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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居业录二

居业録卷一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2–7 段

觉在。又有因程子说静中有物,遂要察见本体,看未发以前气象,此又非也。静中只有个操存涵养,曷尝有看见察见?或问:「周子言静无而动有何也?」曰:「周子言无,以未形而言,非眞无也,乃无中含有也。」故朱子解之曰:「静非无也,以未形而谓之无。」

译觉悟在于此。又有人因为程子说“静中有物”,于是想要察见本体,观察未发之前的气象,这又是错误的。静中只有操持存养和涵养功夫,何曾有看见、察见之说?有人问:“周敦颐说‘静无而动有’,是什么意思?”回答说:“周子所说的‘无’,是从尚未成形而言的,并非真正的无,而是无中蕴含着有。”所以朱熹解释说:“静并非无,只是因为尚未成形而称之为无。”

今人言心,便要求察,而见其心之体,则内里自相扰乱,反无主矣。然则古人言提撕唤醒,非与?曰:才提撕唤醒,则心惕然而在,非察见之谓也。

人心万理咸备,无所不有。只要修省得到。

理无形,而具于心。心具是理,而无迹,故可谓之虚,不可谓之无,不可谓之空。空则无矣。心不虚,不能涵具众理,所以心体本虚也。

心与理本一,心虽虚,理则实。心中无他物,只有此理全具在内。

所以为是心者,理也。所以具是理者,心也。故理是处,心即安;心存此理,即在。非但在己,如此在人,亦然。所行合理,人亦感化归服。非但在人,如此在物,亦然。茍所行合理,庶物亦各得其所。先儒言,人之为学,心与理而已。三代之治,顺理者也。心与理本不相离,逐物欲则离矣。异端则离矣。圣人则心与理一也。贤者合于一也。

心体本全,元无亏欠,或为昏气隔塞,或为旧习斵丧。所以要涵飬者,只要养完此本体,则天徳自全。

身行一日不过百里,所厯不过十二时,心则顷刻千万里,顷刻千万岁。盖身则梏于形气,心则通乎神也。

心理不相离,心存则理自在,心放则理亦失。理明则心必明,心明则理亦着。存心穷理,交致其功,方是。

心虽主乎一,身体之虚灵足以管乎天下之理。理虽散在万事,用之微妙,实不外乎一人之心。知此,则内外体用,一而二,二而一也。

离内外判,心迹此二本也。葢心具众理,众理悉具于心,心与理一也。故天下事物之理虽在外,统之在吾一;心应事接物之迹虽在外,实吾心之所发见。故圣人以一心之理应天下之事,内外一致,心迹无二。异端虚无空寂,此理先絶于内,以何者而应天下之事哉?由其专事乎内而遗其外,不考诸迹而专求诸心,厌弃事物之理,专欲本心之虚灵,是分内外心迹为二本矣。愚尝思之,内外心迹终二,他不得空,则内外俱空;实则内外俱实;有则内外皆有;无则内外皆无。是则心迹皆是,非则心迹皆非;正则心迹皆正,邪则心迹皆邪。固未尝二也。

吾儒则心与理为一,故心存则理明,心放则理昏。释氏则心与理二,故心虽存亦无理。儒者用戒谨恐惧而心存,是敬以直内,万理俱在,而遇事尤加敬慎,故心与理不离。释氏则屏絶思虑,事理使不挠吾心以为存,惟无事时如此,做得事来一挠便乱了。是他心存时已与理离而为二,因心与理二,故一动便乱。或谓释氏有体无用,予以为正是他无体故无用。

理与气不相离,心与理不二。心存则气清,气清则理益明。理明气清,则心益泰然矣。故心与气须养,理须穷,不可偏废。或曰:“修养家之飬气,同否?”曰:“修养家所飬,乃一身之私气。私则邪矣。恶人气亦盛,何也?恶人乃恶浊麄暴之气血气之私也。若清纯刚直,乃正气也。尝验之,存心密则麄暴昏浊之气自消,理直则刚大之气自生。心也,理也,气也,二而一也。正则俱正,邪则俱邪。”

为物欲所胜者,皆是心不能做主也。处事不得其宜者,亦是心失其职也。此涵养省察之功,当尽也。

心具众理,所患者纷乱、放逸、惰慢,故须主敬,主一无适,所以整其纷乱放逸,整齐严肃,所以救其惰慢,此存心之要法也。

涵养本原,与穷索义理,实交相渉。葢人心只有许多义理,更无别物。涵养既至,则天理自明;穷理既精,本心愈安也。

心精明,是敬之效。才主一,则精明;二三,则昏乱矣。

心在重处,发熟处难忘。若利禄重,则心在利禄上发;功业重,则心在功业上发。那边熟,心只从放,那边是恋着旧习也。若非勇猛奋发,择善固执,改革旧习,虽欲勉强操持,心未易収。尝谓学专为己,心自少至外驰,更加主敬,其有不存者乎?

心有主,虽在闹中,亦静。故程子以为,金革百万,与饮水曲肱,一也。然必知之深,养之厚,心方不动。

心有存主,即能宰制万物。孟子求放心,是本原工夫。释氏置心于无用之地,曷尝有主?

满腔子是恻隠之心,则满身

译现在的人谈论心,便要求去观察,从而看见心的本体,结果内心反而相互扰乱,失去主宰了。那么古人所说的提撕唤醒,难道不对吗?回答说:刚一提撕唤醒,心便警惕地存在,这并不是观察看见的意思。

人心万事万理都具备,没有什么不拥有的。只要修养反省做到位。

理没有形体,却蕴含在心中。心具备这个理,却没有痕迹,所以可以说它是虚的,不能说它是无的,不能说它是空的。空就是无了。心如果不虚,就不能涵容具备众理,所以心的本体本来就是虚的。

心与理本来是一体的,心虽然是虚的,理却是实的。心中没有其他东西,只有这个理全部具备在里面。

之所以成为这个心的,是理;之所以具备这个理的,是心。所以理在的地方,心就安定;心存有这个理,理就在。不仅对自己是这样,对别人也是这样。所做的事符合理,别人也会感化归服。不仅对别人是这样,对万物也是这样。如果所做的事符合理,各种事物也都能各得其所。先儒说,人做学问,不过是心和理罢了。夏商周三代的治理,是顺应理的。心与理本来不相分离,追逐物欲就分离了。异端学说就分离了。圣人是心与理合一的。贤者是心与理合为一体的。

心的本体本来完整,原本没有欠缺,有时被昏浊之气阻隔堵塞,有时被旧习砍削丧失。所以要涵养,只要养全这个本体,那么天德自然完备。

身体行走一天不过百里,所经历的时间不过十二个时辰,心却能在顷刻间跨越千万里,顷刻间跨越千万年。大概身体被形气所束缚,心却通达于神妙。

心与理不相分离,心存在理就自在,心放失理也就失去。理明白了心必定明白,心明白了理也就显著。存心与穷理,交互发挥功效,才是正确的。

心虽然专一,身体那虚灵的本性足以统管天下的理。理虽然散在万事中,运用起来微妙,实际上不超出一个人的心。知道这一点,那么内外的体用,是一又是二,二又是一。

割裂内外,区分心与迹,这是两个根本。大概心具备众理,众理全部具备在心中,心与理是一体的。所以天下事物的理虽然在外面,统摄它的是我的一个心;应对事物接触外物的迹象虽然在外面,实际上是我心的表现。所以圣人用一个心的理来应对天下的事,内外一致,心与迹没有两样。异端主张虚无空寂,这个理先在内心断绝,拿什么来应对天下的事呢?因为他们专门从事内心而遗弃外面,不考察迹象而专门追求内心,厌弃事物的理,专门想要本心的虚灵,这是把内外、心迹分为两个根本了。我曾经思考,内外、心迹终究是二,如果一方不得空,那么内外都空;如果一方实,那么内外都实;如果一方有,那么内外都有;如果一方无,那么内外都无。如果心迹都是对的,那么心迹都对;如果心迹都是错的,那么心迹都错;如果心迹都是正的,那么心迹都正;如果心迹都是邪的,那么心迹都邪。本来不曾分为二。

我们儒家认为心与理是一体的,所以心存在理就明白,心放失理就昏暗。佛教认为心与理是二分的,所以心虽然存在也没有理。儒者用戒慎恐惧来存心,这是用恭敬来端正内心,万理都在,遇到事情更加恭敬谨慎,所以心与理不相分离。佛教则屏除思虑,让事物道理不扰乱我的心以为存心,只有在无事时这样,一旦做事一有扰动就乱了。是他们存心时已经与理分离成为二,因为心与理二分,所以一动就乱。有人说佛教有体无用,我认为正是因为他们无体所以无用。

理与气不相分离,心与理不二。心存在气就清,气清理就更明白。理明气清,那么心就更安泰了。所以心与气需要涵养,理需要穷究,不可偏废。有人说:“修养家所涵养的气,相同吗?”回答说:“修养家所涵养的,是一身的私气。私就是邪了。恶人的气也盛,为什么呢?恶人是恶浊粗暴的气,血气之私罢了。如果清纯刚直,就是正气。曾经验证过,存心严密那么粗暴昏浊的气自然消散,理直那么刚大的气自然产生。心、理、气,是二而一的。正就都正,邪就都邪。”

被物欲战胜的,都是心不能做主。处事不得当的,也是心失去了职责。这涵养省察的功夫,应当尽力做到。

心具备众理,所担心的是纷乱、放逸、惰慢,所以需要主敬,专一而不旁骛,用来整顿纷乱放逸,整齐严肃,用来救治惰慢,这是存心的重要方法。

涵养本原,与穷究义理,实际上交互涉及。大概人心只有这些义理,没有其他东西。涵养到了,那么天理自然明白;穷理精到了,本心更加安定。

心精明,是敬的效果。才专一,就精明;三心二意,就昏乱了。

心在重的地方,在熟的地方难忘。如果利禄重,那么心在利禄上发动;功业重,那么心在功业上发动。那边熟,心只从那边放,那边是留恋旧习。如果不是勇猛奋发,择善固执,改革旧习,虽然想要勉强操持,心也不容易收敛。曾经说,学习专门为了自己,心自然从少到外驰,更加主敬,难道有不存心的吗?

心有主宰,即使在闹市中,也安静。所以程子认为,百万大军金戈铁马,与饮水曲肱,是一样的。但必须知之深,养之厚,心才不动。

心有存主,就能宰制万物。孟子求放心,是本原功夫。佛教把心放在无用的地方,何曾有主宰?

满腔子是恻隐之心,那么满身

都是心也。如刺着便痛,非心而何?然知痛是人心,恻隠是道心。

译这都是心啊。比如被刺到就会痛,如果不是心,又是什么呢?然而,知道痛是人心,产生恻隐之心则是道心。

无事时,不敎心空;有事时,不敎心乱。

心无主宰,静也不是工夫,动也不是工夫。静而无主,不是空了天性,便是昏了天性,此大本所以不立也。动而无主,若不猖狂妄动,便是逐物徇私,此达道所以不行也。己立后,自能了当得万事,是有主也。

放心是逐物于外,惕然警惧,则即此而在矣。是知戒谨恐惧,乃存心之要也。

用心不可太过,过则生疾。心为神明之舍,过苦则神枯。惟主一无适,优游涵泳,自然义理畅明。

容庄则心正

未有外貎不庄心能一者

人庄敬,体即立;大本即在,不然则昏乱无本。

敬是庄严畏谨之意。程子说:「主一,是直截在心地上做工夫。」

言者,心之声;事者,心之迹。心正,时言必不差,事亦顺理。

人心公,便与天地同体;才私,便与天地万物暌隔。释氏以自私之心,强包括天地万物,故背逆天地,絶灭人物。

吾儒是随事尽理以存其心,所谓敬者,只是专一谨慎。无事时,心专一在此,不敢怠惰;有事时,心亦专一在此事上,不敢怠惰。所以无事时,心湛然在内;有事时,即是这个心去应察处置。所以动静表里本末,共此心,只是个专一畏敬。佛氏只是硬把捉系缚这个心,方其无事时,把捉系缚得住;有事时,便乱了。

观鼻端,是取至近一物,以覊系其心,使动不得。呜呼!心至灵、至贵,为万事主宰,而受制系于一物,可哀也。

朱子曰:「孟子说存其心,虽是紧切,却添事。不如孔子只说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立定规矩,与学者守,使之心自存。」

今之学道者,多入异教。是他做存心工夫上差了。程朱辟异端甚详,今被他反引其言入异敎去。因此风已盛,鼓惑后学,陷溺人心,世道必愈衰。岂天意如此?柰何柰何。

释氏要无心,终无不得,故在空中见出一个假物事,以为识心见性,以为不生不灭,其实未尝识心,未尝见性也。

天理有善而无恶,恶是过与不及上生出来;人性有善而无恶,恶是气禀、物欲上生出来。

五性感动,而善恶分,万事出矣。性如水之源,感动是水之流也。如源本清,流出来便有清浊。清者是不为沙尘所溷,浊者为所溷也。用力之道,当浚其源,澄其流。

理无不善,所以发而为阴阳五行,以生人物者,气也。其交感错综,益参差不齐,而清浊偏正于是焉分,而贤愚善恶出矣。虽有贤愚善恶之分,然本然之善未尝不存乎其中。但贤者因其气之清而能明其理,有其善;愚者因其气之浊以蔽其理,而失其善,流于恶矣。故孟子言性善,是就所生所禀之理而言;孔子言性相近,指气禀而言;韩退之言性有三品,是专就气禀而言;程子言“善固性也,恶亦不可不谓之性”,是兼理与气禀而言。如清者为水,而浊者亦为水,盖水之源本清,流出去便有清有浊;理之源本善,禀于人便有善有恶。故论性至周程张朱始备,若荀子言性恶,掦子性善恶混,失之逺矣。

荀子「只性恶」一句,诸事壊了。是源头已错,末流无一是处。故其以礼义敎化为圣人所造作伪,为以矫人之性而化人之恶。殊不知天高地下,万物散殊,而礼制行矣。此皆吾性中所具之礼,圣人因而品节制作之。礼义敎化既成,又足以正其情飬其性,节其欲,成其徳。此足见礼乐敎化自吾性中出,圣人因而成之,则性善无疑矣。孟子言性善,在本源上见得是,故百事皆是。荀子在本源上见错,故百事皆错。

荀子不知性之为理,只在情欲上看,故曰性恶,遂以礼义敎化、刑政皆圣人伪为,其罪大矣。葢礼义敎化、政刑皆天理之当然,人性之固有,圣人因而裁制之。惟伊川程子言“性即理也”,眞实精切,发明孟子性善最尽。朱子又曰:“性者,人心所禀之天理”,则又曲而详矣。

朱子曰:「未感物时,若无主宰,则亦不能安其静,只此便自昏了天性,不待外物之引然后差也。」李延平曰:「人固有无所喜怒哀乐之时,然谓之未发,则不可,言无主也。」

定性无内外,无将迎,明道不惟所见,端的又

译没有事情的时候,不要教心空寂;有事情的时候,不要教心慌乱。

心如果没有主宰,静也不是功夫,动也不是功夫。静而没有主宰,不是空掉了天性,就是昏昧了天性,这就是根本所以不能确立的原因。动而没有主宰,如果不猖狂妄动,就是追逐外物、徇私逐利,这就是大道所以不能通行的原因。自己确立了根本,自然能妥善处理好万事,这就是有主宰。

心放逸是追逐外物,警惕戒惧,心就在此处了。由此可知,戒慎恐惧,是存养心性的关键。

用心不可太过,太过就会生病。心是神明的居所,过于苦求就会使精神枯竭。只有专一而不旁骛,从容涵泳,义理自然通达明澈。

容貌端庄,心就端正。

从来没有外貌不端庄而心能专一的。

人庄重恭敬,身体就端正;根本就在,不然就会昏乱无本。

敬是庄严敬畏谨慎的意思。程子说:“专一,是直接在心地上下功夫。”

言语,是心的声音;行事,是心的痕迹。心端正,那么言语必定不错误,行事也顺乎情理。

人心公正,便与天地同体;一旦自私,便与天地万物隔绝。佛教以自私之心,强行包容天地万物,所以背逆天地,灭绝人物。

我们儒家是随事尽理以存养心性,所谓的敬,只是专一谨慎。没有事情时,心专一在此,不敢怠惰;有事情时,心也专一在这件事上,不敢怠惰。所以没有事情时,心湛然在内;有事情时,就是这颗心去应对观察处置。所以动静、表里、本末,都是这颗心,只是一个专一敬畏。佛教只是强行把持束缚这颗心,当没有事情时,把持束缚得住;有事情时,就乱了。

观察鼻端,是取最近的一个物体,来羁系心,使心不能动。唉!心最灵妙、最尊贵,是万事的主宰,却受制于一个物体,可悲啊。

朱子说:“孟子说存养心性,虽然紧切,却添了事。不如孔子只说居处恭敬,执事敬慎,对人忠诚,立下规矩,让学者遵守,使心自然存养。”

现在求学道的人,多陷入异端。是他们在存养心性的功夫上错了。程朱辟斥异端很详细,现在却被他们反过来引用言论进入异端。因此风气已经盛行,迷惑后学,陷溺人心,世道必定更加衰败。难道天意如此吗?怎么办怎么办。

佛教要无心,终究做不到,所以在空寂中看出一个假象,以为识心见性,以为不生不灭,实际上未曾识心,未曾见性。

天理有善而无恶,恶是从过与不及中产生的;人性有善而无恶,恶是从气禀、物欲中产生的。

五性感动,善恶就分开了,万事就产生了。性像水的源头,感动像水的流动。如果源头本来清澈,流出来就有清有浊。清的是不被沙尘混杂,浊的是被沙尘混杂。用力的方法,应当疏通源头,澄清水流。

理无不善,所以发为阴阳五行,以生人物的是气。它们交感错综,更加参差不齐,清浊偏正于是分开,贤愚善恶就出现了。虽然有贤愚善恶的区别,但本然的善未曾不存于其中。只是贤者因为气清而能明理,有其善;愚者因为气浊而蔽理,失去其善,流于恶。所以孟子言性善,是从所生所禀之理而言;孔子言性相近,是指气禀而言;韩愈言性有三品,是专从气禀而言;程子言“善固然是性,恶也不可不说它是性”,是兼理与气禀而言。就像清的是水,浊的也是水,因为水的源头本来清澈,流出去就有清有浊;理的源头本来善,禀于人就有善有恶。所以论性直到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朱熹才完备,如果荀子言性恶,扬雄言性善恶混,就错得远了。

荀子“只性恶”一句,诸事都坏了。是源头已错,末流无一正确。所以他以礼义教化是圣人所造作的伪,是为了矫正人的本性而化人的恶。殊不知天高地低,万物散殊,礼制就实行了。这都是我本性中所具有的礼,圣人因而品节制作。礼义教化既成,又足以正其情、养其性,节制其欲,成就其德。这足以见礼乐教化自吾性中出,圣人因而成就它,那么性善就无疑了。孟子言性善,在本源上看得对,所以百事都对。荀子在本源上看错,所以百事都错。

荀子不知性是理,只在情欲上看,所以说性恶,于是以礼义教化、刑政都是圣人伪为,其罪大了。因为礼义教化、政刑都是天理之当然,人性之固有,圣人因而裁制的。只有伊川程子言“性即理也”,真实精切,发明孟子性善最尽。朱子又说:“性者,人心所禀之天理”,那就更曲折详细了。

朱子说:“未感物时,如果没有主宰,那么也不能安其静,这就自己昏昧了天性,不待外物引诱然后才错。”李延平说:“人固然有无所喜怒哀乐的时候,但称之为未发,则不可,因为言无主。”

定性无内外,无将迎,明道不仅所见,确实又

工夫完纯,非去圣不逺,不能如此。尝验之,无内外工夫犹可能,无将迎非心性已定,无一毫牵引之私,不能也。

译功夫达到纯熟完备的境界,如果不是离圣人的境界不远,是不可能做到的。我曾经验证过,没有内外兼修的功夫或许还勉强可能,但如果没有迎送往来的造作,如果不是心性已经安定,没有一丝一毫被私欲牵引的杂念,是绝对做不到的。

虽昏乱之世,公论犹存。此见人性之善处,此见秉彛之不可冺处。

善乃人性之固有,人之所当为,故张南轩曰:“为己者,无所为而然者也。”董子曰:“正其谊,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此南轩、董子心术之正也。不然,是以私意为学,固已与道离矣。

韩子以博爱为仁,虽不是,犹胜以觉言仁者,故朱子训心之徳,爱之理。又曰:「仁者本心之全徳。」《中庸》曰:「仁者人也。」朱子曰:「人指人身而言,具此生理,自然便有恻隠慈爱之意。」孟子曰:「仁人心也。」程子曰:「心如糓种,仁则其生之性。」孟子曰:「人皆有不忍人之心。」朱子曰:「天地以生物为心,而所生之物因各得夫天地生物之心以为心,故人皆有不忍人之心。」合此数说而体验之,仁可得矣。

仁则天理浑然万物皆有生意

人心若仁,则万物皆在吾生育之中。

本心之生理,便是仁。不仁,戕其心生理也。

涵飬得本心熟到清明和畅处,仁可得矣。

心如糓种仁则其生之性。古今说仁」字,惟此最亲切。

医书以手足风顽为不仁,程子善之。葢人而不仁,私意蔽隔,天理不能贯通天地万物,漠然与己无干,如风顽之人,手足疾痛不相管摄也。

程子说:「鸡雏可以观仁,切脉可以观仁,是无时无处不体验。鸡雏是生意醇粹处,切脉是生理贯通处。」程子用心熟,方见。

天地人物,分虽不同,同此一理;形虽不同,同此一气。故圣人所以眞实恳恻,以仁民爱物,乃其心之自然,非强而为之也。其所以民安物阜,而上下与天地同流者,亦其效之自然,非有一毫增益于性分之外也。民之所以仰瞻感化者,亦其心之自然而不容遏,非有强也。所以然者,理一气一,故也。

欲生于气,是气为主,而灭乎理。须使理为主,而气顺焉。

人之知识才能,本于性,然亦不能不蔽于气,故性与气皆当养之,以复初。

不可自恕,葢恕者,求仁之方,施于人之事也。若施于己,则自治不严,偷惰茍简,进修必倦,改过必不勇矣。

为善最乐即是心广体胖也

居业録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居业録卷二

(明)胡居仁撰

○学问第二

圣学以敬为本者,敬可以去昏惰,正邪僻,除杂乱,立大本。

圣贤工夫虽多,莫切要如敬字。敬有自畏愼底意思,敬有肃然自整顿底意思,敬有卓然精明底意思,敬有湛然纯一底意思。故圣学就此做根本,凡事都靠着此做去,存养省察皆由此。

古今圣贤说敬字,曰钦,曰寅,曰恭,曰畏,曰翼,曰戒惧,曰战兢,曰斋庄。字虽不同,其实一也。《洪范》貎曰恭,是外面之敬也。至曰恭作肃,则心亦敬也,内外一致也。临深渊,履薄氷,形容戒惧之意最切。孔子言出门如见大宾,使民如承大祭,又画出一个敬底様子出来,与人做。程子言整齐严肃是入敬处。朱子曰:「畏字是敬之正意。」程子「主一无适」是就存主处说。谢氏「惺惺法」是就敬之精明处说。尹氏「收敛身心,不容毫髪事」,又以人到神祠致敬为喻,即是孔子「见大宾,承大祭」之意,形容得最亲切。朱子《敬斋箴》说得全备,毫厘有差,便流于禅定,故朱子有「三纲沦,九法斁」之戒。

程朱开圣学门庭,只主敬穷理,便敎学者有入处。

程子曰:「操约者,敬而已。」又曰:「约敬是也。」葢人若敬时,许多放荡底心都收,了许多杂扰底心都一了。万事万物之理,都在吾身上,非约而何?

程子曰:「若不能涵养,只是说话。言人不能操守涵养,则所讲究之理无以有诸己,适为口语而已。葢能主敬涵养,则天理本原在内,聪明自生,义理日明,所穷之理得于己而不失。故朱子以为,未知者敬以知之,己知者敬以守之。此涵养之敬,所以成始成终也。」

敬为存养之道,贯彻始终。所谓涵养须用敬,进学则在致知。是未知之前,先须存养此心,方能致知。又谓识得此理,以诚敬存之而已。则致知之后,又要存养,方能不失。葢致知之功有时,存养之功不息。

敬便是操

译即使在昏乱的时代,公正的舆论依然存在。这体现了人性中善良的一面,也体现了常理不可泯灭的一面。

善良是人性中固有的,是人应当做的,所以张南轩说:“为自己修养的人,是无所求而自然如此的。”董仲舒说:“端正其义理,不谋求私利;阐明其道义,不计算功效。”这是张南轩、董仲舒心术端正的表现。如果不是这样,那就是以私意做学问,本来就与道背离了。

韩愈以博爱作为仁,虽然不完全正确,但胜过以知觉来谈论仁的人,所以朱熹解释“仁”为“心的德性,爱的条理”。又说:“仁是本来心性的全体德性。”《中庸》说:“仁就是人。”朱熹说:“人是指人的身体而言,具备这种生命的原理,自然就有恻隐慈爱的心意。”孟子说:“仁是人的本心。”程颐说:“心好比谷种,仁就是它生长的本性。”孟子说:“人人都有不忍人之心。”朱熹说:“天地以化生万物为心,而所化生的万物各自获得天地化生万物的心作为自己的心,所以人人都有不忍人之心。”综合这些说法去体会验证,仁就可以得到了。

仁就是天理浑然一体,万物都含有生机。

人心如果具备仁,那么万物都在我的孕育之中。

本心的生命原理,就是仁。不仁,就是伤害了本心的生命原理。

涵养本心,熟到清明和畅的地步,仁就可以得到了。

心好比谷种,仁就是它生长的本性。古今解释“仁”字,只有这一说最亲切。

医书把手足麻木不仁称为不仁,程颐认为这很恰当。大概人如果不仁,私意遮蔽阻隔,天理不能贯通天地万物,冷漠地与自己无关,就像中风麻痹的人,手脚的疼痛感觉不到、无法支配一样。

程颐说:“小鸡雏可以观察仁,切脉可以观察仁,这是无时无处不在体验。小鸡雏是生机纯粹的地方,切脉是生命原理贯通的地方。”程颐用心熟练,才能看见。

天地人物,类别虽然不同,但同是一个理;形体虽然不同,但同是一股气。所以圣人真诚恳切,以仁爱百姓、爱护万物,是他内心的自然表现,不是勉强做出来的。他之所以使百姓安定、万物繁盛,上下与天地一同流转,也是他效应的自然表现,不是在性分之外增加了一毫。百姓之所以仰望感化,也是他们内心的自然表现而不可遏制,不是有强求的。之所以这样,是因为理一、气一,所以如此。

欲望产生于气,这是以气为主,而消灭了理。必须使理为主,而气顺从它。

人的知识才能,本源于性,但也难免被气所遮蔽,所以性和气都应当修养,以恢复初始的状态。

不可自我宽恕,因为宽恕是求仁的方法,是施予别人的事情。如果施予自己,那么自我治理就不严格,偷懒懈怠、苟且简略,进修必然疲倦,改过必然不勇敢。

做善事最快乐,就是心宽体胖的意思。

居业录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居业录卷二

(明)胡居仁撰

○学问第二

圣人的学问以敬为根本,因为敬可以去除昏沉懒惰,纠正邪僻,清除杂乱,确立根本。

圣贤的功夫虽然很多,没有比“敬”字更切要的了。敬有自我敬畏谨慎的意思,敬有肃然自我整顿的意思,敬有卓然精明的意思,敬有湛然纯一的意思。所以圣人的学问就此作为根本,凡事都依靠它去做,存养省察都由此而来。

古今圣贤说“敬”字,有的叫钦,有的叫寅,有的叫恭,有的叫畏,有的叫翼,有的叫戒惧,有的叫战兢,有的叫斋庄。字虽然不同,其实是一样的。《洪范》说“容貌曰恭”,这是外表的敬。至于说“恭作肃”,那么内心也敬了,内外一致了。临深渊,履薄冰,形容戒惧的意思最真切。孔子说出门如同会见贵宾,役使百姓如同承当大祭,又画出了一个敬的样子,给人做榜样。程颐说整齐严肃是进入敬的地方。朱熹说:“畏字是敬的正意。”程颐“主一无适”是从存主的地方说的。谢氏“惺惺法”是从敬的精明处说的。尹氏“收敛身心,不容毫发事”,又以人到神庙致敬为比喻,就是孔子“见大宾,承大祭”的意思,形容得最亲切。朱熹《敬斋箴》说得全面完备,毫厘有差错,就会流于禅定,所以朱熹有“三纲沦,九法斁”的告诫。

程朱开启圣人学问的门径,只主张主敬穷理,就让学者有了入手的地方。

程颐说:“操守简约的,就是敬罢了。”又说:“简约敬慎是对的。”大概人如果敬的时候,许多放荡的心都收住了,许多杂扰的心都统一了。万事万物的理,都在我的身上,不是简约又是什么?

程颐说:“如果不能涵养,只是说话。意思是人如果不能操守涵养,那么所讲究的理无法在自己身上体现,只是口头说说罢了。大概能够主敬涵养,那么天理的本原就在内心,聪明自然产生,义理日益明白,所穷究的理得之于己而不丢失。所以朱熹认为,不知道的,用敬去知道;已经知道的,用敬去守住。这种涵养的敬,之所以能善始善终。”

敬是存养的方法,贯彻始终。所谓涵养必须用敬,进学则在致知。这是在未知之前,先须存养此心,才能致知。又说认识了这个理,用诚敬去存养它罢了。那么致知之后,又要存养,才能不丢失。大概致知的功夫有时限,存养的功夫不停息。

敬就是操守