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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读诗私记三

读诗私记卷二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8–9 段

之时,男女易为苟合,多废亲迎之礼,虽诸侯夫人亦莫之行。今被文王之化,诸侯始知慎重其事。诗人喜其成礼,故赋此以赞美之。采蘩,继《鹊巢》之后,诸侯既重婚姻之事故,夫人亦重公侯之事也。《草虫》《采苹》,夫人既重公侯之事,而大夫之妻亦有所效,而思其夫,奉其祭也。

译在这个时候,男女轻易苟合,大多废弃了亲迎的礼仪,即使是诸侯的夫人也没有人实行。如今受到文王教化的影响,诸侯才开始知道慎重对待这件事。诗人高兴他们成就了婚礼,所以创作这首诗来赞美他们。《采蘩》继《鹊巢》之后,诸侯既然重视婚姻之事,夫人也就重视公侯的事务了。《草虫》《采苹》,夫人既然重视公侯的事务,大夫的妻子也有所效仿,思念她们的丈夫,奉行祭祀之礼。

行露》读《诗》记云:「使贞女之志得以自伸者,召伯听讼之明也。」

羔羊,当纣之时,以酒为池,悬肉为林,在位多效此,成风荒淫无度,故《毕命》云:“兹殷庶士,席宠惟旧,怙侈灭义,服美于人,骄淫矜侉,将由恶终。”俗之不良,可想也。一旦文王先之以卑服,道之以敬止,率之以日昃,不遑食。未几时,而在位者若此。羔羊,素丝,言服有常制,无侈心也。自公退食,言无他务,食有常期也。内无侈心纷扰,外无他务羁绊,故心广体胖,委蛇自得也。非诗人向慕之深,不能形容至此。

摽梅,见《二南》之地有逺近,故化有浅深。《桃夭》必待氷泮,此则迨其谓之,其意殆谓急成妇道以相其夫与?或曰:女归以渐,不宜求昏如此之急也。人情血气既壮,难尽自检,情窦既开,奚顾礼义?故男女及时,所以全节行于未破之日耳。向非文王之化,亦不知虑及此也。若依注,恐强暴之辱,岂文王之化能及?妇女不及男子乎?不必依。

小星,众妾言,命江汜夫人知悔。樛木不言命,以命系于后妃也。不言悔,无所用其悔也。

死麕依后注作赋,言美士以白茅包其死麕而诱懐春之女也。有女如玉,言女之美,非麕鹿之所能诱。末复缓词以拒之,恐失之激,肆其无忌惮之为也。摽梅望其来,望之以正也,故其词急。死麕惧其来拒,其非正也,故其词缓。若作凛然不可犯之词,则将有速我狱者。

何彼秾矣?言王姬。又云平王,朱注作武王以后事。又云平王即东迁之平王,似当列《王风·黍离》之类。何以得与《召南》耶?岂平王未迁之前,先王之风化尚存,而王姬下嫁国人,美之,有关雎、鹊巢之遗意,不忍降为《黍离》,附诸《召南》之后,见盛徳至善之余泽与?

驺虞小序云:「鹊巢之应也。鹊巢之化,行人伦既正,朝廷既治,天下纯被文王之化,则庶类蕃殖,搜田以时,仁如驺虞,则王道成也。」朱批注:「壹发五豝,豝,牡豕也。至吉日,发彼小豝。云豕牝曰豝,将何所凭与?」

按二南俱载文王之化,惟《甘裳》《何彼秾矣》二篇不类,葢分陜之后始称召伯,文王之世,岂有齐侯?即襄公诸儿,事无疑也。疏义作平正也,朱氏作齐一之侯,恐未然,姑缺之。

  读诗私记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读诗私记卷三

  (明)李先芳 撰

○邶墉卫考【卫自顷公首壊王制,并邶墉入卫】

卫自康叔受封,武庚之地与邶、墉并为三国。后邶、墉入于卫,故三风皆载卫事。《大全》云:「緑衣」「燕燕」等诗,荘姜自作,共姜作《柏舟》《桑中》作于卫国,而或系邶,或系墉。《泉水》《载驰》《竹竿》皆作于外国,而一系邶,一系墉,一系卫。意太师各从其得诗之地而系之也。所以必系邶、墉故名者,无乃欲寓兴灭继絶之心?与其以卫继二南之后为变风之首者,《关雎》得人伦之至正。邶《柏舟》处夫妇之变,墉《柏舟》处子母之变也。

柏舟》小序言仁而不遇也。卫顷公之时,仁人不遇,小人在侧,故借妇人不得其夫为词。亦有兄弟,譬僚友也。不可选言,不以失志而丧所守也。卫贤臣不遇于君,犹不忍去,厚之至也。朱注作「妇人不得于夫」,其词尤易见。《緑衣》《荘姜》善处夫妇之变,能以古道自勉。《燕燕》以善归之。仲氏日居,复以古道望其夫。《终风》愿言则懐,反求诸已,终无怨尤之意,厚之至也。

击鼓》小序:按《左传》:州吁与宋、陈伐郑,围其东门五日而还。出师不为乆,而卫人之怨如此。身犯大逆,众叛亲离,莫肯为之用也。

有緑衣夫人,不怨其夫,斯有凯风。人子不怨其母,有雄雉妻,能以徳行勉其夫,闻荘姜之风而兴者也。苦叶,宣公纳子伋之妻为宣姜,夫人夷姜缢死,国人化而成风,多弃其旧妇,故有《谷风》之作。所谓“一家让,一国兴;让一人,贪戾一国作乱”,信然哉!朱注以为泛刺淫奔之诗,不知何据。予尝读《谷风》,而想孤臣去国之懐,澘然泪下。诗之感人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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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行露》:《读诗记》说:“能让贞洁女子的志向得以伸张,是因为召伯审理案件明察秋毫。”

《羔羊》:在商纣王时期,以酒为池,悬肉为林,当权者大多效仿这种风气,导致荒淫无度成为常态,所以《毕命》说:“这些殷朝的士人,依仗旧有的宠幸,恃强奢侈,泯灭道义,穿着华丽的衣服炫耀于人,骄纵淫逸,自夸自大,最终将走向恶的结局。”风俗的败坏,可想而知。一旦文王率先穿着卑朴的衣服,用恭敬的态度引导他们,率领他们直到太阳偏西,顾不上吃饭。没过多久,当权者就出现了这样的变化。《羔羊》中的素丝,是说服饰有固定的制度,没有奢侈之心。从公事退下来吃饭,是说没有其他杂务,吃饭有固定的时间。内心没有奢侈之心的纷扰,外部没有其他事务的羁绊,所以心胸开阔,身体安适,从容自得。如果不是诗人向往之情极深,不能形容到这种地步。

《摽有梅》:看到《二南》之地有远近之分,所以教化的程度有深浅之别。《桃夭》一定要等到冰融化,而这首诗却说趁现在吧,其意思大概是说急于完成妇道以辅助丈夫吗?有人说:女子出嫁应循序渐进,不应该像这样急切地求婚。人的情欲血气一旦旺盛,很难完全自我检点,情欲一旦萌动,哪里还顾得上礼义?所以男女及时婚配,是为了在节操未破之前保全它。如果不是文王的教化,也不知道会考虑到这一点。如果依照注疏,担心遭受强暴的侮辱,难道文王的教化能达到这种程度吗?妇女不如男子吗?不必依从这种说法。

《小星》:是众妾说的话,命令江汜夫人知道悔改。《樛木》不说命令,因为命令系于后妃。不说悔改,是因为没有地方用得上悔改。

《死麕》:依据后注认为是赋体,是说美士用白茅包裹死鹿来引诱怀春的女子。有女如玉,是说女子的美丽,不是麕鹿所能引诱的。最后又用缓和的言辞来拒绝他,担心言辞激烈,会让他肆无忌惮地胡作非为。《摽有梅》盼望他前来,是盼望他以正道而来,所以言辞急切。《死麕》惧怕他前来,是拒绝他不以正道而来,所以言辞缓和。如果写成凛然不可侵犯的言辞,那么就会有加速我陷入牢狱之灾的人。

《何彼秾矣》:说的是王姬。又说平王,朱熹注认为是武王以后的事。又说平王就是东迁的平王,似乎应当列入《王风·黍离》之类。怎么能与《召南》并列呢?难道平王未迁都之前,先王的风化尚存,而王姬下嫁给国人,赞美这件事,有《关雎》、《鹊巢》的遗意,不忍心降为《黍离》,附在《召南》之后,以显示盛德至善的余泽吗?

《驺虞》小序说:“是《鹊巢》的应验。《鹊巢》的教化,使得人伦既正,朝廷既治,天下纯粹受到文王的教化,那么万物繁衍,按时狩猎,仁德如驺虞,王道就成就了。”朱熹批注:“一发五豝,豝,是公猪。等到吉日,发射那些小猪。说母猪叫豝,依据是什么?”

按《二南》都记载文王的教化,只有《甘棠》《何彼秾矣》两篇不类似,大概分陕之后才称召伯,文王在世时,哪里有齐侯?即使是襄公诸儿,事情也是无疑的。疏义说是平正,朱氏说是齐一的侯,恐怕不对,暂且空缺。

读诗私记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读诗私记卷三

(明)李先芳 撰

○邶墉卫考【卫国自从顷公首先破坏王制,并将邶、墉并入卫国】

卫国自从康叔受封,武庚的土地与邶、墉并列为三个国家。后来邶、墉并入卫国,所以三种风都记载卫国的事。《大全》说:“《绿衣》《燕燕》等诗,是庄姜自作,共姜作《柏舟》,《桑中》作于卫国,但有的系于邶,有的系于墉。《泉水》《载驰》《竹竿都作于外国,但一个系于邶,一个系于墉,一个系于卫。意思是太师各自根据得到诗歌的地方来系属。之所以一定要系于邶、墉的名字,无不是想要寄托兴灭继绝的心思?与其以卫国继《二南》之后作为变风之首,是因为《关雎》得到了人伦的至正。邶《柏舟》处理夫妇之变,墉《柏舟》处理子母之变。

《柏舟》小序说仁德而不遇。卫国顷公的时候,仁人不遇,小人在侧,所以借妇人不得其夫为词。也有兄弟,比喻僚友。不可选言,是不因失志而丧失所坚守的。卫国贤臣不遇于君主,尚且不忍心离去,厚道到了极点。朱注作“妇人不得于夫”,其词更容易被理解。《绿衣》《庄姜》善于处理夫妇之变,能以古道自我勉励。《燕燕》以善归之于她。仲氏日居,又用古道期望她的丈夫。《终风》愿言则怀,反求诸己,最终没有怨恨之意,厚道到了极点。

《击鼓》小序:按《左传》记载:州吁与宋、陈攻打郑国,包围其东门五天而还。出兵不久,而卫国人的怨恨如此。身犯大逆,众叛亲离,没有人肯为他所用。

有绿衣夫人,不怨恨她的丈夫,所以有《凯风》。人子不怨恨他的母亲,有《雄雉》的妻子,能以德行勉励她的丈夫,是听到庄姜的风而兴起的。《苦叶》,宣公纳子伋的妻子为宣姜,夫人夷姜自缢而死,国人效仿而成风,多抛弃其旧妇,所以有《谷风》之作。所谓“一家谦让,一国兴起;一人谦让,贪婪暴戾,一国作乱”,确实如此!朱注认为是泛刺淫奔的诗,不知何据。我曾经读《谷风》,而想象孤臣去国的情怀,潸然泪下。诗歌感人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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