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诗私记卷三
微,旄丘,言宣公失政,不能自救,焉能救人?由此贤者不得志,而仕于伶官,作《简兮》。或出北门而怨天,或赋《北风》而欲他归,甚则有《新台》之刺,《二子乗舟》之悲。葢夫妇无别,父子不亲,未有不修身齐家而能治国者。故贤者去卫,骨肉相残,卒为狄人所灭。所谓家道之暌,必起于妇人也。后此,楚平王纳太子建妻,有鞭尸之祸;唐明皇纳寿王妃,身窜南蜀,几失天下。则知淫乱之祸,其报如此。
译《旄丘》这首诗,是说卫宣公政治失当,连自己都无法自救,怎么能去救助别人呢?因此贤能之士不得志,在伶官中任职,创作了《简兮》。有的人走出北门而怨恨上天,有的人吟咏《北风》而想要离开卫国,更严重的则有《新台》的讽刺,《二子乘舟》的悲哀。大概夫妇之间没有分别,父子之间不亲近,没有不修身齐家而能治理好国家的。所以贤人离开卫国,骨肉亲人互相残杀,最终被狄人所灭。所谓家庭伦理的背离,必定起源于妇人。后来,楚平王纳太子建的妻子为妾,招致了鞭尸的祸患;唐明皇纳寿王妃为妃,自身逃窜到南蜀,几乎失去天下。由此可知,淫乱带来的灾祸,其报应就是如此。
静女小序云:「刺卫君无道,夫人无徳,故述古者贤君贤妃之相与首节。言自处不轻,得之不易也。」彤管,古史纪过后妃以此见贻,以礼处我也。自牧,言妇人惟酒食是议,归荑以备韲俎,供豆实,尽女职也。所谓茅之为物薄,而用可重也。此古贤妃之所为,而今不然也。自牧犹卷耳,周行之义。朱注作淫奔期会之词。
予初读《墉风》,见节淫邪正兴败之相杂,而疑孔子删定之未详。今乃知贤者不系于世类,不可以习俗之移人自诿也。以宣姜、墙茨之淫乱,鹑奔之无良,桑中世族之相窃而有;共姜、柏舟之苦节,文公方中之兴复,伋、寿二子,宋、许二夫人之贤达,可见秉彝好徳,勉之在我耳。蝃蝀戒女子之淫奔,相鼠勉人臣之循理,干旄之好贤,载驰之展亲。若文公,亦可谓修身、亲亲而尊贤者,其兴国也宜哉。
淇澳三章俱以緑竹起兴,取其虚而有节也,故《国语》季札称武公为睿圣【按《史记》卫武公名和,厘侯次子也,有宠于厘侯,多予之赂,厘侯卒,周宣王立,其兄共伯为君,和赂王以袭攻共伯,共伯自杀,卫人立和为卫侯,是为武公。又《诗》着卫世子共伯早死,不云被杀,若武公杀兄而代立,岂可以为训,而形之国史乎?姑记之】
硕人小序:荘姜族类之贵,容貌之美,来嫁之仪,宜为见重;反嬖于羣妾而不之答,益见荘公之狂惑也。
氓蚩,惟其合之苟,是以弃之轻也。
毖泉父母终而思归,载驰宗国,失而欲吊,竹竿适异国,不见答,而念父母兄弟,河广既出于夫而望归于子,皆人情之不能免者。类能以礼义自闲,然凡民有丧,匍匐救之,况宗国乎?许夫人之念切矣。
伯兮》小序:宣公之时,蔡人、卫人、陈人从王伐郑,故妇人叹其过时而不反焉。
木瓜》小序云:「美齐桓公也。卫国有狄人之败,出处于漕,齐桓公救而封之,遗以车马器服。卫人欲厚报之,而作此诗也。」
芄兰,郑笺:「卫惠公以幼童即位,自谓有才能,而骄慢于大臣,但习威仪,不知为政以礼,大夫刺之。」甲如甲乙之甲,朱注训「长」,亦通。
○王风考
自幽王宠褒姒,废申后及太子宜臼,申侯与犬戎弑王于戏,立宜臼为平王,东迁洛邑,王室遂卑,与诸侯无异,故诗降为国风。其继邶、墉、卫之后者,邶、墉处夫妇、母子之变,王风处夷夏、君臣、父子、夫妇、兄弟之变也。
黍离,三过而不易其初心。其乆役于外,自悼之意并可见矣。
君子于役,小序云:“刺平王也。”君子行役,无期度,在家之大夫思僚友,在外之危难者,如何勿思?言行役多危难,系在僚友,我诚思之也。
君子阳阳,小序云:“悯周也。”君子遭乱,相招为禄,仕全身逺害而已。言君子为贫而仕,为乐。官房敖,作乐之地也。大略与《简兮》意同。
兔爰》小序云:「悯周也。桓王失信,诸侯背叛,构怨连祸,王师伤败,君子不乐其生焉。」
葛藟小序云:「王族刺平王也。」周室道衰,弃其九族焉。
采葛小序云:「惧谗也。」人之谮人,多因其不见而乗间而谗之。朱注以为淫奔之托词。
大车》小序云:「刺周大夫也。」礼义陵迟,男女淫奔,故陈古以刺今。大夫不能听男女之讼焉。朱注差明。
丘中有麻,小序云:“思贤也。”庄王不明,贤人放逐,国人思之而作是诗也。言“子嗟”隐处丘陵之间,而殖麻麦果实,以为生民。思其贤,而庶其肯徐来以从我也?将“其来食”,言自有食,不必食其力也。贻我佩玖,言如懐寳、席珍之意,输所藏以赠我也。朱注以为妇人望其所与私者,此系《王风》,难以《郑风》比例。
○郑风考
郑自桓公、武公相继为周司徒。桓公死幽王之难,武公有立平王之功,故郑次王。朱注以为《卫风》三十有九,而淫奔之诗才四之一;《郑诗》二十有一,而淫奔之诗已不翅七之五。葢惑于郑卫之乐皆为淫声,而泾渭不分,槩以非淫者为淫者,受诬不自觉其词之偏也。语云「燕赵多佳人」,岂燕赵之间皆佳人与?今
译《静女》的小序说:“讽刺卫君无道,夫人无德,所以追述古代贤君贤妃相互尊重节操的事迹。意思是说自我约束不轻率,得到(贤德)不容易。”彤管,是古代史官记录后妃事迹时以此相赠,表示以礼相待。自牧,是说妇人只议论酒食之事,采摘荑草以备作调料和菜肴,供给豆器中的食物,尽到了妇人的职责。这就是所说的茅草这种东西虽然微薄,但用途可以很重大。这是古代贤妃所做的事,而现在却不是这样了。自牧,就像《卷耳》中“周行”的意义一样。朱熹的注解将其解释为淫奔期会的言辞。
我起初读《墉风》,看到其中淫邪与正兴败相杂,怀疑孔子删定《诗经》不够详尽。现在才知道,贤者并不依附于世类,不能以习俗改变人来为自己开脱。从宣姜、墙茨的淫乱,鹑奔的无良,桑中世族的相互私通;到共姜、柏舟的苦守节操,文公方中的复兴,伋、寿二子的贤达,宋、许二夫人的贤明,可以看出秉持常道、喜好德行,努力在于我自己罢了。《蝃蝀》告诫女子不要淫奔,《相鼠》勉励人臣遵循道理,《干旄》表现喜好贤才,《载驰》展现思念亲人。像文公,也可以说是修身、亲近亲人而尊重贤才的人,他振兴国家是理所当然的。
《淇澳》三章都以绿竹起兴,取其虚心而有节操,所以《国语》中季札称赞武公为睿圣【按《史记》记载,卫武公名和,是厘侯的次子,受厘侯宠爱,多给他财物,厘侯死后,周宣王立,他的哥哥共伯为君,和贿赂周宣王袭攻共伯,共伯自杀,卫国人立和为卫侯,这就是武公。又《诗经》记载卫世子共伯早死,没说被杀,如果武公杀兄而代立,怎么能作为训诫,而记载在国家史书中呢?暂且记下】
《硕人》小序:荘姜出身贵族,容貌美丽,出嫁的礼仪,应该受到重视;反而被群妾所宠幸而不回应,更加显示出荘公的狂惑。
《氓》的“蚩”,因为结合得苟且,所以抛弃得轻易。
《毖泉》父母去世而思念回归,《载驰》思念宗国,失去而想要吊唁,《竹竿》嫁到异国,没有得到回应,而思念父母兄弟,《河广》已经出嫁而望归儿子,都是人情所不能避免的。大体能以礼义自我约束,然而凡是有丧事,百姓都匍匐前往救助,何况是宗国呢?许夫人思念之切啊。
《伯兮》小序:宣公的时候,蔡人、卫人、陈人跟随周王讨伐郑国,所以妇人叹息丈夫过时而不返回。
《木瓜》小序说:“赞美齐桓公。卫国有狄人的败绩,出处于漕地,齐桓公救援并封赐他,赠送车马器服。卫人想要厚报他,而作此诗。”
《芄兰》,郑玄笺注:“卫惠公以幼童即位,自认为有才能,而对大臣骄慢,只习威仪,不知以礼为政,大夫讽刺他。”甲如甲乙之甲,朱熹注解训为“长”,也通。
○王风考
自从幽王宠爱褒姒,废黜申后及太子宜臼,申侯与犬戎在戏地杀王,立宜臼为平王,东迁洛邑,王室的地位于是卑微,与诸侯无异,所以《诗经》降为国风。它继邶、墉、卫之后,邶、墉处于夫妇、母子的变故,王风处于夷夏、君臣、父子、夫妇、兄弟的变故。
《黍离》,三次经过而不改变初心。他长期在外服役,自我哀悼的意思也可以看到了。
《君子于役》,小序说:“讽刺平王。”君子行役,没有期限,在家的大夫思念僚友,在外的危难者,怎么能不思念?意思是说行役多危难,系在僚友身上,我确实思念他们。
《君子阳阳》,小序说:“怜悯周朝。”君子遭乱,相互招引为禄,做官保全自身远离祸害罢了。意思是君子为贫而仕,为乐。官房敖是作乐的地方。大致与《简兮》意思相同。
《兔爰》小序说:“怜悯周朝。桓王失信,诸侯背叛,结怨连祸,王师伤败,君子不乐于生存。”
《葛藟》小序说:“王族讽刺平王。”周室道衰,抛弃其九族。
《采葛》小序说:“惧怕谗言。”人谮害别人,多趁其不见而乘间谗言。朱熹注解认为是淫奔的托词。
《大车》小序说:“讽刺周大夫。”礼义陵迟,男女淫奔,所以陈古以刺今。大夫不能听男女的诉讼。朱熹注解较明白。
《丘中有麻》,小序说:“思念贤人。”庄王不明,贤人放逐,国人思念他而作此诗。说“子嗟”隐居丘陵之间,而种植麻麦果实,以为生民。思念他的贤德,而希望他肯慢慢来跟随我?将“其来食”,说自有食物,不必食其力。赠送我佩玖,说如怀宝、席珍的意思,拿出所藏以赠我。朱熹注解认为是妇人望其所与私者,这属于《王风》,难以用《郑风》来类比。
○郑风考
郑自桓公、武公相继为周司徒。桓王死于幽王之难,武公有立平王的功劳,所以郑次王。朱熹注解认为《卫风》三十九篇,而淫奔的诗才四分之一;《郑诗》二十一,而淫奔的诗已不止七分之五。大概惑于郑卫之乐皆为淫声,而泾渭不分明,一概以非淫者为淫者,受诬而不自觉其词之偏。语云“燕赵多佳人”,难道燕赵之间都是佳人吗?现在
仍依小序而编,正如左
缁衣》礼记云:「好贤如缁衣。」又曰:「于缁衣见好贤之至今。」据朱注及《读诗记》,或称郑人,或称周人,俱美武公父子之贤,似非好贤本旨。窃谓武公好贤,为之衣服馆谷,以厚赠之,尤见武公之贤。《郑风》之善,如颍考叔献于公,公赐食之类是也,并録之。
译仍然依据小序来编排,正如《左传》中《缁衣》篇所引《礼记》所说:“喜爱贤才就像喜爱黑色的衣服一样。”又说:“从《缁衣》这首诗中可以看出喜爱贤才的意旨一直延续至今。”根据朱熹的注解以及《读诗记》,有的说是郑国人,有的说是周国人,都是赞美武公父子贤德,这似乎并非喜爱贤才的本意。我私下认为,武公喜爱贤才,为他们制作衣服、提供食宿,并厚赠礼物,这尤其能体现武公的贤德。《郑风》中的美好篇章,比如颍考叔向郑庄公进献食物,庄公赐给他吃之类的事情,也都一并收录。
将仲子小序云:「刺荘公也。」不胜其母,以害其弟,弟叔失道而公弗制,祭仲谏而公弗听,小不忍以致大乱焉。及考疏义,祭仲数谏荘公,有「君若不与,臣请除之」之言,故国人云:「请于仲子兮,汝当无踰越我居之里垣,无损折我所树之杞木,以喻无干犯我之亲戚,无伤害我之兄弟。」段将为害,我岂敢爱之而不诛与?但畏我父母也。父母爱之,我诛之,伤父母心矣,故不忍也。仲子之言可私懐也。虽然,父母之言亦可畏也。言荘公以小不忍至于大乱,故陈其拒諌之词以刺之。及云「诸兄」,及云「人之多言」,皆假公议以折之。朱注以为淫奔之词。
羔裘小序云:「刺朝也。」言古之君子以讽其朝,见今之不然也。若髙克河上游戏之事,岂有舍命不渝之理?
遵大路小序云:思君子也。荘公失道,君子去之,国人思望焉。朱注作淫妇见弃之词。
鸡鸣末章,疑女感士,弋鳬鴈而饮酒行乐,知其来而欲赠报之也,不必以来顺作亲贤。
同车》小序云:「刺忽也。」郑人刺昭公忽之不昏于齐。太子忽尝有功于齐,齐侯请妻之。齐女贤而不取,卒以无大国之助,至于见逐。故国人刺之。朱注作「淫奔」之词。
扶苏小序云「刺忽也」。读《诗记》云「山宜有扶苏者也,隰宜有荷华者也,朝宜有贤俊者也」。今观昭公之朝者,不见子都,乃见狂且焉,则昭公所美非美,可知矣。朱注作「淫女戏其所私者」。
萚兮,小序云:“刺忽也。”读诗记云:“昭公微弱孤危,其羣臣相谓:‘国势如槁叶之待冲风,难将及矣。’叔兮伯兮,宜各自谋。尔倡我则我,其和汝要汝矣。”要,谓要结也。葢君不能倡,故臣下自相倡和也。按《史记》:祭仲立忽,宋荘公诱召祭仲,复立突。突后出奔,祭仲立忽,惧髙渠弥害己,疑此时也。朱注作“淫女之词”。
狡童小序云:刺忽也。读诗记云:昭公有狡狂之志,而无成人之实,孤危将亡,君子忧之,至于不能餐息,爱君之至也。宋微子作伤殷操,亦曰:「彼狡童兮,不我好仇。」朱注作淫女见絶之词。
褰裳》小序云:「思见正也。」狂童恣行,国人思大国以正己也。《读诗记》云:「彼大国有惠然念我,郑国之乱,欲求为我讨正之者,非道逺而难至,但褰其裳,涉其溱水而来则至矣。子不思我,岂无他人者?但言诸侯众矣,尔不我思,则当有他国思我者。」朱注作「淫女语其所私者」。
风雨》小序云:「思君子也。」乱世则思君子,不改其度焉。《读诗记》云:「我得见此人,则我之心岂不坦然而平哉?」朱注作「淫奔之女」,言。
子衿》小序云:「刺学校废也。」乱世则学校不修焉。《读诗记》云:「世乱学校不修,学者弃业,贤者念之,故曰『悠悠我心』。纵不可以徃教,强聒子宁不思其所学,而继其音问?遽尔弃絶于善道乎?」又言「挑达登城」而废学,是以一日不见,如三月之乆。葢言一日废学,则志荒放僻邪侈之心滋矣。始言学无往教,终言当及时以勉学也。朱注作淫奔之词。
扬之水小序云:「闵无臣也。君子闵忽之无忠臣良士,终以死亡,而作是诗也。」终鲜二句,表予言之可信也。朱注:「作淫者相谓之词。」
东门》小序云:「闵乱也。公子五争,兵革不息,男女相弃,民思保其室家焉。」
蔓草》小序云:「思遇时也。君之泽不下,流民穷于兵革,男女失时,思不期而会焉。」
溱洧》小序云:「刺乱也。兵革不息,男女相弃,淫风大行,莫之能救焉。」
○齐风考
吕氏云:「齐五世至哀公,荒淫怠慢,纪侯谮之于周懿王,使烹焉。齐之变风始作。」
鸡鸣》小序云:「思贤妃也。」哀公荒淫怠慢,故陈贤妃贞女夙夜警戒,相成之道焉。
还小序云:「刺荒也。」哀公好田猎,从禽兽而无厌,国人化之,遂成风俗,习于田猎谓之贤,闲于驰逐谓之好焉。东方之日出而即,月出而发,淫奔无厌,穷日之力也。
甫田小序云:「大夫刺襄公也。」读诗记云:「无礼义而求大功
译《将仲子》的小序说:“这是讽刺郑庄公的。”郑庄公不能约束他的母亲,因而害了他的弟弟共叔段;共叔段行为失道,庄公却不加制止;祭仲进谏,庄公也不听从,因小不忍而导致大乱。等到考察孔颖达的疏义,祭仲多次劝谏庄公,有“您如果不除掉他,我就请求亲自除掉他”的话,所以国中的人说:“请告诉仲子啊,你不要逾越我家的里墙,不要损伤我所种的杞树,以此比喻不要干犯我的亲戚,不要伤害我的兄弟。”共叔段将要作乱,我岂敢爱惜他而不诛杀呢?只是畏惧我的父母罢了。父母喜爱他,我若诛杀他,就会伤害父母的心,所以不忍心啊。仲子的话可以私下怀想。虽然如此,父母的话也是可畏的。说庄公因小不忍而导致大乱,所以陈述他拒绝进谏的言辞来讽刺他。至于说“诸位兄长”,以及说“众人的议论”,都是假借公议来驳斥他。朱熹的注认为这是淫奔之辞。
《羔裘》的小序说:“这是讽刺朝廷的。”说古代的君子以此讽谏当时的朝廷,因为看到现在并非如此。像高克在黄河上游戏之事,哪里还有舍命不渝的道理呢?
《遵大路》的小序说:“这是思念君子。”郑庄公行为失道,君子离去,国人思念盼望他们。朱熹的注认为是淫妇被抛弃之辞。
《鸡鸣》的末章,怀疑是女子感念士人,射取野鸭大雁并饮酒作乐,知道他要来而想要赠送报答他,不必解释为以顺从作为亲近贤人。
《同车》的小序说:“这是讽刺郑昭公忽的。”郑国人讽刺昭公忽没有与齐国联姻。太子忽曾经对齐国有功,齐侯请求把女儿嫁给他。齐女贤惠却不娶,最终因为没有大国的帮助,以至于被驱逐。所以国人讽刺他。朱熹的注认为是“淫奔”之辞。
《扶苏》的小序说“这是讽刺郑昭公忽的”。《读诗记》说“山上适宜有扶苏,低湿之地适宜有荷花,朝廷适宜有贤俊之人”。现在看昭公的朝廷,不见子都,却见到狂且,那么昭公所认为美的并非真正的美,就可以知道了。朱熹的注认为是“淫女戏弄其所私通之人”。
《萚兮》,小序说:“这是讽刺郑昭公忽的。”《读诗记》说:“昭公微弱孤危,他的群臣相互说:‘国势如同枯叶等待狂风,灾难即将降临。’叔啊伯啊,应当各自谋划。你倡导我就跟随你,你的和声就要约束你了。”要,指要结。大概是因为君主不能倡导,所以臣下自相倡导和应。按《史记》记载:祭仲立忽为君,宋庄公诱召祭仲,又立突为君。突后来出逃,祭仲立忽,害怕高渠弥害自己,怀疑就是这个时候。朱熹的注认为是“淫女之辞”。
《狡童》的小序说:这是讽刺郑昭公忽的。《读诗记》说:昭公有狡诈狂妄的志向,却没有成年人的实际,孤危将亡,君子担忧他,以至于不能吃饭休息,这是爱君到了极点。宋微子作《伤殷操》,也说:“那个狡童啊,不与我友好。”朱熹的注认为是淫女被断绝关系之辞。
《褰裳》的小序说:“这是思念正道。”狂童肆意妄为,国人思念大国来匡正自己。《读诗记》说:“那大国如果惠然念及我,郑国的动乱,想要寻求为我讨伐匡正的人,并非道路遥远而难以到达,只要提起衣裳,渡过溱水而来就到了。你不思念我,难道没有别人吗?只是说诸侯众多,你不思念我,那么应当有其他国家思念我。”朱熹的注认为是“淫女对私通之人说的话”。
《风雨》的小序说:“这是思念君子。”乱世则思念君子,不改变其节度。《读诗记》说:“我能见到这个人,那么我的心岂不坦然而平静吗?”朱熹的注认为是“淫奔之女”,说。
《子衿》的小序说:“这是讽刺学校废弛。”乱世则学校不修治。《读诗记》说:“世乱学校不修治,学者抛弃学业,贤者念及此事,所以说‘悠悠我心’。纵然不能前往教导,强聒噪子难道不思念其所学,而延续音讯问候吗?就这样断绝于善道吗?”又说“挑达登城”而废弃学业,所以一日不见,如三月之久。大概是说一日废弃学业,那么志趣荒废放僻邪侈之心就滋长了。开始说学业没有前往教导,最后说应当及时勉励学习。朱熹的注认为是淫奔之辞。
《扬之水》的小序说:“哀悯没有忠臣。君子哀悯郑昭公忽没有忠臣良士,最终导致死亡,而作此诗。”终鲜两句,表示我的话可信。朱熹注:“作为淫者相互称呼之辞。”
《东门》的小序说:“哀悯动乱。公子五人争位,兵革不息,男女相互抛弃,百姓思念保全其室家。”
《蔓草》的小序说:“思念遇到时机。君主的恩泽不下流,流民困于兵革,男女失时,思念不期而会。”
《溱洧》的小序说:“讽刺动乱。兵革不息,男女相互抛弃,淫风大行,没有人能挽救。”
○齐风考
吕氏说:“齐国五代到哀公,荒淫怠慢,纪侯向周懿王进谗言,使哀公被烹杀。齐国的变风开始产生。”
《鸡鸣》的小序说:“思念贤妃。”哀公荒淫怠慢,所以陈述贤妃贞女夙夜警戒,相互成就的道理。
《还》的小序说:“讽刺荒淫。”哀公喜好田猎,追逐禽兽而没有满足,国人效仿他,于是成为风俗,习惯于田猎被称为贤,善于驰逐被称为好。东方日出就出发,月出就出发,淫奔没有满足,穷尽日之力。
《甫田》的小序说:“大夫讽刺齐襄公。”《读诗记》说:“没有礼义而追求大功
,不修徳而求诸侯,志大心劳,所求者非其道也。」逺人,喻逺方之诸侯,犹中庸之逺人也。末节言:「苟由其道而循其序,则小者俄而大,微者俄而着。」厥徳修罔觉,非计功求获者所能与也。能修其徳,治其政,诸侯不来,将焉往哉?
译不修养德行却去谋求诸侯的归附,志向宏大但心力交瘁,所追求的不是正确的方法。”远方的人,指远方的诸侯,就像《中庸》里所说的远方的人。最后部分说:“如果遵循正确的方法并按次序行事,那么小的很快会变得大,微小的很快会变得显著。”德行修养到了浑然不觉的境界,不是那些算计功效、谋求收获的人所能比肩的。能够修养自己的德行,治理好政务,诸侯如果不来归附,又能到哪里去呢?
○魏风考
按《史记》魏本毕公髙之后,后为晋献公所灭,而取其地,仍以毕万为魏之苗裔,赐其故地,故魏风多载晋事,犹邶、墉之于卫也。
陟岵,无止,言止其身也;无弃,言弃其家也;无死,言丧其生也。词愈迫而情弥切矣。十畆之间,非贤者所居,以此为乐,时事可知矣。
伐檀》读诗记云:「坎坎三句,美君子在下位而乐者,不稼,以刺小人在位贪鄙无功受禄者。」末言君子,指《伐檀》君子而言。
○唐风考
唐本成王封弟叔虞之地,至子燮改唐为晋。又魏亦晋地,故二风载晋事甚悉,遂无晋风之名焉。《蟋蟀》山枢,刺僖、昭二公俭不中节,不能及时行乐,祸在朝夕而不悟也。
扬之水,本叛逆之词,圣人何取焉?其曰:“云何不乐,云何其忧?”在昭公,必非与民同忧乐者,其舍此而之彼,谅有以致之也。末云“有命”,言晋侯封自王命,不敢犯之。若以告人,则事机一泄,而方伯连帅至矣,祸不可测也。此时民虽叛逆,犹知王法可畏。苟昭公知此而早为之所,庶可以潜消其不轨之心,亦转祸为福之几也。惜乎知不足以及之。圣人取此,欲人君察民情之忧乐,畏天命之去留,思患而预防,保邦于未危,不可以民之背叛而独归罪于彼也。严注:沃有篡宗国之谋,而潘父阴主之,将有内应。昭公不知,故百姓作此诗以深警之。葢微词以泄其谋,欲公闻而戒惧,早为之备也。及考桓叔至武公,更六世而晋人不服,及迫于王命,而后不敢不听,则晋人初岂有从沃之心哉?其言“不敢告人”,乃所以告昭公也。
椒聊小序云:「刺晋昭公也。」君子见沃之盛,强能修其政,知其蕃衍盛大,子孙将有晋国焉。
杕杜小序云:「刺时也。君不能亲其九族,骨肉离散,独居而无兄弟,将为沃所并尔。」羔
裘言:「在位者服此美服,不恤其民,而使我不得其居,不究其情也。岂无他国可投?但念故旧相好,不忍离耳。民情之厚如此,有唐之遗风焉!」居居,究究,俱疑词居居」,不得其居也。
鸨羽》小序云:「刺时也。昭公之后,大乱五世,君子下从征役,不得养其父母,而作也。」
无衣,观武公灭晋,必请命于天子,以为安吉。则前扬之水,末章既闻,有命民亦知天命可畏。此时王纲虽不能振,而天理之在人心,不容泯灭,亦可见矣。圣人取此,一以见为人臣者,王命不可以袭取;一以见为天子者,名器不可以假人。
杕杜小序云:「刺晋武公也。言其寡特兼其宗族,而不求贤以自辅。如杜生道左,人不休息寡薄,故也。」彼君子以下,勉其好贤之诚,庶贤者可至矣。
葛生小序云:「刺晋献公也好攻战,而国人多丧,故妇人以夫从征役而思之。生不能遂其同乐,而死则望其同穴也。」
○秦风考
秦本伯益之后,至秦仲,宣王始封为大夫。仲孙襄公以兵送平王,遂封襄公为诸侯。故秦风以仲为首。
车邻》小序云:美秦仲也。秦仲始大,有车马礼乐侍御之好焉。其言“逝者其耋”,其亡多,其赐予满而自溢。有死道,后果以诛西戎,不克见杀也。故《秦风》多载秦仲以后之事。
蒹葭小序云:「刺襄公也,未能用周礼,将无以固其国焉。」蒹葭之方盛也,虽苍苍其色,不能适用,必待霜露凝戾,然后坚成可用。犹秦虽富强,必待礼义以成其国也。而知礼义之人,必求则得之耳。所谓伊人,知礼义之人也。
晨风》小序云:「刺康公也。忘穆公之业,始弃其贤臣焉。」未见二句,见康公初立,想望贤者如是之切也。如何二句,责其不能终也。
权舆小序云:「刺康公也,忘先君之旧臣,与贤者有始而无终也。」
○陈风考
陈自胡公五世而传幽公,故宛丘自幽公始。
宛丘》小序云:「刺幽公也。荒淫昏乱,游荡无度焉。」
东门》小序云:「幽公荒淫,男女化之,弃其旧业,会于道路也。」
衡门》小序云:「僖公愿而无志,贤者不乐于仕而隠居,无求也。」
东门之池,小序云:“疾其君之淫荒,而思贤女以
译○魏风考
查考《史记》,魏国本是毕公高的后代,后来被晋献公所灭,晋献公夺取了它的土地,却仍然把毕万当作魏国的后裔,赐给他原来的土地,所以《魏风》中多记载晋国的事,就像《邶风》《墉风》对于卫国一样。
《陟岵》中“无止”,是说不要停止他的身体(即不要让他停留);“无弃”,是说不要抛弃他的家庭;“无死”,是说不要丧失他的生命。言辞越发紧迫,情感就越发深切。十亩之间的地方,不是贤者所居住的地方,以此作为快乐,当时的事态就可以知道了。
《伐檀》《读诗记》说:“‘坎坎’三句,赞美君子身处下位而快乐,不从事耕种,以此来讽刺身居高位的小人贪婪鄙陋、无功受禄。”最后提到君子,是指《伐檀》中的君子而言。
○唐风考
唐地本是周成王封给弟弟叔虞的土地,到了他的儿子燮,改唐为晋。又因为魏地也是晋国的土地,所以《唐风》《魏风》记载晋国的事非常详尽,于是就没有《晋风》的名称了。《蟋蟀》《山枢》,讽刺僖公、昭公节俭不符合节度,不能及时行乐,祸患就在朝夕之间却不觉悟。
《扬之水》,本是叛逆的言辞,圣人为什么选取它呢?其中说:“为何不快乐,为何如此忧愁?”对于昭公来说,必定不是能与百姓同忧同乐的人,他舍弃这里而去那里,想必是有导致这种情况的原因。最后说“有命”,是说晋侯的封爵来自天子的命令,不敢违犯。如果把这告诉别人,那么事情一旦泄露,方伯连帅就会到来,祸患就不可预测了。这时百姓虽然叛逆,还知道王法可畏。如果昭公知道这一点而早作打算,或许可以暗中消除他们不轨的念头,这也是转祸为福的机会。可惜昭公的智慧达不到这一点。圣人选取这首诗,是想让君主体察百姓的忧乐,敬畏天命的去留,思考祸患而预先防范,在国家未危时保全它,不可以因为百姓背叛而只归罪于他们。严粲注:曲沃的武公图谋篡夺宗国的政权,而潘父暗中支持他,将有内应。昭公不知道,所以百姓作这首诗来深深警告他。大概是用隐晦的言辞泄露他们的阴谋,想让昭公听到而警戒恐惧,早作准备。等到查考桓叔到武公,经过六代晋人都不服从,直到迫于天子的命令,才不敢不听从,那么晋人起初难道有顺从曲沃的心吗?他们说“不敢告诉别人”,正是用来告诉昭公的。
《椒聊》小序说:“讽刺晋昭公。”君子看到曲沃的兴盛,强大并能修明政治,知道它繁衍盛大,子孙将拥有晋国。
《杕杜》小序说:“讽刺时局。君主不能亲近他的九族,骨肉离散,独自居住而没有兄弟,将被曲沃吞并。”《羔裘》说:“在位的人穿着这种美服,不体恤百姓,却使我得不到安居,不探究我的实情。难道没有别的国家可以投靠?只是念及故旧相好,不忍心离开罢了。百姓的情义如此深厚,还有唐国的遗风啊!”“居居”“究究”,都是疑问词,“居居”,是得不到安居的意思。
《鸨羽》小序说:“讽刺时局。昭公之后,大乱五代,君子在下服从征役,不能奉养父母,因而作此诗。”
《无衣》,看武公灭晋,必定向天子请命,以此作为安吉。那么前面《扬之水》末章既然听到“有命”,百姓也知道天命可畏。这时虽然王纲不能振兴,但天理存在于人心,不容泯灭,也可以看到了。圣人选取这首诗,一是表明作为臣子,王命不可以袭取;一是表明作为天子,名器不可以假借给别人。
《杕杜》小序说:“讽刺晋武公。说他孤立无亲兼并宗族,却不求贤人来辅佐自己。就像杜梨生长在路旁,人们不能休息,是因为它孤立单薄。”“彼君子”以下,勉励他好贤的诚意,或许贤人就可以来了。
《葛生》小序说:“讽刺晋献公喜好攻战,而国人多死亡,所以妇女因丈夫从征役而思念他。活着不能实现共同快乐,死后则希望同穴而葬。”
○秦风考
秦国本是伯益的后代,到了秦仲,周宣王才封他为大夫。秦仲的儿子襄公因为出兵护送周平王,于是被周平王封为诸侯。所以《秦风》以秦仲为首。
《车邻》小序说:“赞美秦仲。秦仲开始强大,有车马、礼乐、侍御等喜好。其中说‘逝者其耋’,死亡的人很多,他的赐予满溢而自满。有死道,后果因为讨伐西戎,没能成功而被杀。所以《秦风》多记载秦仲以后的事。”
《蒹葭》小序说:“讽刺襄公,未能采用周礼,将没有办法巩固他的国家。”蒹葭正当茂盛时,虽然颜色苍苍,但不能适用,必须等到霜露凝结,然后坚硬成型才可用。就像秦国虽然富强,必须等待礼义来成就它的国家。而懂得礼义的人,必定寻求就能得到。所谓伊人,就是懂得礼义的人。
《晨风》小序说:“讽刺康公。忘记了穆公的功业,开始抛弃他的贤臣。”“未见”两句,显示康公刚即位时,想望贤者如此迫切。“如何”两句,责备他不能善始善终。
《权舆》小序说:“讽刺康公,忘记了先君的旧臣,与贤者有始无终。”
○陈风考
陈国从胡公传五代到幽公,所以《宛丘》从幽公开始。
《宛丘》小序说:“讽刺幽公。荒淫昏乱,游荡没有节制。”
《东门》小序说:“幽公荒淫,男女受其影响,抛弃旧业,在道路上聚会。”
《衡门》小序说:“僖公平庸而没有志向,贤者不乐于做官而隐居,无所求。”
《东门之池》小序说:“痛恨君主的淫乱荒废,而思念贤女以
配之也。”言池水本清,以之沤麻,则秽矣,犹君心之荒于色也。唐诗云:“莲叶壊池水,郎亦壊人心。”语意相类。若得如淑姬、如鸡鸣之贤妃,可以晤歌矣。
译配合它。”意思是池水本来清澈,用它来浸泡麻,就会变得污秽,这就好比君主的心志沉溺于女色而荒废。唐诗说:“莲叶败坏了池水,郎君也败坏了人心。”语意与此相似。如果能够得到像淑姬、像《鸡鸣》篇中那样的贤德妃子,就可以与之对歌了。
东门之杨「小序」云:「昏姻失时,男女多违亲迎,女犹有不至者也。」
墓门小序云:「陈佗无良师傅,以至于不义恶加于万民焉。」言棘本多刺之物,生于墓门,非斧不足以析之,犹佗之不善,必赖师傅以成之也。梅本美实之木,而鸮萃之,犹佗之初心未壊,而比之匪人耳。
防有鹊巢》小序云:「宣公多信谗,君子忧惧焉。」言《防》卭髙地也,鹊居之,苕生之,犹谗人之在位也。
月出小序云:「在位不好徳而悦美色焉。」朱注作男女相恱之词。
○桧曹二风考
按《史记》虢、桧之君贪而好利,百姓不附。周衰,为郑桓公灭之。而桧之世次不可考。曹本武王弟振铎之后,至昭公好奢而任小人,曹之变风始作。吕氏云:“匪风、下泉,思周之诗,独于曹、桧者何也?”曰:“政出天子,则强不陵弱,各得其所;政出诸侯,则征发之烦,共役之困,征伐之暴,唯小国偏受其害。所以睠懐宗周,为独切焉。”
素冠,言乆不行三年之丧,而创见之乐,与之同归而如一,亦良心发见之一端也。
苌楚无家无室,言有家有室,则有赋税,为身累也。
匪风,言周道车马经行之地方,周之初,驷牡騑騑,周道倭迟,何其盛也?及今衰微,无风之发,无车之偈。顾瞻周道,萧然一空,未免中心怛兮也。
蜉蝣》小序云:「昭公国小而迫,无法以自守,好奢而任小人,将无所依焉。」
候人小序云刺曹共公也
鸤鸠小序云:「刺在位无君子,用心不一也。」言鸤鸠七子,疑若饲之难一矣。然自鸤鸠视之,七子犹一子也。心惟专一,故能均平。以兴君子周旋百度,虽不一而令仪则有常不变。即外以观其内心之一者,固结而不可解矣。其带其弁,正是仪之发见处,而心之如结者可想见矣。惟其心之结,故其仪不忒,可以正国人而享寿考也。心如结,「心」字是一章关键。诗人本意,正言在位者皆不能如君子专一,所以国人不服,国祚不永。陈氏曰:「心结而仪一,且不忒,表里一致也。」四国国人之皆正,逺迩一致也。由之乆而胡不万年?乆近一致也。国人愿其年寿之乆,岂非欲赖其表正之乆哉?注:「内均平专一」,言专一自兼均平。如「无大无小,无敢慢」,本是主一无适,而逺近大小自无不平者,故经文只言「仪一」而已。
○豳风考
豳风居变风之末,豳风亦变风乎?变风者,纪人伦之变也。始自栢舟,终于下泉,无非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之变。至豳风,周公被流言,居东而作,则君臣之变尤甚。或曰:其居末者,要其变之终,原其正之始也。吕氏云:豳居于风雅之间者,风之所为终,而雅之所为始也。变风终于曹、思、明、王、贤、伯之不可得,于是次之以豳,反之于周公,而后至于鹿鸣。言周之所以盛者,由周公也。
七月大全云:「七月之诗,一言以蔽之,曰豫而已。凡感节物之变而修人事之备,皆豫为之谋也。」又曰:「前三章皆以暑退将寒为言,故以七月流火一句为始;至四章则以四月秀葽,纯阳之月为始;五章则以五月斯螽动股为始;六章则以六月食鬰及薁为始,而迄乎九月叔苴;七章则遂以九月筑场圃为始,而继以十月纳禾稼;八章则以十二月、正月、二月为始,而终于九月、十月。周正之岁终焉。其所举时月,虽若参差不齐,而细观之则亦有次序如此。」又曰:「农者,衣食之本,惟其关生民之大命,是以服天下之至劳。今以此诗考之,是其心无一念不在乎农也,一岁之间无一日不专乎农也,一家之内无一人不力乎农也。」
伐柯》小序云:「美周公也。」周大夫刺朝廷之不知也。《读诗记》云:「既得罪人之后,周公迟留未归,士大夫刺王不知所以还周公之道。」又言:「伐柯,匪斧则不能;娶妻,匪媒则不成。」言各有其道。今欲周公之归,亦必有其道也。又言:「执柯以伐柯,即此手中之柯而得其法。」以比王欲迎周公,亦不过反之于吾心,则知所以迎之之道。若我得见周公,而陈其笾豆之列,将有日矣。
译《东门之杨》的《小序》说:“婚姻错过了时节,男女违背了亲迎的礼制,女子还有不到达的。”
《墓门》的《小序》说:“陈佗没有好的师傅教导,以至于行为不义,恶名加于万民身上。”这是说棘树本是多刺的植物,生长在墓门,不用斧头不足以劈开它,就像陈佗的不好,必定要依靠师傅来成就他一样。梅树本是结出美好果实的树木,却聚集了鸱鸮,就像陈佗的初心尚未败坏,却亲近了不好的人一样。
《防有鹊巢》的《小序》说:“宣公多听信谗言,君子为此忧虑恐惧。”这是说《防》是高地,鹊居住在那里,苕草生长在那里,就像谗人在位一样。
《月出》的《小序》说:“在位者不喜好德行而喜欢美色。”朱熹的注解说这是男女互相爱悦的辞藻。
○桧、曹二风考
根据《史记》,虢、桧的国君贪婪且好利,百姓不依附他们。周王室衰微,被郑桓公灭掉。而桧国的世系不可考证。曹国本是周武王弟弟振铎的后代,到昭公时喜好奢侈且任用小人,曹国的变风才开始出现。吕氏说:“《匪风》、《下泉》是思念周室的诗,唯独在曹、桧二风中出现,为什么呢?”回答说:“政令出自天子,那么强国不欺凌弱国,各国各得其所;政令出自诸侯,那么征发烦扰,共同服役的困苦,征伐的暴虐,只有小国特别遭受其害。所以眷恋怀念宗周,唯独这里特别深切。”
《素冠》,是说长久不实行三年的丧礼,却突然见到快乐的事,与之同归而如一,这也是良心发现的一个方面。
《苌楚》说没有家没有室,是说有家有室,就有赋税,成为自身的拖累。
《匪风》,是说周道车马经过的地方,周朝初年,四匹公马奔驰,周道平坦,多么兴盛啊?等到如今衰微,没有风吹动,没有车马疾驰。环顾周道,萧条空荡,不免心中悲痛啊。
《蜉蝣》的《小序》说:“昭公国家小而受迫,没有办法自我保全,喜好奢侈且任用小人,将无所依靠。”
《候人》的《小序》说讽刺曹共公。
《鸤鸠》的《小序》说:“讽刺在位者没有君子,用心不专一。”这是说鸤鸠有七个孩子,似乎很难统一喂养。但从鸤鸠的角度看,七个孩子就像一个孩子一样。心只专一,所以能均平。以此兴起君子周旋于各种事务,虽然事务不一,但美好的仪态却有常不变。即从外表观察其内心的专一,坚固凝结而不可解开。他的衣带和帽子,正是仪态显现的地方,而内心如结的样子可以想见。因为内心凝结,所以仪态没有差错,可以端正国人而享有长寿。心如结,“心”字是一章的关键。诗人的本意,正是说在位者都不能像君子那样专一,所以国人不服从,国运不长久。陈氏说:“心凝结而仪态专一,且不差错,表里一致。”四国国人都端正,远近一致。遵循这种状态长久,怎么会不万年?久远与近处一致。国人希望他年寿长久,难道不是想依赖他表率端正的长久吗?注解说:“内心均平专一”,说专一自然包含均平。如“无论大小,不敢怠慢”,本是主一无适,而远近大小自然没有不平和的,所以经文只说“仪一”而已。
○豳风考
豳风位于变风的末尾,豳风也是变风吗?变风,是记载人伦变化的。从《柏舟》开始,到《下泉》结束,无非是父子、兄弟、夫妇、朋友的变化。到了豳风,周公遭受流言,居住在东方而作诗,那么君臣的变化尤其严重。有人说:它位于末尾,是要总结变化的终结,追溯正统的开始。吕氏说:豳风位于风雅之间,是风的终结,而雅的开始。变风终于曹、思、明、王、贤伯的不可得,于是接着是豳风,反归于周公,然后才到《鹿鸣》。说周朝之所以兴盛,是因为周公。
《七月》大全说:“《七月》这首诗,用一句话概括,就是‘豫’(预备)而已。凡是感应节物变化而修备人事,都是预先谋划的。”又说:“前三章都以暑退将寒为言,所以以‘七月流火’一句开始;到第四章则以‘四月秀葽’,纯阳之月开始;第五章则以‘五月斯螽动股’开始;第六章则以‘六月食郁及薁’开始,直到九月‘叔苴’;第七章则接着以‘九月筑场圃’开始,继而‘十月纳禾稼’;第八章则以十二月、正月、二月开始,终于九月、十月。周历的年终了。所列举的时月,虽然看似参差不齐,但仔细观看则也有这样的次序。”又说:“农民,是衣食的根本,正因为关系到百姓的大命,所以承受天下最辛劳的工作。现在用这首诗考察,是他心中没有一个念头不在农业上,一年之中没有一天不专心于农业,一家之内没有一个人不致力于农业。”
《伐柯》的《小序》说:“赞美周公。”周大夫讽刺朝廷不知道周公的好。《读诗记》说:“在得罪人之后,周公迟迟未归,士大夫讽刺王不知道让周公回来的道理。”又说:“砍削斧柄,不用斧头就不能成;娶妻,不用媒人就不能成。”说各有其道。现在想要周公回来,也必定有其道。又说:“拿着斧柄去砍削斧柄,就从这手中的斧柄得到方法。”以此比喻王想要迎接周公,也不过是反求诸己,就知道迎接他的道理。如果我能见到周公,陈列笾豆的行列,将指日可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