泽光亮。唉,斑鸠啊,不要吃桑葚。唉,女子啊,不要与男子沉溺。男子沉溺,还可以解脱。女子沉溺,不可解脱。士耽可説,比喻以上位者迎合下位者,不失为慕义。女耽不可説,比喻以下位者迎合上位者,不免为趋炎附势。如果实指男女而言,那么士耽可説,岂不是有害道义的话?
桑树落叶了,叶子枯黄凋落。自从我嫁给你,多年忍受贫困。淇水波涛汹涌,浸湿了车帷车裳。女子没有差错,男子行为不专。男子没有准则,三心二意。淇水波涛汹涌,浸湿了车帷车裳,或指来时,或指去时,总之与上下文义不连贯。这大概是说奔走经营,不避艰难险阻。不爽,是说没有偷懒懈怠的过失。如果只说过错不在自己,与女耽不可説相矛盾。
多年做媳妇,家务劳动没有不做的。早起晚睡,没有一天不如此。心愿既已实现,对我却粗暴。兄弟不了解,嘻嘻嘲笑。静心思考,独自悲伤。靡室犹《采薇》之靡室,说不拥有自己的家而在外劳作。即渐车帷裳的意思,妇人无外事而云靡室,由此更知其为寓言。如车来贿迁,而即云贫;三岁为妇,而即云老。总之不是实语,可知。言既遂,是说室家之计既遂。
与你白头偕老,老了使我怨恨。淇水有岸,低湿之地有边。少年时欢乐,言笑温和。誓言诚恳,没想到会反悔。反悔而不思,也就罢了。淇岸隰泮,以地有边界,兴起人应有礼以自制。总角女子许嫁,则加笄,未嫁之时为总角,以喻未仕而隐居。言笑晏晏者,从容言笑很安静。信誓旦旦者,以信义自誓很光明。反,郑笺云复其言也。不思复践其信誓者,感于欲望而行动,就不思复践其信誓。既践信而不思,则一念之误,遂为终身之玷污。虽有劳绩,也何足记录呢。荀文若饮药,周子南捶床,一旦失身,后悔何及。《礼记·表记》引此以证诺责意,也与郑笺相合。但郑谓己与其夫笑言相誓,就与总角之语不合。司马相如《美人赋》曰:“信誓旦旦,秉志不回。”得其解矣。
竹竿
细长的竹竿,用来在淇水钓鱼。难道不想你吗?遥远无法到达。
《序》说:卫女思归。此诗与《泉水》相出入,大概是忧虑卫国将乱,思归而不得,故作此诗。北方没有竹子,只有卫国有,所以寄思于此。
追忆来嫁时,所由之道,风景依然在目。
淇水在右,泉源在左。巧笑之瑳,佩玉之傩。
追忆未嫁之时,燕居情景,又歴歴如此,而今已不可复得矣。
淇水悠悠,桧楫松舟,驾言出逰,以写我忧。
今日山川犹故,风景恐其或殊,故思乘舟一逰,庶几自慰耳。
芄兰
芄兰之支,童子佩觽。虽则佩觽,能不我知?容兮遂兮,垂带悸兮。
序曰:刺惠公也。《左传》曰:惠公之即位也少,齐人使昭伯烝于宣姜,则惠公之无知明矣,此诗人所为刺也。《芄兰》之本不胜其支,兴童子之徳不称其服。《内则》云:子事父母,左佩小觽,右佩大觽。未冠笄者佩容臭,故知觽为成人之佩。悸兮,形容垂带之长,常恐蹑之之状。
芄兰之叶,童子佩韘。虽则佩韘,能不我甲?容兮遂兮,垂带悸兮。
甲为十干之首故训长
河广
谁谓河广?一苇杭之。谁谓宋逺?跂予望之。
序曰:宋襄公母归于卫,思而不止,故作是诗也。郑笺以为襄公即位,夫人思宋而义不可徃,故作诗以自止。严华谷云:卫都河北,宋都河南,自卫适宋,必渉河。至狄入卫之后,戴公已渡河而南。此诗之作,在卫未迁以前,宋桓尚在,襄公未立,信如此则夫人之归,势自阻于桓公,非止于礼义者。此诗何为见録?按楚丘在今北直滑县,古今河势迁徙无常,或出其南,或出其北。度文公迁时,必在河北也。
谁谓河广?曽不容刀。谁谓宋逺?曽不崇朝。
公羊传》不崇朝而徧雨乎天下?何氏注:“崇,重也。”不崇朝,言一朝也。盖夲之《尔雅》,郑氏注《明堂位》亦以“崇牙”为“重牙”,重叠之义,与“崇”相近。此独训终于“崇”义,未合。《伯兮》。
伯兮朅兮,邦之桀兮。伯也执殳,为王前驱。
序曰:刺时也。郑笺云:宣公之时,蔡人、卫人、陈人从王伐郑,即此事也。按《春秋》所书从王,惟此而已,岂宜以是为刺?所刺者,王政不纲,诸侯犯上,将有丧败之辱,故托于闺思,至痛心疾首而不能恝置也。「其雨其雨,杲杲出日」者,言旱灾也。《春秋》伐郑之下,即书「大雩」,书「螽」,可证。《洪范》咎徴曰:「狂,恒雨;若曰僣,恒旸。」若盖上多骄恣,则下多愁怨,而恒雨之罚应之;上多过差,则下多亢逆,而恒旸之罚应之。故《五行传》以恒雨为伏戎之兆,恒旸为失众之占也。当是时,郑未有罪于王,王易其田,又夺其政,此郑之滋不服也。又轻身以伐之,卒致挠败,而王命自此遂不复行于天下,此《春秋》之一大变,旱灾所自来也。殳即后世之棨防。
自伯之东,首如飞蓬,岂无膏沐,谁适为容?
郑在卫西南,而云自伯之东者,盖卫人为诗,而托于王人也。
其雨其雨,杲杲出日。愿言思伯,甘心首疾。
通篇皆赋,忽搀此二语,其即时事以起兴无疑。时事如此,则思伯之中便含无穷忧虑。首疾,其甚小者也,故曰甘心。
焉得谖草?言树之背。愿言思伯,使我心痗。
稽康《飬生论》曰:「合欢蠲忿,萱草忘忧。合欢木也,萱草草也。郑氏《通志》以合欢忘忧为一物,晦翁从之,其实非也。心痗者,其忧益深,故其病益深也。」
有狐
有狐绥绥,在彼淇梁。心之忧矣,之子无裳。
序曰:刺时也。按此诗所刺,是上不恤民,民苦饥寒也。狐尾重难以渡水,惟听氷合无声则渡。在淇梁者,氷之始坚,祈寒之候也。故忧其无裳无衣,无以御寒,反不如狐有尾毳以自温耳。韩诗外传引此诗而曰:「四体不掩,则鲜仁人;五藏空虚,则无立士。」故先王之法,天子亲耕,王后亲蚕,先天下而忧其衣与食也。此得其正义矣。
绥绥,毛盛而萎蕤貌。荀子:“绥绥然,其有文章。”绥者,旂上饰也。
有狐绥绥,在彼淇厉。心之忧矣,之子无带。
厉通作砺,列石水中,践之以渡也。带,所以系衣,无带则衣敝,可知不特无裳矣。
有狐绥绥,在彼淇侧。心之忧矣,之子无服。
木▯
投我以木▯,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译回想当初出嫁时,所走的那条路,风景依然历历在目。
淇水在右边,泉水源头在左边。美人巧笑露出洁白牙齿,佩玉随着步伐摇曳生姿。
回想未出嫁时,闲居的情景,又清晰如此,如今却再也无法得到了。
淇水悠悠流淌,桧木做桨松树做舟,驾着船出去游玩,以排解我的忧愁。
今日山川依旧,风景恐怕有所不同,所以想乘船游玩一次,或许能自我安慰罢了。
芄兰
芄兰的枝条,童子佩戴着觽。虽然佩戴着觽,难道能不了解我吗?仪容美好而舒缓,垂下的衣带摇曳不定。
序说:讽刺卫惠公。《左传》说:惠公即位时年幼,齐国人让昭伯与宣姜通奸,那么惠公的无知就明白了,这是诗人讽刺的原因。《芄兰》的本茎承受不住枝条,兴起童子德行不配其服饰之意。《内则》说:儿子侍奉父母,左边佩戴小觽,右边佩戴大觽。未行冠礼和笄礼的人佩戴容臭,所以知道觽是成人的佩饰。悸兮,形容垂带很长,常担心踩到它的样子。
芄兰的叶子,童子佩戴着韘。虽然佩戴着韘,难道能不了解我吗?仪容美好而舒缓,垂带的衣带摇曳不定。
甲是天干之首,所以训释为长。
河广
谁说黄河宽广?一根芦苇就能渡过去。谁说宋国遥远?踮起脚尖就能望见。
序说:宋襄公的母亲嫁到卫国,思念不已,所以作了这首诗。郑玄笺注认为襄公即位,夫人思念宋国但道义上不能前往,所以作诗来自我克制。严华谷说:卫国都城在黄河以北,宋国都城在黄河以南,从卫国到宋国,必须渡河。等到狄人入侵卫国之后,戴公已经渡河向南。这首诗的创作,在卫国未迁移以前,宋桓公还在位,襄公尚未即位,如果确实如此,那么夫人归宁,势必被桓公阻挠,并非止于礼义。这首诗为何被收录?查考楚丘在今河北滑县,古今黄河河道迁徙无常,有时在南,有时在北。推测文公迁移时,一定在黄河以北。
谁说黄河宽广?竟然容不下一把刀。谁说宋国遥远?竟然用不了一整个早晨。
《公羊传》说“不崇朝而徧雨乎天下”?何休注:“崇,重也。”不崇朝,意思是一整个早晨。大概本于《尔雅》,郑玄注《明堂位》也将“崇牙”解释为“重牙”,重叠的意思,与“崇”相近。这里单独训释为“终”的意思,并不合适。《伯兮》。
丈夫威武雄壮,国家的杰出人才。丈夫手持殳,为君王充当先锋。
序说:讽刺时世。郑玄笺注说:宣公时期,蔡人、卫人、陈人跟随周王讨伐郑国,就是这件事。查考《春秋》记载跟随周王的,只有这一次,难道适宜以此讽刺?所讽刺的,是王政纲纪废弛,诸侯犯上,将有丧败的耻辱,所以寄托于闺中思念,直到痛心疾首而不能释怀。“其雨其雨,杲杲出日”是说旱灾。《春秋》在伐郑之下,接着记载“大雩”,记载“螽”,可以证明。《洪范》咎征说:“狂,恒雨;若曰僣,恒旸。”如果君主骄恣,那么臣下多愁怨,而恒雨的惩罚应验;如果君主有过失,那么臣下多亢逆,而恒旸的惩罚应验。所以《五行传》以恒雨为伏戎的征兆,恒旸为失众的占卜。当时,郑国对周王没有罪过,周王更换他的田地,又夺取他的政权,这是郑国更加不服的原因。又轻率地讨伐他,最终导致挫败,而王命从此不再通行天下,这是《春秋》的一大变故,旱灾由此而来。殳就是后世的棨戟。
自从丈夫向东而去,头发像飞蓬一样散乱,难道没有润发的油脂,为谁打扮容颜?
郑国在卫国西南,却说自从丈夫向东而去,大概是卫国人作诗,而托辞为王人。
下雨啊下雨,却出了明亮的太阳。思念丈夫,甘愿忍受头痛。
全篇都是赋,忽然夹杂这两句话,一定是借时事起兴无疑。时事如此,那么思念丈夫之中便含有无穷忧虑。头痛,是很小的病痛,所以说甘愿。
哪里得到忘忧草?种在屋后。思念丈夫,使我心中忧病。
嵇康《养生论》说:“合欢消除愤怒,萱草忘记忧愁。合欢是树木,萱草是草。郑氏《通志》认为合欢忘忧是一物,朱熹跟随他,其实不对。心痗,是忧愁更深,所以病更重。”
有狐
有狐狸缓缓而行,在那淇水桥上。心中忧愁啊,那人没有下裳。
序说:讽刺时世。查考这首诗所讽刺的,是上面不体恤百姓,百姓苦于饥寒。狐狸尾巴重难以渡水,只有听冰合无声才渡。在淇水桥上,是冰刚开始坚固,严寒的时候。所以忧虑他没有下裳没有衣服,无法抵御寒冷,反而不如狐狸有尾巴和毛皮来自我温暖。《韩诗外传》引用这首诗说:“四肢不遮盖,就很少有仁人;五脏空虚,就没有立身的士人。”所以先王的法令,天子亲自耕种,王后亲自养蚕,在天下之前忧虑人们的衣食。这得到了正确的义理。
绥绥,毛盛而萎蕤的样子。荀子:“绥绥然,其有文章。”绥,是旗帜上的装饰。
有狐狸缓缓而行,在那淇水浅滩。心中忧愁啊,那人没有腰带。
厉通作砺,水中排列石头,踩踏它渡水。带,用来系衣服,没有腰带那么衣服破旧,可知不仅没有下裳了。
有狐狸缓缓而行,在那淇水旁边。心中忧愁啊,那人没有衣服。
木瓜
投给我木瓜,回报以美玉。不是为了回报,永远结好。
序曰:美齐桓公。按齐有大功于卫,反以木▯、木桃、木李当之,似属不伦。或云:小物犹当厚报,况大功更宜何如?详玩诗词,殊无此意。《左传》宋司马子鱼曰:齐桓公存三亡国以属诸侯,义士犹曰薄徳。当时卫人必有为此议者,故诗人因其议以谓之。谓有禆于我,虽系薄徳,亦当厚报,非徒为报而已,将使之感激而益励于为徳。我得长与亲附,頼其维持也。君子之待人也,轻以约,故人乐为善。夫子作《春秋》而与齐桓,亦犹此意也。
译序言说:赞美齐桓公。查考齐桓公对卫国曾有重大功劳,卫国却只用木〇、木桃、木李来回报,这似乎不合情理。有人解释说:小恩尚且应当厚报,何况是大功,更应当如何呢?但仔细玩味诗词,并没有这种意思。《左传》中宋国的司马子鱼说:齐桓公保全了三个灭亡的国家以团结诸侯,义士尚且认为他的德行微薄。当时卫国人必定有持这种议论的,所以诗人依据这种议论来称说。意思是说:齐桓公对我国有益,虽然只是微薄的德行,也应当厚报,不仅仅是为了报答而已,而是要让他感激并更加勉励自己施行德行。我得以长久地亲近依附,依赖他的维持。君子对待别人,要求轻简而约束少,所以人们乐于行善。孔子作《春秋》而推崇齐桓公,也是出于同样的用意。
本草木桃木李皆木▯之类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读诗畧记卷一
<经部,诗类,读诗略记>
钦定四库全书
读诗畧记巻二
明 朱朝瑛 撰
王
以王次卫,殊不可据。郑氏易之以殿《国风》,亦无所解。今从毛传可也。焦弱侯云:「风之与雅,体制不同。其声风即二南,亦系之风;其声雅即《正月》,亦系之雅。」郑氏以五室既卑贬而为风者,非也。卓去病曰:「文武之时,王盛矣,而臣主之曰『周召』;平王以后,王衰矣,而君主之曰『王』,犹《春秋》书『公在干侯』之意。」
黍离
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序曰:闵宗周也。按悠悠苍天,此何人哉?想见其拊膺顿足,声泪俱下也。钟伯敬曰:「谓我心忧,谓我何求?」盖以黍离为固然,不复知此为何地矣?岂得不痛哭!季彭山曰:「岐周旧地,已尽封秦,岂使故宫得为禾黍?不知平王九年,秦徙汧渭,则废而不治,或艺禾黍焉。事固有之也。」
黍与稷,一类黏者为黍,不黏者为稷。古人通谓之黍,故《汜胜之书》但有黍而无稷。"离离分布"之意。
彼黍离离,彼稷之穗。行迈靡靡,中心如醉。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彼黍离离,彼稷之实行迈靡靡,中心如噎。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稷与黍俱有早晚不同,稷则或苗或穗或实,黍之离离无异文者,分布之义,于苗于穗于实皆可通也。犹之钲人伐鼓,盖互文耳。
君子于役
君子于役,不知其期。曷至哉?鸡栖于埘,日之夕矣,羊牛下来。君子于役,如之何勿思?
序曰:刺平王也。按此诗,祗是行役者室家思念之辞,而方人于畜,谓畜之出入有期,人之于役,反畜之不若。此其刺王也深矣。何▯子曰:此篇与▯之水意义相类,或即戌申者室家所作。此本于伪申培诗説,要为不谬。
不知其期,恐行役之不休也,曷至哉?恐调遣之无恒也。
君子于役,不日不月,曷其有佸?鸡栖于桀,日之夕矣,牛羊下括。君子于役,茍无饥渇。
▯子太▯曰:轴折衡抈,四马就括。《方言》曰:括,闗闭也。牛羊本作羊牛。邹肇敏曰:杕杜采薇,亦曰继嗣。我日亦曰匪载匪来,亦曰载饥载渇。与此诗不甚相逺。彼述之自上,此述之自下,而民情舒郁,遂由此以大异也。
君子阳阳
君子阳阳,左执簧,右招我由房。其乐只且。
序曰:闵周也。君子遭乱,相招为禄仕也。诗曰:「乐」。序曰:「闵者,盖以君子而执簧、执翿,时事可知矣。以此为乐,岂其心哉?中有所甚忧者,聊以此遣懐耳。」
房即小寝,系于路寝,故言房。《玉藻》云:“君适小寝,释服。”盖燕闲之所居也。
君子陶陶,左执翿,右招。我由敖,其乐只且。
陈祥道云:「春秋传舞师题以旌夏,则翿者盖若今大乐工执之以引舞者也。」
▯之水
▯之水,不流束薪。彼其之子,不与我戌。申懐哉,懐哉。曷月子还?归哉。
序曰:刺平王也。平王忘不共之仇,而懐立已之徳,天理灭矣。诗人不忍直斥,而以不均为刺,亦可以见戍申之事,为人情之所不与,而二三弱卒出于势廹者矣。严华谷云:「不流束薪,喻东周衰弱,不能号令天下也。」欧阳永叔曰:「彼其之子,周人谓他侯国之当戍者也。」按《括地志》:申在今河南南阳县北,吕在今南阳县西。古所称强宛,其力足以自守,平王特戍之以示徳耳。何▯子曰:「《国语》史伯言申吕方强,其隩爱太子,必可知也。」《竹书纪》:幽王既弑,立宜臼于申者,许男与焉,则平王之徳甫许,当亦徳申之亚矣。
▯之水,不流束楚。彼其之子,不与我戌甫。懐哉,懐哉。曷月予还归哉?
舆地记:新蔡县有古吕国王伯厚。以《
译桃木、李木都是树木之类。
你赠我桃木,我回赠你美玉。不是为了报答,而是为了永远交好。
你赠我李木,我回赠你美玉。不是为了报答,而是永远交好。
读诗略记卷一
<经部,诗类,读诗略记>
钦定四库全书
读诗略记卷二
明 朱朝瑛 撰
王
将《王风》排在《卫风》之后,实在没有依据。郑氏将其移到《国风》的末尾,也解释不通。现在遵从毛传的说法是可以的。焦弱侯说:“《风》与《雅》,体制不同。其声调属于《风》的,即使是《二南》,也归入《风》;其声调属于《雅》的,即使是《正月》,也归入《雅》。”郑氏认为五室既已卑微贬损而成为《风》的,是不对的。卓去病说:“文王、武王之时,王权兴盛,臣子称君主为‘周召’;平王以后,王权衰微,君主自称‘王’,这就像《春秋》记载‘公在干侯’的意思一样。”
黍离
那黍子行列整齐,那稷苗生长茂盛。行走缓慢迟疑,心中动荡不安。了解我的人,说我心怀忧愁;不了解我的人,说我寻求什么?苍天悠悠茫茫,这是谁造成的呢?
《序》说:哀悼宗周。按:悠悠苍天,这是谁造成的呢?可以想见诗人捶胸顿足,声泪俱下的情景。钟伯敬说:“说我心怀忧愁,说我寻求什么?”大概是将黍离视为理所当然,不再知道这是何地了?怎能不痛哭!季彭山说:“岐周旧地,已经全部封给秦国,怎能让故宫变成禾黍之地?不知道平王九年,秦国迁徙到汧渭,废弃而不治理,或许种植了禾黍。事情确实如此。”
黍与稷,同属一类,黏性的叫黍,不黏的叫稷。古人通称为黍,所以《汜胜之书》只有黍而没有稷。“离离”是分布之意。
那黍子行列整齐,那稷穗饱满。行走缓慢迟疑,心中如醉。了解我的人,说我心怀忧愁;不了解我的人,说我寻找什么?苍天悠悠茫茫,这是谁造成的呢?
那黍子行列整齐,那稷实成熟。行走缓慢迟疑,心中如噎。了解我的人,说我心怀忧愁;不了解我的人,说我追求什么?苍天悠悠茫茫,这是谁造成的呢?
稷与黍都有早晚不同,稷或是苗或是穗或是实,黍的“离离”没有不同的文字,分布之义,在苗、穗、实时都讲得通。就像钲人击鼓,大概是互文见义罢了。
君子于役
君子出征服役,不知归期。何时才能回来?鸡栖息在墙洞,太阳西斜,羊牛下山。君子出征服役,叫我如何不思念?
《序》说:讽刺平王。按:这首诗,只是服役者家人思念的言辞,而将人比作牲畜,说牲畜出入有定期,人出征服役,反而不如牲畜。这讽刺平王之意很深了。何〇子说:此篇与〇之水意义相似,或许是戍守申地的家人所作。这基于伪申培的诗说,大体不错。
不知归期,恐怕服役不止;何时回来?恐怕调遣没有定数。
君子出征服役,不日不月,何时才能团聚?鸡栖息在木架,太阳西斜,牛羊下山。君子出征服役,但愿没有饥渴。
〇子太〇说:车轴折断,车衡弯曲,四马就系在关隘。《方言》说:括,关闭。牛羊本作羊牛。邹肇敏说:《杕杜》《采薇》,也说继嗣。我日也说匪载匪来,也说载饥载渴。与此诗相差不远。彼诗从上级叙述,此诗从下级叙述,而民情的舒展与郁结,由此大不相同。
君子阳阳
君子快乐自得,左手拿着笙簧,右手招我进入内室。多么快乐啊。
《序》说:哀悼周室。君子遭遇乱世,互相招引去做禄仕。诗说:“乐”。《序》说:“哀悼者,大概是因为君子拿着笙簧、拿着羽翿,时事可知了。以此为乐,难道是他们本心吗?心中有很深的忧虑,姑且以此排遣情怀罢了。”
房即小寝,连接路寝,所以说房。《玉藻》说:“君主去小寝,脱下礼服。”大概是宴闲居住的地方。
君子陶陶自得,左手拿着羽翿,右手招我。我由敖,多么快乐啊。
陈祥道说:“《春秋传》舞师题以旌夏,那么翿大概是像现在大乐工拿着它来引导舞蹈的。”
〇之水
〇之水,不流束薪。那个人,不与我戍申。怀念啊,怀念啊。哪个月才能回来?回去吧。
《序》说:讽刺平王。平王忘记不共之仇,而怀念立己之德,天理灭绝了。诗人不忍直接斥责,而以不均为讽刺,也可以看出戍申之事,是人情所不赞同的,而两三个弱卒出于势迫罢了。严华谷说:“不流束薪,比喻东周衰弱,不能号令天下。”欧阳永叔说:“那个人,周人称其他侯国应当戍守的人。”按《括地志》:申在今河南南阳县北吕在今南阳县西。古所称强宛,其力量足以自守,平王特意戍守它以显示德政。何〇子说:“《国语》史伯说申吕正强,其爱太子,必可知也。”《竹书纪年》:幽王被杀后,在申立宜臼的,许男参与了,那么平王的德政许男,应当也是申的次一等了。
〇之水,不流束楚。那个人,不与我戍甫。怀念啊,怀念啊。哪个月我才能回来?
舆地记:新蔡县有古吕国王伯。以《
左传》考之,楚有申吕,时新蔡属蔡,非楚邑,当以在宛者为正。
▯之水,不流束蒲。彼其之子,不与我戍许。懐哉,懐哉。曷月予还归哉?
译查考《左传》,楚国设有申、吕两地,当时新蔡属于蔡国,并非楚国的城邑,应当以在宛地的为准。
〇〇的水,不流淌于束蒲之间。那位男子,不与我一同戍守许国。怀念啊,怀念啊。哪个月我才能返回家乡呢?
中谷有蓷
中谷有蓷,暵其干矣。有女仳离,嘅其叹矣。嘅其叹矣,遇人之艰难矣。
序曰:闵周也。凶年饥馑,上不能抚绥其民,至于室家相弃也。
郝仲舆曰:「有女仳离,非妇人自道之语。」
何▯子曰:「蓷,茺蔚也。毛、郑误解为鵻。鵻之为萑,即菼也。从草从隹,音完。蓷之为萑,从草从佳,音锥。字相乱而实不同。」
中谷有蓷,暵其脩矣。有女仳离,条其歗矣。条其歗矣,遇人之不淑矣。
脩草之长茂者也,长茂者稍能旱,而亦为所暵,则暵之甚也。至暵其湿,则又甚矣。《礼·杂记》:「吊者之辞曰:『寡君使某,如何不淑』。」
中谷有蓷,暵其湿矣。有女仳离,啜其泣矣。啜其泣矣,何嗟及矣。
兎爰
有兎爰爰,雉离于罗。我生之初,尚无为;我生之后,逢此百罹。尚寐无吪。
序曰:闵周也。小人幸免,君子受祸。不止一人一事,故曰「百罹」。伪子贡传谓指周杀苌▯事,事亦近似。然一事不得云「百罹」,且敬王之世,不得云「我生之初,尚无为也」。
尚寐无吪,晋士燮,鲁叔孙婼,婼祈死,正与此同意,盖亦一时感愤之言,左氏谓其祈死而死,妄也。
有兎爰爰,雉离于罦。我生之初,尚无造;我生之后,逢此百忧。尚寐无觉。
郭璞曰:「罦,今之翻车大网,有両辕,中施罥,以捕鸟。」
有兎爰爰,雉离于罿。我生之初,尚无庸;我生之后,逢此百凶。尚寐无聪。
尔雅》:“罿,罬也。罬谓之罦。是罦与罿为一物,但罦大而罿小耳。”
葛藟
緜緜葛藟,在河之浒。终逺兄弟,谓他人父,谓他人父,亦莫我顾
序曰:王族,刺平王也。平王东迁,弃其族属,或廹于戎难,家室分离,而莫之振恤,故作此诗以自道其困苦。虽无一语怨王,而以葛藟为喻,则王之不能庇其本根,意亦可见矣。《左传》宋乐豫之言是也,谓他人父,甚言之耳。子美哀王孙诗云:「但道困苦乞为奴」,播迁情景,大抵如此。
緜緜葛藟,在河之涘。终逺兄弟,谓他人母,谓他人母,亦莫我有。
緜緜葛藟,在河之漘。终逺兄弟,谓他人昆。谓他人昆,亦莫我闻
采葛
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序曰:惧谗也。采葛以为絺绤,采萧以供祭祀,采艾以疗疾病。比为君者揽接贤士大夫以图政事也。一日不见者,不见其采也。一日间隔,阻蔽横生,或以葛与萧艾为不宜采,将终不见其采也。故曰:如三月、三秋、三嵗。古语云:「一日不朝,其间容刀。」
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嵗兮
大车
大车槛槛,毳衣如菼。岂不尔思?畏子不敢。
序曰:刺周大夫也。季彭山曰:妻为夫所弃,誓死不嫁。其夫衣毳乘车而出,妻见之而作此诗。颇得此诗之防。序云:刺大夫者,盖刺大夫富贵而易妻也。亦诗人托为其妻之言。
周礼》侯伯之服,鷩冕;子男之服,毳冕。鷩者,有文之鸟;毳者,有文之兽。即《虞书》之华虫,分之为二章也。郑氏以毳为宗彛者,非是。详书,畧记。《尔雅》菼薍。郭璞云:「薍似苇而小。」陆玑云:「薍或谓之荻,与葭异种。如菼者,言其色之苍苍也。」
大车毳衣,言其车服之赫奕也。子即尔,俱指大夫也。东门之墠,末二语亦如此。畏子不敢者,言畏其怒而不敢近也。形容骄贵之气,不肯稍囘盼睐,情状宛然。
大车啍啍,毳衣如璊。岂不尔思?畏子不奔。
陈用之曰:「菼色▯,如菼,言其衣;璊色赤,如璊,言其裳。即郑氏所云:▯衣纁裳也。衣裳之大名,总谓之衣。奔者相追随也。」
糓则异室,死则同穴。谓予不信,有如皦日。
糓犹禄也,即《论语》不至于糓之糓,同穴非必同茔兆,言生不享尔家之禄,死终作尔家之人也。
丘中有麻
丘中有麻,彼留子嗟。彼留子嗟,将其来施施。
序曰:思贤也。毛传曰:「是去思也。」盖丘中墝埆,尽有麻麦,乃子嗟之所治也。贤者失其职,故丘中之人覩物兴思,兾其复来耳。《法言
译山谷之中长着蓷草,
山谷之中长着蓷草,枯干了它的枝叶。有位女子被丈夫休弃,深深地叹息。深深地叹息,嫁人的艰难啊。
《序》说:哀悯周朝。灾年饥荒,国君不能安抚他的百姓,以至于家庭互相抛弃。
郝仲舆说:“‘有女仳离’,不是妇人自述的话。”
何〇子说:“蓷,就是茺蔚。毛亨、郑玄误解为鵻。鵻作为萑,就是菼。从草字头从隹,音完。蓷作为萑,从草字头从佳,音锥。字形混乱但实际不同。”
山谷之中长着蓷草,枯干了它的长枝。有位女子被丈夫休弃,长长地哀哭。长长地哀哭,嫁人的不幸啊。
脩是草长得茂盛的样子,长得茂盛的稍能抗旱,却也被晒枯,可见干旱之甚。至于晒干了它的湿气,那就更严重了。《礼记·杂记》:“吊丧者的辞令说:‘寡君派我,为何如此不幸’。”
山谷之中长着蓷草,晒干了它的湿气。有位女子被丈夫休弃,抽噎着哭泣。抽噎着哭泣,后悔也来不及了。
兎爰
野兔悠闲自在,野鸡落入罗网。我出生之初,尚且没有祸患;我出生之后,遭遇这百种灾祸。但愿长睡不醒,不再动弹。
《序》说:哀悯周朝。小人侥幸免祸,君子遭受灾祸。不止一人一事,所以说“百罹”。伪子贡传认为指周杀苌〇之事,事情也相近。然而一事不能说“百罹”,况且敬王之世,不能说“我出生之初,尚且没有祸患”。
尚寐无吪,晋国的士燮,鲁国的叔孙婼,婼祈死,正与此意相同,大概也是一时感愤之言,左氏说他祈死而死,是妄说。
野兔悠闲自在,野鸡落入罦网。我出生之初,尚且没有造作;我出生之后,遭遇这百种忧愁。但愿长睡不醒,不再知觉。
郭璞说:“罦,是现在的翻车大网,有两根车辕,中间设置网兜,用来捕鸟。”
野兔悠闲自在,野鸡落入罿网。我出生之初,尚且没有用武之地;我出生之后,遭遇这百种凶险。但愿长睡不醒,不再听闻。
《尔雅》:“罿,就是罬。罬叫做罦。所以罦与罿是一物,只是罦大而罿小。”
葛藟
绵延不断的葛藟,生长在河岸边上。最终远离兄弟,称别人为父亲,称别人为父亲,也没有人顾念我。
《序》说:王族,讽刺平王。平王东迁,抛弃他的宗族,有的迫于戎狄之难,家室分离,而没有谁救济他们,所以作此诗以自述其困苦。虽然无一语怨恨君王,而以葛藟为喻,则君王不能庇护其根本的意思也可见了。《左传》宋乐豫的话就是这样,称别人为父亲,是极而言之。杜甫《哀王孙》诗云:“但道困苦乞为奴”,流离迁徙的情景,大体如此。
绵延不断的葛藟,生长在河岸旁边。最终远离兄弟,称别人为母亲,称别人为母亲,也没有人亲近我。
绵延不断的葛藟,生长在河岸深处。最终远离兄弟,称别人为哥哥。称别人为哥哥,也没有人理睬我。
采葛
那采葛的人啊,一天不见,好像隔了三个月啊。
《序》说:畏惧谗言。采葛用来织细布,采萧用来供祭祀,采艾用来疗疾病。比喻君主招揽贤士大夫以图谋政事。一日不见,是不见他们采葛。一天间隔,阻蔽横生,或以葛与萧艾不宜采,将最终不见他们采。所以说:如三月、三秋、三岁。古语云:“一日不朝,其间容刀。”
那采萧的人啊,一天不见,好像隔了三个秋天啊。
那采艾的人啊,一天不见,好像隔了三年啊。
大车
大车辚辚作响,毛皮衣服像菼一样。难道不想你吗?畏惧你而不敢接近。
《序》说:讽刺周大夫。季彭山说:妻子被丈夫抛弃,誓死不嫁。她的丈夫穿着毛皮衣服乘车而出,妻子见到他而作此诗。颇得此诗之意。《序》说:讽刺大夫,大概是讽刺大夫富贵而轻易休妻。也是诗人假托其妻之言。
《周礼》侯伯的礼服,是鷩冕;子男的礼服,是毳冕。鷩,是有花纹的鸟;毳,是有花纹的兽。即《虞书》中的华虫,分为二章。郑氏以毳为宗彝,是不对的。详书,略记。《尔雅》菼薍。郭璞说:“薍似芦苇而小。”陆玑说:“薍或谓之荻,与葭不同种。如菼者,是说它的颜色苍苍。”
大车毳衣,是说他的车服显赫。子即尔,都指大夫。《东门之墠》末二语也是如此。畏子不敢,是说畏惧他的怒色而不敢接近。形容骄贵之气,不肯稍加顾盼,情状宛然。
大车缓缓而行,毛皮衣服像璊一样。难道不想你吗?畏惧你不愿追随。
陈用之说:“菼色青,如菼,是说他的上衣;璊色赤,如璊,是说他的下裳。即郑氏所说:青衣纁裳。衣裳的大名,总称为衣。奔者相追随也。”
粮食则分室而食,死后则同穴而葬。若说我不信,有如皎洁的白日。
糓犹禄也,即《论语》不至于禄的禄,同穴非必同茔兆,是说生前不享你家的俸禄,死后终究做你家的人。
丘中有麻
山丘之中长着麻,那位留子嗟。那位留子嗟,将缓缓而来。
《序》说:思念贤人。毛传曰:“是去思也。”大概山丘之中贫瘠,全种着麻麦,乃是子嗟所治理的。贤者失其职,所以山丘之中的人见物兴思,希望他再来。《法言
》曰:「男子亩,妇人桑之谓思。」以下称上之字,古常有之。舆人之诵,子产亦然。至其语意不庄,此正草野口吻。
译《诗》说:“男子耕田,妇人采桑,这叫做‘思’。”在下位的人称呼上位者的字,古代常有这种情况。车夫们的歌谣,子产也是这样。至于那些言语意思不庄重,这正是民间百姓的口吻。
施施郑笺曰舒行也
丘中有麦,彼留子国。彼留子国,将其来食。
毛传曰:「子国,子嗟父。」此语不应妄撰,必有稽处。推本其徳,归之于父。恩厚之至也。望其来食,宛然家人。父子上下一体之象。
丘中有李,彼留之子。彼留之子,贻我佩玖。
贻我佩▯,言其惠我者至厚也。玖,説文云:玉,黒色者。
郑
郝仲舆曰:「周室东迁,郑为辅;诸侯无王,郑为先。故《郑风》次王,谓郑无王者,谓繻葛之战也。」
缁衣
缁衣之宜兮,敝予又改为兮,适子之馆兮,还予授子之粲兮。
序曰:美武公也。张元岵曰:考《史记》,武公十年娶申侯女为夫人,则桓公殉难之时,武公犹童穉耳。君父大难,不惊不怖,衰绖从戎,垂髫受命,缁衣之服,弥光矣。故诗人借平王口语,一再咏叹,以写其爱慕无已之意,如此。
缁衣朝服,诸侯与其卿大夫皆服之,但以冠冕为异耳。
缁衣之好兮,敝予又改造兮,适子之馆兮,还予授子之粲兮。
以其人之徳益见缁衣之美好
缁衣之蓆兮,敝予又改作兮,适子之馆兮,还予授子之粲兮。
以,其人之徳,益见缁衣之盛。大,毛传「蓆,大也」,本《尔雅》文。
将仲子
将仲子兮,无逾我里,无折我树杞。岂敢爱之?畏我父母。仲可懐也,父母之言,亦可畏也。
序曰:刺庄公也。按庄公多内宠,诸公子争立,其臣有私结纳于公子以相倾者,庄公不知也。诗以讽,而托为公子戒之之言,盖言其宻也,不可不深察也。《魏风》「▯之水」云:「不敢以告人」,亦犹此耳。称诸兄必在少者,其子亹、子仪之流乎?事虽无考,然祭仲曰:「三公子皆君也」,则当时之事可想见矣。旧云托为庄公拒祭仲之辞,则「逾里逾墙,父母诸兄」语殊不类。
逾里,逾墙,逾园,喻越礼而私交也。折杞,折桑,折檀,喻毁伤其兄弟也。无逾,无折,恐形迹显露也。父母,谓庄公也。诸兄,谓诸公子也。人之多言,谓国人也。或以先后次序为疑,则清人作于文公时,乃先于《有女同车》矣,又何疑于此?
将仲子兮,无逾我墙,无折我树桑。岂敢爱之?畏我诸兄。仲可懐也,诸兄之言亦可畏也。
将仲子兮,无逾我园,无折我树檀。岂敢爱之?畏人之多言。仲可懐也,人之多言,亦可畏也。
叔于田
叔于田,巷无居人。岂无居人?不如叔也。洵美且仁。序曰:刺庄公也。严华谷曰:二叔于田,皆美段之材。武无一辞他及,而序以为刺庄公,盖与《春秋》书“郑伯克段”讥失教之意同。按:仁者,泛爱之谓;好者,款洽之谓;武者,驰骋之谓。诗人之意,不过谓里巷狭邪,要结党与,叔为之主,萃耳,非托为国人之称道也。
叔于狩,巷无饮酒。岂无饮酒?不如叔也。洵美且好。叔于野,巷无服马。岂无服马?不如叔也。洵美且武。大叔于田。
叔于田,乘乘马,执辔如组,两骖如舞。叔在薮,火烈具举,防禓暴虎,献于公所。将叔无狃,戒其伤女。
序曰:刺庄公也。何▯子曰:左传庄公封段于京,始有京城大叔之号。此诗之作,盖在受封后也。吕东莱曰:鸷鸟将击,必匿其形。二诗所载段之轻浅如此,宜其为庄公所易也。诗人乃若忧其不能制者,岂其未得庄公之情也哉?忧之云者,兄弟之心也,欲止其恶者也。易之云者,仇敌之心也,欲飬其恶者也。诗人直以兄弟之心为庄公忧耳,岂知其他哉?
叔于田,乘乘黄,两服上襄,两骖鴈行。叔在薮,火烈具▯。叔善射忌,又良御忌。抑磬控忌,抑纵送忌。
磬驭马曲折如磬也
叔于田,乘乘鸨。两服齐首,两骖如手。叔在薮,火烈具阜。叔马慢忌,叔发罕忌。抑释掤忌,抑鬯弓忌。
严华谷曰:「言其洋洋得意,如庖丁解牛,踌躇满志,善刀而藏之也。盖已气陵其兄矣。」
清人
清人,在彭驷介旁,旁二矛,重英河上乎?翺翔。
序曰:刺文公也。公子素所作。按《春秋》书“郑弃其师”,则责在文公,不在髙克,明矣。此诗但言
译郑玄笺注说:“施施,舒缓行走的样子。”
丘中有麦,那位留地的子国。那位留地的子国,将前来共食。
毛亨传注说:“子国,是子嗟的父亲。”这话不应是凭空编造,必定有考证依据。推究根本,将美德归于父亲。这是恩情深厚到了极点。盼望他前来共食,宛如一家人。这是父子上下浑然一体的象征。
丘中有李,那位留地的儿子。那位留地的儿子,赠我佩玉。
赠我佩玉,是说他对我的恩惠极其深厚。玖,《说文解字》说:玉,黑色的那种。
郑玄
郝仲舆说:“周王室东迁,郑国是辅佐者;诸侯不尊王,郑国是先锋。所以《郑风》排在《王风》之后,说郑国没有王,是指繻葛之战。”
缁衣
黑色朝服真适宜啊,破了我就再改做啊,去你的馆舍啊,回来我赐你精米啊。
《诗序》说:赞美武公。张元岵说:考证《史记》,武公十年娶申侯的女儿为夫人,那么桓公殉难的时候,武公还是孩童。面对君父的大难,不惊不怖,穿着丧服从军,垂髫受命,这黑色朝服的穿着,更加光耀了。所以诗人借平王的话,一再咏叹,以表达他爱慕不已的意思,就是这样。
黑色朝服是朝服,诸侯和他的卿大夫都穿它,只是冠冕不同罢了。
黑色朝服真美好啊,破了我就再改造啊,去你的馆舍啊,回来我赐你精粮啊。
因为那人品德高尚,更显得黑色朝服的美好。
黑色朝服真宽大啊,破了我就再改作啊,去你的馆舍啊,回来我赐你美谷啊。
因为,那人的品德,更显得黑色朝服的盛大。大,毛传“蓆,大也”,本于《尔雅》的文字。
将仲子
将仲子啊,不要翻越我的里门,不要折断我的杞树。岂敢吝惜它?畏惧我的父母。仲子可以怀念啊,父母的话,也可畏惧啊。
《诗序》说:讽刺庄公。按庄公宠幸内室,各位公子争夺君位,他的臣下有私下结交公子以互相倾轧的,庄公不知道。诗以此讽谏,而假托为公子告诫他的话,大概是说其关系隐秘,不可不深察。《魏风》《汾沮洳》说:“不敢告诉别人”,也与此类似。称呼各位兄长必定是在年幼者,大概是子亹、子仪之类的人吧?事情虽然无考,然而祭仲说:“三位公子都是国君”,那么当时的情形可以想见了。旧说假托为庄公拒绝祭仲的话,那么“翻越里门、翻越墙垣,父母、各位兄长”这些话就很不相类。
翻越里门,翻越墙垣,翻越园墙,比喻越礼而私下交往。折断杞树,折断桑树,折断檀树,比喻毁伤其兄弟。不要翻越,不要折断,是担心形迹显露。父母,指庄公。各位兄长,指各位公子。人们的多嘴多舌,指国人。有人以先后次序为疑,那么清人作于文公时,就早于《有女同车》了,又何必在此怀疑?
将仲子啊,不要翻越我的墙垣,不要折断我的桑树。岂敢吝惜它?畏惧我的各位兄长。仲子可以怀念啊,各位兄长的话也可畏惧啊。
将仲子啊,不要翻越我的园墙,不要折断我的檀树。岂敢吝惜它?畏惧人们的多嘴多舌。仲子可以怀念啊,人们的多嘴多舌,也可畏惧啊。
叔于田
叔去打猎,巷中没有居住的人。岂无居住的人?不如叔啊。确实美而且仁。《诗序》说:讽刺庄公。严华谷说:两首《叔于田》,都赞美共叔段的才能。武公没有一字提及他,而《诗序》认为是讽刺庄公,大概与《春秋》记载“郑伯克段”讥讽失教的意思相同。按:仁者,是泛爱的意思;好者,是款洽的意思;武者,是驰骋的意思。诗人的意思,不过是说里巷狭邪,要结党营私,叔是他们的首领,聚集罢了,并非假托为国人所称道。
叔去打猎,巷中没有饮酒的人。岂无饮酒的人?不如叔啊。确实美而且好。叔去野外,巷中没有驾马的人。岂无驾马的人?不如叔啊。确实美而且武。大叔去打猎。
叔去打猎,乘四匹马,手握缰绳如织组,两匹骖马如舞蹈。叔在沼泽,火势猛烈全部举起,徒手搏杀猛虎,献给公所。请叔不要习以为常,警惕伤害你自己。
《诗序》说:讽刺庄公。何某说:《左传》庄公封段于京,始有京城大叔的称号。此诗的创作,大概是在受封之后。吕东莱说:鸷鸟将要袭击,必定隐藏其形。两首诗所载共叔段的轻浅如此,适宜被庄公所轻视。诗人却好像担忧他不能制服,难道是不了解庄公的心情吗?担忧的说法,是兄弟之心,想要制止他的恶行。轻视的说法,是仇敌之心,想要助长他的恶行。诗人直以兄弟之心为庄公担忧罢了,岂知其他呢?
叔去打猎,乘四匹黄马,两匹服马向上扬起,两匹骖马如雁行。叔在沼泽,火势猛烈全部……叔善于射箭啊,又善于驾车啊。时而勒紧缰绳如磬曲啊,时而放松缰绳如送行啊。
磬,驾驭马匹曲折如磬。
叔去打猎,乘四匹鸨马。两匹服马齐首,两匹骖马如手。叔在沼泽,火势猛烈全部高耸。叔的马慢啊,叔的箭少啊。时而放下弓弰啊,时而畅饮弓弦啊。
严华谷说:“说他洋洋得意,如庖丁解牛,踌躇满怀,善刀而藏之。大概已经气势凌驾其兄了。”
清人
清人,在彭地,四匹披甲的马在旁边,旁边两把矛,重英在河上吗?翱翔。
《诗序》说:讽刺文公。公子素所作。按《春秋》记载“郑弃其师”,那么责任在文公,不在高克,明显了。此诗只说
髙克之防戱,而文公之失自见。辞在彼而意在此,风之体类有然者。此篇其证据也。清在今河南中牟县。
译高克被放逐到边境驻守,文公的过失便由此显露出来。字面意思在那边,而深层含义却在这边,《诗经》的风雅体例往往如此。这篇诗便是证明。清邑,在今河南省中牟县。
清人在消,驷介麃麃,二矛重乔,河上乎逍遥。
清人《在轴驷介》陶陶,左旋右抽,中军作好。
王翦军中,投石超距,则以为可用。左旋右抽,正士卒可用之时也。将不以之御敌,惟以修饬仪卫而已。诗人所为刺耳,笺言将在鼓下,御者在左,戎右在右。此惟元帅之军则然,若他将之车,则御在中而将在左。故《左传·宣十二年》:楚许伯御乐伯,摄叔为右。是乐伯为将也。乐伯曰:「吾闻致师者,左射以菆。」是为将者居左矣。
羔裘
羔裘如濡,洵直且侯。彼其之子,舎命不渝。
序曰:刺朝也。援彼以刺此也。凡刺其人而外之,则称彼。有美其人而称彼者,非已往之人,则未见之人也。此诗盖追忆昔日之大夫,所见多贤者,而叹今人之不然,故曰刺朝。辞在彼而意在此也。郑文公时,叔詹、堵叔、师叔为政,管仲、富辰皆称为三良。继此而为政者,公子归生。传称其仁而不武,以与于弑君。此诗之作,其在归生为政之日乎?曰:「舎命不渝,曰邦之司直。」或以刺归生之依囘耳。
羔裘豹饰,孔武有力。彼其之子,邦之司直。
羔裘晏兮,三英粲兮。彼其之子,邦之彦兮。
羔裘篇毛传曰:「古者素丝以英裘,英,释文音暎,盖以丝饰之,相为掩暎也。」彼用五曰五紽,此或用三,则曰三英,未可知耳。毛传训此乃曰三徳,盖首章之侯既训为君,则此之三英自不得为裘饰矣。今从韩诗训侯为美,则三英之义自明。
遵大路
遵大路兮,掺执子之祛兮,无我恶兮,不寁故也。
序曰:思君子也。君子不得志而去,故国人思往留之也。寁速也,速故犹言速还其故也。速好,犹言速归于好也。
遵大路兮,掺执子之手兮,无我魗兮,不寁好也。
女曰鸡鸣
女曰:「鸡鸣。」士曰:「昧旦。」子兴视夜,明星有烂。将翺将翔,弋鳬与鴈。
序曰:刺不説徳也。郑之风俗,以弋猎饮酒为娱。其贤者则因之,饬琴瑟,宜家室而已。中有贤妇,乃劝其夫以亲贤乐善。故诗人述其夫妇相告语之辞,以见好徳之懐,不出于男子,而出于妇人。以是为刺也。男子所以克家者,不在弋猎;而弋猎亦名教所不废。贞不违俗,乐不忘勤,可谓贤矣。
弋言加之,与子宜之。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弋猎以供祭祀、賔客。诗不言而言,夫妇饮酒者,寻常燕私,人所易忽。于此而静好,则非僻之心无自入也。
知子之来,之杂佩以赠之;知子之顺,之杂佩以问之;知子之好,之杂佩以报之。
杂佩,盖男子之佩,如纷帨、组绶之属,乃妇人所为,故赠自妇人也。若妇人之佩,男子何用?即男子之佩,非妇人所为者,又何必赠自妇人?
孔防云:「曲礼,凡以苞苴、簟笥问人者,左传卫侯使人以弓问子贡,皆以遗人,物谓之问。」
有女同车
有女同车,顔如舜华。将翺将翔,佩玉琼琚。彼美孟姜,洵美且都。
序曰:刺忽也。甞读《春秋传》,郑忽事,乃当时贤世子也。立为君而不称伯,既弑又略之,不书,以为必有缺文。及读《诗序》,亦俱称名,恰与《春秋》相符,此必有其説矣。考其时,宋之力,非强于郑也。纳突之时,以郑国之众,无一矢相加遗,而忽之复入也。突因栎人以入,栎遂如两君,然则国人之不与忽,明矣。《诗》皆刺忽,亦其明证也。夫子作《春秋》,于忽之出奔,书名,复郑仅书世子,则夫子之不与忽,亦明矣。夫忽固世子,而且贤也。夫子不与之者,何也?当时诸侯之立,皆不请命于天子,夫子之所与者,亦视夫民之所与而已。民之不与忽者,非以忽之失大援也。当时忽辞齐昏,而鲁遂昏于齐,然郎之师齐,反助忽以伐鲁,而谓忽以辞昏失大援,真谬説也。且忽为世子,救齐有功,齐方頼之。以如此之才,而能治其国,又何假于齐援?乃仓皇被逐,不能得一人之死力。及其复位,知髙渠弥之不可用,而愦愦用之,一似防心志而病昏惑者。以此《诗》参之,大抵既立之后,荒于色而躭于佚,防弃
译清邑的士兵驻守在消地,四匹披甲的战马雄健矫捷,两柄长矛上装饰着层层垂旒,在黄河边上从容自得地游弋。
清邑的士兵驻守在轴地,四匹披甲的战马步伐整齐,车左的车将向左旋转、向右抽刀,中军的仪容姿态美好。
王翦的军队中,那些能投石超距的人,被认为可以任用。向左旋转、向右抽刀,正是士卒可以任用的时候。将领不利用他们来抵御敌人,只是用来修饰仪仗卫队罢了。诗人之所以讥刺,是因为《毛诗笺》说将领在鼓下,御者在左,戎右在右。这只有元帅的军队才如此,如果是其他将领的车,那么御者在中间而将领在左边。所以《左传·宣公十二年》记载:楚国的许伯驾驭乐伯的车,摄叔做车右。这就是乐伯做将领。乐伯说:“我听说挑战的人,在左边射箭以显示勇武。”这就是做将领的人居于左边了。
羔裘
羔皮袍子润泽如新,确实正直而且美好。那位君子,坚守使命而不改变。
《诗序》说:这是讽刺朝政。援引那个人来讽刺这个人。凡是讽刺某人而疏远他,就称他为“彼”。赞美某人而称他为“彼”,如果不是已故之人,就是未见之人。这首诗大概是追忆昔日的大夫,所见多为贤者,而感叹今人不是这样,所以说讽刺朝政。言辞指向“彼”而意旨在于“此”。郑文公时,叔詹、堵叔、师叔执政,管仲、富辰都被称为“三良”。继他们之后执政的是公子归生。传记称他仁爱但不威武,参与了弑君之事。这首诗的创作,大概就在归生执政的时候吧?说:“坚守使命而不改变,说是国家的执法官。”或许是用以讽刺归生的阿谀奉承罢了。
羔皮袍子豹皮装饰,非常威武有力。那位君子,是国家的执法官。
羔皮袍子鲜明亮丽,三处装饰光彩夺目。那位君子,是国家的俊才。
《羔裘》篇的《毛传》说:“古人用素丝来装饰皮袍,‘英’,《释文》注音‘暎’,大概是用丝来装饰,互相掩映。”那里用五处叫“五紽”,这里用三处,就叫“三英”,未可知。《毛传》解释这里却说“三德”,大概首章的“侯”已经解释为“君”,那么这里的“三英”自然就不能解释为皮袍的装饰了。现在采用《韩诗》将“侯”解释为“美”,那么“三英”的意义就自然明白了。
遵大路
沿着大路走啊,紧紧握住你的袖口啊,不要厌恶我啊,不要迅速抛弃旧情啊。
《诗序》说:思念君子。君子不得志而离去,所以国人思念他,前往挽留他。寁,迅速;速故,是说迅速回到旧情。速好,是说迅速归于和好。
沿着大路走啊,紧紧握住你的手啊,不要厌恶我啊,不要迅速断绝好意啊。
女曰鸡鸣
女子说:“鸡叫了。”男子说:“天还没亮。”你起来看看夜色,启明星灿烂明亮。将要飞翔将要翱翔,射取野鸭和大雁。
《诗序》说:讽刺不喜好德行。郑国的风俗,以射猎饮酒为娱乐。其中的贤者则借此机会,整饬琴瑟,和睦家庭罢了。其中有贤惠的妻子,于是劝勉她的丈夫亲近贤人、乐于行善。所以诗人叙述他们夫妇相互告慰的话语,以显示喜好德行的情怀,不是出于男子,而是出于妇人。以此来作为讽刺。男子之所以能治理家庭,不在于射猎;而射猎也是名教所不废弃的。贞洁不违背习俗,快乐不忘勤勉,可以说是贤惠了。
射猎后把它加在箭上,和你一起享用。享用时饮酒,和你一起白头偕老。琴瑟在旁演奏,没有不宁静美好的。
射猎用来供给祭祀、宾客。诗中不说祭祀宾客,而说夫妇饮酒,这是寻常的私宴,人们容易忽视。在这种场合宁静美好,那么邪僻的心思就没有地方侵入。
知道你将要来,赠送杂佩给你;知道你顺从,赠送杂佩问候你;知道你喜好,赠送杂佩回报你。
杂佩,大概是男子的佩饰,如纷帨、组绶之类,是妇人所制作的,所以赠送出自妇人。如果是妇人的佩饰,男子有什么用?即使是男子的佩饰,如果不是妇人所制作的,又何必由妇人赠送?
孔防说:“《曲礼》说,凡是用苞苴、簟笥问候人的,《左传》中卫侯派人用弓问候子贡,都是赠送给人,物品称为‘问’。”
有女同车
有女子同车,容颜像木槿花一样美丽。将要飞翔将要翱翔,佩戴着美玉琼琚。那位美丽的姜姓长女,确实美丽而且端庄。
《诗序》说:讽刺郑忽。曾经读《春秋传》,郑忽的事,他是当时的贤世子。立为君主却不称伯,被弑后又略去不写,不记载,认为必有缺文。等到读《诗序》,也都称名,恰好与《春秋》相符,这必定有其说法。考察当时,宋国的力量,并不比郑国强。接纳公子突的时候,凭借郑国的众多兵力,没有一箭相加,而郑忽复国进入。公子突依靠栎地的人进入,栎地就像两个君主一样,那么国人不支持郑忽,是明显的。《诗经》都讽刺郑忽,也是明显的证据。孔子作《春秋》,对于郑忽的出奔,书写其名,复国仅书“世子”,那么孔子不支持郑忽,也是明显的。郑忽固然是世子,而且贤德。孔子不支持他,为什么呢?当时诸侯的立君,都不向天子请示,孔子所支持的,也是看民众所支持的而已。民众不支持郑忽,不是因为郑忽失去了大的援助。当时郑忽辞谢齐国的婚约,而鲁国于是与齐国联姻,然而郎地的军队齐国,反而帮助郑忽讨伐鲁国,而说郑忽因为辞谢婚约失去了大的援助,真是谬论。而且郑忽作为世子,救齐有功,齐国正依赖他。以这样的才能,能够治理他的国家,又何须借助齐国的援助?却仓皇被驱逐,不能得到一个人的死力。等到他复位,知道高渠弥不可用,却昏庸地任用他,好像心智昏惑有病的人。以此诗参看,大抵即位之后,沉溺于女色而耽于安逸,抛弃
国事,身谋于弗防,一如后世李存朂之为人,此人心之所以弗附也。后汉杨赐传上封事云:「《春秋》两蛇鬬于郑门,昭公殆以女败。」此得之矣。《史记》卫灵公与夫人同车而出,招摇市过之,夫子以为丑,注谓招摇犹翺翔也。此曰「有女同车,将翺将翔」,正与其事同,故诗人覩其荒淫,而复思齐女之贤,惜忽之不取也。作《诗》之意,固自正大,而学者据《左传》以説《诗》,不知传之所佚者亦多矣。乃不敢于传外详思《诗》义,而必强《诗》以从传,遂使圣人之《诗》教,等于祭仲一时之谬説,宜晦翁之力辨而深斥之也。然并首语而废之,则又过矣。
译国家大事,自身谋划却不予防备,就像后世李存朂那样为人,这就是人心之所以不归附的原因。后汉杨赐在上封事中说道:“《春秋》记载两条蛇在郑国城门争斗,昭公几乎因为女人而败亡。”这是说得对的。《史记》记载卫灵公与夫人同车出游,招摇过市,孔子认为这是丑行,注解说“招摇”就是“翺翔”的意思。这里说“有女同车,将翺将翔”,正与那件事相同,所以诗人看到这种荒淫行为,又思念齐女之贤德,惋惜忽公没有选取她。作《诗》的本意,本来正大光明,而学者依据《左传》来解说《诗》,不知道《左传》遗漏的内容也很多。于是他们不敢在《左传》之外详细思考《诗》的含义,而一定要强行让《诗》顺从《左传》,致使圣人的《诗》教,等同于祭仲一时的谬误之说,难怪朱熹要极力辨析并深切斥责它。然而连首句也一并废弃,那就又过分了。
张▯岵曰:「毛传同车亲迎之也。按昏礼,壻乘其车,先俟于门外,妇至,揖以入,则亲迎未有壻妇同车者。观此,则同车不谓娶妇,明矣。毛传曰:『佩有琼琚,所以纳间』,谓纳于珩与众玉上下之间。都防之所必闲习礼法,故闲习为都。」
有女同行,顔如舜英。将翺将翔,佩玉将将。彼美孟姜,徳音不忘。
徳音有贤誉也。齐侯之复请妻忽者,非文姜,乃他女也。他女必有贤誉,故诗称之。孔防云:「他女必防于文姜,而称孟者,诗之称孟,如桑中所刺,岂必皆长女也?」山有扶苏。
山有扶苏,隰有荷花。不见子都,乃见狂且。
序曰:「刺忽也,所美非美。然焦氏《易林》云:『视暗不明,云蔽日光,不见子都,郑人心伤。』其义亦与序合。」
髙髙下下,无地无材,以兴一国之大,必有贤俊也。上二句以物兴人,下二句以貌比徳。
山有乔松,隰有防龙。不见子充,乃见狡童。
萚兮
萚兮萚兮,风其吹女。叔兮伯兮,唱予和女。
序曰:刺忽也。君不足以倡其臣,自为谋也。「萚兮」者,国势危也;「风吹」者,难将及也;「叔伯」者,羣臣自相谓也;「倡和」者,协力以图国事也。忽盖不足道,而人之情犹不欲遽絶之。如此,以此思之,国人之与突而不与忽,岂得已哉?
萚兮萚兮,风其漂女?叔兮伯兮,倡予要女。
狡童
彼狡童兮,不与我言兮,维子之故,使我不能餐兮。序曰:刺忽也,不能与贤臣图事,权臣擅命也。狡童指权臣也。凡称狡童、狂童,以其狂狡目之,为童非实童也。不与言,不与食,骄亢之貌。维子之故,咎忽之任之也。不能餐,不能息,忧国之将乱也。
彼狡童兮,不与我食兮。维子之故,使我不能息兮。褰裳。
子惠思我,褰裳,渉溱。子不我思,岂无他人?狂童之狂也且!
序曰:思见正也。思贤者之来,正已也。若云子如念我忧国之诚,庶几不避艰阻,一出而匡其不及。如或髙尚其志,竟不念我,则我之所与共事者,岂曰遂无他人?其如狂童之狂也,子能坐视而不一救助乎?狂童指共事者。溱洧俱出,今河南宻县。
子惠思我,褰裳,渉洧。子不我思,岂无他人?狂童之狂也且!
丰
子之丰兮,俟我乎巷兮,悔予不送兮。
序曰:刺乱也。公子互争,莫知所主。为其臣者,皆懐二心。故诗人托为妇人送夫之语,以刺之。子之丰,喻其君之美也。俟于巷,喻其君之有礼也。悔不送,喻懐二心者后必有悔也。末二章,喻反正而从一,则有安荣之乐也。叔伯犹兄弟,喻同僚也。其君虽未必贤,其臣之志则正矣。作此诗者,殆原繁之流乎?
子之昌兮,俟我乎堂兮,悔予不将兮。
昌説文云美言也
衣锦,褧衣裳,锦褧裳,叔兮,伯兮,驾予与行。
士昏礼云:「女次纯衣纁袡。」纯衣,即褖衣也。袡者,裳有縁也。若后夫人,则用锦,即祎衣二狄是也。此为寓言,固无所拘;而婚礼上摄一等,或者鞠衣、展衣亦以锦为之,未可知也。
裳锦,褧裳;衣锦,褧衣。叔兮,伯兮!驾予与归。
东门之墠
东门之墠,茹藘在阪。其室则迩,其人甚逺。
序曰:刺乱也。在上者不求贤以致治,使贤者遁迹而不出,乱何时可已?故诗人刺之。东门,隐者所居之地也。此与《风雨》皆思君子之诗,而独曰「刺乱」者,彼幸其可见,此伤其终逺也。
东门之栗,有践家室。岂不尔思?子不我即。
风雨
风雨凄凄,鸡鸣喈喈。既见君子,云胡不夷?
序曰:思君子也。风雨鸡鸣,离羣索处,朋友之懐,于此为甚。云胡不夷?此未见而设想,辞气固自如此。晦翁以为轻佻狎昵,则《隰桑》之诗与此何别?彼何以贞,此何以淫也?
风雨潇潇,鸡鸣胶胶。既见君子,云胡不瘳?
礼注云:「胶之为言纠也,盖与风雨之声相乱也。」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子衿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徃,子寕不嗣音?
序曰:刺学校废也。学校不脩,朋徒离散,故贤者
译张岵说:“《毛传》认为是同车亲迎。查考婚礼,新郎乘坐自己的车,先在门外等候,新娘到了,作揖后进入,那么亲迎并没有新郎新娘同车的情况。看这里,同车不是指娶妻,就很明白了。《毛传》说:‘佩玉上有琼琚,是用来填补空隙的’,是说填补在珩玉与其他上下玉之间的空隙。都防(郑玄)所必须熟悉礼法,所以‘闲习’解释为‘都’。”
有女子与我同行,容颜像木槿花一样鲜艳。她时而飞翔时而翱翔,佩玉发出锵锵的声音。那位美丽的姜家大姑娘,美好的德音令人难忘。
德音指有贤良的声誉。齐侯再次请求娶忽为妻,不是文姜,而是其他女子。其他女子必定有贤良的声誉,所以诗中称赞她。孔防说:“其他女子必定不同于文姜,而称为‘孟’,诗中的‘孟’,就像《桑中》所讽刺的那样,难道一定都是长女吗?”《山有扶苏》。
山上有扶苏,低湿之地有荷花。看不见子都,却看见狂且。
《序》说:“讽刺郑昭公忽,他所赞美的人并非真正美好。然而焦延寿《易林》说:‘视线昏暗不明,云遮住了日光,看不见子都,郑国人心中悲伤。’其含义也与《序》相合。”
高处和低处,没有地方没有材料,用来兴起一国之大,必定有贤能俊才。上面两句以物兴起人,下面两句以容貌比喻德行。
山上有高大的松树,低湿之地有龙须草。看不见子充,却看见狡童。
萚兮
萚兮萚兮,风儿吹你。叔啊伯啊,我唱你和我。
《序》说:“讽刺郑昭公忽。君主不足以倡导他的臣子,自己谋划罢了。‘萚兮’,指国势危险;‘风吹’,指灾难将要到来;‘叔伯’,指群臣互相称呼;‘倡和’,指协力谋划国事。忽大概不值得称道,而人的情感还是不想立刻与他断绝。像这样,以此思考,国人支持突而不支持忽,难道是不得已的吗?”
萚兮萚兮,风儿飘动你?叔啊伯啊,我唱你邀请我。
狡童
那狡童啊,不与我说话啊,因为你的缘故,使我不能吃饭啊。《序》说:“讽刺郑昭公忽,不能与贤臣谋划政事,权臣专断命令。狡童指权臣。凡是称狡童、狂童,是用狂狡来称呼他们,称为童并非真的是儿童。不与我说话,不给我食物,是骄横傲慢的样子。因为你的缘故,是归咎于忽任用他们。不能吃饭,不能休息,是担忧国家将要动乱。”
那狡童啊,不给我食物啊。因为你的缘故,使我不能休息啊。褰裳。
你若思念我,提起衣裳,渡过溱水。你若不思念我,难道没有别人?那狂童真是狂妄啊!
《序》说:“思念见到正人君子。思念贤者到来,端正自己。如果说你如果念及我忧国的诚意,或许不避艰难险阻,出来匡正我的不足。如果或崇尚其志向,终究不念及我,那么我所共事的人,难道说就没有别人?那狂童的狂妄,你能坐视而不加救助吗?狂童指共事的人。溱水和洧水都发源,现在在河南密县。
你若思念我,提起衣裳,渡过洧水。你若不思念我,难道没有别人?那狂童真狂妄啊!
丰
你身材丰满啊,在巷口等我啊,后悔我没有送你啊。
《序》说:“讽刺动乱。公子互相争夺,不知道拥立谁为主。作为臣子的,都怀有二心。所以诗人假托妇人送丈夫的话,来讽刺他们。你身材丰满,比喻君主的美好。在巷口等候,比喻君主的有礼。后悔没有送,比喻怀有二心的人后来必定后悔。最后两章,比喻回归正道而专一,就有安宁荣耀的快乐。叔伯如同兄弟,比喻同僚。君主虽然未必贤明,臣子的志向却是端正的。作这首诗的人,大概是原繁一类的人吧?”
你容貌美好啊,在厅堂等我啊,后悔我没有迎你啊。
《昌》字《说文》说美言也
穿着锦衣,外面罩着麻布单衣,锦衣麻布单衣,叔啊,伯啊,驾车带我同行。
《士昏礼》说:“女子戴次,穿纯衣,下裳有纁色镶边。”纯衣,就是褖衣。袡,是下裳有镶边。如果是后夫人,就用锦,就是祎衣二狄。这是寓言,本来不受拘束;而婚礼上提升一等,或许鞠衣、展衣也用锦制作,也未可知。
下裳是锦,外面罩麻布;上衣是锦,外面罩麻布。叔啊,伯啊!驾车带我回去。
东门之墠
东门的广场,茜草长在坡上。那屋子很近,那人很远。
《序》说:“讽刺动乱。在上位的人不求贤才以达到治理,使贤者隐居不出,动乱何时才能停止?所以诗人讽刺他们。东门,是隐者居住的地方。这与《风雨》都是思念君子的诗,而唯独说‘讽刺动乱’,是因为那首诗庆幸还能看见,这首诗悲伤终究遥远。”
东门的栗树,房屋排列整齐。难道不想念你?你不来接近我。
风雨
风雨凄凄,鸡鸣喈喈。已经见到君子,怎么还不平静?
《序》说:“思念君子。风雨鸡鸣,离群索居,朋友的怀念,在这里最为深切。怎么还不平静?这是未见而设想,语气本来就是这样。朱熹认为轻佻狎昵,那么《隰桑》的诗与此有什么区别?那首诗何以贞洁,这首诗何以淫邪?”
风雨潇潇,鸡鸣胶胶。已经见到君子,怎么还不痊愈?
《礼记注》说:“胶是说纠,大概与风雨的声音相混杂。”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已经见到君子,怎么还不欢喜?
子衿
青青的是你的衣领,悠悠的是我的心。纵然我不去,你难道不传音讯?
《序》说:“讽刺学校废弛。学校不修,朋友离散,所以贤者
伤之而作也。晦翁作《白鹿洞赋》,有云:「广青衿之疑问,仍用序説,乃释诗则以辞意儇薄,斥为淫风,岂以挑逹二语耶?」是诗人忧之之辞,非喜之也。
译这是因哀伤而创作的。朱熹撰写《白鹿洞赋》,其中有这样的话:“广泛地探讨学子们的疑问,仍然沿用《序》和《说》的解释,但在解释《诗经》时,却认为其辞意轻浮浅薄,斥之为淫靡之风,难道是因为‘挑达’这两个字吗?”可见这是诗人表达忧虑之情的言辞,并非表达喜悦之情。
毛传曰:「青衿,学子之所服。」不往,程子曰:「不往,教也。」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徃,子寕不来?
毛传曰:「佩,佩玉也。士佩瓀珉而青组绶。」按《玉藻》:「士佩瓀珉而緼组绶。」此云「青」者,士之等不同也。毛必别有所据。
挑兮逹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在城阙,郑笺云:「以侯望为乐,一日不见,如三月者。」毛传云:「礼乐不可一日而废。」
扬之水
扬之水,不流束楚。终鲜兄弟,维予与汝。无信人之言,人实廷女。
序曰:闵无臣也。贤者闵其君之无臣,相戒以和衷而协力也。兄弟,谓僚友之同志者。蔺相如之释憾于亷颇也,曰:「秦之不敢加兵于赵,徒以吾两人在也。」语意正与此诗相类。
扬之水,不流束薪。终鲜兄弟,维予二人。无信人之言,人实不信。
出其东门
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缟衣綦巾,聊乐我员。
序曰:闵乱也。处乱世而竞纷华,召祸之道,故君子有所不取。惟安贫逺患,聊以自适而已。有女如云,特举人情所最艳者言之。意之所指,不止一端也。旧説以为被弃之女,则不应侈以如云;或以为淫奔之女,又不应引以自较。
如云,指衣服之纷华。唐诗所云“云想衣裳”者,是也。故下以缟衣、綦巾言之。
出其闉阇,有女如荼。虽则如荼,匪我思且。缟衣茹藘,聊可与娱。
闉曲城盖门外副城。郑笺曰:荼,茅秀物之轻者,飞行无常,是如荼者,盖以喻衣服之飘扬也。思且,释文:且音徂徃也,与「士曰既且」同义。此云「思且」者,谓思之所向徃也。茹芦,郑笺曰:染巾也。何▯子曰:巾即纷帨,綦巾茹芦,一「是」纷,一「是」帨耳。
野有蔓草
野有蔓草,零露溥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序曰:思遇时也。君子不出泽,不下流。诗人思遇明时而依君子,如蔓草之得露也。故以蔓草起兴。诗多设辞,此诗之言邂逅,犹《汉广》之言秣马也。以美人为君子,诗中徃徃有之。张衡之赋《四愁》云,效屈原,亦未详诗义耳。子太叔以拟赵孟,子齹以拟韩起,孔子以拟齐程木。子必非男女相防之诗,明矣。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偕臧谓:「君子乐得其志,吾侪小人乐得其欲也。」溱洧。
溱与洧,方涣涣兮。士与女,方秉简兮。女曰:“观乎?”士曰:“既且。”且徃观乎洧之外,洵訏且乐。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勺药。
序曰:溱洧,刺乱也。政事不修,男女不别,是之谓乱。诗人之刺,罪累上也。
溱与洧,浏其清矣。士与女,殷其盈矣。女曰:“观乎?”士曰:“既且。”且徃观乎洧之外,洵訏且乐。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勺药。
齐
郝仲舆曰:「诸侯之植党,实始于郑,而齐继之,故次齐鸡鸣。」
鸡既鸣矣,朝既盈矣。匪鸡则鸣,苍蝇之声。
序曰:思贤妃也。曰思,此必近世之贤妃,诗人所及闻见,故其叙述曲尽如此。书传言:夫人御于君所,太师奏《鸡鸣》于阶下,夫人鸣佩玉于房中,告去。少师奏《质明》于陛下,夫人入庭立,君出朝。世衰,此礼乆废,故夫人自告也。季彭山曰:天将曙,苍蝇始有声,此贤妃疑其已迟之辞也。
东方明矣,朝既昌矣。匪东方,则明月出之光。
季彭山曰:「天未大明,月尚光显,此贤妃幸其尚蚤之辞也。」
虫飞薨薨,甘与子同梦。防且归矣,无庶予子憎。
还
子之还兮,遭我乎峱之间兮,并驱从两肩兮,揖我谓我儇兮。
序曰:刺荒也。此为刺诗,而自陷于所刺之中,诚不可解。然曰「刺荒」,明指其君之从禽无厌,狎昵羣小也。不忍斥其君,而曰「我犹五子之歌」曰:「万姓仇予」,防子之告父,师少师曰:「我用沉酗于酒,我其发出狂也。」还儇,言其机智;茂好,言其容貌;昌臧,言其技艺。称誉之中,便有讥刺之意。
子之茂兮,遭我乎峱之道兮,并驱从两牡兮
译毛传说:“青衿,是学子所穿的服饰。”不前往,程子说:“不前往,是教导。”
青青的是你的佩带,悠悠的是我的思念。纵然我不去,你难道不来?
毛传说:“佩,是佩玉。士人佩戴瓀珉玉而用青色丝带系结。”按《玉藻》记载:“士人佩戴瓀珉玉而用粗丝带系结。”这里说“青”色,是因为士人的等级不同。毛亨必定另有依据。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在城阙,郑玄笺注说:“以等候观望为乐,一日不见,就像隔了三个月。”毛传说:“礼乐不可一天废弃。”
扬之水
扬之水,不流束楚。终鲜兄弟,唯我与汝。不要听信别人的话,别人实在欺骗你。
《序》说:哀悯没有臣子。贤者哀悯其君主没有臣子,互相告诫要以和睦之心协力同心。兄弟,指志趣相投的僚友。蔺相如向廉颇解释怨恨时说:“秦国不敢对赵国用兵,只是因为我们两人在。”语意正与此诗相似。
扬之水,不流束薪。终鲜兄弟,唯我二人。不要听信别人的话,别人实在不可信。
出其东门
走出东门,美女如云。虽然如云,并非我所思念。穿着白衣、系着绿巾,姑且让我快乐。
《序》说:哀悯乱世。身处乱世而竞相追求繁华,是招致祸患的途径,所以君子有所不取。只有安于贫穷、远离祸患,姑且自我适意罢了。美女如云,只是举出人情中最艳羡的事物来说。意之所指,不止一端。旧说认为这是被抛弃的女子,那么就不应夸张地说如云;或者认为是淫奔的女子,又不应引来自我比较。
如云,指衣服的繁华。唐诗所说“云想衣裳”的,就是如此。所以下面用白衣、绿巾来说。
走出内门,美女如荼。虽然如荼,并非我所思慕。穿着白衣、系着染红的巾,姑且可以娱乐。
闉阇,是弯曲的城盖,即门外的副城。郑玄笺注说:荼,是茅草的花穗,是轻飘之物,飞行无常,所谓如荼,大概是用以比喻衣服的飘扬。思且,《释文》说:且音徂往,与“士曰既且”同义。这里说“思且”,是说思念所向往的地方。茹藘,郑玄笺注说:染巾。何休说:巾就是纷帨,綦巾、茹藘,一个是纷,一个是帨罢了。
野有蔓草
野有蔓草,零露溥兮。有一位美人,眉目清秀美好。偶然相遇,正合我愿。
《序》说:思遇明时。君子不出沼泽,不下流。诗人思遇明时并依附君子,就像蔓草得到露水一样。所以用蔓草起兴。诗中多有设辞,此诗所说的邂逅,犹如《汉广》所说的秣马。以美人指代君子,诗中往往如此。张衡作《四愁赋》,效仿屈原,也未详知诗义。子太叔以拟赵孟,子臧以拟韩起,孔子以拟齐桓公。这必定不是男女相会的诗,很明显。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一位美人,婉约如清扬。偶然相遇,与你一起美好。
偕臧说:“君子乐于实现其志向,我们小人乐于满足其欲望。”溱洧。
溱水与洧水,正涣涣流淌。男子与女子,正拿着兰草。女子说:“去看吗?”男子说:“已经去了。”姑且前往观看洧水之外,确实广大且快乐。男子与女子,他们互相调笑,赠送芍药。
《序》说:溱洧,讽刺乱世。政事不修,男女不别,这就叫乱。诗人的讽刺,罪责累及上位者。
溱水与洧水,清澈见底。男子与女子,众多而满溢。女子说:“去看吗?”男子说:“已经去了。”
姑且前往观看洧水之外,确实广大且快乐
男子与女子,他们互相调笑,赠送芍药
齐
郝仲舆说:“诸侯结党,实际上始于郑国,而齐国继之,所以排在《齐·鸡鸣》之后。”
鸡已经叫了,朝廷已经满了。不是鸡叫,是苍蝇的声音。
《序》说:思念贤妃。说思念,这必定是近世的贤妃,诗人所及闻见,所以其叙述如此详尽。书传记载:夫人到君主所在之处,太师在阶下奏《鸡鸣》,夫人在房中鸣佩玉,告知离去。少师在陛下奏《质明》,夫人入庭站立,君主出朝。世道衰微,此礼久废,所以夫人自行告知。季彭山说:天将亮,苍蝇开始有声,这是贤妃怀疑自己已迟的言辞。
东方已经亮了,朝廷已经昌盛。不是东方,是明月出的光。
季彭山说:“天未大明,月亮尚显光明,这是贤妃庆幸自己尚早的言辞。”
虫飞薨薨,甘与子同梦
防且归矣,无庶予子憎
还
你之敏捷啊,在峱山之间遇到我,并驱追逐两只公鹿啊,揖我谓我儇兮
《序》说:讽刺荒淫。此为刺诗,而自陷于所刺之中,实在不可理解。然而说“刺荒”,明指其君主从禽无厌,狎昵群小。不忍斥责其君,而说“我犹五子之歌”说:“万姓仇予”,防子之告父,师少师说:“我用沉酗于酒,我其发出狂也。”还儇,言其机智;茂好,言其美貌;昌臧,言其技艺。称誉之中,便含有讥刺之意。
你之茂盛啊,在峱山之道遇到我,并驱追逐两只牡鹿啊
着
俟我于着乎?而充耳以素乎?而尚之以琼华乎?而序曰:刺时也。时齐君不亲迎,故托为嫁者之言以刺之。按鲁桓公三年,公子翚如齐逆女,齐侯送姜氏于讙,则其不以不亲迎为非礼可知矣。不以不亲迎为非礼,知齐国亲迎之礼废已乆也。其君不亲迎,卿大夫士又何刺焉?毛传以首章为士,次章为卿大夫,三章为人君,固非也。郑笺以为皆言人臣,亦非也。或以为即刺鲁桓公之诗,益陋矣。
尔雅》云:“门屏之间谓之宁。”宁即着也。孙菼曰:“门内屏外,人君视朝所宁立处也。”盖即孔子所谓“树塞门”者是,岂人臣所宜有?其言人君无疑。何▯子曰:“《周礼·典瑞职》云:‘王圭缫借五采五就,公侯伯圭缫三采三就。’《弁师职》云:‘王五冕皆五采玉,诸侯瑉玉三采。’夫诸侯之缫与玉俱用三采,则悬瑱之紞,何独不然?所云素、青、黄三色者,正诸侯之紞也。”琼,《説文》云:“赤玉也。”毛传以为美石。据《周礼·弁师职》但云“玉瑱”,无用石者。
俟我于庭乎?而充耳以青乎?而尚之以琼莹乎?而俟我于堂乎?而充耳以黄乎?而尚之以琼英乎?而东方之日。
东方之日兮,彼姝者子,在我室兮,在我室兮,履我即兮。序曰:刺衰也。东方之日,日之始升也,履我即,相依而止也。喻治道方盛,则贤者向风而至也。东方之月,月之始亏也,履我发,相踵而去也。喻治道将衰,则贤者见几而作也。彼姝者子,与《干旄》之诗正同,日出而来,月出而去,非淫奔,明矣。释文云:本或作「刺襄公」,非也。
东方之月兮,彼姝者子,在我闼兮,在我闼兮,履我发矣。东方未明。
东方未明,颠倒衣裳。颠之倒之,自公召之。
序曰:刺无节也。诗人刺其君,兴居无节,号令不时,而归咎于挈壶氏,不能晨夜,犹曰:「兽臣司原,敢告仆夫」云尔。
东方未晞,颠倒裳衣。倒之,颠之。自公令之。
折栁樊圃,狂夫瞿瞿,不能晨夜,不夙则莫。
南山
南山崔崔,雄狐绥绥。鲁道有荡,齐子由归。既曰归止,曷又懐止。
序曰:「刺襄公也。篇中或刺文姜,或刺鲁桓,总以襄公主恶也。故首以襄公。」
绥绥,毛盛貌,以喻妖淫之气充盈于外也。
葛履五两,冠緌双止。鲁道有荡,齐子庸止。既曰庸止,曷又从止?
物各有耦,故葛屦之贱,必两,不以其多而可乱也;冠緌之贵,必双,不以其少而可益也。缨之垂者曰緌。
艺麻如之何?衡从其亩。娶妻如之何?必告父母?既曰告止,曷又鞠止?
衡从其亩,古耕法也。《齐民要术·种麻法》曰:耕不厌熟。注:谓纵横耕七遍以上,则麻生无叶。告父母,《毛传》曰:必告父母庙。盖以桓公三年,文姜归鲁,此时已无父母也。
析薪如之何?匪斧不克。取妻如之何?匪媒不得。既曰得止,曷又极止?
春秋桓三年,公防齐侯于嬴。杜氏曰:不繇媒介,自与齐侯防而成昏,非礼也。此特言议昏无媒,若行礼之时,必假手于媒介矣。
甫田
无田甫田,维莠骄骄。无思逺人,劳心忉忉。
序曰:大夫刺襄公也。按襄公讨郑而杀子亹,伐卫而纳惠公,侵纪而灭其国,乃兄弟之间勿能防制之,以至簒弑,此忽近图逺之明据也。
毛传以甫田兴逺人,逺人指诸侯也。言无徳而求诸侯,徒劳其心耳。
无田甫田,维莠桀桀。无思逺人,劳心怛怛。
婉兮娈兮,总角丱兮,未几见兮,突而弁兮。
此章语意隐然指公孙无知也。襄公之绌无知,以其弱也,故弗之忌。诗言“弱者忽已壮矣”,奈何狎视之者,竟弗觉也。杨升庵曰:“周官有丱人,丱者金未成器也,犹童未成人,故借作童丱之丱。”
卢令
卢令令其人美且仁
序曰:刺荒也。《国语》桓公谓管仲曰:「昔我先君襄公田狩毕弋,不聼国政,则此为刺襄公,明矣。」不敢直斥,而泛指猎人以为辞,曰:「美且仁者,嗤之也。」《檀弓》叔孙武叔之防,尸出户,投冠括髪。子防曰:「知礼。」其语气正类此。
译在着处等待我吗?用白色的丝线塞住耳饰吗?在上面装饰着美玉吗?《序》说:这是讽刺时事的诗。当时齐国国君不亲自迎亲,所以借出嫁女子的话来讽刺他。查考鲁桓公三年,公子翚到齐国迎娶女子,齐侯把姜氏送到讙地,由此可知他不认为不亲自迎亲是违背礼制的。不认为不亲自迎亲是违背礼制,就知道齐国亲自迎亲的礼制已经废弛很久了。国君不亲自迎亲,卿大夫士又有什么可讽刺的呢?《毛传》认为首章指士,次章指卿大夫,三章指人君,这本来就不对。《郑笺》认为都是指人臣,也不对。有人认为这就是讽刺鲁桓公的诗,更加浅陋了。
《尔雅》说:“门和屏风之间叫做宁。”宁就是着。孙菼说:“门内屏风外,是人君视朝时站立休息的地方。”大概就是孔子所说的“树塞门”的地方,难道是人臣应该有的吗?这话无疑是指人君。何〇子说:“《周礼·典瑞职》说:‘王圭的缫和借用五种颜色五次重叠,公侯伯的圭缫用三种颜色三次重叠。’《弁师职》说:‘王的五冕都用五种颜色的玉,诸侯的瑉玉用三种颜色。’既然诸侯的缫和玉都用三种颜色,那么悬挂耳饰的紞,怎么会不一样呢?所说的素、青、黄三种颜色,正是诸侯的紞。”琼,《说文》说:“是赤玉。”《毛传》认为是美石。根据《周礼·弁师职》只说“玉瑱”,没有用石的。
在庭院等待我吗?用青色的丝线塞住耳饰吗?在上面装饰着琼莹吗?在堂上等待我吗?用黄色的丝线塞住耳饰吗?在上面装饰着琼英吗?
东方的太阳啊,那美丽的女子,在我的屋里啊,在我的屋里啊,踩着我的床席啊。《序》说:这是讽刺衰败的诗。东方的太阳,是太阳刚升起的时候,踩着我的床席,是相依而止息。比喻治国之道正兴盛,贤者就仰慕风气而来。东方的月亮,是月亮刚开始亏损的时候,踩着我的头发,是相继离去。比喻治国之道将衰败,贤者就察觉征兆而行动。那美丽的女子,与《干旄》中的诗句正相同,日出而来,月出而去,显然不是淫奔。《释文》说:有的本子作“刺襄公”,这是不对的。
东方的月亮啊,那美丽的女子,在我的门内啊,在我的门内啊,踩着我的头发离开了。
东方天还没亮,颠倒穿着衣裳。颠倒着啊,倒置着啊,因为公室召唤的缘故。
《序》说:这是讽刺没有节制的诗。诗人讽刺他的国君,起居没有节制,号令不合时宜,而归咎于挈壶氏,不能辨别晨夜,还说:“兽臣负责巡视原野,敢告诉仆夫”这样的话。
东方天还没干,颠倒穿着衣裳。倒置着啊,颠倒着啊。因为公室命令的缘故。
折断柳树编成园圃的篱笆,狂夫惊视着,不能辨别晨夜,不是太早就是太晚。
南山高耸,雄狐缓缓行走。鲁国的道路平坦,齐女由此归去。既然已经归去了,为什么又怀念她呢?
《序》说:“这是讽刺襄公的诗。篇中有的讽刺文姜,有的讽刺鲁桓,总以襄公为主恶。所以开头以襄公为主。”
绥绥,是毛盛的样子,用来比喻妖淫之气充盈于外。
葛鞋五两,帽带成双。鲁国的道路平坦,齐女由此停留。既然已经停留了,为什么又跟随她呢?
事物各有配偶,所以葛鞋虽然贱,必须成双,不因为多就可以混乱;帽带虽然贵,必须成对,不因为少就可以增加。帽带垂下的部分叫緌。
种植麻要怎么做?要纵横耕种田亩。娶妻要怎么做?必须告诉父母。既然已经告诉父母了,为什么又虐待她呢?
纵横耕种田亩,是古代的耕种方法。《齐民要术·种麻法》说:耕种不厌熟。注:意思是纵横耕种七遍以上,那么麻生长就没有叶子。告诉父母,《毛传》说:必须告诉父母的宗庙。大概因为桓公三年,文姜归鲁,此时已经没有了父母。
劈柴要怎么做?没有斧头不能成功。娶妻要怎么做?没有媒人不能成功。既然已经成功了,为什么又穷极无度呢?
春秋桓公三年,鲁桓公在嬴地会见齐侯。杜氏说:不通过媒介,自己与齐侯会见而成婚,是不合礼制的。这里只说议婚没有媒人,如果行礼的时候,必定要借助媒介了。
不要耕种大田,杂草会高高生长。不要思念远方的人,会劳心忧伤。
《序》说:大夫讽刺襄公。查考襄公讨伐郑国而杀了子亹,讨伐卫国而接纳惠公,侵犯纪国而灭掉它的国家,却对兄弟之间不能防范制约,以至于发生篡弑,这是忽视近处而图谋远处的明显证据。
《毛传》用甫田兴起远方的人,远方的人指诸侯。说没有德行而求取诸侯,只是徒劳其心罢了。
不要耕种大田,杂草会茂盛生长。不要思念远方的人,会劳心悲痛。
美好啊,美丽啊,总角发髻啊,不久再见啊,突然戴上弁冠啊。
这一章语意隐约指向公孙无知。襄公轻视无知,因为他弱小,所以不忌恨他。诗中说“弱者忽然已经壮大了”,怎么轻慢看待他的人,竟然没有察觉呢?杨升庵说:“周官有丱人,丱是金未成器的意思,如同童未成人,所以借作童丱的丱。”
卢令令,其人美且仁。
《序》说:这是讽刺荒淫的诗。《国语》桓公对管仲说:“从前我先君襄公田猎弋射,不听国政,那么这就是讽刺襄公,很明显了。”不敢直接斥责,而泛指猎人作为辞令,说:“美且仁者,是嗤笑他。”《檀弓》叔孙武叔的丧礼,尸体出门,投冠括发。子服说:“知礼。”其语气正与此类似。
且鬈且偲,犹“猗嗟”之言,美目清扬也。至于须髪,而所美益末矣。
敝笱
敝笱在梁,其鱼鲂鳏。齐子归止,其从如云。
序曰:刺文姜也。齐人伤鲁之不振,使文姜既絶而复归也。文姜与弑桓公在齐,未归。春秋书之曰:「夫人孙于齐」,不称姜氏,是絶之于齐也。絶之于齐,而书「孙于齐」,是夫人自絶于鲁也。絶而复归,归而如云、如雨、如水,此敝笱所为刺也。按:诸侯夫人于父母之国,大归则称「归」,非是则称「归寕」,或称「如」,无徒称「归」者。
鳏毛传曰:大鱼。郑曰:鱼子。按:鱼子自名鲲,非鳏也。毛据《孔丛子》“其大盈车”之説,以为大鱼。然此亦偶尔,非鳏之大尽盈车,以配鲂鱮言之,当是常鱼耳。
敝笱在梁,其鱼鲂鱮。齐子归止,其从如雨。
敝笱在梁,其鱼唯唯。齐子归止,其从如水。
唯唯,韩诗作“遗遗”,言不能制也。盖“遗”有脱亡之义,故曰不能制。毛传亦训“出入不制”,当与韩诗同。“唯遗”古字音同,通用。
载驱
载驱薄薄,簟茀朱鞹。鲁道有荡,齐子发夕。
序曰:齐人刺襄公也。郝楚望曰:此鲁桓公死后,春秋书防禚、防祝丘之类,春秋以文姜为主,故先文姜;此诗以襄公为主,故先襄公,皆自治而后治人之义。《采芑》、《韩奕》称方叔、韩侯之车曰「簟茀」,《硕人》称夫人之车曰「翟茀」。陈祥道曰:此妇人、男子车蔽之别也,则此为襄公之车可知。以鞹鞔车,所以为固;漆之以朱,所以为饰。传以为诸侯之路车是也。此既疾驱,彼亦发夕,言相期之切也。
四骊济济,垂辔濔濔。鲁道有荡,齐子岂弟。
四骊垂辔,亦指襄公言。至止也,岂弟言相防而乐易也。
汶水汤汤,行人彭彭。鲁道有荡,齐子翺翔。
汶水出今泰安州莱芜县
汶水滔滔,行人儦儦。鲁道有荡,齐子游敖。
翺翔逰敖,皆盘桓不去之意。唐书称杨国忠与女弟虢国夫人居同第,出骈骑相调笑,施施若禽兽然,不以为羞。其状正与此相类。
猗嗟
猗嗟「昌兮」,颀而长兮,抑若扬兮,美目扬兮,巧趋跄兮,射则臧兮。
序曰:刺鲁庄公也。庄公之罪,莫大于忘讐。故终之曰:「以御乱兮」,言有御乱之才,而不寻诸仇讐,是可羞也。伪子贡传以为讥狩禚之事。良是,《春秋》书「公及齐人狩于禚」。《谷梁传》曰:「齐人者,齐侯也。」卑公之敌,所以卑公。曷为卑公?刺释怨也。
人之貌,以目为主,故篇中叠言美目,叠言清▯。王充《论衡》云:「人心慧而目多采。」
猗嗟「名兮」,美目「清兮」,仪「既成兮」,终日「射侯不出正兮」,展「我甥兮」。
毛传云:「目上为名。」本之《尔雅》《集韵》作「防」,云「眉目间也。」《大射义》注:「正鸟,名。齐鲁之间名题肩为正鸟之防,黠者射之难中,故取名焉。」古者诸侯相朝,则有賔射。庄公朝于齐,而因以狩,故所言者賔射之礼也。《尔雅》:「谓我舅者,我谓之甥。」是姊妹之子,亦曰甥也。
猗嗟「娈兮」,清扬「婉兮」,舞则「选兮」,射则「贯兮」,四矢「反兮」,以「御乱兮」。
舞,非乐舞也。古人燕饮之际,酒酣,甞起舞以相属。庄公在齐甥舅之间,或当有此。
魏
郝仲舆曰:五伯,晋继齐、魏为晋灭,故先魏而后晋。苏氏曰:魏地入晋,其诗疑或为晋而作,故列于唐之前,犹▯鄘之于卫也。
葛屦
纠纠葛屦,可以履霜;掺掺女手,可以缝裳。要之襋之,好人服之。
序曰:刺褊也。上无寛大之政,故下有褊急之俗。诗人之刺,罪累上也。礼,新有昏者,上之人期不使,而妇之在家,亦三月不执妇功。
好人,犹云秉礼之人也。秉礼大家,操作如此,殆难为下矣。
好人提提,宛然左辟,佩其象揥。维是褊心,是以为刺。古礼以右为上,左为下,故进必曰右,一朝右之之类是也。退必曰左,《易》曰“师左次”之类是也。
汾沮洳
彼汾沮洳,言采其莫。彼其之子,美无度。
译且鬈且偲,如同“猗嗟”一词,是形容眼睛美丽、目光清亮。至于胡须头发,所赞美的就更加次要了。
敝笱
破旧的鱼篓放在鱼梁上,里面的鱼是鲂鱼和鳏鱼。齐国的女子归宁来了,她的随从多得像云一样。
《序》说:这首诗是讽刺文姜的。齐国人哀伤鲁国不振作,致使文姜被断绝关系后又回到鲁国。文姜参与弑杀桓公后留在齐国,没有回鲁国。《春秋》记载这件事说:“夫人孙于齐”,不称她为姜氏,这是在齐国断绝与她的关系。在齐国断绝关系,却记载为“孙于齐”,这是夫人自己断绝与鲁国的关系。断绝关系后又回来,回来时随从像云、像雨、像水一样众多,这就是《敝笱》所讽刺的。按:诸侯夫人回到父母之国,如果是大归(离婚回娘家)就称“归”,如果不是大归就称“归宁”,或者称“如”,没有单独称“归”的。
鳏,《毛传》说:大鱼。郑玄说:鱼子。按:鱼子本来名叫鲲,不是鳏。毛亨根据《孔丛子》中“其大盈车”的说法,认为鳏是大鱼。然而这也只是偶然,并非所有的鳏鱼都大到能装满车,结合鲂鱼和鱮鱼来说,应当是普通的鱼罢了。
破旧的鱼篓放在鱼梁上,里面的鱼是鲃鱼和鱮鱼。齐国的女子归宁来了,她的随从多得像雨一样。
破旧的鱼篓放在鱼梁上,里面的鱼来来往往。齐国的女子归宁来了,她的随从多得像水一样。
唯唯,《韩诗》作“遗遗”,意思是不能控制。大概“遗”有脱逃的意思,所以说不能控制。《毛传》也解释为“出入不制”,应当与《韩诗》相同。“唯”和“遗”古字音同,可以通用。
载驱
车马奔驰声薄薄,竹席车帷朱红鞹。鲁国的大道平坦,齐国的女子傍晚出发。
《序》说:齐国人讽刺襄公。郝楚望说:这是鲁桓公死后,《春秋》记载防禚、防祝丘之类的事件,《春秋》以文姜为主角,所以先提文姜;这首诗以襄公为主角,所以先提襄公,都是先治理自己而后治理他人的道理。《采芑》、《韩奕》中称方叔、韩侯的车为“簟茀”,《硕人》中称夫人的车为“翟茀”。陈祥道说:这是妇人和男子车蔽的区别,那么这车是襄公的车就可以知道了。用鞹包裹车轮,是为了坚固;涂上朱漆,是为了装饰。传文认为这是诸侯的路车,是正确的。这里既说疾驰,那边也说傍晚出发,说的是相期之切。
四匹黑马整齐有序,垂下的缰绳濔濔。鲁国的大道平坦,齐国的女子和乐平易。
四匹黑马垂着缰绳,也是指襄公说的。到达目的地,和乐平易,说的是相互防范而态度温和。
汶水浩浩荡荡,行人众多。鲁国的大道平坦,齐国的女子徘徊不去。
汶水出自今泰安州莱芜县。
汶水滔滔流淌,行人匆匆。鲁国的大道平坦,齐国的女子游荡傲慢。
翱翔、游敖,都是盘桓不去的意思。《唐书》记载杨国忠与妹妹虢国夫人居住同一宅第,出门并骑相互调笑,施施然像禽兽一样,不以为羞耻。那情形正与此相似。
猗嗟
猗嗟“昌兮”,身材颀长,抑扬有度,眼睛美丽明亮,步态轻盈敏捷,射箭技术精良。
《序》说:讽刺鲁庄公。庄公的罪过,没有比忘记仇恨更大的了。所以最后说:“以御乱兮”,意思是说有抵御动乱的人才,却不寻找仇敌,这是可耻的。伪《子贡传》认为这是讥讽在禚地狩猎的事。确实如此,《春秋》记载“公及齐人狩于禚”。《谷梁传》说:“齐人者,齐侯也。”降低庄公的地位,是为了贬低庄公。为什么要贬低庄公?讽刺他释放怨恨。
人的相貌,以眼睛为主,所以篇中反复说眼睛美丽,反复说目光清亮。王充《论衡》说:“人心聪慧而眼睛多神采。”
猗嗟“名兮”,眼睛“清兮”,仪态“既成兮”,整天“射靶不偏离正中心兮”,真是“我的外甥兮”。
《毛传》说:“眼睛上方为名。”本于《尔雅》。《集韵》作“防”,说“眉目之间”。《大射义》注:“正鸟,名。齐鲁之间把题肩称为正鸟的防,狡猾的人难以射中,所以取名焉。”古代诸侯相朝,则有宾射。庄公朝见齐国,并借此狩猎,所以所说的是宾射之礼。《尔雅》:“称我为舅的人,我称他为甥。”这是姊妹的儿子,也称甥。
猗嗟“娈兮”,目光“婉兮”,跳舞“选兮”,射箭“贯兮”,四支箭“反兮”,用来“抵御动乱兮”。
舞,不是乐舞。古人宴饮时,酒酣耳热,曾起舞以相互劝酒。庄公在齐国甥舅之间,或许会有这种情况。
魏
郝仲舆说:五霸中,晋国继承齐国,魏国被晋国灭掉,所以先列魏国而后列晋国。苏氏说:魏地并入晋国,其诗疑或是为晋国而作,所以列在唐之前,就像鄘之于卫一样。
葛屦
纠纠葛屦,可以踏霜;掺掺女手,可以缝裳。束腰领口,好人穿着。
《序》说:讽刺褊急。上面没有宽大的政令,所以下面有褊急的风俗。诗人的讽刺,罪责累及上面。礼制,新结婚的人,上级一年不役使,而妇人在家,也三个月不做妇功。
好人,犹云秉礼之人。秉礼的大户人家,操作如此,大概难以对待下人。
好人提提,宛然左辟,佩戴象牙揥。因为是褊急之心,所以成为讽刺。古礼以右为上,左为下,所以进必曰右,一朝右之之类是。退必曰左,《易》曰“师左次之类是。
汾沮洳
那汾水边潮湿的地方,去采那莫草。那年轻人,美得没有限度。
美无度,殊异乎公路。
序曰:刺俭也。美一二人以刺众人也。采莫采桑,采藚,以物之可采,兴人之可取也。无度,言徳之广大如英;言徳之华美如玉;言徳之贵重于公路、公行、公族之中,独为殊异。则凡为公路、公行、公族者,其纎悉而不广大,固陋而不华美,猥琐而不贵重,可知矣。公路、公行、公族者,世家之子,风气攸系,诗人于此觇盛衰焉。汾出今山西静乐县。陆农师云:「莫子如楮实而红,谓之干绛。」吴越之俗谓之茂子。
译美德没有穷尽,与公路等人截然不同。
《序》说:这首诗是讽刺俭啬的。赞美一两个人来讽刺众人。采摘不要采摘桑树,而要采摘藚草,用可以采摘的事物,兴起可以选取的人。无度,是说德行广大如英华;是说德行华美如玉;是说德行在公路、公行、公族之中格外贵重,独自显得与众不同。那么凡是担任公路、公行、公族的人,他们琐碎而不广大,固陋而不华美,猥琐而不尊贵,也就可想而知了。公路、公行、公族,是世袭贵族的后代,社会风气与他们息息相关,诗人由此观察国家的盛衰。汾水发源于今天的山西静乐县。陆农师说:“莫子像楮实但颜色发红,叫做干绛。”吴越一带的习俗称之为茂子。
彼汾一方,言采其桑。彼其之子,美如英。美如英,殊异乎公行。
彼汾一曲,言采其藚。彼其之子,美如玉。美如玉,殊异乎公族。
陆玑曰藚即今泽防也
园有桃
园有桃,其实之殽。心之忧矣,我歌且謡。不知我者,谓我士也骄。彼人是哉?子曰:「何其心之忧矣?其谁知之?其谁知之?盖亦勿思。」
序曰:刺时也。姚承庵曰:朝用非人,以乱国是,君子有深忧焉。《家语》果属有六桃为下。陆农师曰:大曰▯,小曰棘。棘酸,▯也。此皆果之贱者,以贱果充笾豆,喻以贱士备官职,即下所云「彼人是也」。盖曲学阿世之流,故国人莫知其非。《语类》云:「园有桃」,似是比《诗》。
园有棘,其实之食,心之忧矣。聊以行国,不知我者,谓我士也,罔极。彼人是哉?子曰:「何其心之忧矣?其谁知之?其谁知之?」盖亦勿思。
陟岵
陟彼岵兮,瞻望父兮。父曰:「嗟,予子!行役夙夜无已。上慎旃哉!犹来无止。」
序曰孝子行役思念父母也
尔雅》多草木,岵无草木,屺。当从《尔雅》为正。
陟彼屺兮,瞻望母兮。母曰:「嗟,予季,行役夙夜,无寐上,慎旃哉!犹来无弃。」
陟彼冈兮,瞻望兄兮。兄曰:「嗟,予弟!行役夙夜,必偕上。慎旃哉!犹来无死。」
十亩之间
十亩之间兮,桑者闲闲兮,行与子还兮。
序曰:「刺时也。政乱国危,君子不可荣以禄也。」
十亩者,甚言其处约也。传曰:「生于乱世,贵而能贫,可以后亡。」
十亩之外兮,桑者泄泄兮,行与子逝兮。
板之诗以泄泄为戒,此以泄泄为劝,在野与在朝不同也。在朝而泄泄,是废事也;在野而泄泄,是髙尚其事也。
伐檀
坎坎伐檀兮,寘之河之干兮,河水清且涟猗。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防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貆兮?彼君子兮,不素餐兮。
序曰:刺贪也。美君子之不素餐,以刺在位者之贪也。故称君子,为彼盖对此而言也。貆貒也,今俗谓之猪獾。吕东莱曰:不稼,以下责小人也。若曰:尔未甞稼穑,禾何为而积?未甞狩猎,貆何为而来?独不见彼河干之君子乎?
坎坎伐辐兮,寘之河之侧兮。河水清且直猗!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亿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特兮?彼君子兮,不素食兮。
坎坎伐轮兮,寘之河之漘兮。河水清且沦猗!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囷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鹑兮?彼君子兮,不素飱兮!
硕防
硕防,硕防!无食我黍。三嵗贯女,莫我肯顾。逝将去女,适彼乐土。乐土乐土,爰得我所。
序曰:刺重敛也。盖刺有司也。陆玑疏曰:今河东有大防,食人禾苖,亦有五技,或谓之雀防,其形大,故曰大防,非鼫防也。孔防曰:言三嵗贯女者,地官小司徒及卿大夫职云:「三年则大比,谓校比其民之数而定版籍。」地官比长职云:「徙于国中及郊,则从而受之。」是大比之际,民得徙矣。沈子起曰:顾存诸心,徳施诸事,劳发诸言,至慰人以言,而犹不肯▯毒极矣。直谓无怨无徳,不敢必其得所也。谁之永号?谓无所控诉,又不敢必其得直也。则所谓乐土、乐国、乐郊者,亦妄想耳。
硕防,硕防!无食我麦。三嵗贯女,莫我肯徳。逝将去女,适彼乐国。乐国乐国,爰得我直。
硕防,硕防!无食我苗。三嵗贯女,莫我肯劳。逝将去女,适彼乐郊。乐郊,乐郊!谁之永号?
唐
蟋蟀
蟋蟀在堂,嵗聿其莫。今我不乐,日月其除。无已太康,职思其居。好乐无荒,良士瞿瞿。
序曰:刺晋僖公也。僖侯而称僖公者,诸侯之諡例得称公,不特《诗》序,《春秋》亦然。意僖公好乐而荒,故作此诗以刺之。不敢直告其君,而托为同侪相语之辞。所云「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戒也」。欲戒其荒,先劝以乐者,操纵之间,正诗人之善导也。
毛传曰:「聿,遂也。」孔疏曰:「遂者,从始向末之辞。言九月虽未为莫,亦遂至于莫也。」思居则为之计,长乆故瞿瞿。
译那汾水的一边,人们采桑忙。那位君子,美如花朵。美如花朵,与公侯出行时的仪仗大不相同。
那汾水的一湾,人们采藚忙。那位君子,美如玉石。美如玉石,与公侯的族人大不相同。
陆玑说:藚就是现在的泽防。
园中有桃
园中有桃,它的果实当作菜肴。心中的忧愁啊,我歌唱又吟啸。不了解我的人,说我士人骄傲。那些人是对的吗?我说:“为什么心中如此忧愁?谁能了解我?谁能了解我?还是不要思虑吧。”
序说:讽刺时弊。姚承庵说:朝廷任用非人,扰乱国家法度,君子有深深的忧虑。《家语》果然说六桃属于下品。陆农师说:大的叫桃,小的叫棘。棘味酸,桃味甜。这些都是低贱的果实,用低贱的果实充作祭品,比喻用低贱的士人充任官职,就是下面所说的“那些人是正确的”。大概是曲解学问、迎合世俗的流派,所以国人都不知道他们的错误。《语类》说:“园有桃”,似乎是比兴的诗。
园中有棘,它的果实当作食物,心中的忧愁啊。姑且走遍国都,不了解我的人,说我士人,没有准则。那些人是对的吗?我说:“为什么心中如此忧愁?谁能知道?谁能知道?”还是不要思虑吧。
陟岵
登上那长满草木的山啊,遥望父亲啊。父亲说:“唉,我的儿子!服役早晚不停。务必谨慎啊!还是回来不要停留。”
序说:孝子服役思念父母。
《尔雅》说:多草木叫岵,无草木叫屺。应当以《尔雅》为准。
登上那不长草木的山啊,遥望母亲啊。母亲说:“唉,我的幼子,服役早晚,没有安睡,务必谨慎啊!还是回来不要抛弃。”
登上那山冈啊,遥望兄长啊。兄长说:“唉,我的弟弟!服役早晚,务必一起回来。务必谨慎啊!还是回来不要死。”
十亩之间
十亩之间啊,采桑的人悠闲啊,我和你一起回去啊。
序说:“讽刺时弊。政治混乱国家危亡,君子不可用禄位来荣耀。”
十亩,极言其处所狭小。传曰:“生于乱世,富贵而能安于贫困,可以后亡。”
十亩之外啊,采桑的人舒缓啊,我和你一起离去啊。
《板》诗以泄泄为警戒,这里以泄泄为劝勉,在野与在朝不同。在朝而舒缓,是废弛事务;在野而舒缓,是高尚其事。
伐檀
坎坎砍伐檀木啊,放在河岸上啊,河水清澈且泛起涟漪。不种也不收,为什么取禾三百束啊?不狩也不猎,为什么看你庭院有悬挂的貆啊?那些君子啊,不白吃饭啊。
序说:讽刺贪婪。赞美君子不白吃饭,来讽刺在位者的贪婪。所以称君子,是相对于他们而言。貆即貒,现在俗称为猪獾。吕东莱说:不稼,以下责骂小人。好像说:你未曾耕种,禾为何堆积?未曾狩猎,貆为何而来?难道没看见那河岸上的君子吗?
坎坎砍伐辐木啊,放在河岸边啊。河水清澈且笔直啊!不种也不收,为什么取禾三百亿啊?不狩也不猎,为什么看你庭院有悬挂的特啊?那些君子啊,不白吃食物啊。
坎坎砍伐轮木啊,放在河岸头啊。河水清澈且泛起波纹啊!不种也不收,为什么取禾三百囷啊?不狩也不猎,为什么看你庭院有悬挂鹑啊?那些君子啊,不白吃饭啊!
硕鼠
大老鼠,大老鼠!不要吃我的黍。三年供养你,你不肯顾念我。我将离开你,去那乐土。乐土乐土,那里是我的归宿。
序说:讽刺重敛。大概是讽刺有司。陆玑疏说:现在河东有大鼠,吃人禾苗,也有五技,或称为雀鼠,其形大,故曰大鼠,非鼫鼠也。孔疏说:说三年供养你,地官小司徒及卿大夫职说:“三年则大比,谓校比其民之数而定版。”地官比长职说:“徙于国中及郊,则从而受之。”是大比之际,民得徙矣。沈子起见:顾存诸心,德施诸事,劳发诸言,至慰人以言。而犹不肯,毒极矣。直谓无怨无德,不敢必其得所也。谁之永号,谓无所控诉,又不敢必其得直也,则所谓乐土、乐国、乐郊,亦妄想耳。
大老鼠,大老鼠!不要吃我的麦。三年供养你,你不肯感激我。我将离开你,去那乐国。乐国乐国,那里我得直。
大老鼠,大老鼠!不要吃我的苗。三年供养你,你不肯慰劳我。我将离开你,去那乐郊。乐郊,乐郊!谁之长号?
唐
蟋蟀
蟋蟀在堂,岁月已暮。现在我不乐,日月流逝。不要太过安乐,要思其职居。好乐不要荒废,良士警惕。
序说:讽刺晋僖公。僖侯而称僖公者,诸侯的谥例得称公,不仅《诗》序,《春秋》亦然。意僖公喜欢音乐而荒废,故作此诗以讽刺之。不敢直告其君,而托为同辈相语之辞。所谓“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戒”。欲戒其荒,先劝以乐,操纵之间,正诗人之善导。
毛传说:“聿,遂也。”孔疏说:“遂者,从始向末之辞。言九月虽不为暮,亦遂至于暮也。”思居则为之计,长久故警惕。
蟋蟀在堂,嵗聿其逝。今我不乐,日月其迈无已。太康,职思其外。好乐无荒,良士蹶蹶。
译蟋蟀在堂,嵗聿其逝:蟋蟀已爬进厅堂,岁月就这样匆匆流逝。
今我不乐,日月其迈无已:如今我不及时行乐,日月运行不止,时光永不停歇。
太康,职思其外:过于安逸享乐,就会心思游移于职责之外。
好乐无荒,良士蹶蹶:喜爱音乐而不沉溺荒废,贤良之士勤勉不懈。
思外则为之广绸缪故蹶蹶
蟋蟀在堂,役车其休。今我不乐,日月其慆。无已太康,职思其忧。好乐无荒,良士休休。
思忧则为之屏嗜欲故休休
山有枢
山有枢,隰有榆。子有衣裳,弗曵,弗娄。子有车马,弗驰,弗驱。宛其死矣,他人是愉。
序曰:刺昭公也。昭侯之称昭公,犹僖侯之称僖公也。晦翁谓此诗辞非臣子所施于君父,是也。然玩此诗辞,亦同侪自相告语,非指昭公也。昭公既立,晋国始乱,国人皆不自保,故汲汲頋影,相劝为乐。诗人述之,以儆昭公,使思所以自振而弭乱耳。严华谷曰:《尔雅》“榆白枌”,谓榆之白者为枌。陆玑谓榆为白枌,非也。娄系也。《公羊传》:“牛马维娄。”
山有栲,隰有杻。子有廷,内弗洒,弗扫。子有钟鼓,弗鼓,弗考。宛其死矣,他人是保。
杻尔雅》曰:檍也。《説文》曰:檍,杶也。杶即椿字。陆玑曰:正名曰万嵗,盖以檍有亿万之义也。谢眺诗:「风动万年枝」,即此。
山有漆,隰有栗。子有酒食,何不日鼓瑟?且以喜乐,且以永日。宛其死矣,他人入室。
扬之水
扬之水,白石凿凿。素衣朱襮,从子于沃。既见君子,云何不乐?
序曰:刺昭公也。凌蒙初曰:既云不敢告人,乃明明见之。萹什何等宻谋,直同児戱。此盖阳若为沃,隂实耸晋,犹厮飬卒,所谓名为求赵王,实欲燕杀之也。深得诗人之防矣。此诗人之机巧,似温太真之于王敦,其深心似狄梁公之于武后,不避嫌疑,志在谋国也。尔雅云:黼领谓之襮。孔疏云:郊特牲绣黼丹朱中衣,大夫之僭礼也。大夫服之则僣,知为诸侯之服也。按素衣而朱纯黼领,所谓裼以见美也。端衣属幅而已,故中衣之领縁皆见。有裘则裼,裘无裘则裼。其中衣详礼记,畧记。
扬之水,白石皓皓。素衣朱绣,从子于鹄。既见君子,云何其忧?
▯之水,白石▯▯。我闻有命,不敢以告人。
椒聊
椒聊之实,蕃衍盈升。彼其之子,硕大无朋。椒聊且,逺条且。
序曰:刺晋昭公也。君子见沃之盛强,知其子孙将有晋国焉。聊,陆玑以为语助,非也。《尔雅》曰:朹,檕梅。朻者,聊。説文:朻,高木也。是朹,树之髙大者,名之为聊也。郭璞注:朹,似梅子,赤色,似小柰,可食。《唐夲草》曰:即今山樝也。樝与查同,山查低小者,俗呼为棠;朹髙大者,俗呼为羊朹。无朋,谓晋之公族莫有与并者也。
椒聊之实,蕃衍盈匊。彼其之子,实大且笃。椒聊且,逺条且。
绸缪
绸缪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序曰:刺晋乱也。国乱民离,则婚姻不得其时。怨女旷夫,适然相遇,既不能忘情,又难于野合。诗人为之太息而作。此诗所以讽在上者,宜有以安集而防合之也。三星毛以为参星,郑以为心星。毛以为婚姻自季秋尽于孟春,三十之男,二十之女,乃防以仲春。三星在天,谓十月也。在隅在户,谓十一、二月及正月也。晋失其时,故陈婚姻之正时以刺之。郑以为婚姻之礼必在仲春,火星未见之时。三星在天,谓三、四月也。在隅在户,谓五、六月也。直举失时之事以刺之。按《▯风》“云士如归妻,迨氷未泮”。荀子云:“霜降逆女,氷泮杀止。”《家语》:“霜降而妇功成,嫁娶者行焉。氷泮而农业起,昬礼杀于此。”以数説证之,则毛説为长。然但云“杀止”,是以渐杀至仲春乃止也。故“桃天”犹谓及时。“今夕何夕”,正婚姻之候也。首章“子兮”指女也。次章并指男女也。末章指男也。曽南丰曰:“如此良人,何终不遂之辞也。”
绸缪束刍,三星在隅。今夕何夕,见此邂逅。子兮子兮,如此邂逅,何?
绸缪束楚,三星在户。今夕何夕,见此粲者?子兮子兮,如此粲者何?
杕杜
有杕之杜,其叶湑湑。独行踽踽,岂无他人?不如我同父。嗟行之人,胡不比焉?人无兄弟,胡不佽焉?
序曰:刺时也。君不亲其宗族,骨肉离散,诗人有孤危之
译思虑外在事物,就广泛地为之绸缪预备,所以步履急促。
蟋蟀在堂,役车其休。现在我不快乐,日月其慆。无已太康,职思其职。好乐无荒,良士休休。
思虑忧患,就屏除嗜欲,所以安闲自得。
山有枢
山上有山枢,低湿处有榆树。你有衣裳,不穿,不系。你有车马,不驰,不驱。一旦你死了,别人将快乐。
序说:讽刺昭公。昭侯被称为昭公,就像僖侯被称为僖公一样。晦翁说这首诗的言辞不是臣子对君父所用的,是对的。然而玩味这首诗的言辞,也是同辈之间互相告诫,并非特指昭公。昭公即位后,晋国开始混乱,国人都不自保,所以急切地顾影自怜,互相劝告享乐。诗人叙述这些,来警示昭公,让他思考自我振作以消除混乱的方法。严华谷说:《尔雅》“榆白枌”,意思是榆树中白色的叫枌。陆玑说榆树叫白枌,是不对的。娄是系结。《公羊传》:“牛马维娄。”
山上有山栲,低湿处有杻树。你有庭院,里面不洒,不扫。你有钟鼓,不敲,不击。一旦你死了,别人将保有。
杻,《尔雅》说:是檍。《说文》说:檍,是杶。杶就是椿字。陆玑说:正名叫万岁,大概因为檍有亿万的意义。谢朓诗:“风动万年枝”,就是这种树。
山上有漆树,低湿处有栗树。你有酒食,为什么不每天鼓瑟?暂且用来喜乐,暂且用来度过长日。一旦你死了,别人将入室。
扬之水
扬起的水,白石凿凿。白衣朱领,跟随你到沃地。已经见到君子,怎么能不快乐?
序说:讽刺昭公。凌蒙初说:既然说不敢告诉别人,却明明见到了。萹什何等密谋,简直如同儿戏。这大概表面上像是为了沃地,实际上是为了耸动晋国,就像厮养卒,所谓名义上求赵王,实际上想让燕国杀他。深得诗人的防备之意。这是诗人的机巧,像温太真对王敦,其深心像狄梁公对武后,不避嫌疑,志在谋国。《尔雅》说:黼领叫襮。孔疏说:郊特牲绣黼丹朱中衣,是大夫僭越礼制。大夫穿就是僭越,知道是诸侯的服饰。按白衣而朱纯黼领,所谓裼衣以见美。端衣只是属幅,所以中衣的领缘都可见。有裘就裼,无裘也裼。其中衣详于《礼记》,略于《记》。
扬起的水,白石皓皓。白衣朱绣,跟随你到鹄地。已经见到君子,怎么能忧愁?
扬起的水,白石〇〇。我听说有命令,不敢告诉别人。
椒聊
椒聊的果实,繁衍盈升。那个人,硕大无朋。椒聊且,远条且。
序说:讽刺晋昭公。君子看到沃地的盛强,知道他的子孙将拥有晋国。聊,陆玑认为是语助词,是不对的。《尔雅》说:朹,是檕梅。朻就是聊。《说文》:朻,是高木。所以朹,高大树木,名叫聊。郭璞注:朹,像梅子,红色,像小柰,可食。《唐本草》说:就是现在的山楂。樝与查同,山楂低小的,俗称为棠;朹高大的,俗称为羊朹。无朋,是说晋国的公族没有能与他并列的。
椒聊的果实,繁衍盈匊。那个人,实在大且笃。椒聊且,远条且。
绸缪
绸缪束薪,三星在天。今晚是何夕,见到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怎么办?
序说:讽刺晋国混乱。国家混乱民众离散,婚姻就不能适时。怨女旷夫,偶然相遇,既不能忘情,又难以野合。诗人为之叹息而作。这首诗用来讽谏在上位者,应该有所安集和防合。三星,毛亨认为是参星,郑玄认为是心星。毛亨认为婚姻从季秋到孟春,三十岁的男子,二十岁的女子,在仲春相会。三星在天,是说十月。在隅在户,是说十一、二月及正月。晋国失时,所以陈述婚姻的正时来讽刺。郑玄认为婚姻的礼制必须在仲春,火星未见之时。三星在天,是说三、四月。在隅在户,是说五、六月。直接举出失时之事来讽刺。按《豳风》“云士如归妻,迨冰未泮”。荀子说:“霜降逆女,冰泮杀止。”《家语》:“霜降则妇功成,嫁娶者行焉。冰泮则农业起,昏礼杀于此。”用几种说法证明,那么毛亨的说法更优。然而只说“杀止”,是逐渐减少到仲春才停止。所以“桃夭”还说及时。“今夕何夕”,正是婚姻的候时。首章“子兮”指女子。次章并指男女。末章指男子。曾南丰说:“如此良人,何终不遂之辞。”
绸缪束刍,三星在隅。今晚是何夕,见到邂逅。子兮子兮,如此邂逅怎么办?
绸缪束楚,三星在户。今晚是何夕,见到粲者?子兮子兮,如此粲人怎么办?
杕杜
有杕之杜,其叶湑湑。独自行走踽踽,难道没有他人?不如我同父。嗟行之人,为什么不亲近?人无兄弟,为什么不帮助?
序说:讽刺时世。君主不亲近宗族,骨肉离散,诗人有孤危之
惧焉。吕东莱曰:「胡不比,胡不佽?」言茍以他人为可恃,则彼行道之人胡不相亲比也?凡人无兄弟者,胡不见有佽助也?盖深晓晋君以他人必不相比,必不相佽耳。佽与次同,二人相辅为比,众人递相辅为佽。按晋自穆公贻谋不臧,以致末大于夲五世相攻,非同姓之必为祸也。献公惩之,遂至尽杀羣公子以去其偪。自是而后,晋无公族之官者,且数世。诗之所刺,其在此欤?成公虽设其官,而宗室渐衰,至于六卿争权,晋国遂分。诗人早已虑之矣。
译令人担忧啊。吕东莱说:“为什么不亲近,为什么不辅助?”意思是说,如果认为别人可以依靠,那么那些路上的行人为什么不互相亲近呢?凡是那些没有兄弟的人,为什么不看见有人辅助呢?这大概是深深明白晋君依靠他人必然不会互相亲近,必然不会互相辅助罢了。“佽”与“次”同义,两人互相扶持称为“比”,众人轮流互相扶持称为“佽”。查考晋国自从穆公留下的谋划不善,导致末节重于根本,五代人互相攻伐,并非同姓之人必然带来祸患。献公以此为戒,以至于杀尽众公子以消除他们的威胁。从此以后,晋国没有公族之官,并且持续了好几代。《诗经》所讽刺的,大概就在这里吧?成公虽然设立了公族之官,但宗室逐渐衰微,到了六卿争权的时候,晋国于是分裂。诗人早已预料到这种情况了。
有杕之杜,其叶菁菁。独行睘睘,岂无他人?不如我同姓。嗟行之人,胡不比焉?人无兄弟,胡不佽焉?
羔裘
羔裘豹袪,自我人居居,岂无他人?维子之故。
序曰:刺时也。郑潜谷曰:刺眤也。眤,故与好私人在位也。沈子起曰:晋惟世卿之用,不恤其民,而怨归于公室也。郝楚望曰:居居,犹处处也,即安之意;究究,体悉之意。盖言为人上者,当先自我人图其所安,察其所苦,则岂无他人之贤者可与共事?乃维子之故与好,是信是使也。是不为我人谋,而自为其身谋也。尔雅有不可晓者,如「晏晏」「旦旦」「悔爽」「忒」也;「居居」「究究」,恶也。皆不详字义,而以作诗之意为解,泥之则谬矣。
羔裘豹褎,自我人究究。岂无他人?维子之好。
鸨羽
肃肃鸨羽,集于苞栩。王事靡盬,不能蓺稷黍。父母何怙?悠悠苍天,曷其有所?
序曰刺时也刺征役不息也
鸨水鸟,《酉阳杂俎》曰:“能激粪着鸷鸟,羽悉脱落。”盬池盐也。凡海盐皆由煎錬而成,惟解州池盐出于自然,不费人力。“王事靡盬”,言王事无不费人力者。
肃肃鸨翼,集于苞棘。王事靡盬,不能蓺黍稷。父母何食?悠悠苍天,曷其有极?
肃肃鸨行,集于苞桑。王事靡盬,不能蓺稻粱。父母何甞?悠悠苍天,曷其有常?
粱即粟也,古人名为粱,今人名为粟。穗大毛长,粒粗者谓之黄粱,香味胜于诸粱。
无衣
岂曰无衣?七兮。不如子之衣,安且吉兮。
序曰:美晋武公也。诗序首语,无不合者,独此序甚不可解。以武公为美,是奨奸诲盗也。即其请命,岂真良心所发乎?以为其臣自美之,则夫子不宜録録之。是劝其从逆也。然黜序而别为之説,亦终不可通。以为述其请命之意,以着其事,而隂刺之,则自为悖慢之言。得无如晦翁所云,自陷于所刺之中乎?晦翁复起,亦难以解矣。或又以为辞若美之意,实刺之。所谓安且吉且燠者,不过谓挟天子之命以杜众口,可免问罪之师耳。则簒弑大逆,君子所切齿腐心,何以辞意浑融若此?又《周礼》典命职云:「侯伯七命,衣服以七为节;天子之卿六命,衣服亦如之。」则七衣者,诸侯之服也;六衣者,天子之卿之服也。武公以僖王三年伐晋,四年冬,王命列为诸侯,春秋庄十六年也。五年即卒,春秋庄十七年也。自受王命以至于卒,不及一年,未甞一入王朝,安所得六衣而称之?或以变七言六为请命之谦辞。夫请命而云,岂无七衣?是犹刘仁恭之谓梁使,以旌莭为吾所自有也。又安得有退就之言?其説之难通,固不待深辨以臆度之。此诗所美,非名偁之武公,乃唐叔之孙武侯寕族也。叔之子燮父,已改唐为晋矣。武侯而称武公,犹僖侯之称僖公,昭侯之称昭公也。寕族事迹虽不可考,然既非后之武公,则为前之武公无疑矣。考之《左传》,叔虞入辅成王,燮父入辅康王,皆有分器以宠之,则寕族必世其职可知。此六衣所自来也。岂曰无衣者,谓诸侯皆七衣,诸卿皆六衣也。子独徳称其服耳。毛郑以諡之相同,遂与《杕杜》相次,而强为之释。后之异説纷然,总不离乎名偁之武公。则虽説之极详,辨之极巧,而终非义之通也。姑识臆见,以俟博考。
岂曰无衣?六兮,不如子之衣,安且燠兮。
有杕之杜
有杕之杜,生于道左。彼君子兮,噬肯适我?中心好之,曷饮食之?
序曰:刺晋武公也。武公偁以簒弑得国,贤人君子莫之与也。莫之与,虽求之而不至矣。杕杜,喻孤立也。噬肯适我,言不肯也。犹五子之歌云:「虽悔可追,言不可也。」簒逆之主,欲得人以树党,故中心好之。忠义之士,耻践土而食毛,将何由而得饮食之乎?适与逰有辨。适者,将乆居其国;逰则时一至焉。君子深恶而痛絶之。即一至焉,而莫之肯也。曹操父子,非不好士,而三国人才,惟魏得其最下,亦以此耳。
有杕之杜,生于道周。彼君子兮,噬肯来逰?中心好之,曷饮食之?
葛生
葛生蒙楚,蘝蔓
译棠棣树孤立,枝叶茂盛。独行孤单,难道没有别人?不如我的同姓兄弟。唉,路过的人,为何不亲近?人若无兄弟,为何不帮助?
羔裘豹袖,对我态度傲慢,难道没有别人?只因你的缘故。
序说:讽刺时政。郑潜谷说:讽刺晋国。晋,指晋国与私人在位。沈子起说:晋国只用世卿,不体恤百姓,怨恨归于公室。郝楚望说:居居,即处处,是安适的意思;究究,是体察的意思。大概说在上位者,应先为自己人谋求安适,体察他们的痛苦,那么难道没有贤者可以共事?却只因为你的缘故与你交好,信任并任用你。这是不为自己人谋划,而为自己谋划。《尔雅》中有不可理解的,如“晏晏”“旦旦”“悔爽”“忒”;“居居”“究究”,是厌恶的意思。都不详字义,而以作诗之意解释,拘泥则谬误。
羔裘豹袖,对我态度苛刻。难道没有别人?只因你的喜好。
鸨鸟羽肃肃,集于茂密的栎树。王事无休止,不能种植稷黍。父母依靠谁?悠悠苍天,何时才有归宿?
序说:讽刺时政,讽刺征役不息。
鸨是水鸟,《酉阳杂俎》说:“能激粪射中猛禽,羽毛全部脱落。”盬是池盐。凡海盐都由煎炼而成,只有解州池盐出于自然,不费人力。“王事无休止”,说王事无不费人力。
鸨鸟翼肃肃,集于茂密的荆棘。王事无休止,不能种植黍稷。父母吃什么?悠悠苍天,何时才有尽头?
鸨鸟行肃肃,集于茂密的桑树。王事无休止,不能种植稻粱。父母尝什么?悠悠苍天,何时才有常理?
粱即粟,古人名为粱,今人名为粟。穗大毛粗,粒粗者谓之黄粱,香味胜于其他粱。
岂说无衣?七命之衣。不如你的衣,安适且吉祥。
序说:赞美晋武公。诗序首语,无不契合,唯独此序甚不可解。以武公为美,是鼓励奸盗。即使其请命,岂真良心所发?以为其臣自美之,则夫子不应收录。这是劝其从逆。然摒弃序而别为说,亦终不可通。以为述其请命之意,以示其事,而暗刺之,则自为悖慢之言。难道如晦翁所说,自陷于所刺之中?晦翁复起,亦难以解释。或又以为辞若美之意,实刺之。所谓的安且吉且暖,不过谓挟天子之命以堵众口,可免问罪之师。则篡弑大逆,君子所切齿腐心,为何辞意浑融如此?又《周礼》典命职云:“侯伯七命,衣服以七为节;天子卿六命,衣服亦如之。”则七衣者,诸侯之服;六衣者,天子卿之服。武公以僖王三年伐晋,四年冬王命列为诸侯,春秋庄十六年。五年即卒,春秋庄十七年。自受王命以至于卒,不及一年,未曾一入王朝,安得六衣而称之?或以变七言六为请命的谦辞。夫请命而云,岂无七命之衣?这如同刘仁恭谓梁使,以旌节为吾所自有。又安得有退就之言?其说难通,固不待深辨以臆测。此诗所美,非名偁之武公乃唐叔之孙武侯寕族。叔之子燮父,已改唐为晋。武侯而称武公,犹僖侯称僖公,昭侯称昭公。寕族事迹虽不可考,然既非后武公,则为前武公无疑。考之《左传》,叔虞入辅成王燮父入辅康王,皆有分器宠之,则寕族必世其职可知。这六衣所自来。岂说无衣者,谓诸侯皆七命之衣,诸卿皆六命之衣。你独德称其服。毛郑以谥号相同,遂与《杕杜》相次而强为之释。后之异说纷然,总不离乎名偁之武公,则虽说极详,辨极巧,而终非义之通。姑记臆见,以俟博考。
岂说无衣?六命之衣。不如你的衣,安适且温暖。
棠棣树孤立,生于道左。那君子啊,肯来适我?心中喜好他,何时饮食他?
序说:讽刺晋武公。武公偁以篡弑得国,贤人君子莫与之。莫与之,虽求之而不至。杕杜,喻孤立。噬肯适我,言不肯。犹五子之歌云:“虽悔可追,言不可。”篡逆之主,欲得人以树党,故心中喜好。忠义之士,耻践土食毛,将何由得饮食之?适与游有辨。适者,将久居其国;游则时一至。君子深恶痛绝之。即使一至,也不肯。曹操父子,非不好士,而三国人才惟魏得其最下,亦以此耳。
棠棣树孤立,生于道周。那君子啊,肯来游我?心中喜好他,何时饮食他?
葛藤生长覆盖荆丛,蘝蔓
于野。予美亡此,谁与独处?
序曰:刺晋献公也好攻战,则国人多丧矣。或以此为悼亡之诗。蘝蔓于域,即此妇之夫所▯之地。地在野中,故先曰“于野”。意亦近似,然讳死而言“百嵗之后”,则犹是存亡未审,不忍直斥之语。考《左传》,晋献公二十三年之间,伐戎、伐翟,灭耿、灭霍、灭魏、灭虢、灭虞,嗜杀不已,征役者皆有死亡之患。故诗人托为思妇之言,以刺之也。读至末二章,有不恻然怜悯者乎?
译在野外。我的爱人死在这里,我与谁独自相处?
序言说:这首诗讽刺晋献公喜好攻战,导致国内百姓多有丧亡。有人将此诗视为悼亡之作。蒺藜蔓延在疆域之中,正是这位妇人丈夫战死的地方。因为地点在野外,所以先说“在野外”。这种解释意思也相近,但忌讳说死而用“百岁之后”来指代,这还是生死未明、不忍直接斥责的说法。查考《左传》,晋献公在位二十三年间,讨伐戎、讨伐翟,灭掉耿、灭掉霍、灭掉魏、灭掉虢、灭掉虞,嗜杀不止,出征服役的人都有死亡的祸患。所以诗人假托思妇的口吻,来讽刺晋献公。读到最后两章,谁能不心生怜悯呢?
首二句,满目凄凉之况,故因以起兴。
葛生蒙棘,蘝蔓于域。予美亡,此谁与?独息。
蒙棘蔓域景尤惨淡矣
角枕粲兮,锦衾烂兮。予美亡此,谁与独旦?
夏之日,冬之夜,百嵗之后,归于其居。
独居悒悒,度日如年。夏之日者,无日非夏也;冬之夜者,无夜非冬也。
冬之夜,夏之日,百嵗之后,归于其室。
采苓
采苓采苓,首阳之巅。人之为言,茍亦无信。舍旃舍旃,茍亦无然。人之为言,胡得焉?
序曰:刺晋献公也。献公好听谗言。按《左传》,献公听士蒍之谋,则去富子,杀防氏二子及游氏之族,乃城聚,羣公子而尽杀之;听骊姫之譛,则杀其太子,尽遂其诸子。天下之听信谗言为祸酷烈,未有如献公之甚者也。
苓生于隰,苦与葑生于田圃,皆非山中之物。旧以苓为甘草,非也。《尔雅》蘦,大苦。注云:甘草,卷耳,苓耳。注云:胡枲。《説文》苓,卷耳也。则苓与蘦自是二物,蘦生于山,苓生于隰。《简兮》之诗可证。
采苦,采苦,首阳之下。人之为言,茍亦无与,舎旃,舎旃,茍亦无然。人之为言,胡得焉?
采葑采葑,首阳之东。人之为言,茍亦无从舍旃。舍旃,茍亦无然。人之为言,胡得焉?
秦
秦继晋而覇故次秦
车邻
有车邻邻,有马白颠。未见君子,寺人之令。
序曰:美秦仲也。秦自非子,已为附庸之国,比于子男矣。仲以本爵入为王大夫,而礼乐始备。故秦人述其车马侍御及笙瑟之乐,而相与鼓舞从之也。夫秦之强,周之衰也。而夫子録其诗者,録秦仲之能用人以御狄难也。不以子孙累其祖,不以防败累其忠矣。未见而寺人传命,何其尊严?既见而并坐鼓瑟,何其简易?此与汉髙之待郦食其,始焉据床洗足,既而盛其供帐,悉与已同者,皆鼓舞豪杰之术。此则较为得体焉。逝者其耋,逝者其亡。自幸此身健在,得与君子相周旋也。
阪有漆,隰有栗。既见君子,并坐鼓瑟。今者不乐,逝者其耋。
张元岵曰:「有漆有栗,有桑有杨,便是富饶之象。鼓瑟鼓簧,则非往时击瓮叩缶,弹筝拊髀气习矣。」
阪有桑,隰有杨。既见君子,并坐鼓簧。今者不乐,逝者其亡。
驷铁
驷铁孔阜,六辔在手。公之媚子,从公于狩。
序曰:美秦襄公也。《秦本纪》:平王命襄公为诸侯,于是始国。盖自子男而晋为伯,自附庸而列于大国也。此诗夸其田狩之事,园囿之乐。夫子何为録之?録襄公之功也。襄公于周有维屏之任,于戎有不共之义。其狩以讲武,固所宜也。然则周以岐丰畀秦,夫子不以为非也。曰:是非不相掩,其功可尚。岐丰之地不可畀也。于《驷铁》《小戎》,则着其扞御之功;于《蒹葭》,则刺其专据之罪。夫子之删诗,犹之《作春秋》也。
在手,谓磬控在手也。媚子从狩,见公所亲爱之人,皆材力蹶张之士也。
奉时辰牡,辰牡孔硕。公曰:「左之,舍拔则获。」
游于北园,四马既闲,輶车鸾镳,载猃歇骄。
人逰而马闲,车轻而犬休,总见气象整暇,即萧萧马鸣,悠悠斾旌之意。
小戎
小戎俴收,五楘梁辀,游环胁驱,隂靷鋈续,文茵畅毂,驾我骐馵。言念君子,温其如玉。在其板屋,乱我心曲。序曰:美襄公也。何▯子曰:秦本纪,庄公长男世父让其弟襄公为太子,而自将击戎,曰:「非杀戎王,我不敢入邑。」后为戎人所虏,逾年复归。此诗之作为救世父而出师也。篇中君子良人,皆指世父。温其如玉,亦有惜之之意。战阵乃武勇之事,以温如玉者当之,故复仇之志虽切,卒不免于被虏也。此説最确。如从旧説,则方夸车马之盛,而忽以闺思参之,意气殊觉萧索矣。且出师之日,而以如玉美其将士,语亦不伦。俴毛据尔雅训浅,以解俴收则合,以解俴驷未免支离。按管子参患篇云:「甲不坚宻与俴者同实。」又云:「将徒人与俴者同实。」房元龄注云:「俴,单也。谓如单身不被甲不拥众也。」故韩诗以马不着甲为俴驷,盖言其未战时也。
译前两句,满眼都是凄凉的情景,所以用它来起兴。
葛藤生长覆盖在荆棘上,蘞草蔓延在城墙边。我的爱人已逝,这还能和谁在一起?独自安息。
覆盖荆棘、蔓延城墙的景象尤其惨淡。
角枕鲜明光亮啊,锦被灿烂华美啊。我的爱人已逝于此,谁能与我共度清晨?
夏天的日子,冬天的夜晚,百年之后,回到他的居所。
独自居住忧郁悲伤,度日如年。夏天的日子,是没有一天不是夏天;冬天的夜晚,是没有一夜不是冬天。
冬天的夜晚,夏天的日子,百年之后,回到他的居室。
采苓
采苓采苓,在首阳山的山顶。别人造谣生事,千万不要相信。舍弃它吧,舍弃它吧,千万不要听从。别人造谣生事,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序》说:这首诗是讽刺晋献公的。晋献公喜欢听信谗言。根据《左传》,晋献公听信士蒍的计谋,就驱逐了富子,杀死了防氏的两个儿子以及游氏全族,于是修筑聚城,把公子们集中起来全部杀掉;听信骊姬的谗言,就杀死了太子,进而杀死了其他儿子。天下听信谗言造成的祸害酷烈,没有比晋献公更严重的了。
苓生长在低湿之地,苦菜和葑菜生长在田圃,都不是山中的植物。过去认为苓是甘草,这是错误的。《尔雅》说:蘦,是大苦。注解说:甘草,卷耳,苓耳。注解说:胡枲。《说文解字》说:苓,是卷耳。那么苓和蘦自然是两种不同的植物,蘦生长在山中,苓生长在低湿之地。《简兮》这首诗可以证明。
采苦采苦,在首阳山的山脚。别人造谣生事,千万不要参与,舍弃它吧,舍弃它吧,千万不要听从。别人造谣进言,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采葑采葑,在首阳山的东边。别人造谣生事,千万不要听从,舍弃它吧。舍弃它吧,千万不要听从。别人造谣生言,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秦
秦继承晋国而称霸,所以秦国的诗歌排在晋国之后。
车邻
有车辚辚作响,有马头顶白色。还没见到君子,寺人传达命令。
《序》说:这首诗是赞美秦仲的。秦国自从非子开始,已经是附庸国家,地位相当于子爵和男爵。秦仲凭借原本的爵位入朝担任周王的大夫,礼乐才开始完备。所以秦国人叙述他的车马侍从以及笙瑟的音乐,互相鼓舞跟随他。秦国的强盛,正是周朝的衰败。而孔子收录这首诗,是收录秦仲能够用人来抵御狄人祸难。不因为子孙的过失连累祖先,不因为防备失败连累忠诚。还没见到就通过寺人传命,多么威严庄重?既已见到就并排坐一起鼓瑟,多么简单平易?这与汉高祖对待郦食其,开始时靠着床洗脚,后来隆重地布置宴席,全都与自己相同,都是鼓舞豪杰的手段。但秦仲这种方式更为得体。逝去的人可能已老,逝去的人可能已死。庆幸自己身体健在,能够与君子周旋交往。
山坡上有漆树,低湿处有栗树。已经见到君子,并排坐一起鼓瑟。现在如果不快乐,逝去的人可能已老。
张元岵说:“有漆树有栗树,有桑树有杨树,就是富饶的景象。鼓瑟吹笙,就不是过去击瓮叩缶、弹筝拍腿的习气了。”
山坡上有桑树,低湿处有杨树。已经见到君子,并排坐一起吹笙。现在如果不快乐,逝去的人可能已死。
驷铁
四匹铁色马高大健壮,六条缰绳在手中。公子的宠臣,跟随公子去打猎。
《序》说:这首诗是赞美秦襄公的。《秦本纪》记载:周平王任命襄公为诸侯,于是秦国开始建国。大概是从子男爵位晋升为伯爵,从附庸地位列入大国。这首诗夸耀他的田猎之事,园林的欢乐。孔子为什么要收录它?是收录襄公的功绩。襄公对周朝有屏障的职责,对戎狄有不共戴天的道义。他打猎是为了讲习武备,本来就应该这样。那么周朝把岐山、丰水之地赐予秦国,孔子不认为这是错的。说:对错不相掩盖,他的功绩值得推崇。岐山、丰水之地不可以赐予。在《驷铁》《小戎》中,彰显他抵御的功劳;在《蒹葭》中,讽刺他独占的罪过。孔子删定《诗经》,就像作《春秋》一样。
在手,是说控制马匹的缰绳在手中。宠臣跟随打猎,看到公所亲爱的人,都是材力强劲、能拉开硬弓的勇士。
捧着按时辰选定的牡马,牡马非常硕大。公说:“向左转,放开缰绳就能捕获猎物。”
在北园游玩,四匹马已经驯服,轻车装饰着鸾铃和镳饰,载着猃犬和歇骄犬。
人游玩而马驯服,车轻便而犬休息,总体显示出气象整齐从容,就是“萧萧马鸣,悠悠斾旌”的意思。
小戎
小戎车浅收,五层皮革缠绕车辕,游环和胁驱装置,靷带和续带镀银,虎皮垫子宽敞的车毂,驾着我的青黑色马。想到君子,温和得像玉一样。在他居住的板屋里,扰乱我的心绪。
《序》说:赞美襄公。何〇子说:《秦本纪》记载,庄公的长子世父让位给弟弟襄公做太子,自己率领军队攻打戎狄,说:“不杀死戎王,我不敢进入国都。”后来被戎人俘虏,过了一年才回来。这首诗是为了救世父而出师所作。篇中的君子、良人,都指世父。温和如玉,也有爱惜他的意思。战争是武勇的事情,让温和如玉的人去担当,所以复仇的志向虽然迫切,最终难免被俘虏。这个说法最准确。如果按照旧说,那么刚夸耀车马的盛大,忽然插入闺中思念,意气就显得萧索了。而且出师之日,用如玉来赞美将士,言语也不伦不类。
“俴”毛亨根据《尔雅》解释为浅,用来解释“俴收”则合适,用来解释“俴驷”未免支离破碎。根据《管子·参患篇》说:“铠甲不坚固严密,与单薄的铠甲实质相同。”又说:“将领的徒卒,与单薄的铠甲实质相同。”房元龄注解说:“俴,单也。是说像单身一样不披铠甲不拥众。”所以韩诗认为马不披甲就是“俴驷”,大概是说未战时的情况。
则此之俴收,当亦为单义,谓单轸无纒饰,对下五楘而言也。隂揜軓轼前曰軓軓音犯。考工记注云:「軓者,輢式之所树持车正也。」孔疏云:「色之青黒者谓綦,马之色作綦文为骐。」玉篇云:「馵,马悬足也。」盖谓足不着地也。
译那么这里的“俴收”,应当也作单一解释,指车轸没有缠绕装饰,是与下文提到的“五楘”相对而言的。阴掩在軓和轼前面的部分叫做軓,“軓”音犯。《考工记》注说:“軓,是支撑輢和轼的部件,用来保持车体端正。”孔颖达疏说:“青黑色的颜色称为綦,马身上有綦花纹的称为骐。”《玉篇》说:“馵,是马悬足的状态。”大概是指马蹄不着地的意思。
四牡孔阜,六辔在手。骐駵是中,騧骊是骖。龙盾之合,鋈以觼軜。言念君子,温其在邑。方何为期?胡然我念之。温其在邑,进念昔日之形容也。
俴驷孔羣,▯矛鋈錞,蒙伐有苑,虎韔镂膺,交韔二弓,竹闭绲縢。言念君子,载寝载兴。厌厌良人,秩秩徳音。良人,善人,犹黄鸟之称良人也。厌厌,安静,遇难不惊之意。秩秩,有常,处变不乱之意。
蒹葭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遡洄从之,道阻且长。遡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序曰:刺襄公也。襄公有功王室,王赐以岐西之地。耳丰镐自在岐东,未甞赐也。为襄公计,宜率兵而西,肃清边徼,奉迎乘舆,返于故阙,此纯臣之谊,周人所祷祀而求也。襄公迟迟不进,据有岐东,故诗人致慕于伊人,以刺之。伊人托言,以指周先王也。在水一方,周先王之神尚徘徊于沣水、镐水间也。遡洄而不得,遡游而宛在者,洛邑在岐丰之下流,周先王之神实式凭之也。隐然讽以奉迎之意。葭苍露白,则离忧更切,亦犹楚辞所云「悲哉秋之为气也」。《史记·文公十六年》:大败西戎,尽有岐西之地,乃以岐东献之于王,则襄公之时据而有之,明矣。
蒹葭凄凄,白露未稀。所谓伊人,在水之湄。遡洄从之,道阻且跻。遡防从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己。所谓伊人,在水之涘。遡洄从之,道阻且右。遡防从之,宛在水中沚。
终南
终南何有?有条有梅。君子至止,锦衣狐裘,顔如渥丹,其君也哉。
序曰:戒襄公也。史记襄公十二年伐戎,至岐卒,则岐以东乆已为襄公有矣。终南乃其境内之山也。诗人美其衣服威仪,而戒以不忘,谓不忘天子之命也。「夀考」云者,谓当终身以之耳。因祝颂而寓规戒,故辞曰:「夀考。」欧阳永叔疑此为文公之诗,谬矣。文公既取岐西,即以岐东献之于王,终南非其有也。终南在今陕西西安府。
终南何有?有纪有堂。君子至止,黻衣绣裳,佩玉将将。夀考不忘。
黄鸟
交交黄鸟,止于棘。谁从穆公?子车奄息。维此奄息,百夫之特。临其穴,惴惴其栗。彼苍者天,殱我良人。如可赎兮,人百其身。
序曰:哀三良也。张元岵曰:三良之死,《左传》以罪穆公。苏子瞻曰:穆公生不诛孟明,岂死而忍用其良?盖罪康公也。序言哀三良,穆公、康公之失,俱见。
止棘以黄鸟之得安其身,反兴三子之不保其命也。
交交黄鸟,止于桑。谁从穆公?子车仲行。维此仲行,百夫之防。临其穴,惴惴其栗。彼苍者天,殱我良人。如可赎兮,人百其身。
吕东莱曰:「训防为当者,如隄之防水。」
交交黄鸟,止于楚。谁从穆公?子车鍼虎。维此鍼虎,百夫之御。临其穴,惴惴其栗。彼苍者天,殱我良人。如可赎兮,人百其身。
晨风
鴥彼晨风,郁彼北林。未见君子,忧心钦钦。如何如何,忘我实多。
序曰:刺康公也。弃老臣而不用也。君子指康公也。老臣以其身之进退为国之安危,故忧之。忧之者,忠君爱国之心也。
以飞鸟归于茂林,兴贤者处于朝廷。
山有苞栎,隰有六駮。未见君子,忧心靡乐。如何如何,忘我实多。
以山与隰各有其木,兴朝廷之上,岂可遂无其人?《尔雅》駮:赤李也。考《射礼》:“君以皮树为中。”注:“皮树,兽名。树之名駮,犹兽名。皮树以文之相似而互称之。”陆玑所云“梓榆”者是。
山有苞棣,隰有树檖。未见君子,忧心如醉。如何如何,忘我实多。
檖,赤罗。陆佃云:「文木也,其文细宻如罗,故曰罗。」无衣。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脩我戈矛,与子同仇。序曰:「刺用兵也,用之于所不当用也。」晦翁原本曰:「襄公以王命攘戎狄,报君父之讐,故征伐不休,而诗人美之。康公令狐、河曲之战,脩私怨,逞小忿,故好攻战,亟用兵,而诗人刺之。」此説自妥,但以篇中絶无刺意,故复改之。然效用于秦君,而寄思于周王,不可谓非刺也。谓吾今日,岂
译四匹公马高大健壮,六条缰绳握在手中。青黑相间的马驾在中间,黄白相间的马和黑马在两边。龙纹盾牌合在一起,用白铜装饰着缰绳的末端。想到那位君子,他温和地待在城邑里。究竟何时才能相见?为何我如此思念他。他温和地待在城邑里,是追念他昔日的仪容。
轻便的四马驾车整齐有序,青铜矛头装饰着铜铃,蒙皮盾牌绘有花纹,虎皮弓袋雕刻着胸前装饰,交叉放置的两张弓,用竹制弓檠和丝绳捆扎。想到那位君子,他时而安睡时而起身。那位善良的人,安静沉稳,德行音容有条不紊。良人,即善人,就像黄鸟篇中称良人一样。厌厌,指安静,遇到危难不惊动的样子。秩秩,指有常度,面对变故不乱的样子。
蒹葭
芦苇茂盛苍苍,白露凝结成霜。所说的那个人,在水的另一方。逆流而上去追寻他,道路险阻又漫长。顺流而下去追寻他,仿佛就在水的中央。
序言说:这是讽刺秦襄公的。襄公为周王室立下功劳,周王赐给他岐山以西的土地。而丰、镐二京在岐山以东,从未赐予他。为襄公着想,他应该率领军队向西,肃清边境,迎接天子车驾,返回旧都,这是纯臣的情义,也是周人所祈祷追求的。襄公迟迟不进,占据岐山以东,所以诗人用思念伊人的方式来讽刺他。伊人是托言,指代周朝的先王。在水的一方,意味着周先王的灵魂还在沣水、镐水之间徘徊。逆流而上找不到,顺流而下却仿佛还在,是因为洛邑在岐山、丰水的下游,周先王的灵魂确实依附在那里。含蓄地讽谏襄公去迎接先王。芦苇苍苍、白露洁白,使得离别的忧愁更加深切,就像《楚辞》中所说“悲哉秋之为气也”。《史记·文公十六年》记载:大败西戎,完全占有岐山以西的土地,于是把岐山以东献给周王,这就清楚地表明襄公当时是据有岐山以东的。
芦苇茂盛凄凄,白露尚未干稀。所说的那个人,在水的岸边。逆流而上去追寻他,道路险阻且高峻。顺流而下去追寻他,仿佛就在水中的小块陆地上。
芦苇茂盛采采,白露尚未停止。所说的那个人,在水的岸旁。逆流而上去追寻他,道路险阻且弯曲。顺流而下去追寻他,仿佛就在水中的小洲上。
终南
终南山有什么?有条木和梅树。君子来到此地,穿着锦衣和狐裘,脸色红润如涂丹,真是国君啊。
序言说:这是告诫秦襄公的。《史记》记载襄公十二年讨伐戎人,到达岐山去世,那么岐山以东早已属于襄公了。终南山是他境内的山。诗人赞美他的服饰威仪,并告诫他不要忘记,意思是不要忘记天子的命令。“寿考”的意思,是说应当终身保持这种态度。借祝颂来寄托规劝,所以说:“寿考。”欧阳修怀疑这是秦文公的诗,这是错误的。文公既然夺取了岐山以西,就把岐山以东献给了周王,终南山不属于他所有。终南山在今陕西西安府。
终南山有什么?有杞树和棠树。君子来到此地,穿着绣有黻纹的衣服和绣裳,佩玉发出锵锵声。长寿不老,永志不忘。
黄鸟
交交黄鸟,停在荆棘上。谁跟随穆公?是子车奄息。这位奄息,是百夫中的杰出者。面对他的墓穴,恐惧战栗。苍天啊,杀死了我的好人。如果可以赎命,我愿用百人换他一人。
序言说:哀悼三位贤良。张元岵说:三良之死,《左传》归罪于穆公。苏东坡说:穆公生前不杀孟明,难道死后忍心用他的贤良吗?其实是归罪于康公。序言说哀悼三良,穆公和康公的过失,都可见一斑。
黄鸟停在棘上得以安身,反衬三子不能保全性命。
交交黄鸟,停在桑树上。谁跟随穆公?是子车仲行。这位仲行,是百夫中的担当者。面对他的墓穴,恐惧战栗。苍天啊。杀死了我的好人。如果可以赎命,我愿用百人换他一命。
吕祖谦说:“把‘防’解释为‘当’,就像堤坝阻挡水一样。”
交交黄鸟,停在楚树上。谁跟随穆公?是子车鍼虎。这位鍼虎,是百夫中的抵御者。面对他的墓穴,恐惧战栗。苍天啊杀死了我的好人。如果可以赎命,我愿用百人换他命。
晨风
迅疾的晨风,茂密的北林。没见到君子,忧心忡忡。为何如此,为何如此,忘记我的实在太多。
序言说:讽刺秦康公。抛弃老臣而不任用。君子指康公。老臣将自己的进退视为国家的安危,所以担忧。担忧,是忠君爱国之心。
用飞鸟归于茂林,兴起贤者在朝廷。
山上有丛生的栎树,低湿处有六駮树。没见到君子,心中不快乐。为何如此,为何如此,忘记我的实在太多。
用山和低湿处各有其树木,兴起朝廷之上,难道可以没有人才吗?《尔雅》说:駮,是赤李。考证《射礼》:“君以皮树为中。”注释说:“皮树,是兽名。树名叫駮,就像兽名。皮树因纹理相似而互称。”陆玑所说的“梓榆”就是这种树。
山上有丛生的棣树,低湿处有树檖。没见到君子,忧心如醉。为何如此,为何如此,忘记我的实在太多。
檖,是赤罗。陆佃说:“是文木,纹理细密如罗,所以叫罗。”
无衣
难道说没有衣服?与你同穿战袍。君王要起兵,修整我的戈矛,与你共同对敌。序言说:“讽刺用兵,用在不当用的地方。”朱熹原本说:“襄公奉王命驱逐戎狄,报君父之仇,所以征伐不休,诗人赞美他。康公在令狐、河曲之战,报私怨,逞小忿,所以好战,频繁用兵,诗人讽刺他。”这个说法自然妥当,但因为篇中绝无讽刺之意,所以又改动了。然而效用于秦君,而寄托思念于周王,不能说不含讽刺。说我今日,岂
以无衣为苦?有袍有泽,有裳亦既与子同矣。但得王命兴师,即修戈矛而同仇谊,亦不敢独异。而今日之行,果何为者耶?凡诗与序,初视之较然相反者甚多,使属后人揣摩,必不敢作此语,殆有所受之也。深思者自得之。
译以没有衣服穿为苦吗?有袍有罩衣,有下裳也已经和你相同了。只要得到君王命令出兵,就会修整戈矛并怀着共同的仇恨与情谊,也不敢独自持异。而今天的行动,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凡是《诗经》与《诗序》,初看时明显相反的很多,如果让后人去揣测,一定不敢说这样的话,大概是有所传承的吧。深思的人自然能领悟。
孔疏云:「玉藻纩为襺,緼为袍。襺者,纯着新绵;袍者,杂用旧絮。」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脩我矛防,与子偕作。泽,《説文》作「襗」,云「袴也」。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脩我甲兵,与子偕行。渭阳。
我送舅氏,曰:至渭阳,何以赠之?路车乘黄。
序曰:康公念母也。不云送舅,而云念母者,盖念其母,故不忍别其舅,不觉其送之逺,赠之厚耳。
周礼·巾车》有金路、象路、革路、木路,皆诸侯之车也。
我送舅氏,悠悠我思。何以赠之?琼瑰玉佩。
瑰,美玉也。诗明言玉佩,毛传以为美石,次玉,谬矣。
玉藻:公侯大夫皆佩玉,惟士用石。无玉石杂者。郑氏《考工记》注谓玉石杂用,不知何据。
权舆
于我乎?夏屋渠渠。今也每食无余,于嗟乎!不承权舆。序曰:刺康公也。
檀弓》云:有若夏屋者。注云:自殷以来,屋有四阿,故两阿者谓之夏屋。按《楚辞·大招》云:夏屋广大,沙堂秀只。则夏不训大明矣。《士冠礼》注云:周制,自卿大夫以下,其室为夏屋,权舆。《尔雅》疏云:权舆,天地之始,天圆地方,故名。
于我乎,每食四簋。今也,每食不饱。于嗟乎,不承权舆!陈
郝楚望曰:「诸国自秦以上,次第可推;自陈以下,三国最小,先亡,故附于后。」
宛丘
子之汤兮,宛丘之上兮,洵有情兮,而无望兮。
序曰:「刺幽公也,防荡无度也。幽公淫荡,得此恶諡。春秋以前,諡法未大谬也。」
郑笺曰:「子,指幽公也。」《尔雅》:「宛中,宛丘。」又「丘上有丘,为宛丘。」毛公、李巡、孙炎以为中央下;郭璞以为中央髙。盖「宛中」者,中央洼下;「丘上有丘」者,洼下之中复起小丘也。
坎其击鼓,宛丘之下。无冬无夏,值其鹭羽。
坎其击缶,宛丘之道,无冬无夏,值其鹭翿。
击缶,古之俗乐,非独秦声。故《易》有鼓缶而歌,即庄周之鼓盆,亦是也。
东门之枌
东门之枌,宛丘之栩。子仲之子,婆娑其下。
序曰:疾乱也。大抵陈之东门,犹郑之溱洧,卫之沬乡,嵗时逰观,士女无别,故诗人刺之。罪累上也。子仲之子,男也,不绩其麻;女也,越以鬷迈,男女同行也。婆娑,犹盘辟也。
谷旦于差,南方之原,不绩其麻,市也婆娑。
谷旦于逝,越以鬷迈。视尔如荍,贻我握椒。
尔雅翼》云:「荍,一名锦葵。陆氏以为紫荆,非也。」
衡门
衡门之下,可以栖迟;泌之洋洋,可以乐饥。
序曰:「诱僖公也。僖公继幽公之后,贤者惧其习见荒淫,不自克于欲也,故作此诗,自陈其志之淡泊寕静者,如此时而飏之君前,将以消其非僻于未萌也。若曰:以小人之腹为君子之心,属餍而已。」
岂其食鱼,必河之鲂?岂其取妻,必齐之姜?
岂其食鱼,必河之鲤?岂其取妻,必宋之子?
东门之池
东门之池,可以沤麻。彼美淑姬,可与晤歌。
序曰:刺时也。疾其君之不徳,思得贤者以化导之也。池水沤麻,以喻其渐渍而不觉;淑姫晤歌,以喻其亲切而无间。《水经注》曰:陈城,故陈国也。东门内有池水,至清洁而不耗竭。
东门之池,可以沤纻。彼美淑姫,可与晤语。
纻《释文》作苎。苎者,草之名;纻者,已成布之名。古字通用耳。《説文》有纻,又有芧。芧即苎也。
东门之池,可以沤菅。彼美淑姫,可与晤言。
白华者,曰白芒,即菅也;黄花者,曰黄芒,即蒯也。可以为布及绳屦。
东门之杨
东门之杨,其叶牂牂。昏以为期,明星煌煌。
序曰:刺时也。其君有用贤之志而不果,故托言于男女之期,防以刺之也。《楚辞》曰:「黄昏以为期,羌中道而改路。」初既与余成言兮,后悔遁而有他。与此诗意正同。
汉天文志》云:「牂云如狗,赤色,则牂牂之为赤色明矣。」陆佃曰:「赤杨,霜降则叶赤,材理亦赤。」《诗》盖取此以喻其赤心也。
东门之杨,其叶肺肺。昏以为期,明星晢晢。
周礼》肺石
译孔颖达疏说:“《玉藻》篇中,纩是用来做襺的,緼是用来做袍的。襺,是纯粹使用新绵;袍,是混杂使用旧絮。”
岂说没有衣服?我与你同穿内衣。君王要起兵,修整我的矛和盾,我与你一同行动。泽,《说文解字》写作“襗”,解释说“是裤子”。
岂说没有衣服?我与你同穿下裳。君王要起兵,修整我的铠甲和兵器,我与你一同前往。《渭阳》篇。
我送舅舅,说:到了渭水北岸,拿什么赠送他?大路车配上黄马。
《诗序》说:这是陈康公思念母亲之作。不说送舅舅,而说思念母亲,大概是因思念母亲,所以不忍与舅舅分别,不知不觉送得远了,赠送的礼物也厚重了。
《周礼·巾车》篇有金路、象路、革路、木路,都是诸侯的车驾。
我送舅舅,我的思绪悠长。拿什么赠送他?美玉和玉佩。
瑰,是美玉。《诗经》明确说是玉佩,毛亨传认为是次于玉的美石,这是错误的。
《玉藻》篇:公、侯、大夫都佩玉,只有士用石。没有玉石混用的情况。郑玄在《考工记》注中说玉石混用,不知依据是什么。
权舆
当初对我怎样?夏屋宽敞宏大。如今每顿饭都没有剩余,唉!不再承受当初的恩惠。《诗序》说:这是讽刺陈康公之作。
《檀弓》篇说:有像夏屋那样的房屋。注解说:从殷商以来,房屋有四个屋角,所以有两个屋角的称为夏屋。按《楚辞·大招》说:夏屋广大,沙堂秀丽。那么夏不解释为大明。《士冠礼》注解说:周代的制度,从卿大夫以下,他们的居室称为夏屋,权舆。《尔雅》疏说:权舆,是天地的开始,天圆地方,所以叫这个名字。
当初对我怎样,每顿饭有四个簋。如今,每顿饭吃不饱。唉,不再承受当初的恩惠!
陈郝楚望说:“各国从秦国以上,次序可以推知;从陈国以下,三国最小,最先灭亡,所以附在后面。”
宛丘
你在那啊,宛丘之上啊,确实有情啊,却没有希望啊。
《诗序》说:“这是讽刺陈幽公的,因为他淫荡无度。幽公淫荡,所以得到这个恶谥。春秋以前,谥法还没有大的谬误。”
郑玄笺说:“子,指陈幽公。”《尔雅》说:“宛中,就是宛丘。”又说“丘上有丘,称为宛丘。”毛公、李巡、孙炎认为中央低洼;郭璞认为中央高起。大概“宛中”是指中央洼下;“丘上有丘”是指洼下之中又隆起小丘。
坎坎地击鼓,在宛丘之下。无论冬夏,手持鹭羽。
坎坎地击缶,在宛丘之道,无论冬夏,手持鹭翿。
击缶,是古代的俗乐,不只是秦地的音乐。所以《易经》有鼓缶而歌,就是庄周鼓盆,也是同样的意思。
东门之枌
东门的枌树,宛丘的栩树。子仲的儿子,在其下婆娑起舞。
《诗序》说:这是痛恨乱世之作。大体上陈国的东门,就像郑国的溱洧、卫国的沬乡,岁时游览观赏,士女没有分别,所以诗人讽刺他。罪责累及上位者。子仲的儿子,是男子,不绩麻;是女子,越众前行,男女同行。婆娑,就是盘辟的意思。
良辰吉日去选择,南方的原野,不绩麻,在市场上婆娑起舞。
良辰吉日去前往,越众前行。看你像锦葵,赠送我一握花椒。
《尔雅翼》说:“荍,一名锦葵。陆德明认为是紫荆,这是错误的。”
衡门
横木为门之下,可以游息;泌水洋洋流淌,可以充饥。
《诗序》说:“这是诱导陈僖公之作。僖公继幽公之后,贤人担心他习见荒淫,不能克制欲望,所以作此诗,陈述自己淡泊宁静的志向,像这样在君王面前宣扬,将要在其邪僻未萌生时消除它。好像说:以小人的肚腹作为君子的心,只求吃饱罢了。”
难道吃鱼,一定要黄河的鲂鱼?难道娶妻,一定要齐国的姜女?
难道吃鱼,一定要黄河的鲤鱼?难道娶妻,一定要宋国的子女?
东门之池
东门的水池,可以沤麻。那位美丽的女子,可以与之对歌。
《诗序》说:这是讽刺时世之作。痛恨君主不道德,希望得到贤人来教化引导他。池水沤麻,用来比喻逐渐浸渍而不觉察;淑姬对歌,用来比喻亲切而没有隔阂。《水经注》说:陈城,是旧陈国之地。东门内有池水,非常清洁而不枯竭。
东门的水池,可以沤纻。那位美丽的女子,可以与之对语。
纻,《释文》写作苎。苎,是草的名称;纻,是已成布的名称。古字通用罢了。《说文解字》有纻,又有芧。芧就是苎。
东门的水池,可以沤菅。那位美丽的女子,可以与之对言。
白花的,叫白芒,就是菅;黄花的,叫黄芒,就是蒯。可以做成布和绳鞋。
东门之杨
东门的杨树,叶子牂牂作响。黄昏作为约会时间,明星煌煌闪亮。
《诗序》说:这是讽刺时世之作。君主有用贤的志向却没有结果,所以借男女约会的话,含蓄地讽刺他。《楚辞》说:“黄昏作为约会时间,却在半路改变了道路。”当初既然与我约定,后悔逃避而有二心。与此诗意思正相同。
《汉书·天文志》说:“牂云像狗,红色,那么牂牂是红色就明白了。”陆佃说:“赤杨,霜降后叶子变红,木材纹理也是红色的。”《诗经》大概取此来比喻赤心。
东门的杨树,叶子肺肺作响。黄昏作为约会时间,明星晢晢闪亮。
《周礼》肺石
以逹穷民。注云:「肺石,赤石也。」则肺,肺亦赤色也。晢,《説文》云:「昭,晰明也。」引《礼记》「晰明行事」。徐锴云:「今《礼记》作「质明」,是「质」与「晰」通,盖天将晓而星稀了了可辨之意。」
译用来通达穷困百姓的冤情。注解说:“肺石,是红色的石头。”那么肺,肺也是红色的。晢,《说文解字》说:“昭,是明白清晰的意思。”引用《礼记》中的“晰明行事”。徐锴说:“现在的《礼记》写作‘质明’,这是‘质’与‘晰’相通,大概是天将破晓而星星稀疏、清晰可辨的意思。”
墓门
墓门有棘,斧以斯之。夫也,不良国人知之。知而不已,谁昔然矣?
序曰:「刺陈佗也。佗为陈君,而以名称弑太子而簒之,不得为君也。或簒立而得为君矣,晋武公是也。文与之,而实不从也。佗之不得为陈君,犹忽之不得为郑君也。国人弗以为君也,实不与而文从之也。」
苏子由曰:「桓公之智,不能及其身后,故以墓门为刺。盖追咎桓公而作此也。曰:『斧以斯之』者,言惟刚断者乃能除之也。夫指佗也,已犹去也。即《论语》『三已之』之『已』,畴昔然矣。言既失计于前,无能施救于后云尔。盖佗之党与众多,故国人不能除之。若非蔡人,终不得正其罪矣。此诗人所为愤叹也。」
墓门有梅,有鸮萃止。夫也,不良。歌以讯之,讯予不顾。颠倒思予。
梅以喻太子,鸮以喻佗之党也。讯告也,告桓公也。指昔日言:“讯予不顾”,当作“讯不予顾”,颠倒谓陈佗作乱也。桓公疾病而乱作,乃思予昔日所歌,亦何及哉?防有鹊巢。
防有鹊巢,卭有防苕。谁侜予美?心焉忉忉。
序曰:忧谗贼也。此不得志于君,而忧谗言之害国也。衍序属之宣公事,虽无考。按《史记》,宣公以嬖姬之故,杀太子御防,逐公子完,此亦信谗之一证已。以物之微,各安其所,兴人之懐忧,不敢自安,曽物之不若也。予美犹「简兮」之称,彼美彼美者,遥想之辞也。予美者,亲遘之辞也。
中唐有甓,卭有防,鹝谁侜予?美心焉,惕惕。
月出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序曰:刺好色也。刺陈之君臣也。其在灵公与孔寕仪行父之流乎?
毛传曰:「舒迟也,窈纠,舒之姿也。」按《説文》:「窈者,深逺也;纠者,绳三合也。」是「窈纠」者,状其舒缓之中,又若有所思而郁结也。懮与忧通,受者,纳也。是「懮受」者,若有所苦而含忍也。《説文》:「夭者,屈也;绍者,纠▯也。」是「夭绍」者,若有所抑而局促也。如后汉《梁冀传》所云:「愁眉啼妆,折腰龋齿,善为妖态,以相媚惑也。」此皆不祥之兆,故诗人忧之而心劳也。
月出皓兮,佼人懰兮,舒懮受兮,劳心慅兮。
月出照兮,佼人燎兮,舒夭绍兮,劳心惨兮。
株林
胡为乎株林?从夏南,匪适株林?从夏南。
序曰:「刺灵公也。春秋书『蔡人杀陈佗』,公羊氏以为贱也,谷梁氏以为匹夫行。故匹夫称之,则灵公之贱也甚矣,其匹夫行也甚矣。独得以谥称者,其始也,国人固以为君矣。既以为君,非有天子之命,不得而废之也。春秋书法亦然。故知诗序非圣门弟子不能作也。」株在今河南项城县。
驾我乘马,説于株野。乘我乘驹,朝食于株。
乘驹即是乘马,变文以叶韵耳。谓君为我,犹微子之谓纣为我也。説见《齐风》毛传,云大夫乘驹。孔氏引《皇华》之诗以证之,谓大夫有乘驹之礼。此大可笑也。当时君臣作如此事,何暇复顾礼制乎?张元岵曰:朝食于株,并从夏南而讳言之矣。彼时君臣宣淫,毫无避忌,旁观者乃不欲明言,代为隐匿,以发其愧耻之心。此诗之防也。
泽陂
彼泽之陂,有蒲与荷。有美一人,伤如之何?寤寐无为,涕泗滂沱。
序曰:刺时也。伪子贡传以为泄冶諌而死,君子伤之而作此诗。此説得之矣。非泄冶无足以当之者。蒲与荷与蕳皆芳草也。以泽陂之有芳草,兴国中之有美人也。
彼泽之陂,有蒲与蕳。有美一人,硕大且卷。寤寐无为中心悁悁。
卷通作卷。《説文》:卷,气势也。引《齐语》曰:有卷勇。今《齐语》作拳勇。注:大勇曰拳。
彼泽之陂,有蒲,防,萏。有美一人,硕大且俨。寤寐无为,辗转伏枕。
俨者,正衣冠,尊瞻视,俨然人望而畏之也。旧説以为淫奔之诗,淫奔者,有此气象乎?
桧
羔裘
羔裘逍遥,狐裘以朝。岂不尔思?劳心忉忉。
序曰:大夫以道去其君也,去而不忘其君,故作此诗。至其去之之故,诗不明言,但举其衣服之失,而其君之怠荒,隐然言
译墓门
墓门长满荆棘,用斧头把它砍断。那个陈佗,品行不良,国人都知道。知道却不停止,自古以来就是这样吗?
序说:“这首诗是讽刺陈佗的。陈佗身为陈国国君,却以弑杀太子并篡位的方式得名,不能算作真正的国君。有的人篡位后能算作国君,晋武公就是。名义上承认他,实际上并不顺从。陈佗不能算作陈国国君,就像郑忽不能算作郑国国君一样。国人不把他当作国君,实际上不承认他,名义上却顺从。”
苏子由说:“桓公的智慧,不能顾及身后之事,所以用‘墓门’来讽刺。大概是追咎桓公而作这首诗。说‘用斧头砍断’,意思是只有刚毅果断的人才能铲除他。‘夫’指陈佗,‘已’同‘去’,即《论语》‘三已之’的‘已’,‘畴昔’即往昔。意思是说既然以前失算,后来就无法补救了。大概因为陈佗的党羽众多,所以国人不能铲除他。如果不是蔡国人,终究不能纠正他的罪行了。这是诗人愤慨叹息的原因。”
墓门有梅,有鸮萃止。那个陈佗,品行不良。唱歌来告诫他,告诫我却不理睬。颠倒是非思念我。
梅用来比喻太子,鸮用来比喻陈佗的党羽。讯是告诫,告诫桓公。指昔日说:“告诫我却不理睬”,应作“告诫我不予理睬”,颠倒是非指陈佗作乱。桓公生病时乱事发生,才想起我昔日所唱的歌,又怎么来得及呢?防有鹊巢。
防有鹊巢,卭有防苕。是谁欺骗我的美人?心里忧愁不安。
序说:忧虑谗言害人。这是不得志于君主,而忧虑谗言危害国家。衍序将其归为宣公之事,虽然没有考证。查《史记》,宣公因为宠姬的缘故,杀了太子御防,驱逐了公子完,这也是听信谗言的一个证据。以微小的事物,各自安守其位,兴起人的怀忧,不敢自安,连事物都不如。予美如同《简兮》中的称呼,彼美彼美者,是遥想的辞语。予美者,是亲身遭遇的辞语。
中唐有甓,卭有防,鹜谁欺骗我?美心焉,警惕不安。
月出
月亮出来明亮啊,美人娇美啊,舒缓而曲折啊,心中忧愁啊。
序说:讽刺好色。讽刺陈国的君臣。大概是在灵公与孔宁、仪行父这一类人身上吧?
毛传说:“舒是迟缓,窈纠,是舒缓的姿态。”查《说文》:“窈,深远;纠,绳三合。”所以“窈纠”,形容其舒缓之中,又若有所思而郁结。懮与忧通,受是纳。所以“懮受”,好像有所痛苦而含忍。《说文》:“夭,屈;绍,纠〇。”所以“夭绍”,好像有所压抑而局促。如后汉《梁冀传》所说:“愁眉啼妆,折腰龋齿,善于做妖态,来互相媚惑。”这些都是不祥的征兆,所以诗人忧虑而心中劳累。
月亮出来洁白啊,美人美好啊,舒缓而含忍啊,心中烦躁啊。
月亮出来照耀啊,美人光彩啊,舒缓而局促啊,心中惨痛啊。
株林
为什么去株林?跟随夏南,不是去株林?跟随夏南。
序说:“讽刺灵公。《春秋》记载‘蔡人杀陈佗’,公羊氏认为这是轻视,谷梁氏认为这是匹夫的行为。所以匹夫称他,那么灵公的卑贱就太严重了,他的匹夫行为也太严重了。唯独得以谥号称呼,是因为起初,国人本来认为他是国君。既然认为是国君,没有天子的命令,不能废除他。《春秋》的书法也是如此。所以知道诗序不是圣门弟子不能作的。”株在今河南项城县。
驾着我的四匹马,在株野停车。乘着我的四匹小马,在株吃早饭。
乘驹就是乘马,变换文字以押韵罢了。说君为我,如同微子称纣为我。説见《齐风》毛传,说大夫乘驹。孔氏引《皇华》的诗来证明,说大夫有乘驹的礼节。这太可笑了。当时君臣做这种事,哪有空顾及礼制呢?张元岵说:在株吃早饭,是跟随夏南而讳言之。那时君臣宣淫,毫无避忌,旁观者却不想明说,代为隐匿,以激发他们的愧耻之心。这是这首诗的深意。
泽陂
那泽地的岸边,有蒲草和荷花。有一位美人,忧伤怎么办?醒着睡着无所作为,眼泪鼻涕滂沱。
序说:讽刺时世。伪子贡传认为是泄冶劝谏而死,君子哀伤他而作此诗。这个说法是对的。没有泄冶不足以当之。蒲、荷与蕳都是芳草。以泽陂有芳草,兴起国中有美人。
那泽地的岸边,有蒲草和蕳。有一位美人,高大且卷曲。醒着睡着无所作为,心中悁悁。
卷通作卷。《说文》:卷,气势。引《齐语》说:有卷勇。现在《齐语》作拳勇。注:大勇叫拳。
那泽地的岸边,有蒲草,防,萏。有一位美人,高大且庄严。醒着睡着无所作为,辗转伏枕。
俨,是正衣冠,尊瞻视,俨然使人望而敬畏。旧说认为是淫奔的诗,淫奔者,有这样的气象吗?
桧
羔裘
穿着羔裘逍遥,穿着狐裘上朝。难道不想你吗?心中忧愁不安。
序说:大夫以道义离开他的君主,离开却不忘他的君主,所以作此诗。至于他离开的原因,诗中没有明说,只举出他衣服的错误,而他君主的怠惰荒淫,隐含其中
外,可谓婉而多风矣。
士冠礼以▯冠配朝服。《论语》以羔裘配▯冠,则羔裘之为朝服明矣。《论语》“狐貉之厚以居”,则狐裘乃燕居之服也。蜡祭用黄衣,亦当配以狐裘,正取休息之义也。礼之大概如此,然君子所重在乎冕弁之分,其衣裘亦可通融。诗人所刺者,为其以朝服嬉游,以燕服临御,一切皆反其常,为可忧耳。
译这样看来,可以说是委婉而多含讽喻了。
士冠礼中用皮弁冠搭配朝服。《论语》中用羔羊皮裘搭配皮弁冠,那么羔羊皮裘作为朝服就很明白了。《论语》说“用厚实的狐貉皮裘居家”,那么狐皮裘就是闲居时的服饰了。蜡祭使用黄色衣服,也应当搭配狐皮裘,正是取休息的含义。礼仪的大致情况就是这样,然而君子所看重的在于冕冠和弁冠的区别,其衣服和皮裘也可以通融变通。诗人所讽刺的,是因为他们穿着朝服嬉戏游玩,穿着闲居服临朝听政,一切都违背了常理,这才是令人担忧的。
羔裘翺翔,狐裘在堂。岂不尔思?我心忧伤。
羔裘如膏,日出有曜。岂不尔思,中心是悼。
羔裘者,所服以逍遥翺翔者也。独致美于此,则其耽情于游晏可知。
素冠
庶见素冠兮,棘人栾栾兮,劳心慱慱兮。
序曰:刺不能三年也。吕东莱曰:郑▯、王肃皆以素冠为大祥之冠,盖引防服小记“朝服缟冠”之文,其説误也。惟其不能三年,故不见练冠。若除防之缟冠,即使短防,其除之也,亦必冠是冠矣。至于二章之素衣,郑以朝服无素衣之制,遂转衣为裳,其牵合益甚。三章之素韠,于既练之后,虽无所考,然有素衣必有素韠,可知也。孔氏谓经传未有以布为素者,不知经传以色白为素,不必专言白也。按韠以韦为之,亦称素矣,何独布不可称素也?
毛传曰:「素冠,练冠也。」按:桧人短防,必易以朞。观宰我、公孙丑之言,他可知已。易以綦,必以缟冠代练冠也。黒经白纬曰缟,则缟与素别,岂得以素纰遂谓之素冠?毛説是也。
庶见素衣兮,我心伤悲兮,聊与子同归兮。
庶见素韠兮,我心蕴结兮,聊与子如一兮。
同归以事言如一以心言
隰有苌楚
隰有苌楚,猗傩其枝。夭之沃沃,乐子之无知。
序曰:疾恣也。政烦赋重,恣于虐民也。
所乐在无知,则所谓独寐寤言,永矢勿谖者,亦不可复得矣。
隰有苌楚,猗傩其华。夭之沃沃,乐子之无家。
隰有苌楚,猗傩其实。夭之沃沃,乐子之无室。
所乐在无家、无室,则所谓“稼穑惟寳,代食惟好”者,亦不可复得矣。
匪风
匪风发兮,匪车偈兮,顾瞻周道,中心怛兮。
序曰:思周道也。此与诗中之周道不同,其义自相通也。吕东莱曰:匪风、下泉,思周道之诗,独作于曹、桧,何也?政出天子,则强不凌弱,各得其所;政出诸侯,则徴发之烦,供亿之困,侵伐之暴,唯小国偏受其害。所以睠懐宗周,为独切也。战国时,房喜谓韩王曰:大国恶有天子,而小国利之。以此二诗验之,其理益明。
匪风飘兮,匪车嘌兮,顾瞻周道,中心吊兮。
嘌説文》云:疾也。《集韵》云:声也。盖言车行之声疾也。
谁能烹鱼,溉之釜鬵?谁将西归,懐之好音?
鬵》説文云:大釜也。《尔雅》曰:防谓之鬵。二説不同。陆氏释文曰:鼎大上小下,若甑曰鬵,得之矣。少牢礼廪人溉甑,甑非烹器也。溉之釜鬵,有嘉与维新之意,与懐之好音相应张元岵曰:好音谓以仁言布告天下,使西归者爱戴之,如奉天诏书之类
曹
蜉蝣
蜉蝣之羽,衣裳楚楚。心之忧矣,于我归处。
序曰:刺奢也。谓其欲之奢也。营营之谋,莫不为其身计,长乆而不知其不可恃也。故以蜉蝣为比而刺之。欲其于我归处泊然,寡营之为得耳。楚楚采采,如雪非奢也。于蜉蝣言之,则已奢,故以为多欲之喻。
蜉蝣之翼,采采衣服。心之忧矣,于我归息。
蜉蝣掘阅,麻衣如雪。心之忧矣,于我归説。
掘阅説文作堀阅,左传、汉书堀与窟同。堀之作掘,犹埽之作扫,圻之作折。从土从手,古文通用。庄子逸篇「空阅来风」,阅与穴通。蜉蝣在窟穴之中,白而且多,故如雪也。王雪山引《管子》「掘阅得玉」,因以掘阅为挑拨貌。今《管子》无此语,但有「掘阙得龟」耳。即挑拨之义,亦难强通。
候人
彼候人兮,何戈与祋?彼其之子,三百赤芾。
序曰刺近小人也
董氏曰:「崔灵思集注作『何戈与缀』,郑康成《乐记》注引之,亦同『缀表』也。」《説文》曰:「髙悬羊皮以惊牛马曰祋,则以祋为表矣。」
维鹈在梁,不濡其翼。彼其之子,不称其服。
维鹈在梁,不濡其咮。彼其之子,不遂其媾。
荟兮蔚兮,南山朝隮。婉兮娈兮,季女斯饥。
毛传曰:「荟蔚,云兴貌。以草木之茂,状云气之繁,亦犹《大田》之诗言『有渰萋萋』也。」
鸤鸠
鸤鸠在桑,其子七兮。淑人君子,其仪一兮。其仪一兮,心如结兮。
序曰:刺不壹也。首二句即比,为兴也。以
译羔羊皮袍轻柔飘逸,狐皮袍子挂在厅堂。难道我不思念你?我心中忧伤。
羔羊皮袍润泽如膏,日出时分光彩闪耀。难道我不思念你,心中充满哀悼。
羔羊皮袍,是穿着它用来逍遥自在、翩翩起舞的服饰。唯独在此处极言其美,那么他沉溺于游乐宴饮的情态就可以知道了。
素冠
偶尔看见那白色的帽子啊,居丧之人面容憔悴啊,心中忧愁烦乱啊。
《序》说:讽刺不能守满三年丧期。吕东莱说:郑玄、王肃都认为素冠是大祥之礼所戴的帽子,大概是引用《礼记·间传》中“朝服缟冠”的文字,他们的说法是错误的。正因为不能守满三年丧期,所以看不见练冠。如果是除去丧服的缟冠,即使是缩短丧期,除去丧服时,也一定会戴这种帽子。至于第二章的素衣,郑玄认为朝服没有素衣的制度,于是把“衣”转释为“裳”,这种牵强附会更加严重。第三章的素韠,在练祭之后,虽然没有什么考证,但有素衣就一定有素韠,这是可以推知的。孔氏说经传中没有把布称为素的,不知道经传中把颜色白称为素,不一定专指白色的布。按韠是用皮革制成的,也称素,为什么唯独布不能称素呢?
《毛传》说:“素冠,就是练冠。”按:桧国人缩短丧期,必定把丧期改为一年。看宰我、公孙丑的话,其他情况也可以推知了。改为一年丧期,必定用缟冠代替练冠。黑经白纬叫缟,那么缟和素是不同的,怎么能因为素色的帽边就称之为素冠呢?毛亨的说法是对的。
偶尔看见那白色的衣服啊,我心中悲伤啊,姑且和你一同归去啊。
偶尔看见那白色的蔽膝啊,我心中郁结啊,姑且和你心意如一啊。
同归是从事情方面说,如一是从心意方面说。
隰有苌楚
低湿之地长着苌楚,枝条柔美舒展。草木茂盛润泽,羡慕你无知无识。
《序》说:痛恨放纵。政令烦苛赋税沉重,放纵暴虐百姓。
所羡慕的是无知,那么所谓独自睡觉醒来自言自语,永远发誓不忘记的,也就再也得不到了。
低湿之地长着苌楚,花朵柔美舒展。草木茂盛润泽,羡慕你无家可归。
低湿之地长着苌楚,果实柔美舒展。草木茂盛润泽,羡慕你无室可居。
所羡慕的是无家、无室,那么所谓“庄稼粮食是珍宝,世代食用是美好”的,也就再也得不到了。
匪风
不是风刮得猛烈啊,不是车跑得飞快啊,回头瞻望周朝的大道,心中悲痛啊。
《序》说:思念周朝的大道。这与诗中的周道不同,但其意义自然相通。吕东莱说:匪风、下泉,是思念周朝大道的诗,唯独产生于曹、桧两国,为什么呢?政令出自天子,那么强国不欺凌弱国,各国各得其所;政令出自诸侯,那么征发劳役的烦扰,供给物资的困顿,侵伐战争的暴虐,只有小国特别遭受其害。所以眷念宗周,唯独他们特别深切。战国时,房喜对韩王说:大国讨厌有天子,而小国利于有天子。用这两首诗来验证,这个道理更加明白。
不是风刮得飘摇啊,不是车跑得急促啊,回头瞻望周朝的大道,心中哀悼啊。
嘌,《说文》说:快。《集韵》说:声音。大概是说车行的声音急促。
谁能烹煮鱼,用水冲洗锅釜?谁将向西归去,带来美好的音讯?
鬵,《说文》说:大锅。《尔雅》说:釜叫鬵。两种说法不同。陆德明《释文》说:鼎是上大下小,像甑一样的叫鬵,这就对了。《少牢馈食礼》中廪人冲洗甑,甑不是烹煮的器具。用水冲洗锅釜,有嘉美和更新的意思,与带来美好的音讯相呼应。张元岵说:好音是指用仁爱的言语布告天下,使向西归去的人爱戴,如同奉上天诏书之类。
曹
蜉蝣
蜉蝣的翅膀,衣裳鲜明整洁。心中的忧愁啊,我归宿在哪里。
《序》说:讽刺奢侈。是说他们的欲望奢侈。忙碌谋划,没有不是为了自己打算的,追求长久却不知道那不可依赖。所以用蜉蝣作比喻来讽刺他们。希望我在归宿处淡泊,少些营求才是对的。楚楚采采,如雪般洁白并非奢侈。对于蜉蝣来说,已经奢侈了,所以作为多欲的比喻。
蜉蝣的翅膀,衣服色彩鲜明。心中的忧愁啊,我归宿在哪里休息。
蜉蝣掘开洞穴,麻衣洁白如雪。心中的忧愁啊,我归宿在哪里安歇。
掘阅,《说文》作堀阅,《左传》、《汉书》中堀与窟相同。堀写作掘,就像埽写作扫,圻写作折。从土从手,古文中通用。《庄子》逸篇“空阅来风”,阅与穴相通。蜉蝣在窟穴之中,白色而且多,所以像雪一样。王雪山引用《管子》“掘阅得玉”,因此把掘阅解释为挑拨的样子。现在《管子》中没有这句话,只有“掘阙得龟”。即使是挑拨的意思,也难以强行贯通。
候人
那些候人啊,拿着戈和祋?那些家伙,三百人穿着赤色蔽膝。
《序》说:讽刺亲近小人。
董氏说:“崔灵思《集注》作‘何戈与缀’,郑康成《乐记》注引用它,也是‘缀表’的意思。”《说文》说:“高悬羊皮以惊牛马叫祋,那么祋就是表了。”
鹈鹕站在鱼梁上,不沾湿它的翅膀。那些家伙,不配穿他们的服饰。
鹈鹕站在鱼梁上,不沾湿它们的嘴。那些家伙,不成就他们的姻亲。
云气荟聚蔚起啊,南山早晨升起虹霓。少女美好可爱啊,却在此时饥饿。
《毛传》说:“荟蔚,是云气兴起的样子。用草木的茂盛,形容云气的繁多,也就像《大田》的诗中说‘有渰萋萋’一样。”
鸤鸠
鸤鸠在桑树上,它的孩子有七个啊。善良的人君子,他的仪态专一啊。他的仪态专一啊,心像打结一样坚定啊。
《序》说:讽刺不专一。前两句就是比喻,作为起兴。用
鸤鸠之有常,其子之不一,比祖徳之有常,而子孙之不一。于是感鸤鸠而重叹祖徳,庶几垂之万年,永守勿替耳。刺意藏于比中,而于末章深致期望之意,可谓微而婉矣。鸤鸠即鸜鹆也,详见《召南》仪一,即《礼记·缁衣》所云“言有物而行有格”也。
译鸤鸠的德行恒定不变,它的子女却各不相同,以此比喻祖先的德行恒定不变,而子孙却各不相同。于是感怀鸤鸠而深深感叹祖先的德行,希望这德行能流传万年,永远坚守而不废弛。讽刺之意蕴含在比喻之中,而在最后一章深切地表达了期望之意,可以说是含蓄而委婉了。鸤鸠就是鸜鹆,详见《召南》篇;“仪一”,就是《礼记·缁衣》中所说的“言语有实质而行为有准则”。
鸤鸠在桑,其子在梅。淑人君子,其带伊丝。其带伊丝,其弁伊骐。
郑笺云:「骐当作▯以玉为之。」孔疏云:「夏官弁师五采玉▯郑众注引此诗云:『其弁伊綦』,此言诸侯常服,故当作▯若顾命四人骐弁,自是士服,士之皮弁无玉▯饰,则为骐色耳。」
鸤鸠在桑,其子在棘。淑人君子,其仪不忒。其仪不忒,正是四国。
鸤鸠在桑,其子在榛。淑人君子,正是国人。正是国人,胡不万年?
胡不万年?言胡不垂之万年,使子子孙孙永正,是国人也。
下泉
冽彼下泉,浸彼苞稂。忾我寤叹,念彼周京。
序曰:思治也。郝仲舆曰:有天子而后有方伯,无天子而方伯制命专征,天下所以大乱。春秋书「晋侯入曹,执曹伯,畀宋人」,与此诗同义。惟知《春秋》者可与言《诗》,故曰:「诗亡,《春秋》作。」
冽彼下泉,浸彼苞萧。忾我寤叹,念彼京周。
冽彼下泉,浸彼苞蓍。忾我寤叹,念彼京师。
芃芃黍苗,隂雨膏之。四国有王,郇伯劳之。
竹书纪年》昭王六年,王锡郇伯命。昭王之世,为周室盛衰之际,而郇伯以后,大抵无复贤伯,故诗人系思在此欤?《竹书》虽伪,然犹近古事,或有据,未尽谬也。
豳
郝仲舆曰:「左传季札观乐,豳次齐先秦。夫子删诗以豳终,思周公也。鸱鸮以下非豳而属之豳者,周公未甞居鲁,退不可系于鲁,进不敢附于周南,故系之豳也。」
七月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一之日觱发,二之日栗烈。无衣无褐,何以卒嵗?三之日于耜,四之日举趾。同我妇子,馌彼南亩。田畯至喜。
序曰:陈王业也。周公遭变故,陈风化之所由致,王业之艰难也。按此诗不列于二南而列于变风,则衍序之説不谬。《左传》季札观乐至豳曰:「乐而不淫,周公之东也者,正谓此诗也。」严华谷曰:「七月之诗,一言以蔽之,曰豫而已。凡感时物之变而脩人事之备,皆豫为之谋也。」郑康成因《周礼》籥章之文,以二章为豳风,以六章为豳雅,卒章为豳颂,义诚有之。然籥章所龡非即此诗,当是豳人之遗篇,此诗之所本,故彼分而此合也。不然,数百年以上田野细事,苟无所据,何由而得其详?一若亲见之者,详见《小雅》《甫田》篇。
虞书》日永星火,以正仲夏。”公刘迁豳,在夏之末叶,去尧时才四五百载,嵗差尚未甚逺,不应至七月方见流火。此云“流火”者,犹《左传》所云“火犹西流”,盖自六月以至八月皆称流火也。孔防云:“阳则生物,隂则成物。”称月由其物成,称日由其物生也。成物自秀葽始,愚谓成物自条桑始。觱,《説文》云:“羌人所吹屠角。”此言风声似之。栗列,通作凓冽。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春日载阳,有鸣仓庚。女执懿筐,遵彼防行,爰求柔桑。春日迟迟,采繁祁祁。女心伤悲,殆及公子同归。
今蚕始生,皆饲以柔桑,无饲以蘩者。或云浴蚕之后,取杂花叶以敷其上,借其香气,易于发生,则又不必于蘩矣。考之《尔雅》云:“蟓,桑茧;雔,由樗茧;棘茧,栾茧;蚢,萧茧;防,云。”皆蚕类,以所食叶而异其名。蘩亦萧之属也。意豳人育蚕非一种,故采桑采蘩有不同欤。
七月流火,八月萑苇。蚕月条桑,取彼斧斨,以伐逺扬。猗彼女桑。七月鸣鵙,八月载绩。载▯,载黄。我朱孔阳,为公子裳。
月令:仲夏,鵙始鸣。此言七月者,非言其始也。今北鸟之始鸣于夏者,惟苦鸟,其声曰“姑恶”者耳。鵙其是乎?诸説纷纷,核之皆误。《毛传》曰:“朱,深纁也。”按《士冠礼》《昏礼》皆爵弁纁裳,是朱裳者,亦将为冠昏之服与?《冠礼》记曰:“天子之元子犹士也,公子可知。”
四月秀葽,五月鸣蜩,八月其获,十月陨萚。一之日于貉,取彼狐狸,为公子裘。二之日其同,载纉武功,言私其豵,献豜于公。
尔雅》葽绕,蕀蒬。郭璞注云:「今逺志也。」《本草经》逺志,一名蕀蒬,一名葽绕。四月采根及叶。貉师祭也。周人田必祭貉,故谓猎
译鸤鸠停在桑树上,它的幼鸟在梅树上。善良美好的君子,他的腰带是丝织的。他的腰带是丝织的,他的皮弁上有玉饰。
郑玄笺注说:“‘骐’应当是‘綦’,用玉制成的。”孔颖达疏解说:“《周礼·夏官·弁师》中有五彩玉饰,郑众注释引用这首诗时说:‘其弁伊綦’,这里说的是诸侯的日常服饰,所以应当是‘綦’。如果像《顾命》中提到的四位官员的骐弁,那是士人的服饰,士人的皮弁没有玉饰,那么就是骐的颜色罢了。”
鸤鸠停在桑树上,它的幼鸟在棘树上。善良美好的君子,他的仪容没有差错。他的仪容没有差错,正是四方国家的表率。
鸤鸠停在桑树上,它的幼鸟在榛树上。善良美好的君子,正是国家的表率。正是国家的表率,为什么不能长寿万年?
为什么不能长寿万年?是说为什么不能垂范万年,让子子孙孙永远正直,成为国家的表率呢。
下泉
那冰冷的下泉,浸没了丛生的稂草。我叹息着醒来,怀念那周朝的京城。
《诗序》说:这首诗表达了对治世的思念。郝仲舆说:有了天子然后才有方伯,没有天子而方伯专断命令、独自征伐,天下因此大乱。《春秋》记载“晋侯进入曹国,逮捕曹伯,交给宋人”,与这首诗意义相同。只有懂得《春秋》的人才能谈论《诗经》,所以说:“《诗经》衰亡,《春秋》兴起。”
那冰冷的下泉,浸没了丛生的萧草。我叹息着醒来,怀念那京周。
那冰冷的下泉,浸没了丛生的蓍草。我叹息着醒来,怀念那京师。
茂盛的黍苗,阴雨滋润它。四方国家有君王,郇伯慰劳他们。
《竹书纪年》记载昭王六年,周王赐予郇伯使命。昭王时期,是周室兴盛与衰落的转折点,而郇伯之后,大概不再有贤能的方伯,所以诗人寄托思念于此吧?《竹书》虽然被认为是伪作,但毕竟接近古代史事,或许有所依据,并非完全错误。
豳
郝仲舆说:“《左传》中季札观乐,豳风排在齐风、秦风之前。孔子删定《诗经》以豳风结尾,是思念周公。《鸱鸮》以下本不属于豳风,却归入豳风,是因为周公未曾居住在鲁国,退一步不能附属于鲁风,进一步不敢附属于周南,所以归入豳风。”
七月
七月火星西移,九月发放冬衣。十一月寒风呼啸,十二月寒气凛冽。没有衣服没有粗布短衣,怎么度过这一年?正月修理耒耜,二月下地耕作。带着我的妻子儿女,送到南边的田里送饭。田官来了很高兴。
《诗序》说:陈述王业。周公遭遇变故,陈述教化是如何形成的,王业是如何艰难的。按此诗不列入二南而列入变风,那么衍序的说法不错。《左传》季札观乐到豳风时说:“快乐而不淫邪,这是周公东征时的作品”,正是指这首诗。严华谷说:“《七月》这首诗,用一句话概括,就是‘预备’罢了。凡是感受时物变化而修理事务准备,都是预先谋划。”郑康成根据《周礼》籥章的文字,将第二章定为豳风,第六章定为豳雅,最后一章定为豳颂,意义确实存在。然而籥章所吹奏的并非就是这首诗,应当是豳地人的遗篇,这首诗的本源,所以那里分开而这里合并。不然,几百年以上的田野琐事,如果没有依据,怎么能得到如此详细?好像亲眼见到一样,详见《小雅·甫田》篇。
《虞书》说:“日长星移,以校正仲夏。”公刘迁居豳地,在夏朝末期,距离尧帝时代才四五百载,岁差还不算太远,不应该到七月才看到火星西移。这里说“流火”,就像《左传》所说的“火星还在西移”,大概从六月到八月都称为流火。孔安国说:“阳气生物,阴气成物。”称月是因为物成,称日是因为物生。成物从秀葽开始,我认为成物从条桑开始。觱,《说文》说:“羌人吹的屠角。”这里说风声像它。栗烈,通作凓冽。
七月火星西移,九月发放冬衣。春天阳光温暖,黄莺鸣叫。女子拿着深筐,沿着那小径,去采柔嫩的桑叶。春天日子漫长,采白蒿的人众多。女子心中悲伤,恐怕和公子一起归来。
现在蚕刚出生,都喂以柔嫩的桑叶,没有喂以白蒿的。有人说浴蚕之后,取杂花叶铺在上面,借其香气,容易孵化,那么就不必用白蒿了。考证《尔雅》说:“蟓,桑茧;雔,由樗树茧;棘茧,栾树茧;蚢,萧树茧;防,云。”都是蚕类,因所食叶子不同而名称不同。白蒿也是萧类。大概豳地人养蚕不止一种,所以采桑采白蒿有所不同吧。
七月火星西移,八月收割芦苇。养蚕的月份修剪桑树,拿起斧头,去砍伐远处的扬枝。斜着采那柔嫩的桑叶。七月鵙鸟鸣叫,八月开始绩麻。绩麻,染黄。我的红色非常鲜艳,为公子做衣裳。
《月令》:仲夏,鵙鸟开始鸣叫。这里说七月,不是说它开始鸣叫。现在北方夏天开始鸣叫的鸟,只有苦鸟,它的叫声是“姑恶”罢了。鵙鸟是这样的吗?各种说法纷纷,核实后都错了。《毛传》说:“朱,深红色。”按《士冠礼》《昏礼》都是爵弁配深红色下裳,这朱色下裳,也是将为冠礼、婚礼的服饰吧?《冠礼》记载说:“天子的嫡长子还像士人一样,公子可想而知。”
四月葽草开花,五月蝉鸣,八月收获,十月落叶。十一月猎取貉,捕捉狐狸,为公子做皮裘。十二月大家一同行动,继续武功,把小野猪留给自己,把大野猪献给公室。
《尔雅》说:“葽绕,即蕀蒬。”郭璞注说:“现在的远志。”《本草经》远志,一名蕀蒬,一名葽绕。四月份采集根和叶。貉师祭也。周人打猎必祭貉,所以称猎
为貉。《周礼》大司马之职:「中冬教大阅,遂以狩田,有司表貉于陈前。」是也。
译这是指为貉(举行祭祀貉神的仪式)。《周礼》中记载大司马的职责:“仲冬时节训练军队进行大阅兵,接着进行狩猎,有关官吏在军阵前列出貉神的标志。”说的就是这个。
五月斯螽动股,六月莎鸡振羽,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户,十月蟋蟀入我牀下。穹窒熏防,塞向墐户。嗟我妇子,曰:「为改嵗,入此室处。」
考工记》以注鸣者,以股鸣者,以翼鸣者。注云:注鸣,蜻▯属;股鸣,斯螽属;翼鸣,发皇属。蜻▯即蟋蟀,发皇即莎鸡。盖振羽有发皇之义,判然三种,非一物也。斯螽即蚱蜢,莎鸡即络纬,蟋蟀即促织。十月而曰改嵗者,刘公瑾曰:「夏书有怠弃三正之语,则自夏以前已有子丑之正。是三正通于民俗,其来逺矣。如今人冬至亦有贺嵗者。」
六月食鬰及薁,七月亨葵及菽,八月剥▯,十月获稻,为此春酒,以介眉寿。七月食▯,八月断壶,九月菽苴,采荼薪樗,食我农夫。
本草》云:鬰,一名车下李,即棠棣;薁,一名山蒲萄。葵,古以为百菜之主,今人不知何物。凡名葵者,皆不堪食。近有精于医者,谓即甜菜。详其性味疗治,皆与葵合。按《齐民要术》种葵法,亦与种甜菜相类,则葵为甜菜,亦未可知。甜,《本草》作菾,一名莙荙,樗,似椿而臭。
九月筑▯圃,十月纳禾稼黍稷重穋禾麻菽麦。嗟我农夫,我稼既同,上入执宫功。昼尔于茅,宵尔索绹。亟其乘屋,其始播百谷。
二之日凿氷冲冲,三之日纳于凌隂,四之日其蚤献羔祭韭。九月肃霜,十月涤▯。朋酒斯飨,曰:「杀羔羊!」跻彼公堂,称彼兕觥,万寿无彊。
朋酒斯飨,毛传以为乡饮酒礼,郑笺以为国君闲于政而飨羣臣,是月令孟冬大饮烝之礼也,皆与诗意不合。集注之説,自谓小民致敬于君,非上人所行之礼,盖以耆老为之,不嫌名分之畧也。
鸱鸮
鸱鸮,鸱鸮!既取我子,无毁我室。恩斯勤斯,鬻子之闵斯。序曰:周公救乱也。管蔡流言,周公避居,而罪人之主名,王自得之。公乃作此诗以贻王:极道武庚包藏祸心,将鄙我周邦,复其旧物。不但忌嫉一人,不可不早为备也。晦翁诗序,初惑于孔氏《书传》,后与蔡九峯辨其不然,以为当从郑氏,以辟为避,而未及改也。「取我子」比管蔡监殷,反堕武庚之阱中也。
迨天之未隂雨,彻彼桑土,绸缪牖尸今女下民,或敢侮予。
予手拮据,予所捋荼,予所蓄租,予口卒瘏,曰:“予未有室家。”
毛传曰:「荼,萑苕。」孔氏谓萑苕之穗如茅秀者也。《周礼》司巫蒩馆,或作「租」。注云:「茅,借也。蓄租者,言积之巢中以为借也。」
予羽谯谯,予尾翛翛,予室翘翘。风雨所漂摇,予维音哓哓。
东山
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蒙。我东曰归,我心西悲。制彼裳衣,勿士行枚。蜎蜎者蠋,烝在桑野。敦彼独宿,亦在车下。
序曰:周公东征也。诗,皆述归士之言。明是周公劳之而作。
张元岵曰:「东山即鲁之东山,鲁盖古之奄国。《括地志》:『曲阜县东有奄里,即奄国之地。』《书》传称管、蔡流言,奄君教禄父以叛。孟子所云『伐奄三年』,正指此东山之师也。」《士説文》云:「事也,数始于一,终于十。」孔子曰:「推一合十为士。」蠋,即《尔雅》所云「蚅乌蠋」也。凡草木上皆有之,亦蚕之类,吐丝作茧而不可用。
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蒙。果臝之实,亦施于宇。伊威在室,蟏蛸在户。町畽鹿▯,熠燿宵行。亦可畏也,伊可懐也。
陆玑曰:「伊威在壁根下、瓮底土中,似白鱼者是。」毛传云:「熠燿,萤火也。」説文作「熠熠」,云:「盛光也。」晦翁以末章「熠燿其羽」,因解此为明不定貌。杨升庵駮之,谓「熠燿其羽」,犹「桑扈」之言「有莺其领」也。然晦翁之解与説文合矣。离家已乆,眷属之存亡不可知,故念及室庐之荒废,而喜归之心反变为畏归之心,此亦人之常情也。
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蒙。鹳鸣于垤,妇叹于室。洒埽穹窒,我征聿至。有敦▯苦,烝在栗薪。自我不见,于今三年。
未至之时,满懐荒落之景;既至,而室庐如故,风物依然。想见当时,
译五月,斯螽振动大腿;六月,莎鸡振动翅膀;七月,它们在野外;八月,它们在屋檐下;九月,它们在门边;十月,蟋蟀进入我的床下。堵塞洞穴,用烟熏防,堵塞朝北的窗户,用泥涂抹门户。感叹我的妻子儿女,说:“为了迎接新的一年,进入这房间居住。”
《考工记》将鸣叫的昆虫分为以注鸣、以股鸣、以翼鸣三类。注解说:注鸣,是蜻蜓一类;股鸣,是斯螽一类;翼鸣,是发皇一类。蜻蜓就是蟋蟀,发皇就是莎鸡。大概振动翅膀有发皇的意思,分明是三种,不是同一种东西。斯螽就是蚱蜢,莎鸡就是络纬,蟋蟀就是促织。十月说改岁,刘公瑾说:“夏书有怠弃三正的语句,那么自夏以前已有子丑的正月。这三种历法通行于民俗,由来已久了。如今人们在冬至也有贺岁的。”
六月吃郁和李薁,七月煮葵和豆类,八月剥枣,十月收割稻谷,酿造春酒,以祈求长寿。七月吃菱角,八月割葫芦,九月收集豆荚,采摘苦菜,砍伐臭椿当柴,供养我的农夫。
《本草》说:郁,又名车下李,就是棠棣;薁,又名山葡萄。葵,古代认为是百菜之主,现在的人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凡是叫葵的,都不能吃。近来有精通医术的人,说就是甜菜。详细考察其性味疗效,都与葵相符。按照《齐民要术》种葵的方法,也与种甜菜相似,那么葵是甜菜,也未可知。甜,《本草》写作菾,又名莙荙;樗,像椿树但气味臭。
九月修筑场圃,十月收藏庄稼,黍稷重穋,禾麻菽麦。感叹我的农夫,我的庄稼已经归仓,上面进入宫中服役。白天你去割茅草,晚上你搓绳索。赶快登上屋顶,开始播种百谷。
二月凿冰,冲冲作响;三月把冰藏入凌阴;四月早早献羔羊祭韭菜。九月肃杀降霜,十月洗涤衣裳。备办两樽美酒,举行飨宴,说:“杀羔羊!”登上那公堂,举起那犀牛角杯,万寿无疆。
备办两樽美酒举行飨宴,毛传说是乡饮酒礼,郑玄笺说是国君政事闲暇而飨群臣,这是《月令》中孟冬大饮烝的礼仪,都与诗意不合。朱熹集注的说法,自认为是小民向君主致敬,不是上位者施行的礼仪,大概是由耆老主持,不嫌名分上的简略。
鸱鸮,鸱鸮!既然夺走我的孩子,不要毁坏我的巢室。恩爱勤勉,养育孩子多么辛劳。《序》说:这是周公救乱之作。管叔、蔡叔散布流言,周公避居,而罪人的主谋,成王自己得知。周公于是作此诗送给成王:极力陈述武庚包藏祸心,将轻视我周朝,恢复其旧业。不只是忌恨一个人,不可不早作防备。朱熹《诗序》,起初被孔氏《书传》迷惑,后来与蔡九峰辩驳其不然,认为应当从郑氏之说,以辟为避,但来不及改正。“取我子”比喻管叔、蔡叔监视殷商,反而落入武庚的陷阱中。
趁天未下雨,剥取那桑皮,缠绕修补窗牖。如今你们下民,谁敢侮辱我?
我手脚忙碌,我所捋取的茅草,我所积蓄的租草,我口舌干裂,说:“我还没有家室。”
毛传说:“荼,是萑苕。”孔氏说萑苕的穗像茅草的花穗。《周礼》司巫蒩馆,有的写作“租”。注解说:“茅,是借的意思。积蓄租草,是说积在巢中作为借垫。”
我羽毛枯焦,我尾巴稀疏,我巢室摇摇欲坠。风雨所吹打,我声音喧扰。
我前往东山,久久不归。我从东边回来,细雨蒙蒙。我说向东回家,我心向西悲伤。制作那衣裳,不再佩戴行军用的枚。蜎蜎的蠋虫,聚集在桑野。蜷缩独自住宿,也在车下。
《序》说:这是周公东征之作。诗,都是叙述归士的话。明确是周公慰劳他们而作。
张元岵说:“东山就是鲁国的东山,鲁国大概是古时的奄国。《括地志》:‘曲阜县东有奄里,就是奄国的地方。’《书》传称管、蔡散布流言,奄君教唆禄父叛乱。孟子所说的‘伐奄三年’,正指这东山的军队。”《士》说文解字云:“事也,数始于一,终于十。”孔子说:“推一合十为士。”蠋,就是《尔雅》所说的“蚅乌蠋”。凡是草木上都有,也是蚕的一类,吐丝作茧但不可用。
我前往东山,久久不归。我从东边回来,细雨霏霏。果臝的果实,也蔓延到屋檐。伊威在室内,蟏蛸在门边。鹿迹遍布,萤火夜间飞行。也可畏惧,也可怀念。
陆玑说:“伊威在墙壁根下、瓮底土中,像白鱼的是。”毛传说:“熠燿,是萤火虫。”《说文》写作“熠熠”,说:“盛光也。”朱熹因末章“熠燿其羽”,因此解释此为明亮不定的样子。杨升庵驳斥他,说“熠燿其羽”,就像“桑扈”说“有莺其领”一样。然而朱熹的解释与《说文》相符。离家已久,眷属的存亡不可知,所以念及室庐的荒废,而喜归之心反变为畏归之心,这也是人之常情。
我前往东山,久久不归。我从东边回来,细雨蒙密。鹳鸟在蚁垤鸣叫,妇女在室内叹息。洒扫堵塞,我出征不久将到。有敦厚的苦菜,堆积在栗薪。自我不见,至今三年。
未至之时,满怀荒落之景;既至,而室庐如旧,风物依然。想见当时,
且喜且疑,相对如梦寐之况。
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蒙。仓庚于飞,熠燿其羽。之子于归,皇驳其马。亲结其缡,九十其仪。其新孔嘉,其旧如之何?
译又欢喜又疑惑,彼此相对,宛如梦中之境。
我前往东山,久久不归。我从东方归来,细雨蒙蒙。黄莺飞翔,羽毛光彩闪耀。这位女子出嫁,马匹黄白相间。母亲亲手为她系上佩巾,礼仪多达九十种。新婚之时非常美好,那么久别重逢又该是何等情景?
何▯子曰:「尔雅妇人之袆谓之缡,缡緌也。」郭璞曰:「即今之香缨。」士昏礼:「施衿结帨。」陈祥道曰:「衿即缨带,带结而垂者曰缡。」然则缡非帨也。孔疏以结缡为结帨,误矣。
破斧
既破我斧,又缺我斨。周公东征,四国是皇。哀我人斯,亦孔之将。
序曰:美周公也。严华谷曰:行师有除道、樵苏之事,斧斨之用为多。歴时之乆,则必敝。若以为杀戮之多,至于破斧缺斨,非周公之师矣。按毛传:隋銎曰斧,方銎曰斨。銎説文云:斧,空也。则斨亦斧也。以七月之诗证之,为伐木所用,明甚。
既破我斧,又缺我锜。周公东征,四国是吪。哀我人斯,亦孔之嘉。
毛传云:「凿属曰锜。」韩诗云:「锜者木属,或曰斧属。」未详孰是,总非兵器可知。
既破我斧,又缺我銶。周公东征,四国是遒。哀我人斯,亦孔之休。
毛传云:「木属曰銶韩诗云:「凿属。」未详孰是。
伐柯
伐柯如何?匪斧不克。取妻如何?匪媒不得。
序曰:美周公也。周人讽王以迎周公也。
斧与媒比,周公也。伐柯,匪斧不克;以比天下,匪周公不治也。取妻,非媒不得;以比天下,非周公不亲也。《管子·形势解》曰:「明主之治天下也,必用圣人而后天下治;妇人之求夫家也,必用媒而后家事成。」
伐柯,伐柯,其则不逺。我觏之子,笾豆有践。
之子谓媒也。斧不惟伐柯而已,柯之法度亦由之以出。以比周公治天下,而又能以道教天下也。媒不惟通言而已,婚姻之礼亦由之以定。以比周公亲天下,而又能以礼制天下也。
九罭
九罭之鱼,鳟鲂。我觏之子,衮衣绣裳。
序曰:美周公也。东人见周公之归,且喜而且悲也。喜者,喜朝廷之得公;悲者,悲东人之失公也。
鳟鱼青质,赤目,好食螺蚌。今俗谓之螺蛳,青者是也。衮衣绣裳,言王以冕服迎周公,故公服此以承王命也。是喜之之辞也。
鸿飞遵渚公归无所于女信处
无所未得其所也。追念昔日王未晤之时也。信处自再宿以至于乆处也。信宿则或再宿,或一宿而已。
鸿飞遵陆公归不复于女信宿
公归则不复来,故不忍遽别,而于汝信宿也。归无所,而信处以天下之大不幸,翻为东人之私幸。归不复,而信宿以他日之甚不幸,而翻为今日之暂幸也。
是以有衮衣兮,无以我公归兮,无使我心悲兮。
小民之于公,知有近者、小者,而不计其逺者、大者,故公之归,不暇为天下庆,而先为东土悲也。
狼跋
狼跋其胡,载疐其尾。公孙硕肤,赤舄几几。
序曰美周公也
跋胡疐尾,比常人之蒙难者,无不进退周章也。《仪礼》有肤祭,盖肉之美者,故肤训美也。
狼疐其尾,载跋其胡。公孙硕肤,徳音不瑕。
读诗畧记卷二
<经部,诗类,读诗略记>
钦定四库全书
读诗畧记卷三
明 朱朝瑛 撰
小雅
严坦叔曰:「雅之大小,特以体之不同耳。盖优柔委曲,意在言外,风之体也;明白直言其事,雅之体也。纯乎雅之体者,为雅之大;杂乎风之体者,为雅之小也。」
鹿鸣之什
鹿鸣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吹笙鼓簧,承筐是将。人之好我,示我周行。
序曰:燕羣臣嘉宾也。孔疏曰:燕礼立一人以为宾,使宰夫为主。然燕享之事,容有四方之宾故乡饮酒燕礼注云:「鹿鸣者,君与臣下及四方之宾燕讲道脩徳之乐歌也。」以四牡例之,当为武王即位以后之诗。凡四方之宾,莫非其臣,故但曰羣臣嘉宾。
毛传曰:「鹿得苹,呦呦然鸣而相呼,恳诚发乎中。」公食大夫礼,公受宰夫束帛以侑。注:「十端帛也。」食有币,则燕可知。《周语》曰:「天子之燕,有加豆折爼、酬币、燕货,以示容合好。」是燕固用币也。乃《燕礼》无用币之文,知古礼之残缺多矣。或以此诗専为飨作,而通用于燕,非也。
呦呦鹿鸣,食野之蒿。我有嘉賔,徳音孔昭。视民不恌,君子是则是效。我有防酒,嘉
译何〇子说:“《尔雅》中称妇人的蔽膝为缡,缡就是缨带。”郭璞说:“就是现在的香缨。”《士昏礼》记载:“系上衿带,结上佩巾。”陈祥道说:“衿就是缨带,带子打结后垂下的部分叫缡。”由此可见,缡并不是佩巾。孔颖达的疏将结缡解释为结佩巾,这是错误的。
破斧
已经弄坏了我的斧头,又崩缺了我的斨。周公东征,四方诸侯都来归附。哀怜我们这些人,也真是非常辛劳。
《诗序》说:赞美周公。严华谷说:行军打仗有开路、砍柴做饭的事,斧头和斨的使用最多。经历时间长久,必然会破损。如果认为是因为杀戮太多,导致斧头破损、斨头崩缺,那就不是周公的军队了。查考毛亨的传注:圆孔的斧头叫斧,方孔的斧头叫斨。《说文解字》说:銎,是斧头上的孔。那么斨也是斧头。用《七月》这首诗来证明,斧头和斨是用于砍伐树木的,非常明显。
已经弄坏了我的斧头,又崩缺了我的锜。周公东征,四方诸侯都来顺服。哀怜我们这些人,也真是非常美好。
毛亨的传注说:“属于凿类的工具叫锜。”韩诗说:“锜是木属工具,有人说属于斧类。”不知道哪个说法正确,但总之不是兵器可以知道。
已经弄坏了我的斧头,又崩缺了我的銶。周公东征,四方诸侯都来勤王。哀怜我们这些人,也真是非常喜庆。
毛亨的传注说:“属于木类的工具叫銶。”韩诗说:“属于凿类的工具。”不知道哪个说法正确。
伐柯
砍削斧柄怎么做?不用斧头不能成功。娶妻怎么做?不用媒人不能成功。
《诗序》说:赞美周公。周人讽谏周王去迎接周公。
用斧头和媒人作比喻,指的是周公。砍削斧柄,不用斧头不能成功;用来比喻治理天下,不用周公不能治理。娶妻,不用媒人不能成功;用来比喻亲近天下,不用周公不能亲近。《管子·形势解》说:“明君治理天下,一定要任用圣人然后天下才能治理;妇人寻求夫家,一定要通过媒人然后家室之事才能成功。”
砍削斧柄,砍削斧柄,它的法则并不遥远。我见到这个人,笾豆陈列整齐。
“之子”指的是媒人。斧头不只是用来砍削斧柄,斧柄的法则也是由它产生的。用来比喻周公治理天下,又能用道来教化天下。媒人不只是传达言语,婚姻的礼仪也是由它确定的。用来比喻周公亲近天下,又能用礼制来规范天下。
九罭
九罭网中的鱼,是鳟鱼和鲂鱼。我见到这个人,穿着绣有花纹的礼服。
《诗序》说:赞美周公。东方的人看到周公归来,既高兴又悲伤。高兴的是,朝廷得到了周公;悲伤的是,东方的人失去了周公。
鳟鱼身体青色,眼睛红色,喜欢吃螺蚌。现在俗称螺蛳,青色的就是它。衮衣绣裳,是说周王用冕服迎接周公,所以周公穿着这身衣服来承受王命。这是表达喜悦的话。
鸿雁飞翔沿着沙洲,周公归来没有地方可去,在你那里暂住。
“无所”是指没有安身之处。追念昔日周王没有会晤周公的时候。“信处”是指从住两晚到长久居住。“信宿”则是指住两晚,或者只住一晚。
鸿雁飞翔沿着陆地,周公归来不再回来,在你那里住两晚。
周公归来就不再回来,所以不忍心立刻分别,而在你那里住两晚。没有安身之处,却长久居住,把天下的大不幸,反而变成了东方人的小幸运。不再回来,却只住两晚,把日后的极大不幸,反而变成了今日的暂时幸运。
因此有衮衣啊,不要让我的周公归来啊,不要使我的心悲伤啊。
小百姓对于周公,只知道眼前的、小的利益,而不考虑长远的、大的利益,所以周公的归来,来不及为天下庆贺,反而先为东方悲伤。
狼跋
狼踩到了它的胡须,又绊住了它的尾巴。公孙体态丰满,红鞋样子美好。
《诗序》说:赞美周公。
踩到胡须绊住尾巴,比喻常人遭遇困难,无不进退两难。《仪礼》中有肤祭,大概是肉中美好的部分,所以“肤”解释为美好。
狼绊住了它的尾巴,又踩到了它的胡须。公孙体态丰满,德音没有瑕疵。
读诗略记卷二
<经部,诗类,读诗略记>
钦定四库全书
读诗略记卷三
明 朱朝瑛 撰
小雅
严坦叔说:“雅分为大雅和小雅,只是因为体裁不同罢了。大概委婉曲折,意在言外,是《国风》的体裁;明白直接地陈述事情,是《雅》的体裁。纯粹是《雅》的体裁的,是大雅;夹杂了《国风》体裁的,是小雅。”
鹿鸣之什
鹿鸣
鹿儿呦呦地鸣叫,吃着野外的艾蒿。我有尊贵的客人,弹奏瑟吹奏笙。吹笙弹奏簧管,捧着筐子进献。人们喜爱我,指示我周朝的大道。
《诗序》说:宴请群臣和贵宾。孔颖达的疏说:燕礼设立一个人作为宾客,让宰夫作为主人。然而燕享的事情,可能有来自四方的宾客,所以《乡饮酒义》和《燕礼》的注说:“《鹿鸣》是君主与臣下以及四方宾客宴饮、讲论道德的乐歌。”参照《四牡》的例子,应当是武王即位以后的诗。凡是四方的宾客,没有不是他的臣子,所以只说群臣和贵宾。
毛亨的传注说:“鹿得到艾蒿,呦呦地鸣叫互相呼唤,恳切真诚发自内心。”《公食大夫礼》记载,国君接受宰夫束帛来劝酒。注解说:“十端帛。”吃饭有币帛,那么宴饮可知。《周语》说:“天子的宴饮,有加豆、折爼、酬币、燕货,以显示容貌和合好。”可见宴饮本来就用币帛。然而《燕礼》中没有用币帛的文字,知道古代礼制的残缺很多了。有人认为这首诗专门用于飨礼,而通用于燕礼,这是不对的。
鹿儿呦呦地鸣叫,吃着野地的蒿草。我有尊贵的客人,德音非常显耀。看待百姓不轻慢,君子以此为准则效仿。我有清酒,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