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四库全书·读诗私记》（明）李先芳撰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三
读诗私记
诗类
提要
臣等谨案《读诗私记》五卷，明李先芳撰。先芳字伯承，号北山，监利人，嘉靖丁未进士，官至尚寳司少卿。明史《文苑传》载王世贞所定《广五子》，先芳其一也。是书成于隆庆四年，所释大抵多从毛郑，毛郑有所难通，则叅之吕氏《读诗记》、严氏《诗缉》诸书。其自序曰：「文公谓小序不得小雅之说，一举而归之刺；马端临谓文公不得郑卫之风，一举而归之淫，胥有然否？不自揣量，折衷其间云云。」葢不専主一家者，故其议论平和，絶无区别门户之见。如说《郑风·子衿》，仍从学校之义，则不取宋学；谓《国风》《小雅》初无变正之名，则不从汉说。至《楚茨》《南山》等四篇，则小序与集传之说并存，不置可否。葢小序皆以为刺幽王，义有难通；而集传所云，又于古无考，故阙所疑也。虽援据不广，时有阙畧，要其大纲与凿空臆撰者殊矣。朱彛尊《经义考》载先芳有《毛诗考正》，不列卷数，注曰「未见而不载此书」。其为一书两书，葢不可考。然此书亦多辨定毛传，或彛尊传闻未审，误犯其名欤？
乾隆四十四年七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 （臣）陆费墀
●读诗私记原序
芳自童时授诗于黄静轩先生。讲《周南》“乐只君子，福履绥之”，据朱注，以君子作后妃，及郑、卫风淫奔之词过半，意窃疑之。既授《易》于伯考蒙泉公，遂废前业，诸不遑究者三十余年矣。顷因归田之暇，庄诵朱注，并考东莱《读诗记》及《十三经注疏大全》诸家，采其近理易简者，罗缉成帙，始信前所疑者非妄也。吕氏依倚小序，朱子多出已见。据已见，则如《将仲子》拒祭仲之谏，《丘中》麻引子嗟之贤，《木瓜》报齐桓之功，《青衿》惜学校之废，无故而坐之以淫；据小序，则如《楚茨》以下四章为农务之报，《成瞻》洛以下四章为君臣之宴乐，何因而槩之以刺？故文公谓小序不得小雅之说，一举而归之刺；马端临亦曰：“文公不得卫、郑之风，一举而归之淫。”胥有然否？迩者不自揣量，折衷其间，间为一解题，曰《私记》，非敢拟议前人，各言其志，俾勿忘耳。但时制以朱注列学官，而变风变雅，有司不以命题，师生不复授受，大经未徧阅，而类取科名者不少，况他注乎？顾予言非迂儒，则妄人也。姑藏之山中，以备考订云。隆庆四年秋日，濮阳后学李先芳谨识。
●钦定四库全书
读诗私记卷一
（明）李先芳 撰
○诗序
按《羣书考索》：欧阳氏云：「周南、召南、邶、墉、卫、王、郑、齐、豳、秦、魏、唐、陈、桧、曹，此孔子未删之前，周太师乐歌之次第也。」周、召、邶、墉、卫、王、郑、齐、魏、唐、秦、陈、桧、曹、豳，此今诗次第也。周、召、邶、墉、卫、桧、郑、齐、魏、唐、秦、陈、曹、豳、王，此郑氏《诗谱》次第也。《诗》正风，周南、召南，王化之本也。二南之变风，故次之以邶、墉、卫。卫一国也，而三其名，志卫首恶灭与国也。诸侯相并，王迹灭矣。《雅》亡而为一国之风，故次之以王。王制不足以统临天下，而畿内之诸侯，若郑者，亦自为列国，故次以郑。君臣上下之分失，而人伦乱，故次之以齐。天下之风至此，则无不变之国。魏，舜、禹之都；唐，帝尧之国。其遗风虽存，今亦变矣，故次之以魏、唐。先代之风化既冺，天下相胥而夷矣，故次之以秦。夷狄之化行，圣王之流风尽矣。陈，舜之后，风化所厚也，圣人之典法所在也。今也风化熄而典法亡矣，故次之以陈。人情迫于危亡，则思治安，故思治者乱之极也，故次之以桧、曹。乱既极，必有治之之道，周家之始，葢尝由之矣，故次之以豳。言变之可正，所以识王业之兴也。王业成而为政于天下，故次以《雅》。《雅》者，王之政也。小之先大，固有序也。
译《四库全书·读诗私记》由明代李先芳撰写。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三
读诗私记
诗类
提要
臣等谨案：《读诗私记》共五卷，由明代李先芳撰写。李先芳字伯承，号北山，是监利人，嘉靖丁未年考中进士，官职做到尚宝司少卿。《明史·文苑传》记载了王世贞所确定的“广五子”，李先芳便是其中之一。这本书成书于隆庆四年，其中对《诗经》的解释大多遵循毛亨、郑玄的说法；当毛、郑的解释难以通晓时，则参考吕祖谦的《读诗记》、严粲的《诗缉》等著作。李先芳在自序中说：“朱熹认为《小序》无法解释《小雅》中的篇章，便一概归咎于讽刺；马端临认为朱熹无法解释《郑风》《卫风》中的篇章，便一概归咎于淫乱，这两种观点难道都对吗？我不自量力，试图在两者之间寻求折衷。”大概是因为他不专主一家之说，所以他的议论平和，完全没有门户之见。例如他解释《郑风·子衿》，仍然采用学校教育的含义，就不采纳宋学的观点；他认为《国风》《小雅》最初并没有“变风”“变雅”的名称，就不遵循汉代的说法。至于《楚茨》《南山》等四篇诗，则《小序》与《诗集传》的说法并存，不置可否。大概是因为《小序》都将它们解释为讽刺周幽王，这在义理上难以通顺；而《诗集传》所说的内容，又在古代没有考证依据，所以对存疑之处就留白不说了。虽然他的引证不够广泛，有时也有遗漏，但大体上与凭空臆造的人截然不同。朱彝尊的《经义考》记载李先芳著有《毛诗考正》，未列卷数，注解说“未见此书而不收录”。这究竟是一本书还是两本书，大概无法考证了。然而这本书也多有对毛传的辨析订正，或许是朱彝尊传闻不确，误用了书名呢？
乾隆四十四年七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读诗私记原序
我自幼时跟随黄静轩先生学习《诗经》。讲解《周南》中“乐只君子，福履绥之”时，依据朱熹的注解，将“君子”解释为后妃，并且认为《郑风》《卫风》中淫奔之词占了一半以上，我心里暗自怀疑。后来跟随父亲蒙泉公学习《易经》，便废弃了之前的学业，那些来不及探究的问题搁置了三十多年。最近趁着归隐田园的闲暇，庄重地诵读朱熹的注解，并考证吕祖谦的《读诗记》以及《十三经注疏大全》等各家学说，采纳其中近理简易的观点，编撰成册，这才相信以前所怀疑的不是妄言。吕祖谦依傍《小序》，朱熹多出于自己的见解。依据自己的见解，就像把《将仲子》解释为拒绝祭仲的劝谏，《丘中麻》解释为引用子嗟的贤德，《木瓜》解释为报答齐桓公的功劳，《青衿》解释为惋惜学校的废弛，毫无根据地将它们坐实为淫乱；依据《小序》，就像把《楚茨》以下四章解释为对农务的报答，《成瞻》《洛》以下四章解释为君臣的宴乐，又是什么原因将它们一概归为讽刺呢？所以朱熹说《小序》无法解释《小雅》，便一概归咎于讽刺；马端临也说：“朱熹无法解释《卫风》《郑风》，便一概归咎于淫乱。”这两种观点难道都对吗？近来我不自量力，试图在两者之间寻求折衷，偶尔写一些解题，称为《私记》，不敢拟议前人，只是各言其志，以免遗忘罢了。只是当时制度规定以朱熹的注解列为学官教材，而变风变雅，有关部门不以此命题，师生不再传授，没有通读大经的人却不少，何况其他注解呢？看我的言论，如果不是迂腐的儒生，就是狂妄之人。暂且把它收藏在山中，以备考证修订。隆庆四年秋日，濮阳后学李先芳恭敬地记录。
●钦定四库全书
读诗私记卷一
（明）李先芳 撰
○诗序
查考《群书考索》：欧阳氏说：“《周南》《召南》《邶》《墉》《卫》《王》《郑》《齐》《豳》《秦》《魏》《唐》《陈》《桧》《曹》，这是孔子删诗之前，周代太师乐歌的次序。”《周》《召》《邶》《墉》《卫》《桧》《郑》《齐》《魏》《唐》《秦》《陈》《曹》《豳》，这是现在《诗经》的次序。《周》《召》《邶》《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